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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之章 月光館·魅影·奪魂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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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是一個黏溼而又陰鬱的十一月的夜晚。

上海的天氣進入到初冬,就像是一個處於熱戀時陰晴不定的少女。白天還晴空萬里,一入黃昏,絲絲綿綿的細雨夾帶著寒意鋪天蓋地地灑落下來。雨絲彷彿沖淡了人們的遊興,不到十點街道上已是人影稀疏,於是週末的這個夜晚過早陷入了沉寂。雨水順著路面四下聚集到低處,混濁的水窪裡倒映著黑沉沉的天幕。偶爾經過飛卷的車輪,濺起一陣陣泥濘的飛沫,碾碎這暗啞的投影。

然後,一切又歸於沉寂。

臨空飛濺的水滴被捲入風中,再重重地敲擊在青灰的高牆上。一圈圈暈染開來的水漬使位於城市東郊的東城綜合醫院顯得格外淒冷。雨絲飄落在這數幢看來有些年月的青磚建築群上,浮起一陣輕霧。它們潮潤的邊緣和天空融成一片,彷彿溶化在這看不到盡頭的黑暗裡。

風聲漸緊,雨絲變得稠密起來。

醫院道路兩旁的花壇中,濃密的樟樹枝椏被風颳得霍霍作響,墨綠色的葉片盛著沉甸甸的雨水,不斷衝擊著距離圍牆最接近處一樓盡頭一扇緊閉的灰白玻璃窗。

突然,這間房間裡閃爍出一線燈光。

一個身穿白色實習服的圓臉護士迎頭走了進來,手裡捧著的茶杯,正徐徐冒著熱氣。她不斷呵著白氣,背窗坐下,皺著眉喃喃自語:「煩死了!這麼冷要不要人過了!」

「好啦,冬天麼,是這個樣子的啦。」一個齊耳短髮的小護士緊跟其後,拉出長椅坐在她的對面。

驀然,短髮小護士將手掌壓在大腿下,緊張地瞄了瞄正對自己緊閉的玻璃窗,「哎,李芳,你知道嗎?住院部最近好像發生了很多怪事咧!我聽人家說,這陣子住院部有好幾個年輕女孩都失蹤了,嚇死人了!」

「切!這種事情不要太多噢,付不起住院費嘛就逃了呀,沒素質!」圓臉護士不以為然地吹開水上的茶沫,輕抿一口,「這種事情在醫院裡經常發生,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是……這次事情好像沒這麼簡單哦!」短髮有些不服氣地嘟起了嘴,探身湊到圓臉面前,低聲耳語,「我聽說那些女生好像是被一個奇怪的黑影擄走的呢!而且啊……最近失蹤的一個女生好像跟我們年紀差不多的……」

「是不是真的啊……」圓臉護士不自然地挪挪身子,眼神不再四平八穩了,「那為什麼只擄走年輕女生啊?」

「誰知道啊……總之醫院裡向來怪事多,我們小姑娘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哦喲,一把年紀了還小姑娘咧!呵呵呵呵……」

短髮護士輕啐了一口正笑得花枝亂顫的圓臉護士,沒好氣地側身去拿旁邊辦公桌上的茶杯。她無意間抬頭,身軀猛地一震!然後像被點中穴道一般,一動不動,目光死死僵在對面的窗戶上!

短髮護士慘白著臉,微開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面容扭曲,似乎有尖叫聲拼命地想要往咽喉外衝出去,卻又被恐懼死死摁回到喉嚨裡,轉化成幾聲乾啞的嗚咽!她用最後一點力氣,顫悠悠地抬起右手指向對面的窗戶。

「你怎麼了?」圓臉護士上下打量著一臉驚恐的短髮護士,吃驚地往回一縮,遲疑片刻,她謹慎地轉頭看去!

「……什麼也沒有啊……」

窗外和剛才一樣,一片昏暗。

住院樓外,真的一個人也沒有。

只有樟樹暗褐的枝杈不停地隨風晃動,在青灰的院牆上投下無數厚重的黑色陰影,一切跟平常並沒有什麼不同。雨絲綿延,路燈竭力散發出餘燼般的微光。

突然!

