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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之章 月光館·魅影·奪魂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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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光頭也咂巴了幾下嘴,「我、我也覺得味道有點怪……好像有點鹹又有點酸!」

「鹹?……」藤星衣困惑地挑了一下眉毛,拿過了春河源手中的玻璃杯湊近鼻子輕輕一嗅,後腦勺猛地滑落下一滴比乒乓球還要大的冷汗,僵滯地轉向田雞,「你去倒酒的時候,酒的瓶蓋是不是沒有蓋緊?」

「嗯……沒錯!」田雞歪著嘴巴想了想,舔了舔舌頭,認真地點了點頭。

「呵呵……那就是了……一定是酒裡面進了空氣,所以味道變了……」

「哦——原來是這樣!」聽完藤星衣的解釋,春河源心領神會地抹了把嘴,放心地拍了拍肚子,「雖然這酒的味道有點怪,但是——夠勁!哇哈哈哈!」

「可……可能吧……」田雞遲疑地盯著手中的杯子,喉頭因為奇怪的「酒」味不停收縮著。

光頭似乎有點明白卻又不太明白地摸著自己光禿禿的頭,看著周圍的人傻笑。

「是……是有那麼點勁……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看著眼前的「笨蛋三人組」咂著嘴,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藤星衣後腦勺的冷汗如雨直下!

他微一聳肩,唇角隱隱地抽搐了兩下,側身附到梁依依耳邊,壓低嗓門。

「老媽……明天,我們家要買瓶新醬油了……」

5

吃完生日蛋糕,大家都有些意興闌珊了。

正在長桌旁喂小乖吃蛋糕的梁依依,突然興奮地舉手:「現在時間還早,不如我們一起來玩殺人遊戲吧!大家覺得怎麼樣?」

「阿姨,有藤星衣在,殺人遊戲根本就玩不下去吧?反正最後肯定是他贏!呃——」春河源陷在客廳的沙發裡,懶洋洋地摸著吃得滾圓的肚子,最後還打了個又鹹又酸的大飽嗝。

「嗚……」梁依依不滿地撅起嘴,瞟了瞟正盤腿坐在電視機前和光頭、田雞一起玩ps3的藤星衣,「星星,真不知道你變這麼聰明幹嘛!好沒勁哦……」

藤星衣仿若充耳不聞,可右邊的眉毛卻不自在地抽動了兩下。靠著桌子削蘋果的費藍,看了看鬱悶的梁依依,又瞅了瞅一臉無奈的藤星衣,趕緊笑著打圓場。

「啊,對了!梁阿姨,不如我們來玩‘百家鬼故事’吧!」

「百家鬼故事?!」

眾人眼睛一亮!

眨眼的工夫,大家重新聚攏到長桌的周圍。

屋子裡的燈全都熄滅了。只有一支緩緩燃燒的白色蠟燭,幽幽地立在長桌中央。風悄然潛入,橙黃色的燭光隨之半明半昧,搖晃著一張張忽明忽暗的臉龐。蠟燭燃燒的刺鼻氣味籠罩著每個人的呼吸,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盯著用手電抵住下巴的春河源。

「記住,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就發生在我們學校……」春河源的臉被手電筒映照得像張熒熒的人皮面具,他斜眼環視眾人一圈,微張嘴唇,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這個故事,名字叫做《不存在的408寢室》……」

「大家都知道,靖才中學這幾年升了重點就不一樣了,財大氣粗蓋不少新樓。學校舍區後面老校區成了一大片荒地,殘留了不少廢棄了的舊樓,其中有一幢木質的破舊校舍樓。四層樓高的校舍裡每層都有八間寢室。因為年久失修,再加上長期沒人居住,校舍樓看上去非常殘敗,陰氣很重……

不過這年,因為擴招,學校不得不安排一小部分新生住進舊校舍樓裡。新生小丁就是其中的一個,他被分到了舊校舍的203寢室。但奇怪的是,每天下晚自習回寢室,經過舊校舍樓下時,小丁總能看見有個晃悠悠的人影站在四樓最右邊408寢室的視窗,向下注視著自己。時間一長,小丁覺得渾身有些發毛。終於,他打定主意,決定去408寢室一探究竟。」

