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等等!等等我——」
近了!近了!就快到遊輪停靠的碼頭了!而此時,遊輪上兩個熟悉的身影也躍入了我的眼簾……是她們!是我從小到大的死黨加損友——尚繪和玉穎!
「尚繪!玉穎!」
「蔡翎!快點!加油!快點跑啊!」
「玉穎!快點去告訴船長停一下!最後一個人到了!」
尚繪和玉穎的聲音從遠處傳進我的耳朵,她們倆也不停地衝我揮動著手臂。
呼哧!呼哧!呼哧!
終……終於還是讓我趕上了……
我捂著火辣辣的嗓子,衝到碼頭上,驚喜地發覺,遊輪才剛剛離開碼頭不到一米!
「她就是那個遲到的女生啊!」
「好慘哦!要是快一點兒就好了!」
「快!梯子!放梯子!」在尚繪和玉穎的指揮下,一個白色的梯子慢慢地降落了下來,搭在了碼頭上。
我興奮地聳了聳肩膀,一把抓住梯子就要往上爬!
咦?怎麼回事?!我覺得自己的衣領被人提了起來!我驚訝地扭過頭一看!
「司機大叔?!你要幹嗎!」我有些不耐煩地瞪大眼睛問。
「小姑娘,你還沒有付我車費……」司機大叔皺著眉頭,就好像是逮住了一個吃霸王餐的小偷一樣,一臉不快地看著我。
我愣了愣,慌忙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錢包:
「啊!抱歉!我這就給你!」
「蔡翎!趕緊來啊!趕緊上啊!」
啪噠!嘭!
尚繪她們的話音還沒落,我的手居然不小心一抖,錢包隨著一道優美的弧線,撲通一下掉進了海里!連水花都沒有濺起一朵,就悄然無聲了……
「這……」我呆呆地看著海面,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腦子裡一片空白……
嗚——
遊輪的汽笛再次拉響,震得我的腦子嗡嗡直響。
尚繪和玉穎環著手臂站在遊輪上,對我無奈地嘆著氣,搖了搖頭:
「萬世衰神……果然不是蓋的……」
在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裡……
「哦!這就是那個‘被神遺忘的人’啊?實在找不到比她更倒霉的了……」
不論是誰,來到國聖女高,只要打聽一下「蔡翎」這個名字,所有的人都會哈哈哈大笑一陣,然後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出一個「全年級統一標準答案」——
被神遺忘的人
對!
蔡翎就是我!我就是蔡翎!
那個開學典禮遲到,錢包又掉入大海,最後不得不再次坐上司機大叔的車回家,向媽媽要了兩倍車費付賬的倒霉蛋……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十七年苦海生涯中的一朵小小浪花。
幼稚園時的我——
等待……
我託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走廊,隔壁大班的那個可愛男生終於走向去洗手間的必經之地。他紅撲撲的臉蛋好像剛剛阿姨發的大蘋果,大大的眼睛好像鹹蛋超人一樣帥氣。
哇呀……他在看我了,在看我了……
咻——
嗚……天上怎麼會有東西掉在我頭上?!
哇呀呀……
為什麼偏偏讓他看我,在我被鳥糞導彈射中的時刻!
我稚嫩幼小的心靈……
小學時的我——
「喂!」同桌調皮的男生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轉過頭很嚴肅地對那個不停想找我聊天的傢伙一句嚴重的警告。
我是好學生,要嚴厲制止一切壞學生的不良行為,可是,我剛才的聲音似乎有一點嘹亮……
「蔡翎、夏冰你們倆在幹什麼?上課時間聊天,把你們剛才說的罰抄一百遍,放學前交給我!」
剛才說的話?他只有一個「喂」,可我說了九個字——
我無辜脆弱的心靈……
初中時的我——
忍耐……忍耐……
抄完最後的英語單詞,我就可以偷看好不容易找尚繪借來的《幽遊白書》了。
終於完成所有作業,我正想仰天長笑,卻突然漆黑一片……
全市停電!
我好不容易找出手電筒。《幽遊白書》啊,等我向你飛奔而來啦!
咦?電筒沒電!
我想盡辦法找出半截蠟燭。《幽遊白書》,這次我真的來了!
可是,風吹蠟倒,後院起火,書被燒掉,床被燒壞……
我慘遭老媽一晚蹂躪後,第二天還用一個月的零花錢買了一本新書還給尚繪。
我飽經風霜的心靈……
……
連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尚繪和玉穎,也不得不對我遺憾地搖搖頭:
「沒想到你進了高中,還是一樣的衰……終究你還是……被神遺忘的人啊!」
被神遺忘的人?!
我不服氣地在心裡劃了一把大大的叉!如果這是我的宿命,我也要快樂地走下去!如果這是命運,我更要和她抗爭!
啪—
我面對著窗戶,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再用力地在胸前合十:
「蔡家列祖列宗在上,請保佑小女子蔡翎安然無恙地度過高二開學的第一天!」
「謝謝了!祖先們!」
「還有你,衰神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