其中一團汙影動了動,乍看過去,像是被風吹得一晃。但緊接著,那個汙影像一灘巨大的黑色蛞蝓,竟沿著住院部溼漉漉的青磚牆面緩緩向上游弋。

它彎彎曲曲地繞過一扇扇或明或暗的窗戶,時快時慢,彷彿是正在探尋獵物的殺手一般。龐大身軀滑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抹黏稠、汙濁的暗紅色血跡。可是很快的,血跡就像是滲入青磚牆面一般,轉瞬消失不見。

這是位於住院樓三樓,一個溫馨整潔的病房。

像所有病房一樣,裡面擺設著簡單的傢俱。緊挨著右邊窗戶的位置,豎立著一個半人高的胡桃木雙門衣櫥。它對面的牆壁上掛滿了色澤繽紛的圖畫,床頭櫃緊貼著寬敞的單人床靠牆擺放著。床頭櫃上,一束粉紅的香水百合正微垂著頭,羞赧地吐露著芬芳。

一位美麗的少女,正恬靜地躺在病床上,覆蓋在她身上雪白的棉被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上下起伏著。

喀……譁……

虛掩的窗戶緩緩撥開了一道巴掌大的縫隙,窗外四下飄蕩的冷風趁機擠了進來,呼啦啦地朝房間裡滿灌著寒意。夜風讓攏在一旁的深藍色窗簾被高高撩起,不安地拍打著牆壁。

窗外,死一般的寂靜。黑暗統治著一切。

突然,從窗戶的縫隙處傳來黏膩的聲響,一團汙影隨之穿過縫隙,貼著窗下的牆面,落到水泥地面上,朝病房裡滑了過來。瀝青般的烏影在地面上悄然蔓延,把地面暈染成漆黑的一片……

暈開的汙影遲緩向前,當它碰觸到病床一邊的床腳時,毫不猶豫地就勢往上攀延……汙影迅速覆蓋住少女纖細的腳踝,隨後是雙腿、腰肢……快到少女脖頸處時,汙影赫然向上立起,在牆上投射出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形,發出壓抑著極度飢渴和興奮,低啞的聲音……

「呼……血……血……我要血……」

汙影急不可耐地喘息著,俯低身體,向熟睡中的少女貼近……貼近……當汙影幾乎碰觸到少女的鼻尖時,一滴散發著腥臭的暗紅色液體難掩著興奮地從汙影裡跌落下來,毒蛇般「哧溜」一下滑過少女雪白而又修長的脖頸。

「嗚……」

似乎察覺到脖子上的異樣,少女微微蹙眉,發出一聲悶悶的呢喃。她撲閃著纖長的睫毛,慢慢睜開惺忪的眼睛……當視線逐漸變得清晰,少女的眼睛猛然瞪圓,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驟然慘白!

離她的鼻尖不過寸餘的地方,竟籠罩著一大團詭異可怖的黑霧!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更是迅速佔據了她的整個胸腔!黑霧中,一雙佈滿血絲、渾黃汙濁的眼珠正貪婪而又兇殘地盯著自己。從一張沾滿黏糊糊唾液的血盆大口裡,緩緩探出一條溼漉漉的舌頭,發出難以自抑的興奮嘶吼!

「呼……血……血……我要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07年11月3號晚上10點左右,東城醫院住院部的305號病房裡傳出一陣淒厲的少女尖叫,驚起棲息在樓邊梧桐樹上的幾隻老鴉。烏鴉撲稜著翅膀,沙啞地應和著,掠過陰霾的夜幕,飛入遠處的蒼茫中。

2

幽暗夜空的彼端,幾隻驚鴉匆匆掠過,留下些許慌亂的氣息。

雨幕下,一盞盞清冷的路燈順著筆直的馬路,徑直延綿到樹灌環抱中的「陽光小區」跟前。這片乳白色連排別墅正陷入酣然熟睡,四周低矮樹叢旁的花草,在連綿細雨的浸潤下耷拉成一團。

周遭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寂寥、陰鬱。

突然,一抹幽冷的藍光閃現在死氣沉沉的黑暗中,並緩緩向前移動。當離開了樹影的庇護,才赫然發現藍光竟籠罩在一團詭異的黑影中。彷彿惡魔的指引般,黑影正尾隨著藍光,朝小區的矮牆邊窺然潛行。

當黑影緩緩飄到潮溼的矮牆根,藍光突然閃爍了兩下,竟如水印般逐漸顯現出一行黑字——

「往前走10步,翻過矮牆。」

待到藍光黯淡,一個有些尖細的顫抖聲從黑影中逸出。

「翻……翻嗎?……」

不一會兒,黑影中竟然傳出另一個截然相反的低沉的沙啞聲,惡狠狠地自問自答道:「翻!」

餘音未散,黑影便繼續朝矮牆飄去,少頃,矮牆內側就傳出一記像鼻涕甩在牆壁的膩滑悶響。

啪!