說到這裡,桌子中央的燭光忽然猛烈地晃動了兩下,幾近熄滅。眾人頓時摒住呼吸,只敢死死盯住春河源近乎透明的嘴唇,繼續一張一合。

「這天晚上,小丁早早地下了晚自習往舊校舍樓走去。果然,視窗的那個人影和往常一樣,又站在408寢室的視窗定定地看著自己。小丁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來到了舊校舍樓的四樓,往走廊右邊最後的那間寢室走了過去。

咚……咚……咚……咚……

其他同學晚自習都還沒有回來,舊校舍樓裡一片死寂。

小丁每往前走一步,木頭地板就發出一記悶響,彷彿是有人用頭骨撞擊木板時發出的聲音……」

「星衣……我好怕……」

聽著春河源發出的悶響,費藍身體微微一顫,有些手腳發涼,不由自主向藤星衣身邊擠!

吃得滿嘴奶油,看上去像個白鬍子聖誕老公公的小乖,看見費藍蜷縮在藤星衣身邊,撲閃著眼睛想了想,一把扔掉了手中的蛋糕叉。他跳下凳子,跑到對面的藤星衣身旁,學著費藍的樣子,一把抱住藤星衣的腰,臉緊緊貼在藤星衣的身上!

「小乖……也怕……」

「喂……你們兩個……」藤星衣就像被兩根藤蔓死死纏繞的大樹,焦躁地扭動了一下絲毫不能動彈的身體,正想要數落幾句,卻被坐在旁邊的梁依依用手指戳了一下太陽穴。

「星星,你安靜一點啦!小春,後來怎麼樣了?快說快說!」

「慢慢的……」春河源目光充滿嫉妒地瞪了藤星衣一眼,繼續往下講:

「小丁走到四樓右邊最後一間寢室門口前。門沒關,裡面亮著燈。

小丁推門進去,卻發現一個人都沒有。小丁想,難道剛才那個人已經走掉了?當他正準備轉身離開時,卻聽見寢室裡響起了一聲翻書聲。小丁再回頭仔細看了看,發現左邊靠窗的掛著蚊帳的下鋪裡,隱約有個人影。

小丁敲了敲門,壯起膽子朝那個下鋪走了過去,輕聲地跟蚊帳裡的人打招呼:‘同學……’

聽見小丁的聲音,坐在蚊帳裡的人禮貌地回答:‘你有什麼事嗎?’

確定有人坐在裡面,小丁長長舒了一口氣,繼續問:‘同學,請問一下,剛才是有人站在視窗看我嗎?’

‘沒有啊,一直只有我在。’

‘那……你知道是誰嗎?’小丁越來越困惑了,‘每天晚自習回寢室的時候,我總是看見有人從408寢室的視窗向下看著我。’

‘408?’蚊帳裡的人驚訝地說,‘同學,你是不是弄錯了?4樓根本就沒有408寢室啊,這裡是407寢室,你進門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嗎?’

聽到這裡,小丁感覺頭皮一陣發麻,緊張地辯解:‘可是我明明看見四樓有八扇窗戶啊……’

‘哦,那是因為408寢室以前確實存在過。不過有一次,一個住在408寢室的很用功的學生,晚上點蠟燭看書時不小心燒著了被子,結果引起了一場大火,那個學生當場被活活燒死。火災後,凡是住在408寢室的同學都向學校反映說晚上會聽見恐怖的尖叫聲,大家卻怎麼也找不到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後來,再也沒人敢住在408寢室了。學校也覺得這間寢室有點詭異,便在走廊上砌了一道牆,把408寢室完全封在了牆的後面。’說到這裡,蚊帳裡的人抬手敲了敲他旁邊的那堵牆,‘咯,408寢室現在就在這堵牆後面。’

聽到這裡,小丁渾身都冒起了冷汗,但還是強作鎮定乾笑了幾聲:‘同學,你的膽子真的很大呢,居然敢一個人呆在寢室裡,而且只跟408寢室隔了一堵牆。’

‘呵呵呵……’蚊帳裡的人輕輕地笑了起來,‘我不是一個人啊……’

小丁困惑地問:‘那還有誰?’

