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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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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怡瞪大眼睛:「笑什麼,我這人很好養的,我不挑剔的。」

原野搖搖食指:「那可不行,我總不能讓我的媳婦受委屈。別人有的,我都會讓你擁有。」

夏怡有點感動了,她捋捋頭髮裝作不在意他的話。原野一把搶過她的食品袋,勾手指:「坐我邊上。」

「不了。」

「你坐過來我告訴你個秘密。」

夏怡剛坐過去,原野的臉就湊過來,在她嘴上輕啄了一下。

夏怡一把推開他的腦袋,原野笑說:「我注意了,沒有人看我們。」

夏怡皺眉站起來:「你再耍流氓我就走人了!」

原野瞪著大眼:「談戀愛怎麼是耍流氓。」

夏怡的眉頭還是緊皺不松。

原野把她拉回去坐著:「說吧,你想問我什麼。整張臉都寫著問題,憋這麼久不容易吧?」

夏怡咬咬唇,問:「為什麼喜歡我?」

原野想了想:「你很特別。」

「哪裡特別?」

「你不鳥我。」

夏怡扳起臉表示正經,「說正經的!」

「我很正經啊。」原野兩手一攤,想了想又說,「你給我很大的自由,不管我也不約束我,更不會像別的女孩一樣問我些沒完沒了的問題。」

「我現在不是在問你沒完沒了的問題?」

「這情況很少。」

「我要經常問呢。」夏怡的視線一刻也沒離開過他的臉,「比如問你的過去……你以前的女朋友,你最喜歡的是哪一任之類的。」

「我不喜歡。」他回得很絕,「你聰明,不會問這些蠢問題。」

夏怡當然知道問那些問題很蠢。哪個男人都不喜歡談過去,不喜歡比較自己的女朋友,就如同原野問她是喜歡許默年還是喜歡原野一樣,她答不出來,也沒法答。

可是她坐在這裡,看著慢慢要沉下去的夕陽,腦海中就不自覺地想起一句話來「yy,這個年沒有一點年味,我想和你一起數月亮」。

夏怡控制不住地問了最後一個蠢問題:「如果我沒法給你自由了,我要管著你,你是不是會跟我分手?」

原野沒有立即答,他點了煙,將身體放倒在樹身上,目光盯著廣場上走動的人。眼睛眯起來睫毛下耷的他,神情看起來有點迷離:「也許吧。」

「也許?」

「我不喜歡感情變成負擔。」他說著,「何必把簡單的事複雜化?」

這個回答讓夏怡感到傷心。

她點點頭,站起來拿好袋子:「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原野摁滅煙,很快跟著站起:「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

「送你。」

「我說不用……」

接下來兩人就一直重複著「不用你送」「我要送」「就是不用你送」「我送你」「都說不用你送了啊」「我說送你就必須送」……諸如此類的幼稚白痴,直到他們兩走到站牌前。

氣氛有些尷尬和微妙,他們一左一右分得很遠地站著。忽然馬路邊駛過一輛灑水車,原野幾步上前抓住夏怡的手腕,但還是為時已晚,兩人都被澆了個蓋頭。

夏怡在初冬呼嘯的風聲中落入原野的懷抱,透過厚實的大衣,她仍能聽到他胸腔的心跳,有生命力地「噗噗」跳動。

「你今天怎麼了?」他用下巴蹭她軟軟的短髮,「不太正常。」

夏怡聞著他的體味,她有些著迷,她搖搖頭,拒絕自己的淪陷。

夏怡把他推開了:「我喜歡一樣東西總希望它特別純粹。」她望著他的眼睛說,「比如,雪就該是純白的,血該是純紅的,白天就該是明亮的,而黑夜最好是濃黑。什麼東西都不要參雜,否則就沒有本質可言了。」