黑影在內牆邊掙扎了一會兒,微微調整身形,便繼續在連排別墅間狹長而昏暗的窄道間穿行。藍光輕輕晃動,再次浮現出咒符般的一行黑字——

「再往前走20米,鑽過柵欄,小心巡察。」

浮現在藍光中詭異的黑字隨之漸漸消失,黑影中那個顫抖聲遲疑問道。

「走……嗎?……」

「……走吧。」

黑影順從地前行了十餘步,最後在窄道拐角的一簇矮樹叢後,悄悄躲藏了起來,彷彿在暗暗守侯著某個時機。

沒過多久,一陣囂張的犬吠聲從窄道左邊的幽暗處由遠及近。一條喘著粗氣的黑色狼犬,被兩個打著手電的巡警牽引著,慢慢地走了過來。

當巡警和狼犬經過矮樹叢時,黑影迅速往下一撲,緊貼地面,紋絲不動。大狗突然停住腳步,警覺地朝黑影藏匿的方向嗅了嗅,高高揚起尾巴一陣狂吠。

「你這死狗,大半夜的鬼叫什麼!」高個巡警不耐煩地用力拉扯了一下狗鏈,「不想活了!」

「跟這畜生計較什麼,快點回去吧。」另一個矮個巡警禁不住打了個哆嗦,「這是什麼鬼天氣,冷死我了。」

大狗委屈地嗚咽了兩聲,只能轉頭夾著尾巴,跟隨巡警消失在黑暗裡。

黑影微微一探頭,四下打量了一番,才謹慎地從矮樹叢後飄了出來,穿過窄道對面一小片幽暗的竹林,最後在竹林盡頭,一道白色柵欄前停了下來。

大概是因為不久前的那一陣颱風,竹子都七歪八扭地雜亂交錯著。濃密的竹葉將夜空遮了個嚴實,看不到一絲光。淤在地上的枯葉有些已經腐爛,黏答答地緊貼著潮潤的泥土。陰冷的夜風從林間幽幽穿過,彷彿驚醒了潛伏的無數個怨魂,發出一陣嘶啞而焦躁的低吼聲。

「鑽……嗎?……」顫抖聲孱弱地問。

「……」沙啞聲沉吟半晌,最後緊緊咬牙,狠命低喝,「鑽!」

黑影哆嗦著壓低身形,在白色柵欄下一個只有半車輪高的洞口前稍稍遲疑,然後摸摸索索地朝洞口鑽了進去。

可是剛鑽了一半,黑影突然一僵,顫抖聲悶聲嘟囔:「什麼東西……」

「啊,狗屎!shit!」沙啞聲竄出來,恨恨地咒罵著。

黑影在洞口「沙沙」地摸索了一下,接著,像條黑色的蠶蟲,吃力地向前蠕動。它總算鑽過洞口,蹣跚著腳步,跌跌撞撞。

直到穿過一條光線晦暗的窄道和一小片溼漉漉的草地,一幢三層樓高的橙色連排別墅出現在視野中。別墅的右邊,一扇黑洞洞的透明玻璃門彷彿是通往地獄的屏障,在蕭瑟寒風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藍光中黑字傳達著幽冥的指令——

「推開拉門,走進去。」

黑影在玻璃門外遲疑了半晌,最終拉開了沉重的玻璃門,朝門後那一大片陰暗裡緩緩地飄了過去。

「砰!」玻璃門自動在黑影的身後沉沉關上。

黑影有些戰慄地站在門邊,一動不動。大廳似乎被空置已久,散發出森然的氣息。屋外的竹葉投影在陰冷的地板上,如同無數尖厲的指尖不停划動!而遠處的黑暗中,似乎藏匿著無數雙眼睛,邪惡地窺視著玻璃門前的一切。

就在此時,藍光再次閃爍,而且不容違逆地抖得越來越劇烈!