這時,一隻手從蚊帳裡伸了出來,輕輕地把蚊帳撩開了一條縫,伴隨著一股燒焦的惡臭,一張被燒得滿是黑痂的臉緩緩從蚊帳裡探了出來,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小丁,乾枯的嘴角咧開一個駭人的陰笑:

‘不是還有你嗎……’」

6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星衣……怕怕……」

春河源話音剛落,客廳裡瞬時爆發出一陣駭人的驚叫!

費藍蜷縮著緊扣藤星衣的右手臂,整個人幾乎要嵌到他的身體裡,緊閉眼睛放聲大喊!小乖則一個勁兒地把腦袋往藤星衣的外套裡鑽,而坐在春河源旁邊的光頭和田雞,此時就像兩個已經七零八落的機器人,只要稍微動彈,就會散成一地,只剩牙齒不停發出一陣「嗑嗑噠噠」的聲響!

「嘿嘿……」看見周圍一圈無限驚恐的臉,春河源超級有成就感地關上了手電筒,得意地咧嘴大笑。

「哦呵呵呵!」只有梁依依託著下巴,一副深陷入回憶不可自拔的表情,遺憾地嗟嘆,「我以前念高中的時候居然沒有住在那個校舍裡,真是太可惜了呢!」

「喂喂……你們不要想太多啦……」藤星衣用唯一自由的左手在空中揮了揮,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大家,「舊校舍的408寢室我去調查過了,那間寢室其實是被改建成了一個廁所,至於那個叫小丁的同學看見的奇怪人影,我想大概是有人站在廁所裡尿尿吧……所以說呢,小藍、小乖,你們沒什麼好害怕的啦!還有老媽,拜託你不要這麼興奮好不好,你這個樣子很可怕耶……」

「咦?廁所?」

聽見藤星衣的解釋,費藍還有田雞、光頭臉上驚恐的表情凝固了!梁依依失望地長長洩了口氣。

「什麼嘛……原來是這麼回事,很掃興呢……」

「喂!藤星衣!」春河源憋得滿臉通紅,氣急敗壞地直咬牙,「你怎麼把真相都說出來?!可惡,難得我說了一個這麼精彩的故事,全都被你這個傢伙給破壞了!哼!」

「好了好了,來抽籤吧,看看第二個講故事的人是誰。」梁依依興致勃勃地擺擺手,趕緊收起眾人面前七零八落的牙籤,握在手中,放在桌子中間。

「是……是我……」

昏暗的燭光後,一個乾柴似的人影緩緩伸出被拉得極長的兩根手指,指尖正緊捏著半截牙籤。他的面色有些慘白,下巴低頷著。兩隻緊貼著鼻樑的眼珠,在發紅的眼眶中幽幽晃動了幾下,最後迷茫地盯住了坐在他對面的藤星衣、費藍以及梁依依!

「啊——好可怕!」費藍瞧見田雞的模樣,嚇得往藤星衣懷裡一躲,「田雞同學還沒有講鬼故事,就已經很嚇人了!」

「光、光頭,還、還有酒嗎?……」田雞咬著牙,轉過身盯著光頭。光頭戰戰兢兢地把面前的半空杯子遞給田雞,田雞接過來一仰頭,讓裡面最後幾滴殘留的「葡萄酒」瑟縮著滑進了嘴裡。

「唉——酒壯英雄膽!」田雞意猶未盡地咂巴了一下嘴巴,「老……老大,你放心!這一次,我……我一定說一個超級恐怖的故事,為……為老大你報仇……」

田雞放下牙籤,扭曲著臉,抓起桌上的手電筒,開啟,學著春河源剛才的樣子,自下而上照著自己乾瘦的臉。

「各位,我故事裡這幢‘被禁忌的第四層生物實驗樓’,就在我們學校後山靠近‘螢火蟲之墓’的地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校裡流傳起一個傳說,說是廢棄的實驗樓的四樓是禁忌之地,絕對不可以上去。至於關於這個說法的原因,學校裡卻沒有一個人回答得上來……有一天,有三位學長因為都想在聖誕節那天約校花出去玩,起了爭執,最後他們打賭,誰能在廢棄的生物實驗樓裡單獨過夜,並最後一個從實驗樓裡出來,誰就有資格跟校花共渡一個浪漫的聖誕節。當天晚上,三人如約,每人拎著一盞煤油燈,帶著一包餅乾和一瓶礦泉水,在廢棄的實驗樓前面集合了……」

