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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是你說,不會忘了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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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心「咯噔」一跳,難道是他看出來了?知道我跟韓湛遠他們是一夥的?這下完了……估計到手的光碟就要這樣被折騰沒了。怎麼辦怎麼辦?啊——老天你不要對我不這樣殘忍好不好?!……手足無措的我,只知道讓眼淚流得更急更猛。

楊耀延卻突然捉過我的手,把它按在他的胸口上,微笑的樣子讓人心碎:「你聽……聽見它在喊你的名字了嗎?它說它到死也不會忘記你。可是你……卻把它遺忘了……呵呵。」

我不知道楊耀延說的什麼意思,可是當我看到楊耀延那種落寞憂傷的眼神,我的心就情不自禁的抽痛起來,眼淚也「嘩嘩譁」而下。

楊耀延抖了抖泛紫的唇,露出他一貫嘲諷的笑容:「滾啊,還站在這裡幹什麼。既然你忘了,我們就沒有關係了,滾呀,滾!」然後他攀著牆壁顫顫巋巋地站起身子,不知死活的對楊韓湛遠勾了勾指頭:「這女孩兒窮得很呢,是我幾百塊錢從雞店裡掏出來的。你們要錢?本大爺有。來呀,有本事來找我要啊。」

「狠心狠到底,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就別半途而廢。喂,我們繼續搜,不搜到那樣東西絕不甘心。」韓湛遠對陳拴、黃候使了個眼色,然後一步一步朝楊耀延逼近。

我張開手猛然擋在楊耀延的面前,對韓湛遠吼道:「想動他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四周好靜好靜,靜得像是可以聽到風走動的聲音。空蕩又黑漆漆的停車間裡,不斷迴盪著我怒吼的聲音。

我感覺身後的楊耀延,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身子開始猛烈抽搐。而韓湛遠、袁旦、陳拴和黃候則僵立在原地,成化石狀態。

「你瘋了!」袁旦一個蹦跳跳出來,手指指著我氣咻咻的吼道。

「我沒瘋!」我很堅定的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是從沒有過的決絕。

一向反應靈敏的陳拴出來打圓場,一邊拍手一邊喊:「撤了撤了。今天碰到個不要命的傢伙,我可不想為了這傻b兮兮的女人搞得以後丟了飯碗。」然後他不顧韓湛遠的大聲抗議,和黃候聯手把韓湛遠拽走了。

看著那一行漸行漸遠的身影,我一邊無奈的搖頭,一邊檢視楊耀延的傷勢:「怎麼樣?你有沒有事?他們打你很嚴重麼?」

楊耀延扣整齊了身上那件染著血印的襯衣,對我露齒一笑:「別擔心,我很好,從來沒有比現在更好過,呵呵。小布布,你看,這樣的搶劫犯我是第一次遇見——」楊耀延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皮夾手錶等東西,笑得更燦爛了。

「楊耀延,你胸口上的傷痕……」

我話還沒問出口,楊耀延就不以為然的擺擺手:「我相信你對這種事是不會感興趣的,我送你回家吧。」

「怎麼?不去海族館了嗎?」我幫楊耀延拾起掉落在地的東西,攙扶著他往那輛藍色的「賓士」走去。

「不用了,已經夠了,就這樣吧。」楊耀延開啟車門,挑著眉看我。「再說了,我現在這個樣子也不適合去。」

「那……光碟的事……」一說完這話我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大耳刮子,想想剛剛人家為了你都做了些什麼?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保護你,而你,卻在他受傷後連安慰的話都沒有一句,自私自利的只會為自己著想。

「沒有光碟。」楊耀延蹭著身子磨上了駕駛座。

「什麼?你說什麼?」難道……因為剛剛那件事他打算不給我光碟了嗎?!

