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嫁的程詠心終於等到了江家大哥的求婚!
可是面對她思慕多年的臉孔,程詠心卻亂了手腳。
她不是一直夢想著這一天嗎?
那為什麼當江大哥向她求婚時,她卻想到了那個可惡的惡魔小叔子?
"請問——江昊哲在嗎?"
"江昊哲?他到圖書室去了。"
"那個,江昊哲在不在?"
"江昊哲?咦?他剛才還在這裡的……可能去了什麼地方吧。"
"何阿姨,我是詠心。"
"哎呀,詠心啊,好難得你會打我手機耶,有什麼事嗎?"
"那個……何阿姨,江昊哲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小哲?小哲他沒和我們在一起啊,要不,你打家裡電話看看,說不定他在家哦?"
"我知道了,謝謝何阿姨,何阿姨再見。"
悶悶的放下電話筒,程詠心有些失望,而心中更多的則是憤恨!
那個姓江的他去死啦!
自打那天他跟她告白後,她已經整整兩個星期沒有再見到他,最初她還有些擔心,擔心兩人再見面的話會有些尷尬,可是——她根本連跟他尷尬的機會都沒有!鬼曉得江昊哲是不是在刻意躲她,反正她連他根頭髮絲也沒見著,虧她還拖下臉面,厚著臉皮跑到南展去找他,結果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嘛!感覺倒像是她向他告白,結果他拒絕了她一樣!明明就是他跑了,偏偏她卻有種被甩的感覺……
不明白自己心裡為何會如此對他掛心,雖然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咒罵,罵他話不說清楚就閃人,不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幹不脆扭捏的像女人……可是,愈是這樣罵心中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愈是強烈,強烈到怎樣也揮之不去。
"我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給你困擾。"
那日,他笑得宛如臨水之花,溫柔而淒涼,與平日裡他那冷嘲熱諷的笑不同,看起來很真誠,卻又令人覺得很悲哀。
"我也知道你喜歡大哥,也喜歡了這麼多年,我只是想告訴你而已,因為……我從你喜歡大哥開始,也這樣一直喜歡你……"
他就這樣微微地笑著,遠離了她的視線,她只記得他的笑,那般的溫暖,那般的輕淺,混同這他身邊的風輕雲淡,湮沒在落日的群嵐裡,然後一去不復返……
自從認識他開始,他從未對自己笑得這般溫柔過,他臉色總是很冷漠,笑也是冷笑,冷冷的旁觀,然後再冷冷的嘲諷,他一直都是這樣冷冷的,彷彿不帶任何感情地看著身邊周遭,只是,為什麼,在那個時候,他卻能夠笑得這般的溫柔呢?宛如朝陽般的溫暖而柔和。
心中再三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程詠心隨手抓了件外套,向門外衝去。
"小姐,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聽見開門聲,保姆小惠連忙追出來問。
"我去對面的江家,一會兒就回來!"
丟下一句話,程詠心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夜幕裡。
學校裡不見人影,也沒有和何阿姨他們在一起,打家裡電話也不接,他到底要做什麼?不管了!反正她今天就算把江家門鈴按爛了,也要逼那傢伙出來!
叮咚——叮咚——
電鈴的聲音在迴盪,連屋外的她都能聽得分明,但卻沒人來應。
不可能沒人啊?她挑起眉,那傢伙一定在家!這麼晚了不可能沒回來!
她伸手再按——
叮咚——叮咚——
還不來開門?好嘛,她看他能忍受多久!
她再按,再再按,再再再按——
"詠心?"
門總算開了,帶著抹詫異,一個男嗓音突兀地響起。
程詠心慌忙抬頭,正準備開口就罵,看清楚來人後,不覺愣住:"……江、江大哥?"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洗澡,沒聽見。"江臣俊身上僅穿了件浴袍,頭髮上還滴著水,看樣子是剛剛洗完澡聽見門鈴聲就風急火燎地來開門的。
"我、我……那個,我找江昊哲有事……"程詠心小小聲道,微弱的聲音在冰冷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小哲他今天住同學家不回來。"江臣俊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瞥見她凍得有些發紫的唇,連忙讓她進門,"不管怎樣,先進來喝點東西暖一下,你要是凍生病,我怎麼向關姨交代。"
溫暖的暈黃燈光,熱氣騰騰的熱可可,還有室內的暖氣,程詠心凍得僵硬的身軀總算緩和了過來,雙手捧著杯沿,她小口小口地淺啜著杯中的熱可可,身體裡像注入了一道暖流,彷彿身心都一同暖和了起來。
"好些了嗎?"江臣俊端了杯咖啡從廚房走了出來,關切地望著她問。
"嗯,好多了。"抬起頭,程詠心回他一個無邪笑臉,江臣俊則端著咖啡自她身旁坐下,距離近的讓她難免覺得緊張。
"那、那個,江大哥,怎麼沒看到其他人呢?"她故意左右張望了下,以緩和心臟狂跳的速度。
"哦,老王放假回老家去了,我爸媽去參加慈善晚會去了,楊媽已經下班了,小哲又住同學家,所以,只有我一個人。"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程詠心慌忙搖搖頭,打消自己方才那齷齪思想,她到底在想什麼啊!居然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這、這樣子哦……"她小心地回應,有些不敢抬頭看他。"那、那江大哥怎麼不去和你女朋友約會呢?你好難得能正常下班的。"
這就是身為企業決策者的悲哀,雖然大權在握,大錢亦在賺,可是休假,正常下班……這些對於尋常人再普通不過的詞彙對於他們簡直就是一種奢侈,從這一點上,程詠心是感同身受,因為她的父親就是這樣。
江臣俊笑了下,淡淡的笑容帶著些許的愁思,顯得有些孤寂與落寞。"……我和她分手了。"
腦袋中彷彿有百萬噸炸藥瞬間爆炸,程詠心有些反應不過來。
"為、為什麼?"她追問,明明上次和江大哥吃飯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啊,那時江大哥顯得這麼的幸福……
"感情的事……不由人決定吧。"江臣俊面色很平靜,似不願對這個問題多說,他岔開話題:"對了,詠心,你今天特意跑來找小哲,是出了什麼事嗎?"
