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正當鬱含煙興致勃勃地看著眼前的「好戲」時,一陣手機鈴聲突然在她的書包裡響起。
她有些不耐煩地從書包裡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原本怒氣衝衝的雙眼就像插上電源的燈泡,突然變得鋥亮起來!
「喂?我是小煙!」鬱含煙有些興奮地摁下通話鍵,像一個看見糖果的小天使一樣開心地說。
「你現在在幹什麼?!」而電話的另一頭,江朔流背靠著一課樟樹,強忍著心底洶湧的怒氣,儘量平靜地說著,「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欺負樂小蓮嗎?現在馬上放她走!」
「嗚——我不要!最近你都難得給我打電話,可是一打電話過來就說她的事情!我才不要聽!」鬱含煙像任性的小公主一般鼓起了她那像紅蘋果似的腮幫子,用力把頭扭向了一邊。
看見鬱含煙奇怪的反應,嶽凌萱和其他的女生們都驚訝地停止了動作,面面相覷。樂小蓮也困惑地望著她。
「呼……」聽見鬱含煙任性的話,樟樹林裡的江朔流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那要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樂小蓮呢?」
「嗚……這一次聖誕節,我要你像以前那樣帶我出去玩!而且只准陪著我!」說到這裡,鬱含煙的眼角突然賊光一閃,衝著樂小蓮露出一個壞笑。
聽見鬱含煙的話,江朔流陷入了一陣沉默,棒球帽的帽簷遮擋住了他的眼睛,讓站在他旁邊的文震海和蕭巖風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卻清楚地感覺到一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抑鬱氣息。
「好。」
「咦?你真的答應——」
啪嗒。
「……」
聽見手機裡傳來一陣忙音,鬱含煙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但還是掩飾不住心底的喜悅。她好心情地朝嶽凌萱揮揮手:「好了好了,今天就放過她吧!」說完,雀躍地一個人往前面走去。
「啊!鬱……鬱公主……」
嶽凌萱不明所以地望著判若兩人的鬱含煙,然後無奈地回頭,恨恨地瞪了樂小蓮一眼:「哼!今天算你走運!」
說著,招呼那些女生回答她的身邊。就在她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嶽凌萱忽然勾起嘴角,開啟樂小蓮書包的拉鏈,底朝天把裡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太過分了!」樂小蓮渾身顫抖地望著自己的書包散落了一地,剛想要上前阻止……
「啪嗒!」就在這時,一個便當盒掉在了地上。
「喲喲喲!書包裡還藏著便當啊!不知道這次想勾引的目標又是誰呢?!手段這麼高,乾脆也讓我們學習學習吧!」
嶽凌萱一邊說著,一邊奪過了地上的便當盒。
而鬱含煙也站定了腳步,站在不遠處默不作聲,彷彿在等待觀看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倉鼠那可笑的表演。
「還給我!」
「哼!」看見樂小蓮緊張的模樣,嶽凌萱鄙夷地笑了笑,「真是噁心!不但做便當,而且還在便當盒上畫一對天使的翅膀做印記,好讓別人記住你!可笑,你以為自己是天使嗎?!」
「哈哈哈哈!天使?!我看她是‘田蝨’還差不多!」
「受不了,她難道從來不照鏡子嗎?就她那模樣居然也敢稱呼自己是天使?!」
「臉皮真實厚得能種地了!」
聽見嶽凌萱的話,女生們紛紛鬨笑起來。可是一直默不作聲的鬱含煙卻突然皺了皺眉頭,轉頭看著嶽凌萱。
「天使翅膀?……凌萱,把那個便當盒拿給我看一下。」
「是的,鬱公主。」嶽凌萱彷彿變了一個人一般,突然變得畢恭畢敬起來,轉身把便當盒遞給了鬱含煙。
鬱含煙拿過便當盒,仔細看了看畫在便當盒蓋子上的天使翅膀,突然,她那雙黑曜石一般美麗的眼睛飛快地瞪大,渾身彷彿都因為震驚而不停顫抖起來!霎那間,淚水就像開閘的洪水從她的眼底一湧而上,淹沒了她的眼眶!
