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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扶搖九霄上青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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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的!時荀,你為甚麼當著其他三校的面給我們嚴禮難堪?!」

「不要以為你加入嚴禮,就可以隨意指揮我們!你真以為自己是嚴禮的救世主嗎?!」

嚴禮的學生越說越氣憤,就像是一鍋滾燙的開水沸騰起來,對於時荀先行撤離的決定表示堅決反對,所有的人又重新站在原地不動了。

江朔流見到場面再一次失控,時荀也被嚴禮的學生問得一時說不出話來。江朔流伸手拿過他手上的喇叭開始向下面說,「大家請不要誤會,時荀的意思只是因為嚴禮團隊所在的位置離門口比較近,這樣大家撤離起來比較容易一點。而且星高的同學也會緊跟著你們撤離的,請大家相信我們!」

「是的,德雅的同學們也一定會全力配合的!」寒秋夜也大聲地加入勸說的陣營。

大家抬頭看著他們,由於江朔流和時荀不來存在於大家心目中的人氣威望,所有的人也都決定了聽信他們的決定,紛紛指揮著各自的同學開始有秩有序地向門口移動,做好了撤離的最先準備。

「呼,終於搞定了!」樂小蓬拍拍胸膛,感嘆於危機最終的解除,其他人也都一副輕鬆的臉色。

突然,江朔流被一道極其快速的身影撞擊到了。等到大家回神過來的時候,他的嘴廷已經流出了鮮血。

「少在這裡假惺惺!別擺出一副指揮者的姿態,難道你以為星高真有甚麼了不起的嗎?!」一個身穿德雅校服的男生橫眉豎眼地指著江朔流,依舊在空中揮舞的拳頭證明剛才那一拳的始作俑者正是他。

「竟然敢大放厥詞地在這裡控制局面,告訴你,德雅從來就不把星高放在眼裡的,更不會聽從你們的指揮!」

男生粗暴的語言攻擊沒有引起臺上幾個人的反擊,倒是激起了其他圍觀人海的憤怒之火。

「你是甚麼意思?竟然敢攻擊星高,也不想想看你們德雅是甚麼檔次!真是沒有自知之明!」星高的學生也不甘落後地開始炮轟起來。

「可不是嘛,難道說由於處處落後我們星高一大截,就趁亂報復?真是卑劣到了極點!」

「居然敢罵我們卑劣,有本事再說一次!」德雅的人也不服氣,臺下明顯分成敵對的兩大派系。

「哼,既然敢做,害怕人說嗎?我說你們德雅根本就是這個……」說著,星高的擁護者一起對著德雅學院的人做出一個小拇指的動作,立刻引爆了更激烈的衝突和矛盾。

一些性格衝動的學生已經開始做出彼此推搡的動作,整個場面陷入極度混亂的高峰。

「吱--」話筒中在這個混亂的時刻傳來了尖銳刺耳的聲音,穿破耳膜的聲音頓時讓吵鬧的人群安靜了下來,紛紛轉頭朝臺上看去。

只見寒秋夜站在高臺之上,拿著話筒準備說些甚麼。雖然此刻混亂的場面幾乎無法維持,可他畢竟是上一屆的王,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個值得信服的人。

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等待著他接下來的發言。而寒秋夜也正打算緩解學校之間的矛盾時,意外地發覺音箱中傳不出任何聲音,麥克風竟然失靈了!

「……」

而他微弱的聲音在嗡聲大作的廣場上,就像一隻螞蟻在大海里似的,一下子就消逝得無影無蹤。

臺下的人群久久等不到答案,又開始騷動了。雖然「遲到事年」僅僅是引發騷動的導火索,可是真正爆發私實質卻是四校多年來的積怨和紛爭。

「別想這麼輕鬆地就打發我們,今天沒有一個合理的交代決不罷休!」

「還是他們根本就在耍弄著我們玩?難道粉絲是被你們戲弄的玩具嗎?」

「太過分了!德雅的人說話真是沒有素質,怪不得年年都名落孫山!」中間又開始了有針對性的話語。

「星高的到底想乘麼樣?嚴禮的別再跟著湊熱鬧了,別以為自己有嶽林靠山就了不起!」

「哼,有靠山也是一種實力!怎麼看不到德雅找到一個靠山呢!」

越來越亂的吵鬧讓臺上所有的人頭疼,眼看著臺下爭吵的人海推搡的舉動愈發激烈。

「各位!各位同學!」蘇佑慧努力扯著嗓子朝下面呼喊,可是沒起到任何的作用。

「請冷靜一下」樂小蓮也是努力地想要挽平場面,可是效果一樣是杯水車薪。

嬌小柔弱的女生們在擁擠的人流和推揉之中被擠得東倒西,踉嗆得幾乎要跌倒在地,痛苦難過的表情溢於言表,讓他們看得心驚膽戰,卻又無可奈可。

沒錯,此時此刻,最讓人恐慌的危機就是:如果無法平息人海的憤怒,讓無序的場面恢愎正常,那麼就可人能由於大規模的騷動發生踩踏,傷亡事件!