"咦?其、其實也沒、沒什麼啦。"侷促地笑笑,雖然在回答他的問題,可她的心還沉浸在方才那個驚人訊息的衝擊下,半晌沒有回神。
江大哥……他居然和他女朋友分手了,那江昊哲他是不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所以才特意告訴她……甩甩頭,她敲了自己一記,她告誡自己,自己是要找他算帳的,怎麼可以又被感動一回?
"詠心。"
"嗯?"抬起頭,望見曾經那雙讓自己最最思慕的眼,心還是難以避免地小跳了下,程詠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江臣俊頓了下,好像在思量用怎樣的說辭更為妥當,"如果,你心裡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江大哥說,江大哥願意幫你分擔的。"
雖然早已經瞭解江臣俊溫暖如陽的性格,程詠心不可避免的還是深深的又被感動了一回,當然,她錯過了江臣俊方才一閃而過的算計眼光。
"其、其實不是我的事啦,是我的一個好朋友。"這個時候,是需要聽取一點別人的意見的,所以程詠心準備把主人公換成abc,"我的朋友她一直都有一個很喜歡的物件,可是那個人又不曉得,偏偏她身邊的一個男生,就、就是她一直只把他當成朋友的男生跟她表白說喜歡她,而這個男生跟我朋友喜歡的物件又是兄……呃,就是那種關係好的不得了的朋友,江大哥,你覺得我朋友應該怎麼辦?"
原來是這樣——江臣俊撫著下巴,挑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看來那個傻小子終究還是跟詠心表白了,怪不得那天他氣沖沖地回來,見了他只說了句"不要讓她傷心"就頭也不回地跑了,而且這段時間也是神出鬼沒陰陽怪氣的,這樣上下一聯絡,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
幸好他聰明,否則這麼一個可以大玩的機會豈不是就這樣白白溜走?剛才他那落寞神色應該演得是惟妙惟肖,現在他只要再努把力,往後就有好戲等著看了!
心中這般盤算著,江臣俊雙手不忘悄悄在背後交叉,以示他之前之後的所言乃不得已而說的謊言,上天可別認真。
"江、江大哥?"見他笑得好生怪異,程詠心有些擔心地瞅著他,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發笑。
猛地察覺到自己暴露了內心太多的情緒,江臣俊連忙收斂起自己那邪惡的笑容,換回一張溫雅無傷的臉,"其實,我覺得你的那個朋友不需要煩惱這麼多的。"
"啊?"
"你看看哦,既然你朋友的朋友都能鼓起勇氣來告白,為什麼你朋友不能鼓起勇氣來告白呢?說不定對方也是有意於她的,這樣不就做出了選擇嗎?"笑眯眯地望著程詠心,江臣俊溫柔地道,"雖然感情中間總是避免不了受傷,但是,長痛不如短痛,這樣說不定你朋友能和她喜歡的人有情人終成眷屬,對你朋友的朋友也是一件好事啊。"
呵呵,若是隻是那麼簡單,那多無趣,就讓他來把這件事變得更加好玩一點吧!
所謂梅花香自苦寒來,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不經過一番磨難,又怎知愛情的珍貴?
"咦?"萬萬沒料到江臣俊會這樣說,程詠心當場就呆了呆,腦筋繞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可、可是,我忘、忘了說,那、那個我……我朋友喜歡的物件是有女朋友的,那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戀愛嘛,只要是沒結婚,人人都有機會,何況,結婚了離婚也可以啊,何況你朋友還是單身,止不定哪天就分手了,只要他們相互間是真的喜歡,那就沒什麼不可以的。"江臣俊微笑著望著她,意有所指地道。
什麼意思?江大哥這話的意思難道是——程詠心愈聽愈糊塗,怎麼她越聽江大哥的話越覺得他是話裡有話,莫非——江大哥已經知道她一直喜歡他了?所以指的是他?
不會吧?!
這個突然的認知讓程詠心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像顆可愛的紅番茄。
"怎麼了?"估計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江臣俊故作不解地望著她,一臉的關切,"詠心丫頭,你的臉怎麼這麼紅,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伸手欲撫她的額頭,卻被她避開。
"沒、沒什麼,沒什麼,我好得很,好得很!"
程詠心慌慌張張地擺手,而心裡卻覺得惶恐:江大哥是怎麼知道的?他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居然被矇在鼓裡這麼久,簡直就像一個傻瓜!
江臣俊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詠心丫頭向來是藏不住事的,任何事情都顯在臉上,一目瞭然,這一點她倒應該向自家那冰塊臉弟弟好好學習一番,江昊哲雖然心思不算複雜,但有時候他心裡面的事連他這個當哥的都無法揣摩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