看見鬱含煙奇怪的反應,樂小蓮有些困惑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難道……難道鬱含煙知道這個「天使」究竟是誰嗎?……
「鬱……鬱公主……」嶽凌萱既困惑又擔心地走上前,想要去安慰她。
「走開!」鬱含煙似乎已經氣憤得失去理智了,她一把推開嶽凌萱,氣急敗壞地瞪著樂小蓮,眼淚就像兩行瀑布一樣掛在她漲得通紅的臉頰上,「樂小蓮!!在這個世界上,我鬱含煙最最最最最最討厭的人就是你——大笨蛋!!你們全都是大笨蛋!!」
說完,鬱含煙像扔手榴彈一般把手中的便當盒重重地砸了出去!便當盒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樂小蓮的手臂上,最後墜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樂小蓮揉了揉生痛的手臂,再也無法剋制不住心底的怒氣!她憤怒地看著鬱含煙大聲說:「鬱含煙學姐,我不太清楚自己犯了什麼過錯讓你不高興。可是你們這樣做實在太過分了,你們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
啪!
不等樂小蓮說完,一記響亮的巴掌突然在她的臉頰上拍響!樂小蓮的腦袋重重地偏向了一邊。
「哼!你不要太得意!我一定會保護他!絕對不會讓你毀了他的!」鬱含煙氣急敗壞地瞪著樂小蓮,氣沖沖地大吼!
「沒錯!」先是有些吃驚,可是很快便因為鬱含煙的氣勢而越發囂張的嶽凌萱得意地看著樂小蓮,「樂小蓮,你該不會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個人物了吧?不過是個靠男生幫你撐腰的不要臉的女生而已!居然敢跟我們鬱公主討價還價!」
「嗚——哼!!我討厭你們!!我恨你們!」鬱含煙怨恨地瞪著樂小蓮,轉身便像發飆的兔子一樣飛快地跑遠了。
「鬱公主!!」看見鬱含煙離開,嶽凌萱憤憤不平地瞥了樂小蓮一眼,轉身吧地上的書本全都踢到了河裡。
「啊啊啊——我的書!我的筆記!」
樂小蓮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想要阻止,卻被兩個高大的女生死死地架著,動彈不得。最後嶽凌萱把她的書包用力一甩,書包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撲通一聲也掉進了河裡。
「那是小樂媽媽給我買的書包——」
樂小蓮一聲慘叫,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了女生的鉗制,彷彿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就撲通一聲跳進了銀河!
可是,十幾秒過後……
「天啊!她根本不會游泳!」
一個女生的大叫讓所有驚呆了的女生如夢初醒,可是她們全像石化了一般,愣愣地站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像是風一般衝到了銀河邊,奮不顧身地跳了進去。
「流?!」
鬱含煙似乎完全沒有料到事情竟然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她驚訝地瞪大眼睛不顧一切跳進水裡的江朔流,望著飛濺起來的巨大水花,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重重地刺了一刀。
「你就這麼在乎她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的嘴唇顫抖著,發出幾乎歇斯底里的大叫。突然趁大家不注意,也一個縱身跳進了銀河。
鬱含煙的舉動,讓岸邊所有人都呆住了!