說到這裡,田雞的聲音有些發啞,他把臉湊到了蠟燭前面,掃視了一圈桌子周圍神情緊張的眾人。

「那天晚上烏雲密佈……再加上實驗樓以及實驗樓周圍都沒有燈光,整個被藤蔓纏繞、雜草叢生的實驗樓看上去就像一張扭曲的臉,陰森森的,可怕極了!三位學長抽籤後,一位學長抽籤駐守在一樓,另外兩人則拎著煤油燈一左一右地朝兩邊的走廊走去,分別沿著走道盡頭的兩個樓梯去往二、三樓。留在一樓的學長暗自慶幸自己留在了離大門最近的一樓,他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走進了靠門右邊第一間。房間佈滿了藤蔓,四下裡沒有一丁點光。學長環顧一週,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間後面,清理出一張殘舊的桌子還有一張椅子坐下。他把煤油燈、餅乾和礦泉水都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哆嗦著從褲袋裡抽出一本書,決定看書來打發時間。心想,只要捱到天亮,就不會害怕了。可正當他看了一會書,桌上的煤油燈突然熄滅了!這位學長頓時渾身發涼,煤油燈外明明有玻璃罩子,怎麼可能被風吹滅?!他害怕地看了看黑洞洞的房間,想逃跑,卻又覺得不太甘心,最終決定上樓找另外的兩個人借打火機。可是當他摸黑走到伸手不見五指的走廊中央,卻突然停下了。他想了想,輕聲自言自語:‘打火機究竟在誰手上呢……對了,是二樓的那個傢伙拿了,在左邊,呵呵呵呵……’就在這時,這位學長身後突然傳出一個低沉陰森的聲音:‘錯了……在右邊……’學長一怔,驚恐地轉回頭,居然看見一個白森森的骷髏正站在自己背後!學長嚇得面無血色,一邊大喊‘有鬼’,一邊把手中的煤油燈往身後一扔,驚慌失措地逃出了實驗樓,再也沒有回頭……」

田雞說著,下意識地想要猛灌一口「葡萄酒」壯膽。結果,看到空空如也的杯子,他只能訕訕地打了個驚嗝,嘴裡嗆出又鹹又酸的味道,繼續聲音顫抖著說。

「聽見一樓學長的慘叫,二樓一個房間裡,正坐在地上玩psp的學長嚇了一跳,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房間的門口,沒有什麼異樣,便不以為然地笑著說:‘這就逃跑了,真膽小。’說完,低下頭,繼續玩手中的psp。他隨身帶來的煤油燈、餅乾和礦泉水都擺放在他周圍的空地上,而在他的周圍,整個房間裡長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這位學長玩了一陣子,突然覺得口有些渴,就伸手摸向礦泉水瓶子,可是摸了半天都沒有摸到。奇怪,明明就放在旁邊的!這時,他身後‘哐啷哐啷’,響起一個塑膠瓶在地上滾動的的聲音。他困惑地轉過頭,發現礦泉水瓶子從陰影處一直滾到他腳邊,瓶子竟然空了。他有些驚惶地轉身向後看去,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生長著一株足足有半人高的植物,植物枝頭碩大的花蕾像沒有伸展的荷葉蜷曲在一起。突然,花蕾緩緩地轉了過來,慢慢綻放,一張灰暗的人臉居然皺巴巴地長在花朵中央!人臉兇惡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他,嘴裡流著黏糊糊的唾液,勾起嘴角僵硬地笑著‘我好渴……還有嗎?……’‘啊——’學長驚恐地尖叫著,扔掉了手中的psp,屁滾尿流地衝出了房間,逃出了實驗樓……」