可是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平息混亂瘋狂的場面?怎麼做才能讓四校的人統一併且聽從指揮?

一想到這裡,幾個人的心裡產生陌生的無助感,以及心有除力不足的焦躁和急迫!

就在這時,金月夜,李哲羽,蘇佑慧,江朔流,時荀和樂小蓮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星塔。好像它能給予他們鎮定的力量,心中的慌亂感覺在看它的時候,彷彿有一絲溫暖的春風拂過心間,讓人的心緒安定下來。

他們重新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一個決定在他們心中形成,不用任何言語。

「你們去吧,我在這裡等他們想辦法聯絡警察來維持秩序!」寒秋夜率先開口說出他們心中想要說的話。

「嗯」重重地點頭,六個人跳下舞臺,跳進被擠得無逄的人群中。

左搖右擺的力道,讓蘇佑慧和樂小蓮被擠差點變形了,人流的力量之大已經超出他們能承受的範圍。

李哲羽和金月夜已經注意到了兩個女生的處境,他們使出力量擠到她們的前面,努力用雙手撥開圍在身邊的人群,墊在最後的時筍和江朔流也在盡力地他護前面兩位女生的安全。在他們艱難住前進移到的過程中,看到幾個女孩已經被人群擠進推得跌坐在地上,可是噪吵的聲音蓋過好她們哭泣的求救聲。

眼看?那些進退的腳步踩在她們的腳上,手上甚至第體上,樂小蓮想要彎身拉起她,可是身後不斷將自已使勁推向前的力量促?她的腳步不能在那裡們流,只能提起沉重的腳步艱難地住前移動。

終於,在六個人費力地擠開人群未端,他們到達了星塔門前。

毫不猶疑,他們開啟了那扇門,衝了入去。

進了塔內後,他們四處看了看,幾個人分散在各個檢查了裡面的危險因素。以前的攻塔活動大家都只到過第一層,也是他們現在所有的地方,因為從第二層開始上面就有了自從古時遺留下來的機關,從沒有任何人到過上層,更別說位於最高層的第十工層了。更何況,走向第工層的打已經被牢牢去鎖。

想要制上這場前所字有的騷動,必須到這星塔的最高層,敲響那口像徵?所有人心見中星塔最高地位的鐘-這是大家不約而同的一致想法。

江朔流拿起地上的石塊走在通住工樓的樓梯上,使勁砸開了門上的鎖。

昏暗的塔內光線不足,唯有幾縷透過窗透射進來的陽光,像xray一般交織出數道金色的光束。

幾分鐘之後,當大家的視線遂漸了適應了昏暗的環境,看清楚傳說中星塔的內部結構--極為普通而平常,沒有想像中的怪異的擺設,唯有無數塵埃,顯示出很久沒有人來過的證據。

大家隨之快速各第三層衝去,心急的樂小蓮率先跑在前面,後面緊跟著蘇佑慧以及其他人。

沒有一絲的光亮,幸虧一路上沒有發現任何危險,也讓衝在前方的樂小蓮在心裡面鬆了口氣,加快了住上衝的步伐。

正當樂小蓮想要伸手推開下一扇門的時候,突然,從頭頂磕下一根粗壯的木頸。

"小心!"位於她身後的蘇佑慧眼尖地看到了,伸手使勁拉開了身前的樂小蓮,自己則因為前面沒有了任何的遮蔽,暴露在了木頭的打擊範圍內,被重重打擊了一下。

"佑慧學姐"樂小蓮見她被撞了一下,心急地上前檢視看她的狀況。

"佑慧!"