——如果愛,就該深愛,如果不能深愛,那麼就儘快放手。

第一次失敗的戀愛經驗,讓她不敢再奮不顧身地去付出。

原野顯然沒聽懂夏怡話裡的意思,他不能理解地問:「你繞口令說了堆什麼?」

夏怡眼睛明亮:「原野,我們分手吧。」

原野的表情由震驚變為莫名其妙。

夏怡補充道:「我對你動心了。以前我從來沒喜歡你,所以可以給你自由,如果繼續下去,我肯定做不到。」

原野的表情又由莫名其妙轉為震驚,張著他的嘴,像個傻瓜。

夏怡撥了撥溼透的劉海,儘量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那……我們就這樣?」她看到往站牌駛來的公車,「車到了,我走了。」

原野還是傻子一樣地站在那裡。

公交車到站,夏怡揮揮手,再不敢看他一眼,轉身跳上了公車。

4.

夏怡又失戀了,不同的是,這次因她沒有太付出,所以就不存在太受傷。也許偶爾會因為手機不再不時響起而感到空落和寂寞,但也僅是如此。

一星期後,她接到了寧靜去西藏後打來的第一通電話。她一離開本市就換了手機號,夏怡也沒法主動聯絡她,上網留了幾次言,不是她在自己不在,就是自己在她不在。

寧靜說:「親愛滴,想我了麼。」

夏怡說:「想,想得我肉都去了幾斤。」

寧靜說:「今晚老孃就給你補回來。在城西這邊有個俱樂部在聯誼,一起來玩吧,我給你介紹帥哥。」

夏怡驚訝:「回來了?」

「這不廢話。」

「我差點以為你要移民西藏。」

「快來快來,姐今晚幫你結束掉單身生涯!」

夏怡其實不是很喜歡這種聚會,她討厭人多喧譁的地方,寧靜卻正好相反,她喜歡熱鬧,越熱鬧越好。

夏怡很輕易就找到了寧靜,她永遠是人群中的亮點,視線中的焦點。她穿著一件吊帶的豹紋裙,披了個狐皮肩,還蹬著雙類似牛皮的高跟鞋走到夏怡面前。

夏怡笑話她:「認識你的人知道你是去了西藏,不認識你的還以為你去小島流浪了,咋整得像個動物園?」

寧靜說:「這叫時尚,藝術,你懂麼?」

夏怡長長地噢了聲:「以前不懂,現在……就更不懂了。」

「一副欠扁相!」寧靜刮她的鼻子,滿臉卻是忍不住露出笑意,「說句好聽的恭維我,我就考慮把在場最帥的帥哥介紹給你。」

「你越長越妖啦。」夏怡說,「進來的時候我瞄了瞄,跟你一對比,其餘的女女都是垃圾,可以用簸箕鏟。」

「嗯,我們相交這麼久,你以前說的全是廢話,就這句經典。走,選帥哥去也。」

寧靜拽著她找了一個正在跳舞的女生。她完全在興頭上,上衣脫了,穿著十釐米的紅高跟踩在桌子上跳,頭髮一甩一甩的,挺狂魔亂舞的畫面。

寧靜說她叫小桑,是她的狐朋狗友也是這個聯誼的主辦人,每個週末這裡的聯誼和聚會都是她組織的,交際圈很廣,所有面孔都認識,包括全場最帥的是誰。

小桑領命而去,像媽媽桑一樣奸笑說「保證給你們弄個最優良的帥男來。」

然後原野以戲劇性的一幕登場了。

他走在小桑身邊,穿著黑t,中間一個白色的圓盤圈著一個大大的「勁」,褲子也是鬆鬆垮垮的……丟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隨意穿著,他都能穿出帥的感覺。