7

「接連聽見了兩聲驚叫,正坐在實驗樓禁忌的第四層,裹著被子準備睡覺的最後一位學長,睜開了眼睛。本來,按照抽籤,他應該駐守在第三層。可是當他走到第三層時,發現裡面全都是各種奇怪的蟲子,實在是沒有辦法待。所以,他心一橫,乾脆闖到了第四層,可當他拎著煤油燈到第四層樓時,發現整層樓只有位於樓梯左邊的一個大大的房間,房間的地面上鋪展著一片整齊的草坪,草坪的中央擺放著一套桌椅,其他的桌椅全都被堆到了房間的四周。學長拎著煤油燈走到草坪中央的桌椅前面,發現桌椅很乾淨,似乎經常有人使用。他很開心地坐在凳子上,打算一覺睡到大天亮。反正只要睡著了,周圍不管發生什麼都不知道,也就不會覺得害怕了。可是他剛閉上眼睛沒有多久,突然從黑乎乎的門外傳來了一陣空洞的腳步聲。學長又驚又怕,趕緊拎起煤油燈朝門口照了照,卻發現房間的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校服的男生,因為光線太昏暗,那個男生的臉有點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學長有些害怕地問:‘你是什麼人?’站在門口的男生似乎也沒想到這裡有人,驚訝地說:‘啊,我是來這裡溫書的,學校最近有考試,可是寢室每天10點半就要熄燈了,我看這裡挺安靜,也沒有人打擾,所以就經常這個時候來這裡溫習。不過既然今天這裡已經有人了,我就先回去吧。’男生說完,轉身要走,卻被房間裡的學長叫住了:‘等等,既然來了,你就在這裡溫習吧,我在旁邊睡就好了。’‘好的,那就謝謝了。’男生說著,走進了房間裡。學長拎著煤油燈,在草地上躺下,心裡暗自慶幸,這個人是自己突然跑過來的,不算破壞了規矩。而且有人在這裡陪自己,也會比較有安全感。學長想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突然感覺眼皮沉沉的非常疲倦,便很快躺在草地上睡著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夜晚似乎特別漫長,學長覺得自己似乎被困在一個漫長夢魘,明明感覺沒有睡著,可就是醒不過來,而且手腳就像被什麼重物壓住了一樣,怎麼也動不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學長實在太害怕,想要大叫求救,可是張開嘴巴卻發現完全沒辦法發出一點聲音!就在學長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的時候,突然,頭頂的上方出現了一條縫隙,一道刺眼的光線照射在他的額頭上,接著光線隨著縫隙一起擴大,照射到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然後只聽見‘嘩啦’一聲,他的整個身體都曝露在強烈的光線下了!學長掙扎著睜開了被強光刺得生疼的眼睛,發現有十幾張表情驚恐的臉在他的上方圍成了一圈,個個正瞪大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學長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唰’地一下坐了起來,圍在他上面的那一圈臉嚇得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跑開了!學長困惑地站了起來,發現自己正在廢棄的生物實驗樓後面一片荒草從裡,可當他低下頭往身下一看,臉色頓時變得慘綠!因為他看見,自己剛才躺著的地方居然是一個被埋在土坑裡的破舊的棺材!而在棺材裡,整整齊齊地鋪著一套深藍色校服,跟昨晚那個男生穿的,一模一樣……「

說到這裡,田雞突然頓住,空氣裡只剩下一陣抽氣聲。他突然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拼命嚥了一口唾沫,繼續往下說:

「後來,這位學長才知道,老教授發瘋放火燒掉實驗樓的那一天,校方不希望被外界知道燒死了一個學生,便把那個學生的屍體裝進棺材裡,埋在了實驗樓的後面。可是10年以後,學校裡要在那裡修建新樓,結果挖出了那口棺材,而且開啟棺材後,居然看見了睡在四樓的那位學長……而那套校服,正是學校十年前的老校服……」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這裡,費藍死死抱住藤星衣胳膊的手指一陣收緊,又是不受控制地一陣尖叫!被費藍的尖叫聲一驚,本來神經就繃得比弓弦還緊的田雞,嚇得把手中的杯子往身後一扔,太陽穴青筋暴起,也跟著費藍一起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慘叫!