"佑慧!"後面的李哲羽和金月夜也看到這一幕,緊張萬分地上前扶住她。

「我沒事!幸虧這些東西年代久遠了,沒什麼攻擊力。」蘇佑慧對大家微笑,雖然剛才的那一下真的很痛,而且身上的白?衫被撤出一屠灰,但是目前的狀況不允許她有任何疼痛的感覺,」我們要加油了,繼續!」

說著,蘇佑慧轉身想要繼續快步住上走去,卻發現自己的腳使不上勁。

「學姐,你怎麼了?」樂小蓮一直關住著蘇佑慧,起先看她露出笑容,札以為學姐沒事。可是轉頭看她費力抬腳的樣子,又揉搓手臂的衝動,一股不安的情緒爬上她的心頭。

「我真的沒事,小蓮你先繼續前進吧,我很快會趕上來的!」雖然嘴上說著鼓勵的話,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可是動作不能騙人,蘇佑慧想要抬腳,卻顯得如此吃力。

「學姐你受傷了!」

「沒有關係,我可以自己走」

「佑慧,讓我看看。」金月放十分擔憂地上前扯住她,挽起她的褲子各袖子,看到上面一大片淤青,其中還有泛紅的升絲浮現。

「不行,這樣你絕對不能再走了。」李哲羽也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

「可是……」

「不行,絕對不行!你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們上去就可以了,你放心。」金月夜和李哲羽的表情讓蘇佑慧無法再說住何?慰的言語。

「這樣…那好吧!萬分無奈,蘇佑慧只能在一層至二層的樓梯上停下,坐著休息。

於是,少了蘇佑慧的五人隊伍再次各高一層的樓道進發。

由於古時的星塔供奉了許危珍貴的寶物,所以每一層都會設定一些機關。當時這些機關的作用,只是為了防止闖入的偷盜者而設定,所以殺傷力並沒有像電視劇中出現的致命機關那麼誇張,而且隨著歲月的流逝,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五個人在往上走的過程中,不時有一些腐朽的木棍,木板各他們襲來,不過大概是因為年代的久遠,早已經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威力,殺傷力也減金到幾乎為零的地步。

不過,即使如此,為了防止這些突如其來的機關偷襲,也是導致幾個人前進的速度被拖延了不少。

再這樣下去不行!江朔流一邊走一邊想,外面的拉票會的情況已經到了緊急地步,不可以把時間白白地浪費躲避機關途中。他鼓起勇氣一步並兩步,衝到一行人的最前面,準備由自己作為試探人。如此一來,不管遇到什麼機關,只要他提前抵當住偷襲,那麼身後凡0人就可以更迅速,更快速地繼續往塔頂衝刺!

「流,你這樣吃不消的」看到他被那些機關撞得灰頭土臉的樣子,樂小蓮心痛地說。

「沒事,我還能挺得住。」說著,江朔流不為所動,繼續帶領眾人往上走去。

他要帶大家儘快跑到這塔的最高層,來制止這場風波。

此時此刻,自己能不能爭王已經不重要了。

看到一直快步跟隨自己快速步伐的樂小蓮,拼盡全力往上衝的樣子,此刻自己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能夠讓她能實現的?想!

江朔流突然想起那天爺爺在校門口送他生日禮物的時候,最後說的一句話。不知為何,這句話此時此刻分外清晰地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小朔,江家這一次把自由還給你:攻塔還是你心愛的女孩,全部由任自己選擇。」

說完,爺爺意味心長地看了他一眼,媛媛地搖上車窗,離開。

當時江朔流就意識到,爺爺已經知詭他知曉關於時荀的全部真相。

「啊!」沉醉在回憶的江朔流,猛然地聽到身邊的樂小蓮發出一聲輕呼,連忙回頭看去。只見她吃力地踏著腳步上樓梯,可秀氣的眉毛此時卻緊湊在一起,額頭上冷汁淋漓,好像在忍受著極大的疼痛,卻倔強地一言不發。

「小可樂,你怎麼了?’他連忙趕到樂小蓮身邊,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她是否那裹受傷。

「沒,沒事……」勉強地扯開一個安慰笑容,樂小蓮矢口否認道,可是瞬間爬滿額頭卻出賣了她。「不小心扭到了腳,沒關係,我還能堅持。」

「不要逞強,我揹你!」江朔流毫不猶豫地半蹲下身體,讓樂小蓮趴在自己的背上。

「不,不用了,我真的沒事!」樂小蓮連連揮手,說什麼也不肯讓江朔流背。天啊,一路背到塔頂?這根本不可能,他一定會累垮的。

「小可樂,時間很緊,你不要再推脫了」江朔流認真地半轉過臉,俊美的側面在昏暗的塔內顯得銳氣異常,語氣中的堅定更是無庸置疑,就像一個久經沙場的將軍一樣下出軍令如山的指令。」

