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發現我喜歡上了你啊。
這次,是程詠心對江昊哲說的!
她不要江家大哥,她只要這個惡魔般的小叔!
他才是她的浪漫王子,可是訂婚禮……
從開始計劃到正式開始,悠羅與南展足足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進行籌備,雖然時間稍嫌緊湊了些,但在兩校人員的共同辛勤努力下,校慶終於有聲有色地正式拉開了序幕。
校慶為期三天,這三天裡,向來不對外開放的悠羅與南展會將校門大大敞開,歡迎各界人士,乃至新老校友前往母校參觀,而悠羅與南展之間,專門在兩校相對的校門上空上,跨街拉起了一幅長幅,上書:祝賀悠羅女中與南展高中共同八十週年校慶圓滿成功!不僅將兩個學校連成了一個共同體,也暗喻著兩校攜手並進共創未來的含義。
"這樣子看來,突然覺得自己好有成就感,這一個多月的辛苦,也是值得的。"俯望著下面的人來人往,葉瀟瀟有些感慨。
"是啊。"蘇盈微笑著道,玻璃鏡片後的雙眸裡漾滿了欣慰。
"對了,詠心呢?"葉瀟瀟四下張望了下,今天正當是她這個會長大露臉面的時刻,為什麼會沒有見到程詠心的人影,"從今天早晨起就沒有見到她,她又跑到哪裡去了?"
"這個嘛——"蘇盈伸手輕扶了下鏡框,笑了笑,"或許,她正在忙得不可開交吧。"
"忙得……不可開交?"葉瀟瀟怔了怔,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髮。
學生會辦公室。
"程會長,大禮堂的場地還沒有讓出來!可是馬上就要戲劇匯演了啊!"
"別慌,我馬上打電話給禮堂負責人,你先下去準備,很快就可以解決。"
"程會長,後操場搭建臺子的材料不夠……"
"我馬上籤份同意書給你,你拿同意書去後勤處申領就可以了。"
"程會長……"
"程會長……"
送走了前來報告的大群人,程詠心總算得以暫時鬆口氣,稍稍放鬆一下,沒想到雖然經過這麼多的前期準備,可事到如今又突然冒出這麼多的問題……果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使得校慶不過是第一天剛剛開始,就引來了這麼一大堆的事情。
不過——
站起身,走到窗前,程詠心遠遠地遙望向校門的對面,那被隨風招展的橫幅所牽連起來的另一端校舍。
那傢伙,現在應該也和她一樣忙碌吧……
南展高中。
空調暖風習習地拂來,香氣嫋人的咖啡,江昊哲輕執著馬克杯,坐在辦公桌前輕品,與這閒逸氣氛不搭調的是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徹底的破壞這份安逸的氛圍,而在他身邊不遠處,有一個身材修長的男生正手執著一架遠紅外線望遠鏡向悠羅張望。
"嘖嘖,真可憐!我看這幾天怕是要忙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了,好慘!居然都沒人憐香惜玉,前去支之以援手……"男生一邊搖頭一邊咋舌,滿臉嘆息。
"你夠了沒?"江昊哲不悅地瞪了他一眼,從今天早晨起,這傢伙就死皮賴臉地賴在學生會辦公室裡,大玩偷窺,簡直像個變態!
"怎麼,只許你看得我就看不得?"男生轉過頭,清澈如墨的眸微微地勾起,笑得好生玩味。"只准周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江會長,你這麼專制可不好哦,會引起人民反抗的,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雖然你不是皇帝,但是……"
"方——泠——煦!"
"呵呵,好嘛,好嘛,昊哲哥哥,我閉嘴還不行麼?"見他真的有些生氣了,方泠煦趕忙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一副孩子氣的嬉皮笑臉,"不過,你這就是對專程來看望你的學弟的態度?嗚嗚嗚——實在是太讓我傷心了!"
"你少在那裡假哭!"江昊哲沒什麼好氣地瞪他,"我又沒叫你來。"
"哎喲喲喲——"方泠煦白了他一眼,"所有人都來得,就我來不得?你別太過分哦,小心我告訴詠心姐聽!說你欺負我!"
江臣俊,江昊哲,程詠心以及最小的方泠煦,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其中以江臣俊最為年長,方泠煦最為年幼,別看其年紀雖小,但肚子裡的壞水可不少,向來惹禍的都是他,而其他三人則是負責為他闖的禍收拾殘局。
"她?她有什麼資格來管我?"輕哼了聲,江昊哲對於他的"威脅"絲毫不為所動。
"是哦是哦。"方泠煦潤了潤唇道,"詠心姐現在是沒資格,不過以後就有了哦,人家可是你嫂嫂呢,長嫂如母,你說她夠不夠資格?"
