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自己的邏輯裡神遊著,迎面遇上一張天使變壞的魔鬼臉——林安安正狠狠地瞪著我——她可真像朵有毒的喇叭花啊!
「幹嘛瞪我?」我不客氣,開門見山地問。
「他在哪裡?」
「他?」我愣一下:「哪個他?」
「不要裝傻了,你明明知道我在說誰。」她很惡劣地說。
「我……我不知道啊。」我是真的不知道顏子建在哪裡嘛。再說,這個女人脾氣那麼臭,就算我知道也不一定要告訴她咧,交一點點錢過來倒可以考慮看看。
「你有了在熙還不夠嗎?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做。」她一臉的痛苦和困惑。
「喂,你胡說什麼呢?」我叫起來,我也困惑呢。在熙怎麼變成我的了?他是他媽媽的好不好。
1
我撫著有些隱隱發痛的嘴唇,滿腦子短路的神經終於理出了一些思緒。
剛剛顏子建親了我,他說親我的人是他,顏子建?他說他親我是因為,他喜歡我?
媽媽呀,真的假的啊!聽上去雖然不像假的沒錯啦,可是根本沒辦法相信是真的啦!如果不小心是真的,我剛剛那些什麼「步林安安後塵」之類的話豈不是在咒自己了?媽媽呀~我慌了!趕緊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在熙:「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在熙!顏子建說他喜歡我!」
「這我早預言了嘛,是你不相信我。」他的語氣聽上去無比的悠遊。他是不是躺在畫室的地板上看裸體美女的畫冊啊?懷疑中~
「我是啊,現在我還是不相信。」我說的是實話。
「不是吧,你這麼狠心?」他立即鬼叫鬼叫。
「我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啦,他怎麼會喜歡我呢?」我們倆連話都沒怎麼和和氣氣地說過,長期相看兩相厭的,哪次見面不是三頭撞見六臂的?我用念力殺死過他多少次?剛剛也是,前一秒我們還在那裡吵得死雲活來的?……哎呀壞了,他……他……他不會是又想捉弄我吧,拜託,愚人節已經過了,再隨便捉弄人要遭天打雷劈的!……汗!詛咒得太厲害了!
「感情的事很難講嘛,你雖然脾氣有點臭,還是很可愛的,又聰明漂亮,他幹嘛不喜歡你?」
「真的嗎?可是……」可是那傢伙從來都沒說過我可愛、聰明又漂亮之類的,只會說我姿色平平胸部平平屁股扁扁,又沒氣質又沒這沒那的,操守也不行,性格又野獸派……對嘛,他那哪裡是對喜歡的人說的話?可疑!
「你還可是什麼啊,我的cc女神!人家都跟你表白了你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原來你eq這麼低啊?啊哈哈,要不你再狠心一點,拒絕他吧,做只屬於我的永遠的完美女神好了,我把對你的愛慕和崇拜變成線條,畫成畫,在我思春的時候就拿出來偷偷欣賞,有一天當我把畫展辦到法國,你就是我的御用女神,從此我們就神鵰俠侶浪跡天涯……」他越說越誇張。
「你個變態!」真受不了這傢伙,隨便猥褻是要付出代價的,至少得交點點錢過來吧?本姑娘又不是公共博物館,以為可以免費參觀啊?
「我說真的啦,你看只有我對你的愛才是最純真的最純粹的,我愛你的靈魂喜歡你的可愛表情和壞脾氣,是你最好的精神伴侶,重要的是,我對你的身體沒有半點邪惡的企圖,我……」
「啪!」我掛掉了電話。
真是後悔給他打了!屁的忙都沒幫上,胡說八道的本事倒是一流。
看一下手機上的時間,該上課了。
我頭重腳輕地從草坪裡走出來,低著頭,回想過去跟顏子建的種種恩怨……
小時候~
「顏子建顏子建,幫我寫一下名字啦,我不會!」我拿著作業本從一年級跑到三年級教室去找顏子建。(汗,親愛的程教授爸爸也不想想取的名字多為難幼年時的我!)