「混蛋!你這是幹什麼!」
銀河的水深不見底,可是泛著陣陣逼人的寒氣,很快江朔流的嘴唇就變得烏青。他一邊用力勾住已經陷入昏迷的樂小蓮的脖子,一邊朝不停地在水面上撲打著水花的鬱含煙大吼。
鬱含煙的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水珠,哽咽著大聲哭道:「流!我也落水了,現在你是救她,還是救我!」
江朔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一句話,帶著樂小蓮奮力地往岸邊游去。
「你!你竟然為了這個丫頭……就算我被淹死了,你都不看一眼嗎?」冰冷的水滴順著鬱含煙的頭髮往下滑落,什麼千金小姐的形象,高高在上的氣度都已經不復存在,她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就快爆炸了。
「煙!別再裝了,我沒記錯的話,你初中時就是星華市的游泳冠軍。」
突然,江朔流波瀾不驚的聲音傳進了鬱含煙的耳朵。她渾身一震,狂怒的表情定格在了臉上,眼睜睜地看著江朔流帶著樂小蓮遊遠了。
「鬱公主!」
嶽凌萱看到自己游回岸邊的鬱含煙,這才從石化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殷勤地拿著一件外套衝向她。但是鬱含煙完全把她當成空氣,直勾勾地瞪著一直抱著樂小蓮的江朔流,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流!你真的要維護她,難道她害你還害得不夠慘嗎?」
「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聽見鬱含煙的話,江朔流面無表情地回答,聲音冷得就像北極的冰川,「還有,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麻煩讓開。」
旁邊的「紅j黨」看見這一幕,腦袋裡似乎已經一片空白,傻傻地望著漩渦中心的三個人。
「我不要!」鬱含煙不服氣喊道,張開雙手擋在江朔流面前,「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就讓你走。」
「……」江朔流抬起頭,一語不發地望著她。
「如果,如果我不會游泳,剛才你會救誰?」鬱含煙的大眼睛裡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但她強忍著不讓它們滴落,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江朔流,等待著最後的答案。
……
「我會救樂小蓮。」江朔流看著鬱含煙,平靜而又肯定地回答。
「……」鬱含煙一下子怔住了,不敢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一瞬間,一滴大大的淚珠順著眼眶滑落了下來。
「小煙,對不起。可是一個人的心裡只有一個最重要的位置,而那個位置上也只能有一個人。」
江朔流說著,低頭看了看彷彿沉睡的樂小蓮,「這一次,幸好她沒有大礙,否則我永遠不會原諒你。」說完,他抱著樂小蓮,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鬱含煙絕望的視線。
「煙,你這次真的做的過分了。」就在這時,匆匆趕到的文震海站在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的鬱含煙身邊,沉重地說。
「可是,海,你看到了嗎?那個人還是以前的江朔流嗎?那個女人會毀了他!他會讓江朔流消失的!」鬱含煙望著已經變得模糊不清的江朔流的背影,帶著哭腔說道。
「雖然我並不贊同你的做法,可是……」文震海垂下眼簾,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我同意你的話……再這樣下去,樂小蓮確實會毀了流……」
樂小蓮艱難地呼吸著,腦袋裡昏昏沉沉的。好奇怪,是誰這樣輕輕的……好像是捧著玻璃一樣小心翼翼地抱著我呢?
到底是誰?
她想睜開眼睛,但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銀河裡的水帶走了似的。所以她只看見一個微亮的銀色光暈在自己的眼前晃動,形狀就像是天使的翅膀!
原來是「他」!
樂小蓮在心裡輕輕地對自己說道,嘴角浮現出一個甜蜜而又安心的微笑。
啊……放心了!眼皮好沉,就讓我再睡一會兒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樂小蓮再度醒來的時候,周圍已是一片乾淨的白色。
「小蓮,這裡是醫務室,你還好吧?」
一個溫柔的聲音彷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神奇的咒語一般喚醒了她昏昏沉沉的意識。
啊,想起來了,剛才自己不顧一切地跳入了銀河,卻忘記了根本不會游泳,差點就小命不保了……對了,天使翅膀!剛才是她的天使從天而降,救了自己!對了,天使!剛才和我說話的人,是天使嗎?!
想到這裡,樂小蓮迫不及待地抬起頭,努力張開自己的眼睛……在她的視線中漸漸清晰的,果然是一張如同天使般帶給她溫柔關懷的臉龐!
寒秋夜學長?!
樂小蓮只覺得一陣心潮澎湃,眼神中不停閃爍著感激而又欣喜的光芒。
原來我的天使真的是寒秋夜學長……謎底終於揭曉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望著寒秋夜關切的目光,樂小蓮卻有些困惑地在心中喃喃自語著。
奇怪,那個像是漂浮在一片柔軟羽毛上的懷抱……現在回憶起來,為什麼會像是一個遙遠的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