他們朝這邊走來,期間有好幾個女生跟原野打招呼,還拍拍他的肩,顯得很熟絡。

夏怡早知道原野的交際圈廣,在外面混的嘛,每天到處玩交際圈能不廣麼。不過除了他生日那次,他從來沒帶她出入過這種場所。

夏怡的感覺怪怪的,這不是普通的聚會,是聯誼。

原野走到她們面前,夏怡裝作去拿果盤裡的東西別開臉,聽到原野打了聲響亮的口哨:「哪位小姐指名點我,爺很貴。」

寧靜的聲音:「你就是全場最帥的男人?」

小桑說:「就是他了,原野。」

寧靜的聲音好像變了:「噢,原來是原哥,久仰大名。」

小桑說:「這是寧靜,這是她好朋友。」

原野沒說話,一片靜默。

夏怡想他是不是認出了自己,於是把頭抬起來,看到原野一張深邃的眼緊盯著寧靜的臉。

夏怡知道寧靜很漂亮,也經常看到異性的目光緊盯著寧靜不放,可這一次,她感覺難受。她的心當即下沉,說:「長得不怎麼樣啊,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原野這才看到夏怡,深邃的眼閃過一絲訝異,然後是憤怒。

夏怡不動聲色:「換一個。」

寧靜問:「還有嗎?」

小桑大喊:「眼光真挑,我就應該先找幾個歪冬瓜劣棗子的給你們對比下,你們才知道眼前的不是人,是神。」

夏怡輕笑一聲:「就這種貨色?換!」

小桑還欲說什麼,原野轉身就走。

小桑跑過去追,過了好一會回來,滿臉的不可思議:「沒道理啊,他平時挺開得起玩笑的。」

寧靜慢悠悠吸著雞尾酒上的一片檸檬說:「好樣的,你氣走了一帥霸。」

小桑說:「要不我再幫你朋友找個吧?」

夏怡剛說不用了,那小桑就屁顛屁顛地跑了,又給找了個男生過來。長得吧……遠看還行,近看缺點畢露。不過,在醜人一坨一坨的視野中,他確實算長相中上的。

寧靜跟夏怡說悄悄話:「看不上沒關係,反正大家就圖個開心,玩玩唄,你可別再氣跑這個,要不然就沒得玩了哈。」

夏怡點點頭說:「好,就這個了。」

小桑就又露出那匪夷所思的目光,好像在說「敢情是你的審美標準有問題啊,難怪」。

那男生一坐下來,寧靜就找藉口溜了。夏怡看著那張陌生的一點也不來電的臉,如坐針氈。可對方對她很有興趣,絲毫不在意她的冷淡,問了許多問題。

夏怡決定離開,就在這時,走掉的原野又回來了,臉色比剛剛還難看,

他嘴裡叼著跟煙,很吊地站那男生面前說:「滾開,這老子的座位。」

男生似乎認出他是誰,立即站起來,但他腦子比較弱智,沒徹底聽懂原野的意思。所以他對夏怡說了句蠢話:「那我們去外面聊吧?」

原野立即怒了,一記拳頭揮在他的腦門上,男生後退幾步,摔了出去。男生也怒了,剛爬起來往這邊衝,就被原野兩個小弟摁住手腳。

夏怡站起來,原野用食指比著她:「坐下!」

夏怡沒有坐下去,不怕死地瞪著原野,原野也用眼睛瞪著她,他們彼此瞪視著,他的眼睛因為怒氣發紅,牙關也咬緊了。

他的表情讓人絕對相信他下一刻就要打她!

小桑和寧靜從人群中趕過來。

小桑說:「原哥,你不會為剛剛那點事較真吧,大家都開玩笑的。」

寧靜也皺眉:「把你瞪在夏怡臉上的視線挪開!」

原野沒有把視線挪開,他朝前邁了兩步,做出件全場都要大跌眼鏡的事情——拽住夏怡胳膊的同時,俯身吻住了她。

夏怡拼命掙扎,他反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絲毫掙扎的餘地都不給她。

深入的吻,霸道的吻,強勢的吻……全身的血液都像被注入了汽油,火星一起,將他們熊熊點燃。

滿場尖叫。

夏怡的心動搖了,她開始不確定自己是否還在生氣。她覺得有點疲憊,於是她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她想既然自己選擇的是個流氓,就有覺悟他有流氓的本質。

可一吻結束,原野靠在她耳邊說:「你的喜歡可真純粹。來者不拒嗎?賤貨!」

夏怡的心就像函式線,從地點到高點再跌入更深的低點。

她的眼睛有點紅,她用盡推開他,給了他響亮的一耳光!