江昊哲頓時面色一僵,目光夾雜的殺氣瞪向那不知死活的傢伙,這小鬼!懂不懂什麼叫做看人臉見好就收色?他再繼續玩嘛,小心玩火的結果是自己玩火自焚!
"雖然我知道我很漂亮,但你不用對我放電,因為我不愛男生,所以,不好意思哦?"面對江昊哲那殺人似的目光,方泠煦依舊是嬉皮笑臉。他才不怕他,比起江臣俊,他從小對江昊哲的印象還好些,雖然江臣俊看似溫柔可親容易親近,可他總覺得江臣俊那太過溫柔的笑容下彷彿總隱藏著什麼陰謀似的,總讓人覺得陰颯颯,反倒是終年一張冷臉的江昊哲,給人的感覺倒沉穩得多,也好心得多,偏偏程詠心那個大白痴識人不清,錯把良玉當垃圾,身邊放著這麼好的一個男生不要而跑去追那個一肚子壞水的江臣俊!連他都替江昊哲覺得不值!
"不是我說你!雖然你再跟我擠一張床我倒是無所謂啦,但你再怎麼也該去面對下吧,老是逃避真的好嗎?"
江昊哲斂下眉,低頭不語,自從知道程詠心和大哥即將訂婚的訊息後,他就沒有再回家,反而是一天到晚地窩在方泠煦家裡,為的,是不再看到大哥,也不再遇見……程詠心。
不去看見他們,至少不用看見他們親熱甜蜜的模樣,這樣也至少可以讓他少受些刺激,否則,連他都不會保證自己會做出些怎樣的出格舉動。
倒是她,多年的夙願可以達成,終於可以與大哥終成眷屬,想來大哥向她求婚的那一刻,她該是怎樣的欣喜若狂喜不自禁?那張如花般嬌豔的臉上有該是漾滿了怎樣的笑意?
輕閉上眼,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這個問題,江昊哲淡淡然地道,"我的事還輪不上你來操心,你自己做好你的事就好,不用來管我。"
"我也不想管你。"雙手撐於腦後,方泠煦不以為然的撇嘴,"我只是替你覺得不值,明明有其他好的高中不讀要跑到南展來,不就是因為知道她報了悠羅麼?要當學生會長也是為了多見見她,甚至專門挑這個房間作辦公室,還不是因為這間屋子可以看到她的辦公室……暗底裡做了那麼多,卻偏又不讓人家知道,你這樣算什麼啊!"
"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出去玩啦。"難得來參觀校慶,光陪江昊哲聊天那多無聊!
丟下一句話,方泠煦隨手帶上門,將那方安寧的空間留與江昊哲獨自去享用。
他這樣算什麼……
的確,在她的心裡他到底算個什麼,或許在她的心裡,他的地位甚至連個朋友都算不上,他們之間也不過是一場交惡關係的同學罷了,或許,在她的心裡,對他的定義就是"小叔子",一個"江大哥"身邊的不起眼角色。
在她心裡,或許從始至終,他就從未能走進,從未能夠擁有一席之地……
而現在,更不可能。
校慶最後一天,亦也是校園所有遊樂節目的重頭戲,不光是連連上演了三天的話劇即將迎來大結局,更重要的是在閉幕式上那場沒有任何老師校長出席的狂歡舞會。
在雙方學生會努力的勸說下被兩方校長所通過的這個狂歡舞會,不僅因為沒有任何教職工出席能讓學生們盡情的放鬆和狂歡,而且,由於這次的主要出席物件是悠羅與南展,對於雙方學生而言,能夠與相望以久的鄰居學校聯歡,更是求之不得。
"真是的……這些人!只知道自己先走,也不等等我!"
學生會更衣室內,程詠心一面抱怨著一面手忙腳亂地穿著預定的粉色小禮服,今天所有的悠羅成員皆穿著一色的禮服出場,稍微特別一點的是葉瀟瀟,因為她打死也不願意穿裙子,一副威武不為"裙"屈的模樣,所以大家只好妥協讓她穿上男生的白色西服。
"搞什麼東西嘛!"努力地同高跟鞋進行著搏鬥,程詠心滿心忿忿,因為自己個子高,她向來是不穿有跟鞋子的,偏偏母親卻為她準備了雙跟足足有八公分高的舞鞋,而且還是芭蕾舞鞋的樣式,不僅將腳抵塞得滿滿的,還特意綁帶子保證絕對的固定,穿起來既複雜又不舒服,實在是麻煩。
總算將全身行頭穿戴整齊,她連忙攏了攏頭髮,忙不迭地推門向禮堂方向衝去。
說不定所有學生會成員中就她一個人遲到,那可是臉丟大了!
