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怡皺起眉:「你能不能弄點正經的行當?」
原野大笑,每到這時都忽悠而過:「不錯,我老婆終於會關心我了。這是個進步。」
夏怡跟著原野一起學到了很多東西,都是壞東西。他教她吐菸圈,教她打口哨,教她翻學校的圍牆,教她打電遊,教她坐在沒有防護欄的天台上。
有次他教她爬到一棵樹上,卻不教她怎麼下去。
夏怡索性隨遇而安,坐在很高的樹枝上吹風,點了煙。她可以看到附近的所有景物,近處的草地、樹木、房屋,遠處的電線、流雲、街道。
夏怡的視線忽然定格。她看到許默年站在三條街外的新華書局門口,手裡抱著一本書,定定地看著這棵樹的方向。
夏怡一恍神,從樹上跌下去,還好下面就是鬆軟的草地。
她站起來,鬼使神差走到新華書局那條街,卻沒有看到許默年。她有點不確定剛剛看到的人是許默年,就算是,也不確定他看著自己的方向。
那天夏怡在抽屜裡看到一瓶藥酒,夏怡握著它,又好笑又心酸。以前只要她跌倒了或者哪兒擦皮受傷,他都會備這樣一瓶藥酒。
可現在這麼做,是算怎樣?!
夏怡把藥酒扔進垃圾桶。
夏怡接到原野的短訊時她正在上下午第一節思想政治課。簡訊上,原野問:「你上午是不是在市政府門口,穿著一件白色兔毛衣,提著粉色的包?」
夏怡回:「是啊,你看到我了?」
「嗯。你去那幹什麼?」
「我去那附近列印東西。」
「哦,你身邊站著的那小子是?」
「班委,我們一起去列印學校的資料。怎麼了?」
「我在你們學校對面的檯球室,出來。」
那節課正好無聊,夏怡直接收拾了東西蹺課走出去。原野果然在學校對面的檯球室,他穿著藍格子襯衣,布褲子全是肥肥大大的口袋,身體低俯地貼著檯球桌,在夏怡出現的那刻打出漂亮的一擊。
聽見腳步聲,他以布頭擦著檯球杆:「你來了。」
金色的光線下,他輪廓分明的臉像一道閃電印在她的眼裡。雖然他面無表情,可是夏怡居然看出來他眼底惱怒的火光。
「站過來點。」他朝她勾勾手指。
「幹什麼?」
「要你過來!」
「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他伸手就把她拽了過去,捋起她被風吹亂的發勾在耳際,又撫摸她的臉,下巴。手到之處,統統補上一句:「這是我的……」
夏怡的臉上禁不住掛起笑意:「幹嘛啊。」
原野放下手,臉色特嚴肅地說:「我警告你下次離別的男人遠點。」
「怎麼,吃醋了?」
「今天要不是我弟兄攔著,你那個班委就變成一坨血泥。」
夏怡眯起眼睛笑:「那種貨色我沒興趣。」
「我知道。」他劃燃了火柴,以手遮著風去點菸,「他對你有興趣也不行。」
夏怡很滿意他這麼說,能被一個男人寵著在意著的感覺其實挺好,哪怕這個人並非她所愛。
肩膀被攬過去了,原野把檯球杆放在她手裡,挑著眉頭說:「來,老婆,今天我教你打桌球。」
他從她身後抱著她,雙手緩在她前面,握住她抓檯球杆的手。
整個身體都落入他寬闊的懷中,這一刻,夏怡想:如果許默年也有這麼強烈的佔有慾,那該多幸福。
可許默年永遠不會因為別的男生跟她走一起或者牽了她的手或者用愛慕的眼光看她而生氣。夏怡也有問過他為什麼可以這麼氣定神閒,就不怕哪天她跟別人跑了?許默年十分篤定地微笑你不會的。為什麼啊,夏怡不能理解地問。許默年說:因為你愛我。
「因為你愛我。」
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夏怡愛他,可以心甘情願為他做他想要的一切,可是卻沒有人能夠肯定:許默年愛她。