明明接過筆和本子工工整整地寫上了,臭嘴巴卻在那裡損我:「連名字都不會,笨!一定不會自己洗澡吧?」
「啊!不要臉!」
……
後來~
「顏子建顏子建!」
「又有什麼事啊?」(特別的不耐煩,他在學習。)
「我問你哦,你考第一名,你爸爸媽媽高不高興?」
「廢話!」
「高興就高興,不高興就不高興,你廢話什麼?找打是不是?」瞪過去一眼。
「這還用問嗎?」
「可是……可是我每次考試媽媽好像都特別擔心,雖然後來成績出來我都第一,她好像都沒有特別開心哎!」
「笨蛋,我媽說因為你天生體質差,你媽媽擔心你會承受不住壓力,你媽媽比較關心你的身體。」
「哦,那為了我的身體,我以後是不是可以經常蹺課,不用認真學習考第一了?……哦,你要死了,幹嘛打我?」
「你不要斷章取義好不好,我可沒那麼說。身體要顧,學習也要盡力。不然你媽媽會失望的。」
……
再後來~
「顏子建顏子建!」
「不要再叫了,我知道自己叫顏子建。」
「好啦好啦,顏子建,幫我畫素描啦!」
「出去出去,沒空!」
「小氣叭啦,別推啦!」
「想要素描畫不會自己去學啊,不學無術,就知道追明星。」
氣急,衝著門外喊:「顏太!顏子建又說我長得好醜!」再帶哭腔,「他說我長得好醜好醜……顏太……」
「不準欺負我們西西公主!顏子建,你小心我揍你哦!」顏太的吼聲在整個房子裡迴旋,聽上去永遠那麼可愛,那麼有力量。^0^
「好了好了,我真是怕你了!」他接過畫紙鉛筆橡皮:「你想畫什麼?」
「像金城武的一樣的l(大寫字母)體美少年!」
「花痴!」
「討厭!」
……
不久前。
「顏子建!」
「大小姐又有什麼吩咐?」
「你跟林安安和好沒有啊?」
「要你雞婆什麼?!你在意啊?」
「我……」才不要說我在意了,那樣他又要得意了,「我替大家問的啦!」
「那你呢?」
「我……關我什麼事啊?你們吵架還是和好跟我又沒關係!」
他立刻翻臉比翻書還快:「掙你的錢去,別多管閒事。」
「哎,校園八卦就是用來賣錢的好不好?」
「有這個閒心,多讀點書吧!」把一本英文小說拍在我手上。
「神經病!」不過書要拿走,顏子建同學翻過的書,可以賣給哈他的花痴啦!啊,說到賺錢,好想把這傢伙拐賣到星期五餐廳去……
……
「程婕妤同學!」有人在叫。
程婕妤?哦,原來在叫我呢,好熟的聲音。我回過神,一轉臉,發現小跳的臉就離我十釐米,正盯著我看,兩隻眼睛秋水盈盈,是色狼見了一定會撲倒的那種。可惜我是女生,哎~
「幹嘛?這麼專情地看著我,也想跟我表白啊?」我很自戀地問。
她翻個白眼:「你踩到我的腳了,姐姐!」
「哦!」我低頭看一眼,真的哎!麻木地把腳抬開,「踩到你說一聲嘛,這麼深情地看著我,以為你想跟我搞les!」我很欠抽地抱怨一句。
「你這個瘋女人,到底中了什麼邪,我要跟你脫離死黨關係!」她哇啦哇啦地大叫,「我們分手吧,從此撕破臉皮各奔東西,老死不相往來!」
「分手?……不行!」明白過來後,我也叫。想了一下,然後又叫,「要分手、要拋棄我也可以,給我一點點分手費就好!」我笑笑地開啟手掌伸到她面前。
她抬手就拍一下:「給你個頭!你這女人真的瘋了!我以前以為我只是瘋了,可是你現在不止瘋,還癲!」
「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兒瘋,今天好像有人跟我表白了,我就一直在想啊想的……滿腦子都是他。」
「瞧你這點出息,有個人表白就神經抽根,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誰了?以後可得給我酷點兒!不然人家還以為你是滯銷的貨,巴巴地等著售出去呢。」她很酷地教育我。咦,她以為不是吃草派的嗎,什麼時候脾氣也這麼野獸派了?
「……」
「對了,忘問了,那個人誰啊?在熙學長嗎?是他就勇敢向上,不是他,就一定要三思。」
「你幹嘛那麼喜歡在熙啊?」
「因為他很有藝術家氣質,我覺得是那種琴心劍膽的人,比起某某人好多了。」
「某某人是誰呀?」我們一定太久沒有打屁聊天了,居然對彼此的事都一無所知。
「還不是我那個討厭的鄰居黃子捷。那傢伙平時也是一副人家欠他很多錢的壞脾氣相,昨天居然帶了個女生回家,害他媽媽一直拉著我小姨沒完沒了地吹。受不了!」
「你幹嘛那種語氣啊,人家談戀愛關你什麼事,瞧你這酸的!」
「酸?你是說我在吃醋?天,你搞錯了吧cc姑娘,我丁小跳算是看明白了,談戀愛一點意思都沒有,有錢還不如多賣幾雙好看的鞋。」說著,她又抬起小腳,小小地秀一下她的新鞋。她小姨可真疼她!