「……」樂小蓮微微一怔,想起塔外的混亂的場面,立刻領悟到江朔流語氣中隱含的焦急。雖然極不願意,可是此時的狀況真的不允許婆婆媽媽。

她乖乖地趴到江朔流的背上,輕輕俯在悖的耳邊說」如果你覺得累了,千萬不要再硬撐下去,知道嗎?」

江朔流的嘴角浮了一絲笑意,輕輕點頭表示同意,接著邁開修長的雙腿,沉穩有力地繼續各前進發。

就這樣,背著樂小蓮,一口氣爬到第八層的時候,江朔流搖擺的身體終於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你沒事吧?」時荀走上前來,關切地詢問.「要不我接下來的背小蓮。"

輕輕搖頭,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他的話了,氣喘吁吁的江朔流只能坐在那裹,悄悄用手揉搓著痠痛的雙腿。

「好了,江朔流就休息一下吧!為了三個學校公平的竟爭,接下來就由我背著樂小蓮繼續前進。」說著,李哲羽走到樂小蓮身邊,輕而易舉地將她背到背上,代替江朔流繼續向前走去。

「啊,學長,我……」受寵若驚的樂小蓮驚慌得不知該怎麼辦,想下來又不敢掙扎,可是讓學長背著好像也不合適。

「羽,累了不要硬撐,換我接手!」金月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樂小蓮的大腦己經一片空白:沒想到自己竟然享受到被四個萬眾?目的大帥哥輪流背著登上星塔的特別待遇!

眾人繼續雄心勃勃地往上衝刺著,在角度極為陡峭的樓梯上越爬越高,可是這些樓梯就像沒有盡頭似的向上延展著。

終於,在氣喘吁吁的沉默中,第十一層到了。

「怎麼會這樣!」樂小蓮哀嚎的聲音無力地在星塔頂端響起。

原來通各最高層的門-也就是十二層的鐘塔門,竟然被封死了!

而且,這一次的狀況可不比之前那幾扇可以輕而易舉砸開的小門,它竟然是一堵完全被磚頭砌成的石牆!樂小蓮一瘸一拐地在十一層繞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你能夠上到鐘塔的通道。走到視窗邊再朝下看去,出人意料的高度更讓她雙腿發軟。

下面的人群較之前在對面樓頂看到的更小了,擁擠在一起好像一整個螞蟻窩,不斷鑽動著的人頭黑得不著邊際。

她踮起腳尖,努力使自己的頭探出視窗,強忍住心中不斷上升的恐懼感往下看去,「喂!你們都別吵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可是高度的限制,再加上原來就吵鬧的人群,她的喊話聲,飄到半空中就被風吹得散落開來。

金月夜和時荀看著樂小蓬絕望的舉動,只能分頭在這層塔裡面尋找出口。既然設計了這麼一次比賽,就應該有能讓人上去的通道。

「我不相信前進的路會被這麼阻斷在這裡。」金月夜輕輕低喃道。

果不其然,他在探出頭尋找的時候,發現了塔外的兩邊有鐵扶梯可以上去。

可是長年裸露在外、經久失修的鐵扶梯,在經歷風吹雨打的考驗之後,看起來鏽跡斑斑、搖搖晃晃的樣子。

「你們看,這裡有一個可以通往鐘塔的樓梯。」金月夜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大家,其他人連忙圍過來看,當目光接觸到鐵扶梯的瞵間都黯淡下來,鐵扶梯的危險性一目瞭然。

「讓我去!為了能平息這次的動亂,不管多危險的環境都要試一試!」時荀第一個說道,金月夜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跟羽一樣,為了比賽的公平起見,這次由我陪你去。」

於是兩個人分別從塔身的兩側窗戶爬出去,伸手抓住了位於邊上的鐵扶梯。

「金月夜學長!時荀!」樂小蓬無助地看著他們攀爬出去。

體力的透支和畏高的情緒使得樂小蓬不敢想像他們從這麼高的地方爬出去,還要攀著搖搖欲墜的扶梯到十二層鐘塔會是一個甚麼樣的場景。強勁的風啪啪吹動著兩個人的衣角,就像一隻戲謔的無形之手,在撥弄威脅著他們。鐵扶梯也隨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和斷裂聲,似乎隨時都可能發生崩塌,從高不可攀的樓頂墜落下去……

她幾乎不敢去看那兩個越來越高的身影,不敢去想像只要一個不經意地意外,鐵扶梯上的兩個人將會發生怎麼樣的意外。無力的感覺席捲了整個身體,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她軟軟地趴在窗臺上,唯一能做的只有忍住眼中將要滑落的淚水,拼命地朝下面喊叫,也替上面的兩個人加油打氣。

