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因為我平時不夠善良,也許因為我的搶錢遊戲,我想我遭到報應了,報應就是,我在這個時候發現了我喜歡上了他,在這個最不應該的時候。
走著走著,我的眼淚終於滑了下來——笨蛋程婕妤,你好沒出息啊!
1
我抬起眼,繞過身邊的障礙,我看見顏子建熟悉的眼神,只是……他是顏子建嗎?不是的,他比以前那個顏子建黑了,肩膀比以前寬,整個人好像壯碩了很多,恩……有了一點點成熟的味道,可是……不是隻有短短的半個月嗎?怎麼變了那麼多,只有眼神,對!只有眼神是以前的,不,也不是,它比以前更深邃,他滿眼疼惜地看著我,他向我走過來,然後蹲下來,一隻手扶住我的背,另一隻手輕輕地試探性地碰著我有些發腫的臉,還有我正在滲血的膝蓋,我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所有的委屈,嘩啦從眼中滑下!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滾了下來,本來一直覺得被欺負成這樣很丟臉的,可是在他的痛惜的眼神里,我招架不住地落了淚,為什麼?
「那個……我們沒有打她……」那個曾經拉過我的女人說。
「滾!在我改變主意動手前,給我滾!」
打我的那個,在一邊跳腳了:「顏子建你搞清楚了,是你對不起安安!」
「我們的事,不用你插手!滾!別再讓我看見你們!」
「你!」她氣急敗壞地走了。
她們倆幾乎落荒而逃。
我把眼神收回來,對上身邊顏子建的眼神,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啞啞的:「疼不疼?」
「疼!」我渾身疼得都要暈過去了!
他扶著我慢慢地站起來,「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對不起」三個字,我的眼淚已經不要錢似的沒完沒了地流了,為什麼?為什麼呢?不想了,理智對我這種不講道理只想原則的來說,根本沒有用的。我終於不顧一切地把頭埋進他懷裡號啕大哭:「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要躲起來,為什麼我要承受這些,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我在他胸前掄起拳頭一頓亂捶,眼淚鼻涕都抹在他身上,決定了,這一次一定要哭他個呼天搶地如喪拷妣!
「打吧,你打死我好了。不過你可別哭了喲,我還只為我媽準備了手帕,還沒來得及準備你的喲。」
我聽見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抱著我的雙臂收緊了。
我停止了揮拳,抬起眼淚巴巴的臉看著他:「那你躲到哪裡去了?」
「第二天我就被我媽臨時拖走的。手機也被她沒收了。她說要是我敢打電話給女朋友,就跟我脫離母子關係。」他一臉的無奈。
天啊,顏太,我張大不敢置信的眼睛,真不愧是顏太。那絕對是顏太的風格!
「可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這個時候,我還是現實一點,不要相信什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鬼話。
「我回來就來找你了,可是你這個笨蛋居然給我關機!」說著,他還抬手輕輕地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哦,原來暴露身份那個電話是他打的。啊!我好後悔啊,早知道就應該接的,他早點找到我,我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好虧啊!
搶錢女cc也有虧的一天,說出去會很丟人的。
「你明知道不是她們對手,怎麼還跟她們對著幹。」
「本來我是打算跑的啦,可是那個討厭的女人一直維護林安安,然後說你壞話,我很生氣,就卯足了勁跟她訌上了。」說出來還真叫人臉紅啊。不知死的東西說的是不是我這種?但是下次還有人那樣,我也一樣為維護顏子建的,因為我一點也不願意看到人家那樣說他,把他說成一個人品很差的人。
「謝謝你為我出頭。以後保護自己比較重要知道嗎?」
「不,直覺告訴我,我應該保護你。」我很拽地說,彷彿自己是護花使者。
「好了,走吧。」他放開我,牽起了我的手。
「去哪裡啊?」我聞著他的味道,有一點點要睡著了。其實早就到上課時間了,我們兩個還在這裡摟摟抱抱的,是不是太腐敗了?