「田雞,你在這裡鬼叫什麼啊?!」春河源用力叩了一下田雞的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梁依依撅著嘴,雙眼閃亮亮地託著腮幫,感嘆地長長吁了一口氣。

「說起來,我以前還因為試驗沒做好在那個實驗樓裡捱過老師罵呢!現在那裡已經變成這麼刺激的地方了嗎?……我還真是沒趕上好時候呢……」

「老媽……」藤星衣無奈地看了梁依依一眼,可當他看見抱著自己的胳膊仍瑟瑟發抖的費藍,聲音立刻又變得溫柔,「小藍,你不用這麼害怕啦,其實打賭的那三個學長我知道是誰啦……他們就是學生會的寧喜善、成東健還有劉俊基,至於那個校花……呵呵呵呵……其實就是孟青霓學姐!雖然我不知道他們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遇到了這些怪事,不過,他們幾個現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嗎?所以,不用擔心。」

「原來是他們?……」費藍害怕得兩眼淚光漣漣,孱弱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藤星衣。

看見費藍楚楚動人的表情,藤星衣的心不由在胸膛裡猛烈一跳,臉頰上如同貼了兩片暖寶寶,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團騰騰的紅暈。

「呼……呼……呼……呼……」這時,從藤星衣的大腿上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藤星衣和費藍驚訝地低下頭,這才發現剛才一直緊緊抱住藤星衣的小乖,不知何時已經趴在藤星衣的腿上進入了夢鄉!在他的嘴角上還粘著一小團蛋糕上的白色奶油!

「藤星衣,你到底是在跟我們一起玩遊戲,還是在這裡砸場子啊?!」費藍和走過來的梁依依忙不迭地把小乖從藤星衣的身上抱走。春河源非常不爽地撇起嘴,瞪著對面被小乖蹭得渾身奶油、手忙腳亂的藤星衣,「學校裡流傳的最恐怖的兩個故事都被你揭穿了!有本事你講一個比這兩個更恐怖的鬼故事來聽聽!」

「還……還有更恐怖的故事?……」光頭頓時驚恐得面如死灰,虎背熊腰的身軀縮成一團,絕望地瞪著春河源和藤星衣。

「這樣啊……」聽見春河源的挑釁,藤星衣用食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嘴角一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好吧!我就給大家說一個《生日會上的恐怖電話鈴》的故事!」

「什……什麼……生……生日會……」

「好啊好啊!星星,快說快說!媽媽想聽!」

「星衣,別說得太恐怖,我好怕……」

「少廢話啦!要說就快點,不要磨磨蹭蹭的!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多恐怖的故事!」

「嗑嗑噠噠……嗑嗑噠噠……」

聽見藤星衣的話,光頭嚇得幾欲從凳子上跌落,可是其他人激動的聲音卻迅速地湮沒了他不堪一擊的抗議!

藤星衣拿起桌上的手電筒,從下往上地照著自己的臉,開始講第三個故事。

「靖才中學有一個特困生叫小光……」

聽到這裡,光頭的肩膀猛地一縮,身體如被驚雷劈中,眼裡的光芒驟然熄滅!

費藍輕輕捂著嘴巴,壓低聲音驚呼:

「咦?跟阿光同學一樣的名字耶……」

「噓——小藍,別說話,聽星星講下去……」

梁依依伸出手指比在嘴唇上打了個噤聲,客廳再度陷入一片寂靜。燭油已經淋淋瀝瀝地鋪了一桌,像是一張浮在桌上的慘白人臉,說不出的詭異。

8

「小光因為孤僻,在學校裡沒有什麼朋友,唯一稱得上朋友的,就是一個叫小西的同班女生,偶爾跟他說上幾句話。小西是班上的文藝委員,活潑漂亮,所以在小西面前,小光總感到非常自卑。這一天,也是小光16歲的生日,傍晚的時候他鼓起勇氣給小西發了一條簡訊,告訴她這個訊息。可是等了很久,都沒有收到小西的回信,他獨自坐在週末空蕩蕩的寢室裡,想到又要渡過一個寂寞的生日,傷心和失落沉重地籠罩著他。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竟然收到了一條小西的回覆:‘小光,我在秘密基地等你。速來。’看見這條簡訊,小光又喜又驚。想到今晚或許會渡過16年來最快樂的生日,他興奮地抓起手機衝出寢室,朝約定的地點跑去。