「我說沒有,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什麼光碟。」楊耀延轉過臉來看我,鼻子下的血跡已經乾涸,在車裡黃色燈光的照耀下閃著暗紅的花邊。「意思也就是說,那是騙人的!哈哈,我本來只是想隨便逗你玩玩,沒想到你這麼單純居然一點懷疑都沒有就當真了。……喂,你到底是真的很笨呢!難道你媽媽沒有告訴過你,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話嗎?呵呵。」

青天霹靂呀!老天~~~虧我姚小布辛辛苦苦這麼久,傷害了自己傷害了左戈,結果本以為這種傷害即將面臨收穫的時候,卻發現原來我掉進了一個騙局!tmd,我真想狠狠捆他幾巴掌。

心動化成了行動,我當下掄圓了胳膊,「刷刷」給了楊耀延兩大耳刮子。

車內暗黃的燈光,印著楊耀延慘淡的笑容。他沒有生氣沒有動怒,而是抓過我甩他耳光的手,輕輕的呵氣:「那麼用力,你的手不痛麼?……記住哦,以後打人要用這個。」說著,他從座位旁邊拿過一瓶礦泉水遞給我。

我的手被他嘴裡呵出的氣噴得酥酥麻麻的,我紅著臉,使勁把手掙脫出來。然後另一隻手接過楊耀延遞給我的水瓶,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陣猛敲:「你這個混蛋混蛋混蛋!我恨你,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害慘我了,你害我傷心難過了那麼久。你這個可惡的傢伙,我真想殺了你!」嗚嗚嗚~~~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樣可惡的傢伙?為什麼呀?!

「呵呵,你會恨我多久?」在我的狂轟爛炸下,楊耀延居然很享受的閉上了眼睛,好像我奮力的敲打只是在跟他按摩一樣。

「永生永世!我會詛咒你永生永世。」這個不-得-好-死的傢伙!

「那好,為了恨我你就要記得我,永遠都要記得。」楊耀延突然睜開眼睛,黑色的眼眸閃閃亮的放射出希冀的光芒。「我會很期待你永生永世的詛咒。」

「你去死吧!」我把礦泉水瓶子朝楊耀延的腦袋後扔去,瓶子撞在車壁上因為反彈砸在楊耀延的後腦勺上,而這個被水瓶砸到頭的傻b卻只是好脾氣的笑笑。

「我送你回家。還是,你想去你男人那兒?」

「不用了,我要下車。我不要你送!下車,讓我下車!」我掙扎著想下車,可是楊耀延卻一踩油門把車駛了出去,阻斷了我下車的機會。

我哽著一股氣不再吱聲,楊耀延也不說話,只是專心的開著車。汽車靜靜的行駛在水泥路上,馬路兩邊大大小小的彩燈亮著,把街道裝飾得格外美麗。

「謝謝你了啊。」一直沉默著的楊耀延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謝什麼?」我翻著白眼沒好氣的問。是謝謝我用水瓶打了你,還是謝謝我這麼蠢上了你的當?你這個混蛋加三級!

「謝謝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楊耀延眨巴著眼睛看著我,笑得可愛。見我瞪著眼睛一臉茫然,他補充道:「‘想動他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呵,你說這句話的氣勢還和那時候一樣。」

哈,難道他因為我保護了他而高興?哼,偏不讓他心裡好過,我賭氣似的說道:「那是應該的,你不用謝我。剛剛那四個人是我的好朋友,為了搶到光碟我才讓他們來偷襲你的,不然你以為啊?像你這種壞到沒渣的人我不是因為愧疚我才不會擋在你面前保護你呢。」

楊耀延微笑的唇角在瞬間僵硬掉,臉也一寸一寸接近死灰色。他看著我的黑色眼瞳放大,沒有焦距。那原本染著血跡的嘴唇變成了深紫色,喃喃道:「呵,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然後他弓起了背,一隻手死死的捂住心臟那塊兒,聲音顫抖得像是馬上要碎掉:「我就知道,你怎麼會記得我,果然是無意的……呵呵呵呵……」