5.

夏怡不知道該怎麼把她跟原野交往,而且短時間內又分手的事說出口。

寧靜是看著她追許默年到他們好上來再到分手的人,當時情比金堅的氣勢,寧靜評價過他們是全世界誰都拆不開的一對。後來許默年變心了,寧靜改口道:夏怡是全世界唯一剩下的痴情種。

結果才痴情了多久,就玩完了。原來自己也不過如此。

夏怡記得以前看過一本書,書名忘了,內容忘了,裡面有一句話大約是說「原本誰都是專情的,只是經歷改變了一切」。

當時看的時候沒多大感覺,現在越回味越有道理。人生不是小說,小說裡五年前五年後只是一句話的過場,碰上人妖戀幾千年也是彈指一瞬。似乎他們的世界裡除了男主角就是女主角,其餘都配角。而我們的生活裡:當你從我世界裡走出的第一秒鐘,就再也不會是我故事裡的男主角。

五年後的原野和許默年會在哪裡,自己又在哪裡?天知道。

也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遇見。

夏怡換了手機號,刪了原野的q,連帶刪了他們曾一起玩過的遊戲帳號。

夏怡在學校門口看到過原野兩次,他站在學校對面的檯球室裡,也許是在那等她,也許只是湊巧在那玩桌球。反正他沒有上來跟夏怡說話,夏怡也裝沒看見地匆匆走了,那兩次以後他再沒出現。

一月來臨的寒假,夏怡跟夏志仁發生了一場大戰。

事情起因是狐狸精的拖油瓶把夏怡媽的骨灰盒當花盆放在陽臺上,上面還插了只仙人掌。夏怡當時抱著那被水壺淋得透視的骨灰盒,氣急,伸腳就把拖油瓶踹倒在地。

太巧了這幕被趕來的夏志仁看到,丫二話不說,上來刷刷給了夏怡兩巴掌。

夏怡破口大罵:「夏志仁你不是人。」

夏志仁說:「我不是人我竟養著你這麼個畜生。」

夏怡說:「那你有種把我趕出去,我沒求著你養我。」

夏志仁指著大門說:「好,你滾,你現在就滾!」

夏怡抱著骨灰盒衝進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箱,收拾到一半她又停住了。她想她要做一隻堅硬的螺絲釘,死死地釘在這個家絆他的腳,每天噁心他氣死他,絕不讓他逍遙快活。

夏怡扔下行李箱衝出去,冷笑:「我差點上了你的當,我的戶籍姓夏,我的血統姓夏,我就是你夏志仁的女兒。這是你的房子,也是我的房子!」她說,「你可以把我趕出去,不過我也可以起訴你!你想像擺脫我媽一樣擺脫我?休想,夏志仁我告訴你休想!」

意料之中這些話換來了一耳光,重極了,夏怡的耳朵居然被扇得短暫性失聰,五個指印留在臉上還腫了半邊。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夏志仁最後給老太婆打了個電話,讓那邊來接人。

夏怡一聽,回到房間把行李收拾好,臨走前她把骨灰盒抱得緊緊的,含淚說:「夏志仁,好,你有種。」

夏怡這輩子就算餓死凍死累死也不會去老太婆家的——小學三年級她曾寄住過老太婆家一段時間。當時因夏怡媽的病反覆發作住院,夏志仁又忙著工廠,照顧不了她。同時還有個表妹也寄住在老太婆家,就是那個給她一耳光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陳家敏。

直到現在想起,那段歲月還是夏怡遺忘不了的噩夢。

她記得自己盛飯從來不能裝第二碗,夾菜永遠只敢夾青菜。如果她偶爾忍不住伸向肉類,就會被老太婆一筷子開啟。

她不讓她吃肉有很多原因,比如說今天她不該跟陳家敏吵架;比如說陳家敏都還沒吃你算老幾?比如說你已經夠蠢了吃多了肉只會堵住腦袋更愚蠢……

時值長身體的時候,夏怡總感覺飢腸轆轆餓得想啃下書皮。如果她一碗飯多盛了,老太婆又會在身後不冷不熱地譏諷:「你媽整天住院花我兒子的錢,又不給我養你的伙食費。你每天還吃這麼多,我米缸都要被你吃空了!」