那天晚上,就像今天一樣,剛下過一場大雨。天空被一張密不透風的黑幕遮蔽,竟然沒有一絲光,一路上樹影搖曳,讓人不由心悸……「

藤星衣話音剛落,窗外的樹椏倏地拍打在玻璃門上,所有人猛然回頭,順著光禿的樹枝再望向陰雲密佈的天空,誰也沒膽開口。房間裡只回蕩著藤星衣低沉的聲音。

「小光的秘密基地就在學校體育館一個廢舊倉庫的地下室裡。不知道是天氣還是其他原因,此時的廢舊倉庫裡陰森森的,光線似乎比平時更加昏暗了,散發出一種廢棄已久的森然氣息。不過想起小西還在地下室裡,小光鼓起了勇氣,沿著倉庫角落裡狹長的樓梯慢慢往下走,直到盡頭的木門前。

小光麻著膽子推開門,門吱呀一聲搖晃著開了——

裡面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

說不出原因,小光卻覺得自己像只掉進籠子的獵物,被很多詭異的目光,惡狠狠地瞪視著。

突然,地下室裡傳來拉炮的聲響和一片歡騰的祝福聲,房間裡頓時燈火通明。四下湧出一群高年級的學長和學姐,三男三女總共六個,開心地圍著他。不過,並沒有看見小西。學長和學姐們看見驚訝地愣在地下室門口的小光,紛紛熱情地拉他過去,一起圍坐在一張堆滿零食的方桌旁。

其中一位學長向小光解釋:‘小光同學,我們都是學校特援會的成員,知道你今天過生日,所以特地過來幫你慶祝。’

旁邊的一位學姐開心地說:‘是呢,其實平時我們偶爾也會來這裡玩,沒想到除了我們,還會有別的人到這裡來玩!小光同學,快點過來坐下吧!’

‘對啊對啊!快點過來吧!’

一直被周圍人冷落和歧視的小光被這份熱情感動得滿臉通紅,激動地走到桌子旁邊坐下來,一邊吃桌上的零食,一邊聽他們說著學校的趣事,一時間,把小西的事情完全拋諸腦後。

鈴鈴鈴——鈴鈴鈴——

就在這時,地下室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小光嚇了一跳,朝身後看了過去,發現在地下室角落裡的一大堆雜物上,一部黑色的古舊電話機正清脆地響著!那部電話以前就在那裡,不過他來地下室這麼多次,電話從來沒有響過。

談話被電話鈴聲打斷,一個學長不耐煩地皺著眉頭說:‘小光今天是你生日,這應該是找你的電話,你去接吧。’

雖然小光覺得不太可能,卻還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電話的旁邊,拿起積著厚厚灰塵的冰冷話筒,餵了兩聲,卻只聽見電話裡傳來一陣‘滋滋滋’嘈雜的電流聲,沒有人說話,突然,電話‘咔擦’一聲被結束通話了。小光困惑地皺起眉頭,轉過頭說:‘沒人說話,可能是有人打錯了。’學長和學姐們便招呼著小光回到桌子旁邊。

可是小光剛扭過頭去,電話鈴又‘鈴鈴鈴’地響起來了。

小光鬱悶地轉過身,再一次抓起了電話筒,剛想對打電話的人抱怨兩句時,電話裡突然傳來一個驚慌的聲音:‘救命……救命……救救我……’聽見這個聲音,小光一愣,正要追問怎麼回事時,電話又一次被結束通話了。小光放下電話,神情變得緊張起來,因為剛才電話裡的那個奄奄一息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的小西!

小光緊張地站在電話邊,以致於身後的學長叫了他幾次,他都沒有回過神來。

鈴鈴鈴鈴——

電話再次不依不饒地響起。

這次,小光不等電話響第二聲,便一把抓起電話,焦急地問:‘喂喂?是小西嗎?小西,你怎麼了?你在哪裡?’一陣電流交錯的雜音過後,小西的聲音顫慄地在小光的耳邊響起。

‘救救我……我在這裡……’

聽見小西的聲音,小光猛地一愣,渾身的血液陡然變得冰涼!因為他剛才聽見的聲音,並不是從電話裡傳來的,而是就在他的身後!