「穿過大廳,走到右邊的樓梯口,爬上去。」

顫抖聲幾乎快要哭出來了:「爬……爬嗎?……」

「……」沙啞聲沉吟了半晌,最終也顫抖著回答,「爬……爬吧……」

黑影在大廳裡窸窣徘徊了一陣,顫巍巍地往右移動了三步,然後貼著牆壁沿樓梯攀爬上去。

樓梯末端的黑暗望不到盡頭,仿若怪獸嗜血的嘴巴,而黑影就如同被火焰灼燒的鱔魚一般,在樓梯上痛苦地蠕動著,艱難地向上前行,一點點地溶入那團陰森的黑暗中去。

3

鐺——鐺——鐺——鐺——

就在黑影剛塔上最後一級階梯時,大廳裡的座鐘用力地敲響。

黑影猛地一個激靈,抬起頭,在黑影的前面驀然出現了一張懸浮在半空中驚恐的臉!那張臉閃著幽幽的綠光,看上去就像是一盞青綠色的人皮燈籠!它正眼角眥裂,怨毒地瞪視著在樓梯上劇烈顫慄著的黑影!發紫的嘴巴豁然大張,僵硬的嘴角流淌著殷紅的鮮血!一條寸餘長的青黑舌頭晃悠悠搭在喉間,不住地伸縮,沒有一絲活氣!

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噫呀呀呀呀呀呀呀——」

當大廳裡的時鐘敲完最後的第21響,一個顫抖的慘叫聲和一個沙啞的哀號聲從陽光小區52號別墅裡破頂而出,交織在一起,在幽暗的上空淒厲地迴旋……

轟隆隆隆隆!

慘叫聲還沒有停止,踉蹌著的黑影突然像一個巨大的黑色車輪,首尾絞纏在一起,急速從樓梯上翻滾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噫呀呀呀呀呀呀呀——」

砰!砰!砰!砰!

乒呤乓啷——乒呤乓啷——

伴隨著兩陣不絕於耳的哀號,以及重物撞擊在樓梯上發出的悶哼,黑影沿著樓梯轟轟烈烈地滾回到了大廳裡,發出激烈的巨響!

啪——啪——啪——啪——

屋內所有的燈陡然開啟,瞬間亮如白晝!又是兩聲震耳的巨響,一堆五彩繽紛的亮紙和纖長閃爍的綵帶,像雪花般從大廳的半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happybirthday!!」

一個歡快的慶賀聲在大廳裡驟響,兩頂紅色的尖頂帽被扣在了像石雕一樣跌坐在大廳裡,臉色慘白、口吐白沫的光頭和田雞的頭頂!

一瞬間,大廳裡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熱情洋溢的祝福聲!

嘩啦啦啦——

「光頭!生日快樂!」

「阿光同學,祝你在新的一歲裡天天都像今天這麼快樂哦!」

「喂,光頭,田雞,你們兩個沒事吧?怎麼眼睛都翻白了啊?!」

光頭和田雞魂飛魄散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比燈泡還大,活見鬼似的望著圍住他們的藤星衣、春河源、費藍,還有口中仍含著一個手電筒扮演「人皮燈籠」的小乖。他們已經完全處於痴呆狀態,嘴裡吐不出一個字,只是緊緊攥著還閃著藍色畫面的手機,不住地顫抖……

藤星衣心裡「咯噔」一聲,嘴角尷尬地抽搐了兩下。

糟糕,玩笑好像開過頭了……

二十分鐘後,亂作一團的客廳被裝扮一新,藤星衣、費藍、小乖連同春河源、田雞,以及今天的壽星——光頭,開心地圍坐在客廳中央那張白色的長桌旁。

長桌上,藤星衣和小乖捐獻出來的各式零食堆積成山,從薯片到糖果應有盡有!琳琅滿目的零食中央,擺放著造型精緻的果盤和兩瓶超大size的橙汁。客廳右邊的牆壁上,彩色泡沫剪成的「祝光頭生日快樂」幾個大字看起來喜氣洋洋,圍繞在四周的彩色氣球似乎也歡快地搖頭晃腦!

