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居然說他可以將程詠心當成一個女子來看!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在我心裡,詠心丫頭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
狡猾的江臣俊怎麼能這樣對待他的弟弟?!
難道一定要逼他對程詠心表白嗎?
拉開衣櫃,從裡面找出一件乾淨的套頭毛衣換上,江昊哲怔怔地凝望著手中剛剛換下的衣服,在胸口的部位上,彌布著好大一塊水漬,那是她殘留在上面的淚,形狀像極了一顆破碎掉的心。
謝謝。
她在家門前這樣對自己說,伴隨這話時,她漾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彷彿即將凋零的花,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過,哭過後,心情真的好很多。她又綻放出平時那種微笑,看起來精神了些。
你……準備怎麼辦?那時,他輕輕地問,聲音輕淺的幾近聽不見。
她笑了,雖然臉上還殘留著些許的淚痕,卻又恢復成往日那個精神而又明媚的程詠心。
我這次是真的死心了。她這樣笑著說,雖然有些不甘心,不過也沒辦法,人總不能老是緬懷過去,我得向前看嘛,雖然我失戀了,但地球還不是一樣照常轉動,不是麼?
死心……是嗎?
面對感情,她已經做出了決定,歡喜也好,痛苦也罷……她選擇做了個了結,儘管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苦與心碎,可她笑著的模樣彷彿在告訴他:雖然是這樣悲哀的結果,可她依舊無悔……可是他呢?他依然還站在原地觀望,一如當年那個平安夜,他最初也是這樣觀望,猶豫了好久,才鼓足勇氣上前與她說話……
在面對感情上,她比他誠實,比他還勇敢,至少,她敢忠於她的心,直視著她的命運——儘管被傷的體無完膚,卻依然甘之若飴,可是他呢?他卻只是在守望,靜靜地站在原地,守望著她,也守望著自己,怕邁出一步後會打破她與他之間的平靜與安定,自此後終成陌路,什麼也不剩下……
好個沒用的江昊哲啊——薄薄的唇挑出一抹自嘲的笑,笑得有些落寞與苦澀。
膽小鬼!他暗自地罵自己。
叩叩。
門輕敲了兩聲,他連忙收斂起滿心的思緒,狀似無事地將手中毛衣擱置一旁,前去開門。
"……哥?"
有些意外於平日總是加班到一兩點才歸家的人今日居然這麼早回來,江昊哲臉上難掩驚訝。"你回來了?"
"呵呵,是啊,今天難得清閒。"江臣俊笑得懶散,領帶隨意地解開掛系在領口上,與平日裡看起來一絲不苟又嚴謹的他,有著天翻地覆的差別。
"有事?"江昊哲挑了挑眉,畢竟當了十七年的兄弟,自家老哥的性格他又不是不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他老哥才不會那麼閒,會沒事跑來找自己聊天殺時間。
"啊,我來看看我有沒有一本書放在你這邊。"江臣俊眼睛在他房間裡東張西望地瞄了下,目光落在那件隨手擱置在沙發上的毛衣上,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就是那本馬爾薩斯的《人口論》。"
"沒有,我不看那書。"對於江臣俊那種狐狸似的微笑,江昊哲有些警覺。
所有人都被江臣俊那張沉穩的臉欺騙了!就因為他看起來給人一副很靠得住的模樣,所以很多人總是想當然的認為江臣俊是那種既沉穩又足以擔當重任的人,其實那些完全是錯覺!
只有他們江家人才清楚江臣俊的"邪惡"本質!