如果她頂嘴,輕則換來一耳光,重則被掃把打出去。

捱了打罵後,老太婆又會到處打電話告狀訴苦。那些不明事理的伯伯叔叔加油添醋到夏志仁耳邊去說,於是夏志仁風風火火出現,又是幾記扇得人找不著方向的耳光。

三年級的夏怡面黃肌瘦,比同齡的孩子小很多,看起來更像一年級學生。而陳家敏卻越來越像頭豬,被慣得一身壞毛病的她,即便在家庭聚會,也要把自己最愛吃的菜攬到面前,不經過她同意誰吃了她會無休無止地大哭。

「死」這個字眼,當時在幼小夏怡的心靈裡並不可怕。她覺得死就像人睡著了,靈魂卻會升向天堂去過美滿幸福的生活。

有一次夏怡跳進公園的湖裡。她跳的時候不湊巧,旁邊就有一對躲在草叢裡親親我我的情侶,看到失足的人立即大聲呼救,將她及時打撈了上來。

夏怡從醫院醒來看到她媽哭得悲嗆得不行的一張臉,她使勁攥著她的肩膀,拼命問她為什麼。

夏怡說:「我恨他們……我恨這世界的每一個人。沒有人愛我,他們都希望我消失……」

夏怡媽說帶著仇恨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夏怡心中的仇恨太多,她每時每刻都在算計著要怎麼將這些刻薄過她的人給予懲罰。這樣的她上不了天堂。

夏怡於是躲在被子裡痛哭了一晚。

她想多麼可恨啊,你們讓我如此憎恨地生活在這世界上,卻又因為憎恨連死都上不了天堂。

有一次,夏怡揹著一個藍色的書包,書包裡有她最喜歡的衣服、娃娃、玩具和書本。唯獨她沒有錢和吃的。

她就揹著那個書包順著國際大道的路邊一直往前走,從白天走到夜晚,皮鞋磨破了她的腳趾,雙腳疼痛麻痺似乎再也邁不動步。

重點是,她又餓又渴。暴曬了一天的日光讓她因脫水而眩暈。

就在這時她看到一家副食小店,店門前擺放著一隻冰箱。她趁著沒人注意跑過去,踮起腳,小小的個頭讓她只比冰箱高出半個頭。

她在心裡說:「我借你一個冰淇淋,等我以後有錢了,我一定還給你。」

她的手伸了出去——

然而還在半道,就被一隻大掌抓住。

那是一個脾氣壞而暴躁的大叔,他讓夏怡知道什麼是皮開肉綻,也讓她知道什麼是比死還難過的羞恥——他把她的十指夾在冰箱的腳下,招來附近的人認領這是誰家的孩子。

夏怡躺在地上,被許多指指點點的人圍觀,有同情有活該有看熱鬧,當然也有指責大叔的。她就那樣躺在那裡,迷離著眼看那顆紅彤彤快要西下的太陽,她在渴望自己是一支冰淇淋,那樣她就可以融化在地裡消失不見。

消失不見……

夏怡從來沒有對誰說過這些事,就連跟許默年熱戀得最難分難捨的時候也沒用。

當許默年第一次將冰淇淋送到她手裡的時候,她讓它變成一坨爛泥摔在大街的垃圾箱上。她說:「默年你可以不記得我最喜歡吃什麼,但我希望你今後都記得,我不喜歡冰淇淋。不,是討厭,深惡痛絕。」

剛跟原野交往時,為了避免他買冰淇淋給她,她也事先警告過:「你什麼時候送我冰淇淋,就表示你想跟我分手。」

原野問:「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送我冰淇淋,我們就分手。」

她只是不想去記起那些被她拼命想要遺忘,卻一輩子都烙印在身上的過去。她想做個幸福的孩子,哪怕不幸福,能夠假裝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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