「先去校醫院把你的傷處理一下。」說著,他一彎腰,把我抱了起來,笑笑地說:「半個月不見,好像胖了喲小妞!你在努力把自己變成一隻豬嗎?」
「喂!你——」女生被說長胖是痛苦得要上吊的事情,可是突然發現我們之間的一切都變得像男女朋友那麼曖昧,我乖乖地禁了聲,因為我感到自己正丟臉地從臉一直戲到腳脖子。天啊,我在害羞什麼啊?這傢伙以前還親過我咧。想到這裡,我有些些恬不知恥地抱住他的脖子,省得掉下來。這個時候,我把以前的種種都拋到一邊,彷彿世界上只剩下我們倆,而我們是友好的。
他低下看著我:「你有沒有想過我?」
「想……才怪!」我很拽地把頭甩到一邊。我不好意思,我臉正紅著呢。
「我現在有沒有成熟一點點?」
「有!而且一副蠢相!」我很不可愛地說,才不要讓他得意咧。
他不滿了:「你再這麼不可愛,我要把你扔地上了。」
「小氣叭啦!」我現在才不怕他會把我扔地上呢,因為我知道,他是喜歡我的。他一定捨不得。哈哈!
……
在校醫院,護士用酒精給我傷口消了消毒,就打發我們走了。走的時候,還沒忘給顏子建拋個媚眼,真讓人受不了。
當事人顏子建什麼都沒看見似的,不吭不哈不冷不熱地牽著我出了校醫院的大門。出了門,我隔著n米遠,對著大門狠狠地揮過一拳,意思是,我把那護士的拋來的眉眼接住,扔回去了!
「顏子建,我們要去哪裡呀。」一直被他牽著小手,我不好意思的說。我這個人向來低調,愛拿別人的娛樂八卦到處賣錢,現在人家要怎麼看我的八卦呀。
「帶你回家。」顏子建說。
「咦?」我的腦筋馬上反應過來,「你拐我蹺課啊?」
「怎麼?你不好意思啊?」他一臉的笑。
「才不會咧,我身體特殊,本來就可以隨便蹺課的,而且都不用跟老師打招呼的。」我很拽地、一點也不內疚地說,「倒是你,是不是玩得樂不思蜀了?」
「我就算樂不思蜀也不會樂不思鼠,會記得你這隻草原上的小老鼠的。」他笑了笑。
好帥呀!
天吶我是不是中了什麼邪了?
「恩……那個,顏子建,我們是不是冰釋前嫌,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了?」我很白痴地問。從來沒能想過我們會這樣好起來的,真的沒有想到。還以為這一輩子會相看兩相厭到死,而且我還用念力殺死他好多次呢,想起來突然有些後悔,他似乎並不是想象的那種人。
「幹嘛?你還想記仇啊?」
「我問一下,你幹嘛那麼衝啊?」我壞脾氣地把手甩開,「放開啦,別拉著我,以後都不讓你牽了!」
「好啦好啦!」他緊張地抓著我不放,生怕我跑了似的,「別生氣了,我們回家吧。」
我在心裡邪惡地笑了笑,原來逗他這麼好玩吶。
「恩。好。」我乖乖地點點頭。課就不上了,蹺課回家!
然後他說:「我們從來沒有這麼愉快回過家。」
我想了想,深有同感:「恩。沒有!」
「那就加油吧!」他握緊了我的手。
回到家門口,我進去之前,他問了一句:「明天要不要我等你上學?」
「不要!」
說著,我進了屋。
明天,是我的生日了。
2
第二天雖然是生日,可是不幸地沒有遇上週末,所以學還是要上的。
挨啊挨,好不容易捱到下課鈴打響,我叫小跳:「走吧,去我家陪我過生日。」我這個人向來低調,生日都跟家裡人一起吃飯,當然啦,也有顏子建一家人,因為顏太是個張揚又興師動眾的人,生日被她知道了,不來湊熱鬧才怪。去年顏太送我一本相簿,全是顏子建以前照片,不知道這次她又會搞什麼。呵呵~突然變得很期待。
小跳臉色怪異地說:「好……好啊!」
我放下書包,看著她:「幹嘛,你為難啊?沒事,只要比我生日重要,允許你忙私事。」
瞧瞧我多善解人意。
「不……不是啦!」她著急地解釋著,然後轉過頭向我後面眨了一下眼睛,我還米讀懂啥子意思,突然就三五個女生從後面湧上來,一把將我擄進了辦公室。然後開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
「喂,你們幹什麼?」我緊緊地護在胸,慘叫,不對,是飛機場,我緊緊地護著我的飛機場,質問,「你們想幹什麼?」
「換衣服啊我的大小姐,今天你是主角哎。」
「主角?等等,你們在說什麼啊?」
「放心啦,在熙學長的畫畫比賽大獲成功,還可以辦畫展哦,今天開慶功宴啦,這也是在熙學長拜託我們這麼做的啦,快套上衣服,不然來不及了。」
「在熙?」我愣了,那個死傢伙又在搞什麼飛機啊?我要趕回去跟家人跟顏子建一家人過生日的哎,誰有那個美國心情加美國時間來參加他的慶功宴啊,慶功宴什麼日子不好挑,偏偏挑在我生日這一天,找茬是不是?