江臣俊根本不像他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溫雅無傷,事實上,江臣俊是個十足的笑面虎,笑眯眯的模樣總讓人覺得他和藹和親讓人可以親近,可事實才不是那樣!他玩心很重,總喜歡惡作劇捉弄人,然後又擺出一張悲天憫人的善人臉出來安慰對方一番,讓別人明明在吃足了他的虧之後,還對他千恩萬謝感激得五體投地……他小時侯就吃足了這個大哥太多太多的虧以後才終於醒悟,以後任何事情都不讓他插手,江臣俊是那種看似沉穩謹慎,實則庸懶又自我的人,從這一點而言,江臣俊和程詠心真的很像。
每當他露出那種狐狸似的奸詐微笑時,也就意味著他江大少又在心裡盤算著什麼詭計,所以現在,謹慎一點總是好的。
"老哥想跟你聊聊天……你就不能先讓我進去?"這孩子真是愈大愈不好玩了!江臣俊在心底嘆氣,警惕性居然這麼高,讓他想下手都有些困難。
所以說了,當初母親生下這個弟弟的時候,他還真的有些失望的,要是個妹妹的話就會可愛的多,比如說會像詠心丫頭一樣每天拉著自己的衣角跟著自己到處跑,依賴自己不得了,而不是像這小子一天到晚沉默寡言的,冷著一張撲克臉,要有多礙眼就有多礙眼。
別提粘自己了,江昊哲八歲之後就獨立得不得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還不准他這個兄長插手,害他這個當哥哥的,想表現一下兄長的關心都沒有發揮的餘地,偶爾還得自己主動拉下臉皮去要求幫忙……有哪個兄長會像他這樣當得這麼失敗?只差沒有哭著求著自家弟弟讓自己去幫忙?
他真的很反常……江昊哲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自家兄長,似乎試圖從他眼中看出些端倪,而江臣俊卻依然面不改色秉承著一張無辜笑臉望著他,良久後,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讓開身,讓他進門來,以至於在轉身的瞬間忽略了江臣俊那抹轉瞬即逝的得意微笑。
嘿嘿,他那單純的老弟怎麼可能鬥得過他這隻商場老狐狸?要比演技,你還差的遠呢!江臣俊笑得好愉悅。
"你想聊什麼?"坐於椅上,江昊哲滿臉戒備地盯著懶散倒在沙發上不成坐相的成年男子,模樣倒不像是在聊天,反而像是在審問。
"聊什麼都好啊。"江臣俊將頭靠在沙發的椅背上,閉目養著神。嗯,這個角度好,舒服又不累……
"我沒時間陪你瞎聊。"轉過身,留個背影給他,江昊哲開始翻書準備預習功課,懶得理那個沙發上的無聊人士。
"那……我們來聊聊……嗯,女生的變化好了。"
身後,江臣俊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頓時,江昊哲心中警鈴大作。
"你無聊。"他以事不關己的淡漠口吻回道,可心中,卻已經緊繃。
"我本來就無聊。"對於這點,江臣俊很坦率地承認,每天加班加班加得他都快煩了,好不容易才找了點樂子,怎麼可以輕易放過?
"……我突然發覺啊,女孩子真是一種奇妙的生物,一段時間不見就變得好有女人味。"狐狸般狹長的眸望向那背對著自己徉裝平靜卻已僵直的脊背,江臣俊笑得格外燦爛:"比如說詠心丫頭,明明感覺還像個小丫頭,現在一眨眼就變這麼大了,而且越長越漂亮,明明才十七歲呢。"
"什麼意思?!"猛然轉過身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失態,江昊哲故作"平靜"地問。
死小子,哈!暴露了吧!心裡笑得幸災樂禍,可臉上依舊是一臉平靜,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江臣俊回他一臉"純潔無暇"的無辜,"就是這個意思啊?小哲,你不要告訴我你聽不懂中文。"
看著江昊哲面色一僵,江臣俊在心底偷笑:呵呵,小子,姜還來是老的辣啊!
江昊哲愣了下,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意實在有些明顯,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我懶得理你!"
喲?這小子竟然臉紅了?向來總是擺著張礙眼的撲克臉的傢伙竟然會臉紅?他還當江昊哲是因為臉部神經發育不完全,導致面癱,所以才一直冰著張臉……沒想到他還是有正常人的神經的嘛!
江臣俊玩心頓時大起,形狀優美的眉輕輕挑起,清澈的眼眸裡漾滿了笑意,於是他再接再厲地道:"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以後不喜歡,過去不喜歡,並不代表將來不喜歡……"
像繞口令般自說自話,望向那個逐漸緊繃的背影,江臣俊一個人尤自笑得開心。
不理他?沒關係,他一個人也是可以繼續說的。
"……啊,詠心丫頭現在就已經這麼漂亮了,再過幾年——嘖嘖,絕對是大美人一個,現在僅是想想,都讓人覺得好心動哦。"
"這樣的女孩子以後怕是越來越難遇到了,果然是下手要趁早,早些訂下來比較保險吧……"
這傢伙!他到底在含沙射影些什麼!江昊哲不客氣地用眼神殺向自家老哥,偏偏人家根本不為所動,依舊笑眯眯地望著自己,眼睛彷彿在說,問我啊,想個明白你都老實地問我啊,說不定我心情好就會告訴你哦。
"我懶得跟你聊!"