夏怡看著滑進洞口的最後一顆球,放下臺球杆,身後傳來原野擊掌的聲音。
「我老婆球技一流,你們說,帥不帥?」
旁邊的小弟立即端了兩個凳子過來,拍馬屁:「帥,嫂子球技真好!嫂子你坐,原哥也坐!」
夏怡開始喜歡上這種被人前呼後擁的場景。她轉過身去,原野把椅子換了個方向,用手臂抱著椅子背,下巴搭在椅背上和她對望。
他們的距離好近,近到可以看清他密長的睫毛。
寧靜說男人愛上一個女人很容易,忘掉一個女人也很容易;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很難,忘掉一個男人更難。
夏怡知道她永遠也忘不了許默年,他像一塊烙在心上的瘡疤,想起來就疼。
她想逃離過去的回憶,想跑得遠一點。因如此,她才允許原野走進自己的世界。又或許因為,她真的太寂寞了。
夏怡坐在原野的車尾上,他把腳踏車歪來歪去地騎,或不自量力地跟經過的車輛賽跑。
下坡時他放開腳踏車把手,張開手來吹風:「帥不帥?」
夏怡抱緊他說:「俗透了。」
原野說:「你們女孩不就喜歡看這種電視劇?」
以前的夏怡喜歡,並且嚮往著那樣的愛情。現在不了。
寧靜評價她說:「90後的你有著一張80後的臉和一顆70後的心。」
夏怡想那個把她的愛情帶走的男孩,也一併帶走了她的純真。
駛過下坡,原野的聲音又響了:「我們來玩點不俗的。」
「玩什麼?」
「去沙灘上騎腳踏車。」
「摩擦力太大了,騎不動,會摔跤的。」
「你試過?」
夏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可能有怕摔恐懼症。」
「有那種病?」
「心理因素吧。」夏怡說,「我怕摔跤所以到現在都沒學會騎腳踏車。當時為了克服這種心態,我們經常會去沙灘上騎腳踏車。」
「我們?」他還真會撿關鍵字聽。
「一個朋友。」
「男的女的?」
「這不重要,都過去了。」
然後那條林蔭道,猛地傳來「呲」的一聲急剎車。夏怡及時抱住原野的腰部,才制止被衝力甩出去。原野說:「別告訴我他的名字。」
「為什麼?」
「我不想他住院。」
4.
週末夏怡被騙去了溜冰場。當時跟著去的還有原野那一大幫前呼後擁的小弟。原野很乾脆地扒了她的鞋子,讓兩個小弟摁著她的手幫她把溜冰鞋套上。
夏怡被帶到溜冰場裡,原野拎著一瓶汽水,耍酷地倒溜到她面前。挫的風聲太大,夏怡以為他要撞過來,整個身體都縮了一下,更牢靠地抓緊扶欄。
「怎麼,還不敢放手?」
「我要回去。」
「老婆,你這樣是永遠學不會的。」
「我沒說我要學。」
原野把汽水放到夏怡面前喝:「來,別繃著個臉,喝汽水。」
夏怡把臉別開。
原野放下汽水瓶子,忽然一把將她攬在懷裡旋轉。夏怡啊啊尖叫著只知道保持身體平衡,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被原野拉到了溜冰場中間。
夏怡死死地抓著原野的手,表面卻又強撐著不表露出害怕的樣子:「我生氣了!」
「我放手了。」
「不要。」
「我真的放手了。」
「不要!我怕摔跤!」
夏怡兩隻手都揪住了原野的衣袖。
原野忽然笑得賊賊的:「問你個問題,答得正確,我就把你放回去。」
「你問。」
「你喜不喜歡我?」
「啊?」
原野將唇貼到她耳邊,語調曖昧地說:「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夏怡說:「你為什麼不把左邊臉撕下來,貼在右邊?」
「這跟你喜不喜歡我有什麼關係?」
「我那句話的意思就是:左邊不要臉,右邊臉皮厚啊!你已經快練到家了!」