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樂小蓬從沒像現在這樣,經歷如此漫長、毫無預知性的等待。

她不敢抬頭向塔頂看去,卻又不得不擔心著他們的安危。只能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扶梯被他們攀爬著、碰撞到塔身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她的心始終像懸在嗓子眼,連嚥下口水都覺得困難萬分。

當——當——當——

然而,就在她覺得神經無法再承受如此巨大壓力的時候,樓頂的鐘終於被敲響了。

透過這渾厚、深沉、悠遠、悠揚的鐘聲,彷彿能夠聽到歲月的流逝,歷史的變遷,生命在誕生、成長……讓所有靜心傾聽的人心神猶如融入水中,隨泉而流,又好像泉水汩汩濾過心田,沖走汙垢,彷彿洗滌了所有人的靈魂。

「下面有請我們新一屆的王---時荀同學給大家發表演說。」支援人洪亮的聲音在星盟的上空中迴響,接下來是雷鳴般的掌聲。

「謝謝大家,非常感謝!」主席臺上,身穿橙色嚴禮校服的時荀此時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整個人幾乎都要被擺放在面前的鮮花海洋吞沒。

沒錯,就是他——時荀敲響星塔最頂端的鐘後,成為了新一屆的「攻塔之王」!

此時此刻,王者架勢十足的時荀正站在講臺上,嚴肅地環視了一圈臺下數以千計、屏息凝神仰望著他的星盟學徵。聚攏圍觀的人海較之前更加龐大,每個人都想親眼目睹新一屆王的風采。然而神奇的是,在這麼多人聚集的現場中,沒有任何人站出來維持秩序,可是四周卻一片安靜。

時荀深深吸了一口氣,以極為清晰、圓潤而富有感染力的聲音,做出攻塔比賽後的第一次演說——

「能夠站在這裡,真的很感謝同學們,經歷了這麼多的訓練和考驗,在這其中也發生一些愉快的和不愉快的事情,我將永遠記住這些讓我成長的記憶。而我終於不負努力地成為了這一屆的王,當然還要感謝一直支援我的同學們,還有跟我一起訓練,以及比賽的其他選手們,沒有你們的幫助,我是不可能坐在這裡的。」

說著,他朝臺下前面一排的幾個人微微一笑。

「時荀,時荀,我們愛你!」臺下的粉絲高舉著印有他的名字的led看板左右搖擺著,在茫茫的人海中異常顯眼,時荀也用微笑回以這些熱情的同學。

「時荀,你成為新一屆王的得獎者,按照比賽規定獲勝者可以提出一個願望。你的願望到底是甚麼呀?」人海之中,突然有一個聲音高聲喊出這個問題,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灼熱度「唰」一下飆升到最高:大家都極其期待新一屆的王會提出甚麼樣的願望。

「我的願望是……」時荀的嘴角浮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眸裡閃過難以察覺的光亮,他略微頓了頓,眾人的好奇心頓時被釣到最高點,聚精會神地盯著他。

「我的願望是:希望學校能夠廢除攻塔比賽!」他的話立刻引起了下面強烈的反響,大家紛紛交頭接耳在議論他話中的意思,還有人小心觀察著坐在他身邊幾位學校領導的臉色,而參賽的其他幾個選手無不露出會心的笑容。

「有一位我很敬佩的人問我一個問題,人為甚麼要爭鬥?」說這話的時候,時荀的雙眼在人群中找到金月夜,此刻他正捉挾地對自己眨眨眼睛。

「其實,曾經我也一度找不到答案。」時荀的話再次讓會場安靜了下來,「從我們出生開始,就在爭著出生,爭著考試第一,爭著出人頭地,爭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今天我想,我找到了。有更多的人,他們還跟這些東西爭鬥著,跟疾病、跟災難.跟無法跨越的距離,跟悄悄流逝的時間,跟渺小多動的命連在抗爭。而這抗爭的一切,為了父母,為了朋友,為了戀人,為了愛,才是充滿價值和有意義的爭鬥,而這些最最平凡卻又偉大的人才是直正的‘無冕之王’"。

他的話音剛落,臺下響起了潮水般的掌聲。

「說得太精彩了,真不愧是我們的王!嚴禮能夠有你作為代表,是嚴禮的榮光!」

「沒錯,如果是無謂的爭鬥,任何比賽都會變得無意義。時荀,星高全體學生都支援你的決定!」

「想不到你竟然用最珍貴的願望換取了大家的和平共處,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時荀,你果然有資格成為新一屆的王!我們德雅的學生敬佩你!」