哼了聲,江昊哲站起身,準備出門倒水喝。
"而且——現在在我心裡,詠心丫頭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
慢悠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江昊哲詫異地轉頭,見江臣俊好整以暇地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不疾不徐地笑道。
"如果她願意的話,我是可以把她當成一個戀愛物件來看的。"
什麼?
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下,握了握拳,江昊哲扔下句話,便頭也不回地甩門出去。
"隨便你!"
這小子真是不老實!
望著江昊哲的背影,江臣俊笑得好生意猶未盡,喜歡就喜歡嘛,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就好了,他又不會說什麼,大不了就是小小的嘲笑他一下,他幹嘛這麼死鴨子嘴硬?
不過,以後還真是有好戲看了!無聊的日子過的太久,也該來一些新的刺激了。
意味深長地撫著下巴,江臣俊笑得好生得意。
"我決定,從現在開始——我要重新規劃我的未來!"女生的聲音明亮而意氣昂然,透露著一股堅決。
"是嗎?"男生嗓音懶洋洋的,顯然對於對方的話並不感興趣。
"我說我要跟過去的我徹底的再見!要塑造一個嶄新的我!"再一次地鄭重宣告,彷彿也為了證明她的決心,女生的粉拳不住的揮舞。
"是啊,是啊,你怎麼高興怎麼做吧。"手懶洋洋地揣在褲兜裡,對於她精神百倍的口號,男生一臉的意興闌珊。
"所以——"尾音故意地拖得老長,彷彿是準備宣佈一個重大的決定。
"所以?"男生跟著重複,靜待著她的下文。
星期日的大街上,處處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熱鬧極了,程詠心與江昊哲站在一家店面前,在來來往往的人潮中,靜站著對視的他們格外的顯眼。
江昊哲斯文俊朗的臉龐上瀰漫著好溫柔好親和的微笑,聲音也好溫和好輕柔:"……那麼,程詠心,我想先問一個問題,可不可以?"
"什麼問題,你說啊?"眨巴著貓樣的大眼睛,程詠心看起來無邪的像個精靈。
江昊哲呼吸了下,再呼吸了下,終於,他像是忍到了極點般瞪向眼前那名笑容可鞠的女生,沒什麼風度地伸手指向他們身旁的那家店——
"你要重新站起來,可以!你要開創你的新生活,那也沒問題!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和你要進去買的東西有什麼聯絡?!"
風颯颯吹過,吹動這他們身旁店面的上的彩旗嘩嘩的響,陽光正好投射在那些小小的旗幟上——孕婦嬰兒用品專店。
"我要回家。"
轉過身,江昊哲頭也不回地離開,他覺得自己今天簡直是蠢透了,不應該因為她主動來找自己,就欣喜得忘乎所以,更不應該因為這份欣喜而得意忘形,這麼簡單的就答應和她一起出來,他居然還期望她是稍微開了竅,注意到他的心意……會這麼想的他本身就愚蠢的可以!
這女生,神經粗的跟電線杆有的一敵!要想她自己意識到?那簡直就是不可能!
"不準走!"雖然大街上現在人潮蜂湧,但程詠心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像只章魚似的從背後死巴著他不放。
"你放開!"
"不放!"
"放開!"
"不放!死都不放!"
他堅決,她比他更堅決,狹長清冽的眸不客氣地瞪嚮明媚的大眼睛,如果說武俠小說中高手是靠內力來相互比試的話,他們兩人就是靠眼神比試較真,看誰先受不了而屈服,而他們身邊的來往眾人則有看好戲的也有搖頭嘆的:
"現在的年輕人啊——公共場合居然這麼卿卿我我,都不注意影響,唉——有傷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