原野挺無所謂地把「臉皮厚」發揚光大:「如果我喜歡你是臉皮厚,那我願意比長城還厚。老婆,你呢,喜不喜歡我?」
夏怡不答反問:「你希望呢?」
「廢話。」
「那你也別問我廢話。」
原野把眉毛揚起來,他用孩子氣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夏怡,夏怡也瞪著他,彼此都沒有示弱的意味。忽然他扳開她的手:「看來你也不是那麼怕摔。」
「等一下——喜歡!原野,你別開這種玩笑!」
原野停了手,神情卻變得高深莫測:「錯了,你叫我什麼?」
「……」
他這一次更絕,直接推開她。
夏怡努力保持平衡立在原地,急得大喊起來:「你狠!你再狠我也不會叫的!」
原野就摸著下巴在她身邊轉圈圈地溜來溜去:「真的不叫?」「真的。」「絕對不叫?」「絕對。」「死都不叫?」「死都不叫。」
原野打了個響指,在附近來回穿梭的幾個小弟立即溜過來。原野指著夏怡:「教她怎麼溜冰的任務交給你們了。」
夏怡大驚,有一個過來拉夏怡的手。
夏怡往後一閃,身體直線就要朝地上墜去。原野一陣風溜到她身後,扶住她的肩膀。
「怎麼樣?」他很壞地笑著,「再給你次機會。」
「老公……流氓老公!你滿意了吧!」
原野從身後抱住她:「真乖。」
「你很有做卑鄙小人的潛力。」
「老婆你沒聽過一句話?好人都短命,禍害留千年。」他說,「攤上我你慘咯,要被我禍害一千年。」
夏怡苦著臉:「是啊,我都同情得自己想流淚了。」
心卻為什麼不聽話地在胸口叫囂,還泛著甜蜜。
原野的手撫過她的長髮,又說:「老婆,我想吻你了。「
夏怡有點犯傻,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原野自作主張地把她帶出場外,兩人都換上自己的鞋。因是假日,溜冰場里人很多,場外等候的人也多,夏怡的手被牽在原野的手裡向外走著,她覺得手背上全是汗。
她們手牽手離開人潮湧動的地方,走到四樓的樓梯柺口。
這一層原本是個老網咖,因附近新開了兩家大型的網路會所,生意都搶了,這個網咖只好關門轉讓。拉下來的鐵門貼著大紅色的字條,上面寫著「門面出租,聯絡電話138********」。
最後一縷夕陽隱沒在灰暗天際,夏怡靠在一面牆壁上。那牆壁很髒,看上去都一層灰,可夏怡必須要靠著一個什麼地方才行。因為她的雙腿一直在發抖。
原野靠在夏怡對面生鏽的欄杆上,他點了根菸,漆黑的眼睛看著她:「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又不會吃了你。」
夏怡僵硬地傻笑:「沒有啊。」
原野吸一口煙:「你在發抖。」
「嗯,溜冰鞋穿久了,雙腿有些痠麻。」
「要不就下去吧。」他說。
「啊?」
「我看你很怕我。」
原野手間的火星在暗黑的空間中發著猩紅的火光。
夏怡哽著脖子:「才沒有,我怕什麼啊。」
話音剛落,原野丟了菸頭走過來,單手撐在她腦袋旁邊的牆壁上。
夏怡這回腦子是真的空白了。
「閉上眼睛。」
夏怡乖乖閉上。
原野摸摸她的臉,幫她把被汗水濡溼的劉海撥到一邊,先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子,最後落在唇上,輾轉地吮吸。
夏怡的初吻也是被他奪的,但這次跟那次初吻不同。那次只是一種強迫,征服,而這次是攻城略地。夏怡被撬開的牙關嚐到他唇齒間的菸草味,還有一種淡淡的檸檬味,是剛剛他們喝的汽水味道。
夏怡覺得腿開始發軟,身體抵著身後的牆壁不住往下滑。她把手搭到他肩膀上……
等她感覺到胸口滾燙的熱度,襯衣已經被挑開兩顆釦子!