「喂,好好開車,別裝神弄鬼的,我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了。」我推了推楊耀延的胳膊,卻發現他全身顫得厲害。「喂,不是真的吧?你怎麼了?喂——」

「呵呵,沒事,老毛病,吃點藥就好了。」楊耀延蒼白著一張臉,額頭上的汗噼裡啪啦的往下掉。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衣服上褲子上的兜裡找。可是在他摸索了好一陣之後,整張臉都青了。他抬頭看我,眼睛裡寫滿了驚恐和不安:「藥剛剛掉在那裡了……你撿手機錢包的時候有沒有撿起來?有沒有……」更多更多的汗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濡溼了他的頭髮。

「藥?什麼藥?我沒有看到藥啊……你怎麼了?你有什麼病呀?楊耀延,求求你別嚇我,真的別嚇我。」我的眼淚瞬間充滿眼眶,滴答滴答往下淌。真的,第一次我感覺自己那樣沒用,手和腳似乎都是多餘的。

「沒事,你別怕,很快就沒事了……會沒事的……」楊耀延痛苦得臉扭曲變形,他的手死死的按住心臟,指甲彷彿要嵌進肉裡去。楊耀延的手一離開方向盤,車就像喝醉了酒似的在馬路上左搖右晃。

「滴滴滴——」一陣急促高亢的喇叭聲咆哮著撕開了夜幕,我驚恐的抬頭,兩束刺得亮眼的光迷亂了我的視線。在光束後面是一輛大貨車,而「滴滴滴」的叫聲就是它發出來的。

我的腦袋瞬間閃過一遍白光,空白空白,比空白更空白。唯一殘存的意思告訴我——要撞車了!要-撞-車-了!

就在大貨車撞向汽車的一剎那,楊耀延以飛快的速度抱住了我,把我的腦袋往他的胸口裡按。然後他彎腰,整個身體都覆蓋在我的身上。我就像一個娃娃,一個不會動不會說話的娃娃,癱軟著身子任由楊耀延這樣死死的抱著——直到貨車真的撞了過來。

「砰——」很響的一聲。真的很響很響很響,我從來沒有聽過比這更響的聲音,響得好像會把整個世界毀掉。緊接著是車玻璃嘩啦啦碎裂的聲音,每一聲都紮在我的心上。

驚慌的叫聲跌蕩起伏的散落在車外,衝破雲霄。

我的身子在楊耀延的身下劇烈顫抖著,瑟縮著,一下比一下抖得更厲害……我好害怕,我怕。李水晉……姚銘特……左戈……袁旦、湛遠……我好害怕呀,怎麼辦……嗚嗚嗚~~~我好怕,誰來救救我……我在哭麼?那哭聲嘶啞得就像發不出聲音的老式收音機……那是我在哭麼?

「乖,別……怕……別哭……」楊耀延親吻了一下我的頭髮,抱我抱得更緊了。「你會很好的……你說你……要恨我……恨我永生永世的對不對?……所以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

我抬起蒼白的面孔,看見楊耀延溫柔的笑臉。無窮無盡的血液匯成一條條小溪流,從他的頭頂往下淌……往下淌……淌過他僵硬蒼白的面孔……那些血像花,一朵朵的開在楊耀延的臉上身上,妖嬈且張狂,像是在嘲笑著什麼。

他艱難的呼吸,繼續扯著僵硬的嘴角笑:「是你說,不會忘了我的。你……不守信諾……可是沒……沒關係,這次……你一定……一定要守信……」楊耀延每說一個字都那樣困難,每說一個字唇角就會有新的血液大量湧出……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這樣!……求求你不要這樣,不要!」我搖頭搖頭瘋狂搖頭,那些紅色的東西,是果醬對不對?一定是因為楊耀延想逗弄我,故意往頭上潑了很多果醬。對的,那是果醬,那只是果醬,不是血……不是……