小光驚訝地放下話筒,低下頭時,看見有一條暗紅色的黏稠液體,正慢慢地向他腳邊流了過來。地下室裡的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昏暗陰霾。他倒吸一口氣,順液體流過來的方向看去——

紅色的液體正是從桌子上流淌下來。圍坐在旁邊的學長和學姐們渾然不覺,仍舊談笑風生。昏暗的燈光下,正彎著腰,埋頭吃著什麼,不時地發出一陣咀嚼的‘沙沙’聲和興奮的談笑聲……小光不自主地縮了縮身子,腳卻不小心在身後的雜物堆上碰了一下,發出‘咔嚓’的脆響。頓時,學長和學姐們動作停住了,慢慢地,慢慢地朝小光轉過了去……

原本友善可親的學姐和學長們,一瞬間竟然全都臉色烏青!咧著嘴鮮血淋漓,還有血滴不斷從齒縫中落在長桌上,零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漓漓的鮮血正從那一團東西里不斷湧出。

滴答——滴答——

一顆頭髮蓬亂的頭顱倒懸在桌沿,用眼白死死盯著小丁,突然,肉團中的一條縫隙微微張合,傳來氣若游絲的呼聲——‘救救我……救救我……’」

9

死寂……死寂……

最後一句話彷彿凝固在了空氣裡,久久無法散去。眾人臉色煞白,瞳孔驚張,僵坐在座位上,一動都不敢動。只有毫無血色的嘴唇,嗑嗑哆嗦著,斷斷續續傳出牙幫撞擊的乾涸聲。

「嘻嘻……」看見噤若寒蟬的眾人,藤星衣得意咧嘴一笑,正欲發表兩句調侃之詞,嘲笑這群「膽小鬼」,突然!

鐺!鐺!鐺!鐺……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伴隨著客廳的二十二聲鐘響,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仿若深夜疾速穿行墓地的陰風,肆無忌憚地在客廳裡盪開……

藤星衣的身軀恍若觸電般,周身一怵!

啪嗒!

手電筒從他僵冷的手中,跌落回桌面,就勢「咕嚕咕嚕」地滾了一圈,映照出一圈顫抖的慘白下顎。

這一刻,廳裡的空氣都禁不住瑟瑟發抖,引得桌上的燭光如狂歡起舞的魔鬼,詭異地搖擺著腰肢。還沒有從故事中回過神來的眾人,差點連呼吸都要遺忘了。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電話鈴仍在不依不饒地迴盪著,客廳裡幽幽滑過一道孱弱的顫抖聲。

「光、光頭……今、今天……不是你、你的生日嗎?……」田雞突然臉色一凜,話音戛然而止。

光頭聞言,下巴也像含著滾燙的燭油一般,不住抽搐。他轉過頭朝眾人萬分淒涼地看了一眼,六神無主地伸出手指著自己表情扭曲的臉。

「我?……我……」

「……」

沒有人回答。

「啪!」

光頭身體一歪,從凳子上滾落下來,嘴巴抿成了一條波浪線,哭喪著臉在一圈充滿鼓勵和期許的目光中,認命地朝電話機爬去。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當光頭爬到電話機旁邊,伸出手碰了一下冰冷的電話筒,突然,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手指順勢摁下了電話的擴音鍵!

「嗞滋——嗞嚓——嗞滋嚓嚓——滴——滴——滴——滴——」

電話裡傳來了一陣像電流交錯般的嘈雜聲,很快,電話那一頭便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光頭再次摁了一下擴音鍵,結束通話電話,心有餘悸地地鬆了一口氣,渾身癱軟地坐在地上。

「估計……估計是誰打錯了……呵呵呵呵……」話音剛落,光頭眼底一黑,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被灌滿了冷風,「這……這句臺詞好像有點耳熟啊……」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就在這時,電話鈴再一次響起。正驚恐地朝眾人投去忐忑目光的光頭,胸口劇烈地一陣起伏。他猛抽了一口涼氣,一步一顫地慢慢朝電話挪去,伸出顫悠悠的手,輕輕摁下了擴音鍵……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滴——滴——滴——滴——」

電話裡響起一個女生虛弱的呼救聲。

顫抖的空氣瞬間凝結。

整個房間都回蕩著機械的電話忙音,光頭的右手像定格一般,依舊硬邦邦地搭在電話的擴音鍵上。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整個人一矮,轟然倒地!只見他目光渙散,直愣愣地瞪著漆黑的天花板。

身下,緩緩蔓延出一灘黃漬,正冒著騰騰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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