夏怡抓住他的手腕,瞪大了眼睛。
原野的唇停在她唇邊,低啞著嗓音問:「怎麼了?」
「這裡不行。」
「為什麼?」
「就是不行。」
原野氣息紊亂地喘息。
夏怡看著他那張綠色植物一樣無害的臉,如果他再堅持,她覺得自己可能就逃不掉了。她的心防在崩塌……
「好,聽你的。」可是他幫她把釦子繫上,捏捏她的臉,轉身就朝樓梯下走,「走吧,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那種氣氛很曖昧也很詭異。一路無言,走到明亮一點的地方,他攤開的手掌伸出來,夏怡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把手遞過去。
暖色路燈下,許默年從一家文具店走出來。
夏怡的手正好遞在半空,原野的手握住了她的。
夏怡的目光看到許默年,他手裡握著一份資料,手鬆開了點。有大風把資料吹起來,幾張掉在路面上,原野牽著夏怡踩了過去。
5.
夏怡看到原野的q簽名:
「為避免電腦宕機,請一條訊息把事說明,得到回覆後自覺滾蛋。‘在嗎你好謝謝再見知道了’之類全他媽免,多句廢話立即拉黑。」
原野的主號是拒絕加為好友的,夏怡曾看到原野同時開了六個小號,每個q人群爆滿,只要一上線「滴滴滴」的留言能持續半小時,堪稱牛b。
當然,這跟他在網路搗鼓的那些東西有關。
夏怡問了幾次原野都沒說清楚他在幹什麼,夏怡也就懶得問了。不過她看過他給別人的公司設計網站,版面五花八門,有模有樣。
夏怡慫恿他應聘創意策劃之類的工作,原野說不喜歡被人管著,還要定點時間上班下班。用他的話說就是,14歲以後就沒見過早晨的陽光,每天眼睛一閉,醒來就天黑了。
跟夏怡談戀愛以後,為了接她放學一般11點起床,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夏怡就笑他:「泡個妞不容易吧?」
原野說:「別的妞都容易,就你最不好伺候。」
夏怡說:「那你找別的妞去。」
原野說:「nono,老婆,男人都賤,就喜歡有挑戰性的,這樣泡起來才有成就感。我把你當美國,每次交涉前都萬分準備,這表示我對你的重視。」
夏怡說:「那別的妞呢?」
原野說:「都是狗日的韓國和日本。」
原野的q名取得很流氓的浪漫:「為了愛情偷米賣」。相較而言,夏怡的就顯得平庸了:「夏傷」。
夏怡萬年隱身,只對原野和自己玩得好的幾個人「隱身可見」。她本人不喜歡聊天,上網都習慣把q丟一邊,看電影、刷網頁或逛bbs和天涯。實在無聊到不行了,她去玩qq遊戲裡的鬥地主和泡泡堂,也不會主動找人聊天。
通常原野忙完閒下來後發現她,問:「老婆你什麼時候上線的?」
夏怡說:「有一會了。」
「怎麼不敲我?」
「我怕你在忙啊。」
「我不喜歡你善解人意。」
然後夏怡看著電影,原野忙著手裡的活計,有一搭沒一搭東南西北地侃。
比如原野說:「monian是誰?」「看不懂。」「你的q密碼woaimonian。(我愛默年)」「你怎麼知道?!」「你剛開啟我個人說明裡的網站了吧?」「你這個駭客!」「monian是誰?」「我家樓下的小花狗。」「不行,換成我。」「哦,你是小花狗!」
比如原野又說:「你吃晚飯了?」「吃了。」「真好,我沒吃。」「想吃什麼,我給你叫個外賣吧。」「想吃你。」「想吃我哪裡?」「都挺想。」
比如原野還說:「老婆看不出你平時蠻精明的,一道關鍵時刻這麼蠢。」「不玩了啦,好哀我老死的。」「要我手把手教你唄?」「滾,我不會這麼不挑,找個帥哥來。」「你等等……老婆,我來了!」
……
跟原野在一起的時光,無疑是輕鬆愜意的。他沒有食言,果然做到了對她的承諾:我自認為只有我能給你幸福,不幸福你持有隨時分手的權利。
