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而李憲澤已經笑倒在桌子上,一隻手拼命地捂住了肚子。
就在我以為我的滑稽舞臺將要落下幕簾的時候,李憲澤笑岔了氣地看著我:「兔子,你真是太可愛了。我讓你怎樣你就怎樣,你為什麼可以這麼可愛?!讓我想不欺負你都不行。」
( ̄口 ̄||)|我就像被閃電擊中一般,傻愣在原地。
他剛剛叫我什麼?!他居然……居然……啊—
李憲澤緩慢站起來走到我這邊,雙手按住我的肩膀:「你一定是想來偷試卷的答案吧?很失望地告訴你,我沒有!」然後他伸出手,掀開了我蓋住腦袋的老虎帽。
「你……」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什麼時候發現的?」
李憲澤偏了偏頭,左耳上的白色狼牙耳釘晃花了我的眼:「唔……大概是從某個腦袋上包著頭巾的笨蛋鬼鬼崇祟地踏進我們班門口的時候吧……」
我的眼睛就像被人罩上了一層黑布,所看之處,一片黑暗。
「哦。」我聲音悶悶的,然後低著頭跳下凳子,往教室口衝去。
李憲澤趕緊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我的手腕:「喂—」
「不要碰我!」我奮力甩掉李憲澤抓著我手腕的手。
「怎麼了?」李憲澤伸手捋了捋我垂在額前的頭髮,「生氣了?」
「叫你不要碰我啊!」我再次打掉李憲澤的手,然後蹲下身做鴕鳥狀,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間,「你們只知道欺負我、愚弄我、把我當笨蛋一樣耍著玩來玩去……」(╬ ̄皿 ̄)總是這樣,你們都是這樣!左戈、李憲澤,連尹洛……都只會欺負我……
李憲澤蹲下身,一下又一下撫mo著我的頭髮,口氣有點無奈:「誰叫你來偷東西,我只是小小地懲罰了你一下。」
「如果不是你弄那樣奇怪的試卷的話,我也不用這樣啊……」我的聲音悶悶的,眼淚開始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你那麼霸道,根本不管人家同不同意……情書我根本一個字都沒有看到,那些女生們爭奪它的時候把它撕碎了,我一個字……嗚,也沒看到啊,嗚嗚……」
「你在哭?」李憲澤扯了扯我的頭髮,「不要哭。」
「走開啦,最討厭你了……嗚嗚嗚嗚,最討厭你……」
「喂!兔子!」李憲澤突然焦急地叫道,「有人來了,你快把帽子戴上!」
什……麼?!我慌亂地抬起頭,趕緊把掛在脖子後的老虎頭帽子往頭上戴去—
嘩啦啦—
五顏六色的糖果從帽子裡傾瀉而出,鋪天蓋地地灑落在我的頭上、身上和地上,像下了一場華麗而又漂亮的糖果雨。
我驚怔,腦子裡一片白光。
李憲澤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地為我擦掉臉龐上的淚珠:「天使鳥送給你這麼多你最愛的糖果,它叫你不要哭,你可不可以不哭呢?」然後他俯身,蜻蜓點水般地吻幹了我睫毛上的淚珠。
童年的記憶碎片就像是被時光打碎的鏡子,在腦子裡重重疊疊,幽暗恍惚,扭曲變形—
「小鳥死了,嗚嗚嗚,貓咪把小鳥吃掉了……嗚,我討厭貓咪……」六歲的我蹲在幾根黃色鳥毛前,雙手拼命揉著哭得紅腫的眼睛。
尹洛站在一旁,焦急地直跺腳:「別哭,笨蛋你別哭啊!」
「嗚嗚嗚嗚,再也沒有小鳥了……」
「我剛剛看到一隻像天使一樣的小鳥從天上飛過,而且在經過你頭頂的時候掉了一樣東西在你帽子裡哦!」尹洛睜著清澄的眼睛看著我,「快看看帽子裡有什麼?」
咦?