一邊這樣思索,一邊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不想卻突然被身後一個男生喚住。
"程會長。"
下意識的回頭,望見那人,程詠心不由得呆了片刻,居然是莫子衿!
莫子矜一身整齊地站在距離她五步之遙的地方,風雅翩翩,很引人注目。
"莫……同學。"對於他的出現,程詠心有些驚訝,"馬上就要到時間了,你還不趕快?"
"我是專門留下來等程會長的。"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莫子矜緩緩向她走來。
"等我?"又愣了下,程詠心有些詫異地望向他,"莫同學,不是我說,你穿這一身……真的可以嗎?"
今天學生會成員的衣服都是一致的,可莫子矜這身——黑色的領結,加白色的領襯,再來是剪裁適當的黑色的燕尾服,上面還繪有暗色的圖騰花紋……愈看愈像那種跳國標舞的穿著,在她印象裡,南展今天不是應該清一色穿白色西裝麼?那為什麼——
"我穿什麼並不重要。"莫子矜笑地溫和,紳士風度依舊不改,輕執她的手,正欲落下一吻,卻被程詠心忙不迭地縮回。
"那、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去大禮堂吧,大家都在等著呢。"程詠心暗自慶幸今天反應夠機靈,否則每次都被莫子衿這麼吻一下,她可真受不了,這又不是在國外,哪來這麼多繁文縟節?
對於她的逃避,莫子矜也沒有再堅持,他挑出一抹笑,"我是想邀請程會長跳閉幕式最後一支舞的。"
"最後一支舞?"程詠心茫然地看著他,有些不明白。
"在歐洲,舞會的最後一支舞一般是男子邀請心中愛慕的女子跳的,而且在邀舞時也會送一支玫瑰,若女子答應便是同意……"莫子矜黑亮的瞳仁直直地望向程詠心,"我希望程會長不要拒絕。"
雖然之前他的追求只是為了對江昊哲的報復,可是他現在卻是確定,他的心裡是真的喜歡程詠心的。就在那個他向她道歉的秋日傍晚,她如花般粲然的笑臉不僅耀花了他的眼,更進駐到他的心裡,深深的眷刻下來,所以他很誠心的邀請。
"對不起。"
莫子矜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腳步踉蹌了下,他目瞪口呆的望著她,"……為什麼?"
"因為——"程詠心揚起一抹笑,依然是燦如陽光的笑,看的他心口一窒。
"我有喜歡的物件了。"話說得很真,的確,她有了喜歡的物件,雖然……她是花了這麼多的時間才發現。
"是、是江臣俊嗎?"自從自江昊哲口中得知她喜歡的真正物件,他就專門找人調查過,她對江臣俊迷戀的一切種種,他都瞭然,如果是江臣俊……他心服口服。
程詠心沉默了下,隨即抬起頭,漾出一朵微笑。
"不,不是他。"
以前是她太盲目,以至於一直未能分清誰對自己才是真正的重要,直到他的離開。
他的離開,才讓她頓然發覺,原來身邊沒有他,她是多麼的寂寞,他早已像空氣一樣融入了她的生活,與她密不可分呵……
不知,現在還會晚嗎?她還能挽回嗎?挽回因為她當初的盲目所造成的錯……
"那、那是誰?"莫子衿問得有些不甘心,她的物件若是江臣俊,那麼他無話可說,因為對方的確有著連向來自負的他都不得不認可的優秀,可是若是其他人的話,他怎麼也無法心服!