夏怡上線看到原野的頭像又是灰的,已經連續三天他沒去學校接她,沒給她發短訊也沒有上線了。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令人焦躁。
夏怡幾乎是保持三十分鐘看一眼時間,二十分鐘看一眼簡訊箱,十分鐘看一眼qq。
夏怡洗完澡出來決定給他打個電話,不經意間瞄了眼電腦螢幕,看到原野的頭像在跳動。
她三步並作兩步奔過去,點開:「老婆,我想你了。」
夏怡的嘴角立即咧開了。
其實這句話原野很常說,說的比這話肉麻的也多了。可這個時刻,夏怡就是開心,很開心很開心。
她說:「那就想唄,我大方給你想。」
「我前幾天被公安局抓了,剛出來。」他說出消失幾天的原因。
夏怡皺了眉:「什麼事?」
「沒什麼嚴重的事。」
「那怎麼會被抓。」
「……是給人舉報的,罰錢就完事了。」
「誰幹的?」
「要是老子知道就不會在這吃麵。早砍人去了。」
「你能不能別整天砍人打人,一定是你得罪誰才舉報你。你現在在哪吃麵?」
「我們經常去的那家,老婆。」
夏怡把剛穿上的睡衣換下,一邊梳頭髮一邊看原野的資訊,他問:「你來不來?」
夏怡朝唇上抹了點唇膏,打字說:「很晚了,不去了,我困。」
「嗯,那你早點休息,夢裡見。」
夏怡關上電腦,加了件外套,換鞋出門。
天氣不太好,十一月的天氣明顯泛著冷意,還好天邊有一輪月亮在,很明亮地陪著她。
夏怡在驅車趕往麵館的時候,不自覺地哼著一首很老的歌:「你看,你看,月亮的臉悄悄地在改變……月亮的臉悄悄地在改變……」
連司機都忍不住搭腔:「月亮的臉沒變,我看你的臉倒是變來變去的。」
「哈哈。」
「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
夏怡發現自己又一次掉入了戀愛的漩渦中,這是她完全無法料及的。她以為這一天還要等很久很久,或者說,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再來。
可這個世界卻多麼奇妙,它時時刻刻都在否定你的認為,告訴你,任何事都是瞬息萬變的。
夏怡其實有點擔心原野會不會在她趕到以前就離開了,還好,計程車剛開到門口,她就看到麵館裡有顆醒目的腦袋。
夏怡付了錢下車,一個穿著綠裙子的女孩擦過她上車了。
夏怡覺得有點眼熟,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計程車已經向前開走,那一晃而過的影子非常像陶琳娜。
夏怡走進麵館去拍原野的肩膀,他正點著根菸在抽,頭也沒回地說:「又忘拿了什麼?」
夏怡不解:「你說誰?」
原野回頭,看到她時眼睛一亮:「老婆,你不是說不來了?」
「我臨時改變主意不行?」
「行啊!」
夏怡坐到原野對面,看到這位置上還有一碗麵,沒怎麼動,但顯然是吃剩下的。
夏怡問:「你剛剛說的誰啊?」
「我朋友。」
「男的女的?」
證據都擺在那呢,哪有男生把面吃得這麼秀氣。原野說:「老婆,是我乾妹妹,湊巧在路上碰到,我請她吃了碗麵。」
夏怡說:「好,我信你……你身上穿的什麼啊!」
原野低頭,看到自己豔紅色的t恤,上面還畫著一個光屁股的蠟筆小新。他說:「剛出公安局,衣服味道太重,就隨便在地攤上撈了件穿上了。很醜?」
「醜。」夏怡頓了頓,「但穿你身上就是帥的。」
原野顯得很驚奇,煙燃了一半,都忘記彈開菸灰:「我沒聽錯吧,你第一次誇我。」
夏怡不自然地哼哼:「不過蠟筆小新比你更帥。」
原野於是問了個很白痴的問題:「你喜歡蠟筆小新還是我?」
夏怡回了那個很白痴的問題:「蠟筆小新。」
原野笑得賊賊的,拿過她的手握在手裡說:「喜歡蠟筆小新的女朋友,強烈建議你跟我結婚,因為我是超級活寶,這樣很容易會生個小小新出來。」
「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