我停止哭泣,抽抽噎噎地反手掂了掂帽子,果然發現沉甸甸的。我驚訝地把帽子往頭上一戴!五顏六色的糖果掉下來,紛紛落在我的頭上和地上。
「糖果……」我驚叫,「好多糖果!」
尹洛蹲下身,用大拇指輕輕拭去我臉龐上的淚珠:「你看!天使鳥送給你這麼多你最愛的糖果,它叫你不要哭,你可不可以不要哭呢?」
我看著滿地的糖果,有些不知所措:「天使……鳥?」
「天使鳥一定就是被貓咪吃掉的那隻鳥啦!它死後變成了天使鳥,看見你為它傷心,所以送了很多很多糖果給你!」
「真、真的嗎?」我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仰望著蔚藍的天空,「天使鳥在哪裡呢?我好想看到天使鳥哦。」
「天使鳥已經到天堂去啦!它要我告訴你:只要你快樂的話,它也會很快樂。」尹洛攬住了我的肩膀,和我躺下來,一起仰望著天空,「所以,你以後都不要哭好不好?」
……
我看著一地花花綠綠的糖果,除了震驚還是震驚。?+﹏+?為什麼……李憲澤會知道我跟尹洛發生過的事情?為什麼?!
還有那張相片……裡面的小男孩究竟是誰?!
是什麼地方出錯了嗎?唔,頭好痛好亂,怎麼也理不出個所以然!
「真好,你終於不哭了呢。」李憲澤拾起一個掉在地上的荔枝味糖果,剝開糖紙後往我嘴巴送過來,「你最喜歡吃水果味的糖果對不對?」
「你……你是誰……」我跌坐在登子上,「你是誰?是誰?」誰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頭好痛,我想我就快要被這些事弄瘋掉了。
李憲澤的眼神突然一黯,表情充滿了無可奈何的瘋狂:「我是李憲澤!」他一手托住了我的下巴,口氣越來越寒,「要告訴你多少遍你才會記得我叫李憲澤?!」
「我不認識你……我從沒認識過一個叫‘李憲澤’的傢伙!」我憤怒地打掉李憲澤攉住我下巴的手,「你是壞人,你肯定是偷偷打聽到這些事情的,你想要幹什麼?!壞人壞人,我不要跟壞人說話……」然後我站起來,想要逃跑,李憲澤卻搶先一步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好恐慌,像是掉進了一個黑洞洞的深淵。深淵裡全是可怕的東西,好可怕,我惟有閉上眼睛,才能止住那些害怕。
「你好殘忍!」李憲澤沉痛地閉上眼睛,睫毛在輕輕顫動,「你怎麼可以對我這樣殘忍?!」等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褐色的眼瞳裡多了一種毀滅性的炙熱。然後他再次托住我的下巴,傾身下來—
不要!
我拼命抵抗,可是李憲澤的手卻那麼有力。我只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張隔著一層霧氣的臉朝我越湊越近—
突然,一隻紅色的小皮鞋飛來,從李憲澤的頭邊擦過,然後砸在他身後的玻璃窗前,發出一聲響亮的撞擊聲—「砰!」
vol.04不準去見李憲澤
「我警告過你,別碰我的東西!」左戈的吼叫聲讓整個教室都震了三震!他快步朝我和李憲澤走來,緊跟在他身後的是笑容恬淡的安可可。
「左戈同學……」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他不是和安可可走掉了嗎?怎麼會……+﹏+
「嘖,第三者來了。」李憲澤不滿地撇了下嘴巴,鬆開我的下頜。
我趕緊趁機拉遠了跟李憲澤的距離。左戈走上前,粗魯地把我拽到他的身後,怒目看向李憲澤:「這是最後一次,李憲澤!再被我抓到一次,‘三炫王城’有我沒你!」
「‘三炫王城’有我沒你?!哈哈,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幼稚的話!」李憲澤低了低頭,烏黑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眉,「本來我不覺得有趣,可你的話激起了我的鬥志,我開始覺得把兔子留在身邊會很好玩也不一定呢。」然後他抬起頭來,臉上的笑容說不出的驚豔,在白色日光燈的照耀下居然瀰漫著淡紫色的妖嬈霧氣,「你說對不對?左少爺。」