「答……答應我……恨我,要記得恨我……還有……你能抱抱……我嗎……」楊耀延虛弱的笑,扎著碎玻璃片的那隻手提了好幾次都沒有舉起來。

「我……我抱,但是你也要答應我,我抱了你你就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好不好?」我泣不成聲,伸出手正打算好好擁抱一下這個可憐的男孩子。一雙從天而降的大手從破掉的窗戶口伸進來,抓著我的肩膀往外拉去。

「不要!我要抱他,我要抱他……讓我抱抱他呀,求……你了……求你了……」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遠離了楊耀延,我看見他用最後一點力氣在對我微笑,我聽見他烏紫的嘴唇一顫一顫的說——「記得詛咒我永生永世……」

……這是一個說俗氣又不俗氣、說平凡又不平凡的故事……

——xx學校大門前。

渾濁的空氣瀰漫在上空,co2的質量已經完全的覆蓋在這座宏偉壯觀的校門周圍,讓一切生物都產生了窒息的危險。黑壓壓的人頭,像大壩裡傾瀉而出的洪水,爭先恐後的往學校門口擠去。

一群長手長腳的小鬼勾肩搭背,正有說有笑的朝前走著。

在他們的身後,一個被n多書包壓跨了肩膀的男孩緊跟其後,9月份灼人的陽光肆意地在他的臉龐流連。他低著頭,默默的走著,汗水淌過他的面頰,從他尖削的下巴滑落而下。

「楊耀延!別在後面蝸牛,再不走快點踢爛你的屁股!」那一群小鬼其中的一個反過身去,對身後的男孩不滿的揮了揮拳頭。

「媽媽!」一個甜甜的女聲引起了男孩的注意。確切的說不是聲音引起了男生的注意,而是那句「媽媽」引起了男生的注意。因為男孩他——沒有媽媽。

尋聲望去,那是一個穿著天藍色水手連衣裙的女孩:粉紅的臉蛋,月牙般的眼睛,談不上漂亮卻足夠靈氣。

此時女孩正拉著站在她旁邊的一中年婦女的手左右搖晃,撒嬌的聲音:「媽媽,我要去找左戈,湛遠說他轉學了,我要去找他。也許左戈轉到這所學校也不一定呢,媽媽~~~你讓我去找他嘛~~~」

「跟我回家!小布,以後不準悄聲無息的走掉!你知道你離家出走這幾天,爸爸媽媽有多擔心麼!」中年婦女拽住了女孩的手,不容分說往前走去。

「李水晉!你要是拉我走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媽媽’了!」女孩扯破嗓子的大喊從遠處傳來。「李水晉!李水晉我恨你!」

男孩愣愣的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一陣苦澀襲上心頭。他在想:如果可以的話,把你的媽媽給我,好不好?我願意拿我所有的東西跟你交換,只要你願意。

一記從天而降的爆栗子扣在男孩的頭上!

「小雜種!叫你走快點你耳聾了?是不是吃了拳頭你才高興?!」說著,那個皮膚黑黑的小鬼又舉起手給了楊耀延一栗子。

男孩抬頭,怒目而視。他生氣,並不是因為捱了兩記栗子,而是因為他芥蒂那句「小雜種」。

「呵!敢瞪我啊?……新竹,阿劍,李永……快過來過來,這小雜種的皮又癢癢了。」「黑鬼」(皮膚黑黑的小鬼的簡稱)一招呼,走在前頭那幾個小鬼馬上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幾個小鬼伸出手,你推男孩一下,他推男孩一把,直把男孩推得一個踉蹌坐倒在地。「啪啪啪」……壓在男孩肩膀上的書包一個個爭先恐後朝地上撲去,滾了一地的灰。

男孩下頜緊繃,眼睛亮如繁星。冷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話從他的唇齒間逸出:「我不是小雜種。」