「嶽林也一樣哦!時荀時荀!星盟的王,何須再尋!」

……

全場的學生都自動自發地站立起來,以最熱烈的掌聲回饋他精彩的演講和出人意料的願望,久久無法平息。

「怎麼樣?」蘭苑先生得意地看著一邊的雅文先生,悠閒地扇著扇子,「我最看不慣這種沒事就愛瞎斗的事情了,這次不但成功解決一個大麻煩,還把幾十年來鬥來鬥去的棘手規則一併解決掉……哼哼,怎麼樣?你承認輸給我了吧?是不是很嫉妒我,很羨慕我啊?」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麼做到的?」雖然對方根本就沒有反應,可是他依舊在自我陶醉的海洋裡暢遊不息。

「……」

「好吧,儘管你不說話,可是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既然是多年的朋友,不妨就把事情的實質告訴你吧!」論自我陶醉的功力,確實沒有一個人是蘭苑先生的對手。

「這幾個孩子每一個都極為優秀,可是他們一直被禁錮在自我的鬥爭中,就好像在每個人的心中都存在著一個黑洞的漩渦。不知不覺中,就被這股黑洞漩渦散發出來的力量控制住,忘記了比賽和競爭的真正意義,而沉浸在個人的榮耀和勝利中不可自拔。少年的偏執和叛逆是一種必然,不管我們如何去警示,都會被當作耳邊風一樣毫無作用。所以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將存在於心中的漩渦擴充套件到外面的世界,讓他們親眼目睹這股漩渦的可怕和恐怖,如此才會得到直正的警醒,才會想找出辦法來解決這種爭鬥。」

蘭苑先生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眼睛中閃爍著得意的亮光,「每個人成長的第一步,就是離開自己狹隘的小小世界,將眼界和目光擴充套件到更大的世界裡,不是嗎?」

「……」發表過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論,本以為會得到老友的認同和讚賞。沒想到雅文仍舊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狀態,對於蘭苑先生的話好像沒聽到一樣不予以理會,只是看著臺上的時荀和其他幾個優秀的孩子。

雖然嘴上沒有說甚麼,可是雅文先生覺得經過了這麼一場「漩渦之賽」,這些一直處於象牙塔中、被保護得太好的孩子們成功地經歷了人生的蛻變,變得更加成熟、寬容,這也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一幕。

「……喂,你是甚麼意思,幹嗎不說話?」蘭苑先生見雅文對自己的言論置若罔聞,只是看著熱鬧的前方露出欣慰的笑容,頓時氣得直跳腳,「你這個總是故弄玄虛的老傢伙,現在是故意無視我嗎?不服氣的話就比一比,我就不信鬥不過你。」

此言一齣,雅文先生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我說你啊,還說甚麼幫年輕人認清競爭的實質,事實上最喜歡競爭的人根本就是你吧!」

時荀發表演說完畢,從臺上走下來,他邊走邊回想當時自己跟金月夜學長攀爬上鐵扶梯時,上面搖晃得厲害,深知這塔的高求,所以他不敢回頭向下看去,只是一味地閉上眼睛猛勁向上爬。當爬到塔頂的時候,他發現金月夜已經在率先到達那裡,手裡拿著撞鐘在等候自己了。

「學長?」見金月夜微笑著將撞鐘遞給自己,時荀驚訝地發出疑問,「學長難道想讓代表著嚴禮的我嬴得最後的王?」

「沒錯。」金月夜毫不掩飾地回答。

「可是,這樣的話,你跟李哲羽學長的賭約……」看著金月夜手中的撞鐘,時荀實在不明白他的舉動。

「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嬴。」金月夜看著他,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璀璨的笑,「讓我明白這一點的,也是因為一個最俗套的字,‘愛’!」

咚--咚--

像是瞵間明白了金月夜的話中意思,時荀終於在最後時刻用力敲響了塔鐘,一點點像撞在自己心上,往事也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展現在他的眼前。金月夜說過的話,時荀覺得自己將會永遠銘記於心中。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思緒也回到了人聲鼎沸的會場之中,而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爺爺,是讓自己又愛又恨的爺爺。

「爺爺,我希望能扛起自己該承擔的責任,也請您給江朔流一個可以選擇幸福人生自由的權利。」

時荀認真地說完每個字之後,深深地朝爺爺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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