「放開我,讓我回家!」我鬼叫鬼叫的。我要回家過生日咧,才不要在熙慶功宴上的傀儡。
「不要動哦,馬上就好了。」
「丁小跳,你這個叛徒!」
她嚇得跳到了一邊。
在我大呼小叫間,已經像個機器娃娃一樣被她們打扮得像個公主了。我低頭看一眼,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衣服,超漂亮的。
「這衣服,哪裡來的?」
「在熙學長送你的啦。」她們開始折騰我的頭髮。
好不容易搞定了,她們收了手,小跳又在一邊鬼叫鬼叫:「不行不行,鞋子不行。」叫著叫著,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脫掉自己的鞋子,叫我換上。
我被擺佈來擺佈去,終於可以放我出去了。據說慶功宴安排在藝術樓的練舞房,跟美術室是一棟樓就是了。可是我不敢出去,這會兒雖然已經放學了,還有好多人沒走呢,我打扮得這麼隆重走在格格不入的校園裡,只會令我看上去更像個弱智加白痴啦。
小跳和一幫女人差不多是把我踢出門的。我走在校園裡,心驚肉跳的。丟人啊!
「為什麼大家都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我好奇。
「因為你美得就像個女神啊。」
「天啊,真的還是假的?」想著穿著在熙挑的傻公主服,穿著丁小跳同學那麼騷包的鞋子,不會一副蠢相嗎?怎麼還會像女神?
「真的,很漂亮。」
「有沒有地洞?」
「哈?」
「我想鑽進去躲會兒。」我臉都紅了。
被押到藝術樓門口,我死也不肯抬腳進去。這一進去,就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大家會怎麼看我和在熙的關係。在熙那個張揚的混蛋當然不會介意啦,可是我是女生哎,還要留點名聲給人家打聽的哇。
「那個……我媽媽在等我吃飯,我要回家啦。」我抱著門口的柱子,死都不放。
「天咧,親愛的cc公主,你來啦,沒關係啦,小跳已經替你打電話了。小跳對不對?」在熙那個殺千刀的打扮得像個王子似的突然跳到面前。他是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
可是那個沒志氣的丁小跳同學居然微紅著臉點點頭:「是的,學長。我已經幫cc打電話回家請假了。」
「丁小跳,你這個叛徒!」
「好啦,朋友本來就是用來出賣的嘛,來,把手給我,跟我上樓。」在熙說著就要過來拉我的手。
「我才不要!」我驕傲地揚起下巴。
「好啦,乖啦,今天要給你過生日哦,我還有很驚喜的禮物送給你哦。」
「我不要,我什麼都不要,我要回家跟家裡人吃飯。」
「好啦,我花那麼多心思,我至少要露個臉吧。」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除非上去了,你讓我一個人默默地待著,不準提我生日,不準隆重介紹我,不準跟我說太多話,總之不準讓我出風頭,否則我跟你絕交,我cc同學說到做到!」說著,我就比著手上他送給我的鏈子很酷地威脅他。
「好啦好啦,答應你啦。真是的,我幹嘛那麼遷就你啊。」他連拉帶扯帶推的把我弄上了樓。我想我要是一直抱著柱子不放,他是不是會直接把我抱走,這個張揚的混蛋是什麼都不在乎的。
上了樓,那裡已經有很多人了,他們說說笑笑的,吃的吃喝的喝,大部分人我還是見過的,就是他們班同學啦,還有一些打扮怪異、衣服顏色搭配得像色盲的肯定是在熙那些搞藝術的朋友啦,真讓人受不了,前衛得老土。
我比較喜歡正常的帥小孩!