「哈,你不是小雜種那誰是?你媽媽是蕩婦,她在外面偷男人,才會生下你這麼個小雜種。你就是小雜種,小雜種小雜種。」

「對啊!因為你媽媽是壞女人,所以老天要讓她那麼快死掉,所以才會生下你這麼個隨時會死掉的小雜種。」

「瞪我們幹什麼?這是事實啊。哈哈哈哈,雜種永遠都是雜種,永永遠遠都是!你以後的孩子是雜種,以後的以後的孩子也都會是!」

「再說一遍,我-不-是-小-雜-種!」男孩仰著頭瞪著他們,輕揚的眉目糾結。

「喂——請問一下,你們是xx學校小學部五年級的學生嗎?」一個怯怯的女聲響起來。男孩抬頭,看到一張乾淨恬淡的臉。這個女孩他認識的,就是剛剛被中年婦女逮走的女孩。

「不是,我們是初中部一年級的。你有什麼事?」其中一個小鬼饒有興趣的看著女孩,一副居高臨下的口氣。

「那個……我想問一下,你們學校最近有沒有一個叫左戈的轉學生?」

「不知道。」

「哦。不好意思打擾了。」女孩明顯情緒低落,她瞟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孩,然後走到校門口,探頭朝裡面張望。

小鬼們又把注意力轉向男孩,嘲諷的口氣:「現在道歉,並念十句‘我是小雜種’,今天就放你一馬。」

男孩倔強的別過頭,晶亮的眼睛裡放射出憤怒的火光。他咬緊了嘴唇,一字一頓的說:「你、們、才、是、小、雜、種!」

「兄弟們,扁他!」小鬼們怒火高漲,掄圓了胳膊對男孩一陣拳打腳踢。他們小小的拳頭很有力道,砸在男孩的頭上胸上。當一隻腳踩在他心臟口的時候,他胸口猛的一窒,好像就要死去。

「說!誰是小雜種?快說!」

男孩閉緊了嘴巴,煞紫的面容透出一股決絕。為什麼我不可以打架呢?為什麼只有我有心臟病?!男孩握緊了拳頭。媽媽也是這樣死掉的啊!所以我這樣死掉就可以看見媽媽了,是不是?!媽媽才不是蕩婦才不是壞女人,媽媽是天使,這個世界上只有媽媽是真心對我好的……所以,就讓我這樣死掉吧。

「喂——你們!」還是那個女孩稚嫩的聲音,只是這次不再怯怯的。

「幹嗎?」「黑鬼」停了手,不耐煩的瞟了女孩一眼。「說了沒看到左什麼的東西,你老來問,煩不煩啊!」

「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他一個,不覺得害臊嗎?」女孩抬頭挺胸,一臉正氣的看著「黑鬼」。

「喲,哪裡跑出來的丫頭片子,居然管起大爺的閒事來了。」另一個身體肥壯的小鬼一邊繼續轟炮男孩,一邊騰出一隻手飛快的推了女孩一把,把她推出原地好幾米。

「住手啦。是男人就不要以強欺弱!」

沒有人在意女孩的呵斥聲,拳頭像密集的雨點,仍舊一刻不停的落在男孩的身上。

男孩倔強的揚起頭,陽光撒在他沾著血跡的臉上。他漆黑的眼睛晶亮如琥珀,綻放出一種決然而又慘烈的光芒。

女孩的心裡一痛,一種錯覺讓她把眼前這個男孩當成了左戈。因為左戈每次在受到傷害的時候,他就緊閉著嘴唇不說話,晶亮如琥珀的眼睛,綻放出和男孩一樣決然而又慘烈的光芒。

電光火石間,女孩已經張開雙手擋在了男孩的面前。她蹩著眉,態度堅定的說:「想動他必須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說完這句話女孩就驚訝了,因為她做出的這一連串的奇怪反應,完全沒有經過大腦的。

所有的人都愣了,包括女孩用身子護著的男孩。

男孩盯著女孩的後腦勺,恍惚間覺得自己在做夢。……是這樣的嗎?有人為了我連自己都可以犧牲,是這樣的嗎?可是,我跟她都不認識的呀。為什麼?難道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還有別人也會在意自己的嗎?!