程詠心笑,笑容堅定而執著。
"一個……一直在我身邊,我卻沒有發現他心意的人……"
一個一直守護在她身邊,在她哭的時候讓她靠,在她寂寞時陪在她身邊,總喜歡惹惱她,氣的讓她跳腳,一舉一動莫不牽扯著她全心注意的人……
"啪""啪""啪"——
漆黑的大禮堂裡,隨著一盞盞聚光燈相繼亮起,原本的黑暗一掃而空,而在那聚光燈下站著的,正是悠羅與南展兩校學生會的所有成員,以中間的樓梯為界,右方站著的是清一色穿著粉色小禮服的悠羅學生會成員,而左邊則是清一色穿白色禮服的南展高中學生會成員,站在正中的,分別是兩校學生會主席——程詠心與江昊哲。
不需要任何的言語,也不需要刻意地去注意,隨著燈光漸漸轉暗,音樂聲悄然響起,居左的江昊哲紳士地將手伸向他身邊的程詠心,踩著節拍,兩人宛如蝴蝶般輕盈地滑入舞池,在他們之後,則是雙方的副會長,秘書長……兩方學生會一共16個成員,共同組成8組,在繽紛的燈光照射下,齊齊地翩然起舞——這便是雙方學生會成員所策劃的開舞禮,由學生會成員的舞蹈掀開今日閉幕式的序幕。
許久未能見到江昊哲,如今再見竟是在這樣的場合裡,不知為何,程詠心竟覺得有些緊張,被他握著的手心滿是層層的汗水,而頭更是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眼睛更不知看向哪裡,只得緊緊盯著他領口的領結,來回踱著步。
似乎感覺到她的手在他的掌心中發抖,江昊哲將視線睨向她,今天的她真的很漂亮,比他見過她任何一個模樣都還要漂亮,在他的眼裡,她一直都是漂亮的,而她的漂亮並不是止於皮相上,他仍然記得當年第一次見到她,那個蹲坐在聖誕樹下滿臉憤恨的小女生,他當時就在想,若是她笑起來,表情一定會比她當時的樣子可愛很多很多,他當時只是這樣想,可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卻已經走到她的身邊,同他說話了。
他其實不應該會喜歡她的,她性格倔強又惡劣,逞強又不計後果,又有雙重性格,說是風就是雨變幻莫測,可是為什麼,對於她,自己卻總是挪不開視線?
即使明知她即將成為自己真正的嫂嫂,可心中那種渴盼卻從未消退,甚至愈來愈有洶湧澎湃之勢——或許,今天,就是他們還能以平常模樣最後相處的時光了吧,過幾天后,她就應該成為自己名副其實的嫂子,到那時,她就真正成為自己碰不得,也觸控不得的人了。
音樂聲停了,四周響起潮水般熱烈的掌聲,跳舞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按照之前的約定,所有人都應該齊齊的一鞠躬,算是作為退場,正當江昊哲準備鬆開手的時候,未想自己的手卻反被程詠心握住,他下意識地望向她,卻見她睜著一雙澄亮的眸子直直地望著自己,彷彿要望向自己內心深處般直直地望著自己。
江昊哲幾乎是下意識地別過臉,試圖抽回自己的手,未想卻被她緊緊拉住。
"……有事嗎?"他的聲音低沉,有些不自然。
他就這樣迫不及待地想躲開自己嗎?心裡一陣刺痛,程詠心仍揚起笑臉,"你能幫我一下嗎?"
……你能幫我一下嗎……
從認識她到現在,她不知在自己面前說過了多少次這句話,而自己也真的依照她的話幫了她一次又一次,而這最後的最後,她還希望自己能夠幫她什麼?自己又能幫她什麼?關於大哥嗎?你們不是已經即將在一起了嗎?為什麼還要他幫忙?
"……能不能——麻煩你扶我出去。"努力地忍住腳上的疼痛,程詠心勉強地笑著道,"我的腳好象扭到了,不怎麼能動……"
江昊哲愣了下,隨即無言地扶過她的手,攙著她向禮堂側門走了出去。
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
可惜,在現在這個季節,夜色豈只是涼如水,簡直可以說是冷如冰,初冬的夜晚,連人說話都可以看見呵出的白氣。
江昊哲扶程詠心在校園一角的涼亭坐下,默默地看著程詠心小心翼翼地褪脫下那折磨了她良久的鞋子,一塊紅腫赫然地出現在她的腳踝上。
"嘶……"程詠心禁不住呻吟了聲,原來不僅僅是腳踝,連腳後跟也被磨去了一大塊皮。
媽媽真是的,怎麼挑這麼一雙鞋子來折磨她的腳!痛得幾乎落淚的同時,她還不忘在心裡抱怨兩聲。
"我來吧。"
見她一副欲揉卻又不敢下手卻又痛得皺眉的模樣,江昊哲聲音淡淡地道,然後他蹲下身,手掌抬起她的腳,食指和拇指輕輕揉捏著那紅腫處,動作溫柔而小心,而他的神色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彷彿生怕自己稍微用點力就會捏痛她似的。
他的神情是如此的溫柔而安寧,溫柔的神色宛如春天碧波盪漾的湖水般平靜無波,而她的心卻是如此的惴惴,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以至於破壞這份安寧。
"……我們……很少有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在一起過呢。"
江昊哲有些詫異地抬頭,對上她晶如曜石的眸,然後又低下頭去:"……的確,很少。"
他與她之間,就算有平靜,那也僅僅是曇花一現,平靜不過須臾,他們又會為一些雞毛蒜皮吵的天翻地覆,面紅耳赤,真正心平氣和在一起度過的時光,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很少,很少。
"想來也覺得好笑呢……"程詠心笑得宛如一朵清晨綻開的花,臉頰上甚至還有那滴落的露珠,"……為什麼我們在一起總是喜歡吵架呢,為什麼我以前總是覺得你不順眼呢,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不再喜歡江大哥而是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你呢?