左戈黑色的瞳仁驟然緊縮,拳頭也越握越緊。
「你很生氣哦。」李憲澤拉過一張椅子,蹺著二郎腿坐下,「如果你生氣了,我允許你揍我。」
左戈眼底狂風大作,緊握成拳的手背上隱約可見突出的青色血管。
「不過……」李憲澤看向躲在左戈身後的我,笑容越發妖豔了,「我不保證我不會還手。」
(o≧﹏≦o)我害怕地退後了幾步,生怕教室裡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可是站在左戈右手邊的安可可卻繼續保持著微笑,好像眼前硝煙瀰漫的場面與她毫無關係。
左戈握成拳頭的手慢慢鬆開:「我不會揍你。」
「哦?」
「因為揍你,會讓我覺得髒。」笑容慢慢染上左戈的唇角,從他體內散發出的王者氣勢把圍繞在李憲澤身邊的妖嬈霧氣擊散,「再說,她也不值得我為她弄髒我的手。」
左戈的話就像一枚重量級的鐵石,砸在我的心湖上激起萬丈波濤。我捂住胸口,好難受,難受得就快要喘不過氣來。
李憲澤一挑眉,臉上的表情複雜難懂:「是嗎?」他彎腰拾起躺在他腳邊的紅色小皮鞋,釋然一笑,「僅僅憑一雙鞋就能認定它的主人是誰,這樣一個女孩對你來說是不重要的嗎?」
彷彿被人點住了死穴,左戈的面部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什、什麼意思?!鞋?李憲澤手中的是我的鞋啊!
空氣開始凝固,我似乎能清楚地看到湧動在左戈和李憲澤周身的藍色怒火團。~v~|||
安可可微笑著打破僵局,她上前親暱地挽住了左戈的胳膊:「我快沒時間了,左戈!我馬上要走,你能送送我嗎?」
左戈微微頷首,一邊轉身一邊聲音冰冷地說道:「李憲澤,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想知道你倒下去的時候會是坐著、躺著還是趴著!」說完他攥住我的手,一手拉著我一手挽著安可可,態度倨傲地朝教室門口走去。
身後,李憲澤在笑:「兔子,我不會對你放手的。」我怔住,感覺左戈攥著我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
出了藝術系的教學大樓後,左戈和安可可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我沒有穿鞋,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老虎服。
有風吹過的時候,我整個人冷得發抖。(.﹏.#)
自從出了教室,安可可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她撅著嘴,腳步走得飛快:「真精彩的一場演出啊,左戈!我辛苦溜出來就是為了看這樣一場讓人心碎的演出嗎?!」
左戈沉吟:「她是我第101號候補gf。」
「別再騙我了!普通的候補gf用得著你這麼費心嗎?用得著因為一雙看起來眼熟的鞋專程跑回去看到底是不是她嗎?用得著你露出那麼生氣吃醋的表情嗎?!」安可可轉身撲進左戈的懷裡,一拳狠狠地打在左戈的胸口上,「可惡的傢伙,讓你的謊話都見鬼去吧!」
左戈的臉色倏地一沉,他推開安可可,口氣冷淡:「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滾吧。」
安可可愣住,她又長又黑的頭髮在風中左右飄揚,孤獨得找不到方向。
我以為她會哭,可是她沒有。她理了理有些亂的頭髮,露出一個甜美可愛的笑容:「嘿嘿,騙你的啦!我學小女人吃醋的樣子學得很像吧?」說著她扮了個鬼臉,斜著腦袋靠在左戈的臂膀上,「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小事,你就太小看我了!」