壽星光頭的臉因為興奮漲得通紅,可身體卻和田雞如出一轍,彷彿還沉浸在剛才讓他們肝膽俱裂的恐懼中,止不住地狠命顫抖!

看見兩個小弟被如此捉弄,春河源眉頭一皺,心下不爽地用手背敲了敲坐在旁邊的藤星衣。

「喂,藤星衣,你也太不夠意思了!白天你在公園刷爆了我的信用卡,我可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啊!說好了晚上光頭的生日會你做東,你買了個那麼小的蛋糕不說,還把他們兩個嚇成這個樣子!這算哪門子補償啊?!」

「咳咳!咳咳!」藤星衣左手握拳靠近嘴角,強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小蠢,算不算補償,你看光頭激動的表情就知道了啊!你不是說要我搞個讓光頭畢生難忘的生日會嗎?」

「可是藤星衣,光頭那個表情是因為……」

啪——啪——啪——啪——

正當春河源和藤星衣爭執不休時,屋子裡的燈再度熄滅!

突如其來的黑暗中,小乖若無其事地坐在費藍旁邊,繼續開心地啃著手中的甜甜圈。光頭和田雞卻猛吸一口涼氣,一直沒有停止抖動的身體彷彿踩上了高壓電,愈加劇烈地抽搐起來!

客廳樓梯上的拐角處閃爍起一片明亮溫暖的燭光,一陣甜美而又溫柔的歌聲隨著燭光的搖曳,悠揚地流淌過來。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阿光!happybirthdaytoyou!」

動聽的歌聲由遠及近,只見梁依依雙手捧著一個插滿蠟燭的蛋糕從樓上翩然而下,立刻掌聲四起!

看見梁依依,藤星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把勾過春河源的脖子,低聲附耳叮囑。

「小蠢,我們今天去‘小丑的命運挑戰屋’找微笑娃娃的事,千萬不要讓我老媽知道!否則她一定會逼我帶她一起再去公園找小丑挑戰,當然也少不了你!」

「喝——」聽見藤星衣的話,春河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大口涼氣,死命點頭。

「阿光同學,」說話間,梁依依已經走到了客廳的白色長桌旁,輕輕放下蛋糕,帶著暖暖的微笑,望著似乎只剩下一個空殼、魂不守舍的光頭,「今天是你16歲的生日哦!在吹熄生日蠟燭之前,先許一個願吧!」

再一次經歷從大驚到大喜的光頭和田雞,傻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彼此交換了一個混亂的眼神,再轉頭盯住蛋糕上的點點燭光,臉上覆雜的表情似乎想笑又想哭!

光頭掃過眾人誠摯的面孔,然後緊緊閉上早已噙滿淚光的雙眼,胸膛情難自抑地劇烈起伏著,默默許了個願!然後,他睜開眼,輕嘟著嘴唇,用力一吹!

4

「呼——」

蛋糕上的16根蠟燭一口氣被全部吹滅,客廳裡再次掌聲雷動!

「光頭,你終於16歲了!恭喜了!」

「阿光同學,這是我和星衣送給你的生日禮物,請你收下!」

「甜甜圈……小乖的……禮物……」

「光頭,今天老大我沒什麼準備,這塊運動手錶你不是一直說喜歡嘛!,今天就送你吧!拿去!」

「阿光同學,阿姨也為你準備了禮物哦!」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溫馨的氣氛一浪又一浪朝光頭湧來,讓他有些手足無措,就像終於吃到火雞的賣火柴的小女孩,哽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只能收緊手臂,用力抱住懷裡那一大堆生日禮物,腦袋漲得像顆紅彤彤的草莓,滾燙的熱淚如奔湧的海水從眼眶中決堤而出!