可是她都沒戀過哪裡就知道戀愛沒意思?
2
自從那天那件事後,好幾天沒有見到顏子建了。不會吧,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啊!對本姑娘做了……做了那種事情,居然也不來向道個歉什麼的。對一個姑娘家來說,名節可是很重要的。
一天、二天、三天……禮拜五都過去了,還是沒有見著面,我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爸,我去一下對面。」
「你這個y頭越來越野了,大晚上還往人家家裡跑。」
「我有事問顏子建啦。」
說完,我去按對面門鈴。
開門的是顏家老爸。
「西西來啦!」
「是啊,您好。」
「你來找你顏太的吧,可惜她旅遊去了。」
「旅遊?」我愣一下,這個時候,恐怕也只有顏太有那個美國心情和美國時間去旅遊吧。
「是啊,她啊,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一直悶悶不樂的,就去旅遊散心了。禮拜一就走了。」
「哦。」我乖乖地點頭,一直悶悶不樂?是不是還是因為那次顏子建和林安安的事啊?這個顏太,真像小孩子喲。
我磨蹭了半天,還是開口問了:「那個……那顏子建在家沒?」
「他啊!」顏爸爸無奈地笑笑:「他媽媽禮拜一走的時候把他也拐走了,所以他也一起旅遊去了。」
哦,難怪了,難怪了。難怪一直看不到他的影子,原來是被拐走了。
「哦。那好的,再見!」我悻悻地離開了顏家。
走進自家家門,心裡一直悶悶的,顏子建到底是不是故意逃避呢,如果不是,那就算被顏太拐走,也可以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短訊息什麼的,隨便告訴我一聲嘛,可是幹嘛能這個都要省掉?真的在逃避嗎?覺得沒臉見到我了是不是?……啊~啊!他……他不會以為我會找他要錢,負債潛逃吧?!!!想到這裡,一滴冷汗叭嗒滴下。cc姑娘啊cc姑娘,你可真佩服自己啊,這麼能異想天開,真是做天才的料。
心裡悶悶的,感覺怪怪的,他不主動聯絡我,我要不要主動撥過去?撥過去之後要說什麼呢?!!!cc姑娘,又後悔語文沒學好了吧?
好好想想!
於是我拿起廚房和客廳的垃圾袋,跟爸爸說了句:「爸!我去倒垃圾了。」出了門。
從電梯裡出來,把垃圾扔進垃圾桶,我往小區的活動區走,去散個步好了,想好了要說什麼,就給顏子建打電話!
恩!這就麼定了。
沒走兩步,駭然發現昏黃的路燈下,有個人正抬著頭仰著臉望著樓上的亮燈的某個窗戶。身材和頭髮是個女孩,我從旁邊經過,再瞟過去一眼,不禁心裡嘎嘣一下——林安安?我的媽呀,這麼晚來,她怎麼在這裡啊?不會是來找顏子建的吧?
「天啊,林安安,大晚上的你怎麼到處亂跑啊?」
「他住十六樓對不對?」
「哈?」
「我在看著他的窗戶,等他發現我在等他,等他下來。」
我……倒塌!她根本沒有聽我在說話。她……她兩眼直直,表情木木,她……她是不是痴了呀?
「他不在家啦!你快回去吧,這麼晚了,到處跑,你家裡人會擔心的啦。」我拉了她一下,把她拉回神。
「你……你是……」她一看清楚我的樣子,突然變得好激動,「是你!程婕妤,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要插足我們的事,他不理我了,他不理我了,全是因為你……」她語無論次地說著,哭得梨花帶水了,拉住我不放!
我最怕女人哭了!雖然媽媽沒在我面前哭過,可是我見過小跳,更領教過顏太哭的本事一流,我……我好怕呀!看她那個樣子,不愧是姓林的,簡直林黛玉第二!
「喂喂喂,有話好好說,你不要拉我的衣服,很貴的哎,也別用手指指著我,好沒氣質和操守的!」我麻起膽子把她的爪子從我的衣服上拈開,「你快回去吧,顏子建不在家,你站到天亮也沒用的。」
「你騙我。」她一臉的不相信。
「我幹嘛要騙你啊?」真是好笑,我還想找他算帳呢。這個偷心賊……恩?怎麼是偷心賊,不對不對,應該是採花賊,強盜……沒錯,採花賊,我要讓他明白我可不是他的什麼百合玫瑰,我要讓他嚐嚐不小心碰到了仙人掌是什麼滋味!真是個混帳,別的女人都沒料理乾淨就跑過來找本姑娘,他……他皮癢了吧!
「總之我不會相信你的鬼話,我一定要等到他下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