左戈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安可可的頭髮:「我知道。」
我咬緊了下唇,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只穿著襪子的腳踩在冰涼的地上,心也跟著一起涼了。
「左戈……」安可可仰起頭來看著左戈,「不管你現在喜歡的是誰,也不管你現在最關心最在乎的是誰,終有一天你還是會回到我身邊的。我知道,我一定知道。」
左戈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現在要去更努力地工作,只為了讓左戈更喜歡我一點!」安可可踮起腳尖,在左戈的臉頰上印下一吻。
風吹過,安可可粉色的裙襬膨脹成一朵綻開的花苞,而她親吻左戈的畫面,唯美得就像一幅畫;風同樣吹過,而孤零零站在那幅畫後的我雙手抱胸,冷得快要變成一座僵硬的冰雕。
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終於,我停住了腳步。
相片裡的陌生小男孩,李憲澤製造的糖果雨,左戈和安可可的kiss畫面……今天發生了太多太多讓我難以接受的事情,我惶恐得像是一腳踩進了無底洞。
「蠢材!腳又崴了嗎?走這麼慢!」
我抬頭,發現左戈正站在距離我三米遠的地方看著我,而剛剛一直粘在他身邊的安可可,已經沒了蹤影。
「跟上來!」左戈伸出一隻手,朝我不耐煩地鉤了鉤指頭。
我低著頭,趕緊小跑著跑到左戈眼前,絲毫不顧沒穿鞋的腳踩在地上有多冰冷。
左戈皺眉:「冷嗎?」
「不、不是很冷……」
左戈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不是很冷是什麼意思?到底冷不冷?!」
我害怕那雙凌厲的眼睛,只好哆嗦著嘴唇說了一句違心的話:「不冷……」話一說完,好死不死地刮過一陣風,冷得我全身發抖,連嘴唇都紫了。-_-#
「該死,你什麼時候能誠實一次!」左戈狠瞪了我一眼,然後拉開他左邊的大衣,朝我偏了偏頭,「進來。」
「……呃?」
左戈不再說話,而是直接伸手拉過我的胳膊,把我拽進了他的大衣裡。
好—暖!我的臉貼著左戈的制服,身體則被包裹在溫暖的大衣裡!
「怦咚怦咚—」我貼在左戈左胸口的耳朵聽到了他有節奏的心跳聲。然後我的臉「倏」地紅了,不敢抬起頭來看左戈現在的表情。
走了兩步,左戈突然停下,裹緊了大衣後他迅速拉上了大衣的衣鏈,把我完全包裹在大衣裡了!⊙o⊙|||
由於動作太突然,我嚇壞了,一邊驚恐地掙扎,一邊大喊:「左戈同學,你幹嗎啊……我無法呼吸,我……咳咳……」
「不準再去見李憲澤。」左戈的聲音好像從胸口發出,就響在我耳邊,「不準跟他說話,不準在他出現的地方出現,不準靠近他四米以內的地方,不準和他有任何關聯……你做得到這些我就放你出來。」
「嚇?」我徹底蔫了。怎麼會有人想出這麼奇怪的要求啊!
「做不做得到?」
「你……你先放我出去再說好不好?這樣、這樣會很奇怪的耶……」神啊,請千萬別讓我因為過分羞愧死去啊! ̄▽ ̄我現在心跳的頻率正在以每分鐘100次的速度加快!
左戈的聲音很寒:「做不到就一輩子待在裡面別出來。」
「我也想答應你啊……可如果是意外碰見,或者是參加學校集會的時候怎麼辦……同在一個學校的話,總是要見面的……」
「該死的拖鞋女!你不準備出來了吧?」
「我真的要悶死了……我……」我胸口難受,身體難受,怎麼用力大口呼吸也呼吸不到新鮮空氣。嗚……左戈好霸道好野蠻,自己亂交女朋友,卻對我要求這麼苛刻……
「……答不答應?」
「……」
「喂!」
「……」
「喂—」左戈開始緊張,「該死,不會真的暈過去了吧?!」
「……」在經過了如此坎坷多磨難的一天,疲倦的大腦頂不住睏意,終於讓帶著n多煩惱的我進入了甜美的睡夢中。
呼呼……(o-.-o).oО管他什麼左戈,現在全身這麼暖,安心地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