「死丫頭,你在說什麼,想死吧?兄弟們,她不怕死就連她一塊兒揍!」「黑鬼」不滿的咆哮著,一邊用惡狠狠的眼光瞪著女孩。

女孩繼續張開手,保持著這個動作抬眼瞪「黑鬼」:「來呀,我不怕呢。」

——「對不起,我先走了,我媽媽說不準欺負女生,不然她知道了會揍我的。」一小鬼拾起躺在地上的一個黃色書包,飛也似的跑了。

——「揍女生,羞羞臉。新竹,交給你了。」說完,另一小鬼飛快的拾起地上一個綠色的書包,絕塵而去。

——「喂,你們知道的。我昨天才交了女朋友,要是給她知道我會打女生,我就完了……」一小鬼一邊說著一邊拾起地上的藍色書包,招招手離開了。

……幾分鐘後,幾個小鬼都以種種藉口跑得沒影沒蹤。「黑鬼」看著女孩堅毅的表情,狠狠的唾了一口,然後彎腰拾起地上的書包,怏怏不快的走了。

女孩呆住了,沒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好解決。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自個樂了:原來,做女孩挺好的,嘿嘿。

男孩猶豫了很久,本來想說幾句感謝的話,可是一齣口,卻是風牛馬不相及:「誰要你幫我了,多管閒事!」……他咬緊嘴唇,恨不得抽自己幾大嘴巴。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為什麼嘴巴總是那麼不討人喜歡。

女孩不以為意的笑笑,兩個小酒窩甜甜的綻放在嘴邊:「你受傷了嗎?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男孩沉默了。他不要回家。如果以這副狼狽樣子回家的話,肯定少不了男人的一頓毒打。呵,男人不是自己的爸爸,家也不是自己的家,可是沒有辦法呀,無依無靠的他為了生存,就得用淡然的眼光去看身邊的一切。

媽媽是在他六歲那年死的吧,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男人發現了男孩並不是他的骨血,爭吵中,媽媽從樓梯間摔下來,當場心臟病爆發身亡。

可是既然自己跟男人沒有關係,他為什麼又要收養自己?是因為他對媽媽的愛嗎?很久以後,男孩否定了這個答案。那是男人對媽媽的恨,對媽媽背叛他的恨。他把所有的仇恨都加諸在了男孩的身上,皮帶的鞭打、菸頭的烙燙、鈍器的刺插……這都緣於一種深入骨髓的恨。

「喂——你怎麼了?」見男孩兩眼空洞的不知道望向某個地方,女孩急了,用手拼命在男孩的眼前搖晃。「你該不會是被他們打壞腦子了吧?要不要緊啊?」

「你走吧,我的事情不要你管。」男孩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然後抓起躺在地上的書包,搖晃著站起身來。

「我送你回家吧?」女孩趕緊伸出手,扶住了男孩搖搖欲墜的身子。

「我說了不要你多管閒事!」男孩猛的揮掉女孩的手,踉蹌的向前走了幾步。要去哪裡?該去哪裡?去哪裡都好吧,總之暫時還不能回那個家。

「喂,在我面前拽!我叫你拽!」突然,一隻手重重拍上了男孩的肩膀。

痛!好痛!肩膀上被利器刺的傷口還沒好,現在因為這重重的一巴掌破裂……男孩轉頭,看見女孩一臉竊竊的笑。

「你……」男孩瞬間氣得漲紅了臉,一股巨大的失落感襲擊了他。是麼,連個女孩子都來欺負他麼?!

女孩上前,拿過男孩背在肩上的書包。然後遞出一隻手,微笑著的說:「哼!小子,對待救命恩人客氣點,不準用那種惡劣的口氣跟我說話知道嗎!來,手伸過來,我送你回家!」

陽光下,女孩的笑容越擴越大,有一股霸道女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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