「阿光同學,今天是我們大家特意為你舉辦的生日會,你對大家說兩句自己的感想吧!」梁依依臨時充當起生日會的主持人,一隻手輕搭在光頭的肩膀上,和顏悅色地說。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光頭扁了扁嘴巴,淚流滿面地看了一眼梁依依,又轉頭望向眾人,嘴巴艱難地張合了幾下,可就是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等等——稀里嘩啦——」田雞被光頭激動的情緒感染,臉上淚涕交錯,肆意橫流。他用力抹了一把,然後沉沉地拍了兩下光頭的肩膀,「各位,我的這位兄弟……向來不太會說話,還是,讓我田雞……來代替他發表感言吧!」

「嗯,那就請小田同學發言!」

「好!好!」

面對田雞的「義舉」,大家紛紛用力鼓掌,溫情脈脈地望向緊閉雙眼、早已泣不成聲的光頭,然後熱切的目光又聚焦在激動得滿臉通紅的田雞身上。

「今天——是我的好兄弟光頭——16年來——過的唯一的一個生日——所以——他很感動——」田雞用力吸吸鼻子朗聲說道,兩顆黑色的眼珠更是感動得聚在一起,抱頭痛哭。

眾人聞言,稍感意外地愣了愣。一陣沉默後,大家又不約而同轉過頭,傷感而又愛憐地注視著渾身顫抖的光頭。

光頭漲紅臉,彷彿正在沐浴著來自天堂的陽光,頭微微後仰,斬釘截鐵地啞聲應和。

「嗯——」

「也是——」說到這裡,田雞上身劇烈起伏了一下,頓了頓,接著繼續晃動著顫音,「也是他16年來——第一次——被嚇得尿褲子——」

聽到這裡,光頭淚崩了。猶疑片刻,他決然飽含著慷慨就義的激情,昂揚地一點頭!

「嗯——」

死寂……死寂……

田雞的第二句感言,讓眾人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客廳裡沉默了三秒鐘後,爆發出一陣幾欲掀翻屋頂的狂笑!掃過絲毫不留情面、笑得東倒西歪的眾人,光頭漲著臉,瞪向正捧著肚子笑得打滾的田雞,氣急敗壞地大聲嚷嚷:「田雞,你不也被嚇得尿褲子了嗎?!」

「光頭!你怎麼能……」

「噗哧!哈哈哈!對不起了,阿光、田雞同學!阿姨實在是忍不住想要笑!哈哈哈!」

「你們兩個!也太丟我這個老大的臉了吧?!只是隨便搞了點氣氛而已,有那麼恐怖嗎?!可惡!靖才中學我堂堂‘虎膽三人組’都快變成‘搞笑三人組’了!」

「尿褲子……羞羞……」

「噓……小乖,不可以取笑光頭哥哥哦……」費藍尷尬地拉住伸手想要抓蛋糕的小乖,一頭冷汗地打著圓場,「各位,今天是阿光同學的生日,我們還是一起舉杯,向他表示祝賀吧!」

「小藍說的是!哈哈……哈哈……」始作俑者藤星衣擔心春河源他們順藤摸瓜,把他這個萬惡之源揪出來現場批鬥,趕緊順著費藍的話大聲提議,「各位,讓我們為光頭乾杯吧!」

「等等!」春河源上前一步,身體前傾,將桌上的飲料挑剔地來回掃視了幾遍,最後嘴角一撇,不屑地大聲嚷嚷,「為什麼全都是果汁?這些是女人喝的東西!既然是男子漢,就應該喝酒才對!」

「沒、沒錯……」田雞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肩膀,連聲附和,「我……我也想喝酒,壓……壓壓驚……呵呵呵……」

「呵呵,我知道了,」梁依依一面往廚房裡快步走,一面回頭笑道,「家裡有一瓶不錯的葡萄酒,在廚房裡,阿姨現在去給你們拿過來吧!」

「等等,阿姨!」田雞一個箭步擋在梁依依的面前,害羞地撓頭傻笑,「這種事情交給我田雞辦就可以了!呵呵呵!」

說完,田雞轉身向廚房走去,不一會便端來三杯酒,分別遞給了春河源和光頭。

「為了光頭的16歲生日——乾杯!!」

乒呤哐啷!乒呤哐啷!

眾人同時高舉起手中盛滿液體的玻璃杯,在長桌的上空熱烈地碰撞,擊撞出一陣歡快的脆響,然後一飲而盡!

「哎——」喝完葡萄酒,春河源抹了一下嘴角,面色扭曲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玻璃杯,「阿姨,你們家的葡萄酒是不是過期了啊?怎麼味道有點怪怪的?」

「過期?」梁依依大惑不解地搖了搖頭,「不可能吧,這是我前兩天才買回來的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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