心中有著太多太多的為什麼,可是再也無法解答了,只因為她明白得太晚,發現得太遲,以至於才錯過……
江昊哲有些詫異地望著她,看著她眼中的淚光,看著她面頰上滑落的淚他不由得怔住,在他記憶裡,她是從來不會輕易掉眼淚的,不管再苦再累也絕發不肯認輸,在他面前更是不可能有軟弱的一面,他如果很強的話,她則要比他更強,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可是……她卻已經在自己面前哭了兩次,第一次是為了大哥,但是,這次呢?這次她又會是為了誰?
"不要哭……"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拭乾她眼中的淚,不禁連程詠心被嚇了一跳,連江昊哲自己也怔住了。
她已經要變成他碰不得的人了啊……為何——為何自己依然無法捨棄,仍然心存眷戀呢?
抽回手,刻意忽視她的眼,她那依然泛著淚光,卻又不知所措的眼,心中難以避免的狠狠一抽,他微微的握緊拳頭,似壓抑住心裡萬千的情緒,他緩緩的開口:
"你若哭了,我哥會擔心的……嫂嫂。"
一場華麗的盛宴。
江程兩家的聯姻的訊息在社交界裡是何其的轟動,畢竟兩家不僅在社交圈裡,同時在商界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之間即將結成兒女親家,對於之後兩家在商業上的的發展與合作可謂是息息相關,所有人來參加這場訂婚禮的同時,也是期望能夠打探到一些內部訊息,好確定自己未來發展的動向。
"不過,那程家小姐明年才滿十八呢,需要這麼急麼?"
"呵呵,這你就不明白了。聽說那程小姐是一等一的大美人,過兩年恐怕更美,再加上那身家背景,再過兩年追求者絕對把程家門檻踩爛,江家主意倒是打的好,早些訂婚,不僅杜絕其他人的追求,而且也人財兩得嘛。"
"照你這麼說,那江家少爺也不差啊,相貌家世也是一等一,並不遜色嘛。"
"所以才說這兩家人夠精明啊,而且聽說那兩人自小關係就很好了,結婚不過早晚的事罷了,訂不訂婚,還不是拿來給其他人看的。"
偌大的客廳裡,來往的客人皆竊竊私語,猜測著這場訂婚宴後隨之帶來的利益和好處,所有人的視線莫不集中在那二樓的樓梯處,只等著今晚的兩個主角登場。
程詠心的臥房內,程詠心已經收拾打扮妥當,一襲白色的禮服,配以點綴其間的蝴蝶結與蕾絲花邊,顯得格外的夢幻,而烏黑亮澤的捲髮捲成公主頭,上邊還戴著一個小王冠,還真有些似童話裡的小公主,只是,她那一張如喪考妣的神色與今日的喜慶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不想訂婚,她不想嫁給江大哥!隨著訂婚宴時間愈來愈臨近,她這個想法更是愈發的強烈,而校慶閉幕式那晚,江昊哲的話給她造成的震撼更讓她堅定了這個決心。
……你若哭了,我哥會擔心的……嫂嫂……
那晚,他望著她,這樣說,他的目光,深得宛如黑夜,透不出半點光亮,但她卻覺得心裡好痛,好痛,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嫂嫂",以前不管她怎樣威逼利誘,他的嘴就像蚌殼一樣,絕發不肯開口,他只會用他那清澄的宛如天空般的眸譏諷地望著她,嘲笑她的恨嫁。
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當這兩個字自他口中喚出來的那一刻,她的心裡究竟有多痛,她才明白,那一刻的自己究竟有多寂寞。
抬頭望向窗外,昨天,下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外邊的世界全然籠罩在一片蒼茫中,宛如她此刻的心境,全然地化為虛無。
如果雪花依然這般地下,那麼悲哀是否會如這雪一般,飄落累積,直到有一天,心變成一片雪白,什麼都再也感受不到?
如果雪花依然這般的雪白,那麼悲哀是否會如這雪花般飄零,直到有一天,心變成一片雪白,自己再也沒有任何的感覺?
她不要這樣,或許真的是她自私,可她真的不想因為自己的愚蠢而致使自己將來傷害到其他人,不僅是自己痛苦,也造成別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