我掃了一眼,沒有看到顏子建,他是不是早早地回家了啊還是他根本就沒來學校呢?
「好啦,你就待這兒,想幹嘛幹嘛,我不騷擾你就是了。」在熙很委屈地走開了。
我拿了一瓶酸奶,走到角落裡的椅子上坐下,外面是一個小陽臺,看膩了裡面的人,還可以看一眼外面的天黑。所有的人裡,只有我和在熙打扮得興師動眾的,真像一對活寶。還好我一直板著的臉上寫著「別靠近」我,基本大家只怪異地看一下我,然後不敢上來說話。
丁小跳那個叛徒不知道上哪兒去了,貌似剛剛在現場有瞟見黃子捷,他不會是受她小姨之託,把她帶回家了吧?
哎~我嘆口氣,鬱悶。天慢慢地黑下來,坐在風口上,有些冷了。我摸著裸露在外面的雙臂,可憐巴巴地摩擦生著熱……
然後一件外套到了肩上。
我錯愕地抬頭一看:「顏……顏子建?你怎麼在這裡?」
「我請他來的啦。」在熙那隻猴子又跳了出來。
我瞪他一眼,意思是滾!
他悻悻地離去。
我看一眼顏子建,突然覺得有點尷尬,於是低下頭扭扭捏捏地絞著衣角,真夠丟人的,穿成這樣,被他看見。
「別拉了,衣服要還給人家的。」他很酷地說著,撥開了我的手,然後就很順便地抓在手中,在我旁邊坐了下來。他的氣息一下子撲過來,我差點窒息,天吶,我這是怎麼了啊?
「不還!就不還!」我很無恥地說,這是在熙把我拐來要付出的代價。
「你喜歡什麼我會給你買,不要穿他的。」他很酷地說。
我愣一下終於明白了,他……在吃醋嗎?我看著他,不可思議地眨眨眼睛,他臉紅地把頭轉到了一邊,哇咧,原來是真的在吃醋哎,這個孩子真可愛呀,哈哈~
「那個……」我清清嗓子,很給他面子地解釋了一下。
「那個……你不要介意在熙啦,我跟他其實沒什麼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是什麼人嘛,他就是喜歡張揚,弄得自己跟大眾情人似的。」
「我知道。」
「你知道?」
「那次他把你的畫像貼在宣傳窗,被我打了一頓,他就招了。」
我暈~「居然還有這種事情!天吶,我居然不知道。」
「他可能覺得被我打很丟臉吧。」他很拽地笑笑。
「哎哎哎,你那什麼表情啊,打架有那麼得意嗎?」我沒好氣發打了他一下。
「反正我看到他不爽,就要打他。」
我倒塌!這傢伙私底下居然這麼的霸道還不講道理。
「你沒對昨天打我的女人怎麼樣吧?」我很小心地問。
「沒有。不過你明天可能收到二十張金城武的海報。」
「哇咧,這是真的嗎?」一聽金城武我就完全沒了立場,不要錢地誇他,「你真是太可愛了!」金城武的海報哎,二十張,不要錢的哎。
「對了,真的是在熙請你來的?」我問。
他點點頭:「我今天在家……有事,然後他打電話過來,正好要過來,你媽媽說你和同學在一起玩,讓我看著點你,別讓你喝酒。」
我拿起一邊的酸奶盒子:「看到沒有,酸奶,沒喝酒!」
他溫柔地笑笑:「你乖的時候其實也蠻可愛的嘛。」
雖然被誇心裡很爽,我還是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本來就很可愛好不好?」
「好啦!」他把我揚起的下巴拉回來,遞給我一個很小的包裝精美的小盒子,說:「給你的,開啟看看。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