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下的一角還用紅色的彩色筆大大寫著:
我最討厭的人!
這是巖晴的書!為什麼巖晴還會有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夏雨溪你……」巖晴抬起頭來,注意到夏雨溪在看什麼,想要搶過來,卻被夏雨溪一個轉身躲了開來。
明明想聽巖晴的解釋,可是她卻死死地盯著巖晴的眼睛,不顧一切地大喊道:「原來一切都是你的陰謀!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是個大騙子!大爛人!大混蛋!你給我滾,我不要聽你說一個字,你馬上就在我面前消失!」
巖晴沉默著低下頭,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終於,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既然在你心裡已經有結論了,那我說什麼也沒用了。」平淡的語調,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輕鬆和隨意。
烏雲像是為了映襯夏雨溪悲慘的處境,一臉幾天都盤旋在城市的上空,久久不肯散去,低沉的氣壓像是預告著一場大大的風暴。
焰火firework
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夏雨溪垂頭喪氣地走在路邊,就是抓破頭她也想不到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明明是想找巖晴把一切說清楚,為什麼一張口,就會說出那樣過激的話語呢!還有,巖晴怎麼會有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難道……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小小的巖晴戴著小紅帽正準備穿過一條黑黑的小巷去外婆家玩,突然一個人影從街邊閃了出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嘿嘿,」小小的夏雨溪猙獰臉孔,惡狠狠地說:「小子,拿點錢出來花花!」
「嗚嗚嗚嗚,我身上沒有錢。」
小巖晴委屈地捏緊自己的口袋。
「什麼?!沒錢!!看我霹靂無敵剪刀腳!!」
「啊啊——!!」
不對不對!夏雨溪拼命搖頭,我哪裡有那麼可怕了!!再說我可是超級正義女俠,怎麼可能去幹這種卑鄙無恥的事!
又莫非……
山谷,黃昏。
漫天黃沙在狂風中翻滾,幾乎看不清楚周圍的樣子。
兩個劍客背對背站著,誰也沒有說話,緊緊按住手中的那把劍。
小小的巖晴肅穆著臉孔說道:「你不該來。」
小小的夏雨溪在另一邊冷笑:「可我還是來了。」
巖晴緩緩抽出了劍,輕撫著劍身說道:「那就由我們來了斷上一輩人的恩怨吧!」
「呀哈!!看招!!」
咔!咔!!怎麼可能!夏雨溪擦了擦腦門上滲出的汗水,我爸爸媽媽那樣平凡的老好人不可能跟巖晴這個有錢人家庭扯上什麼關係吧!
難道說……
風雪交加的寒冷夜晚,路上連燈光都沒有。
小小的夏雨溪留著長長的口水貼在商店的櫥窗上看著有光閃亮的烤鴨,還有點綴著鮮紅櫻桃的蛋糕,肚子發出一聲悲慘的長鳴——
躲進路邊一個小雨棚下,夏雨溪皺著一張小臉,用凍得像紅蘿蔔一樣的手一下一下地劃火柴。
終於在試了很多次以後,一根火柴被劃燃了!夏雨溪趕緊雙手合十許願:
「我想要吃蛋糕……還要烤鴨……」
「哼哼。」突然一隻黑手搶過夏雨溪的火柴,她驚恐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小小的巖晴穿著黑色貂皮大衣,叼著菸斗奸笑著對她說:「居然還有錢買火柴!欠我的500萬可以還了嗎?」
「還沒……請老爺再寬限我幾天吧!」夏雨溪淚光閃閃地抱著巖晴的皮鞋。
「沒錢?那就直接送去填海吧!」
「不要啊……」
喂,打住!夏雨溪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天啊!越想越離譜了……
太陽漸漸沉了下去,天色暗了下來。大堆大堆的鉛色雲塊開始為即將慘淡登臺的月亮鋪墊幕布,凝滯的空氣也隨著入夜而變得愈發冰冷。
夏雨溪腳步沉重地向家的方向走著,突然,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嘀,嘀,嘀」的提示音。
她開啟手機,上面的微笑符號不斷跳動閃爍,開啟就彈出一行熒光文字:冬季煙火大會。
一朵小小的火花在心裡啪地閃現,然後伸展開了明媚的花瓣……對了,和巖晴約好了的!但是一轉念,火光便又收起花瓣,啪地熄滅了,只剩下空蕩蕩的風在心頭穿梭。
現在再說什麼煙火大會也沒用了吧……自己跟他已經連朋友都不是了……
夏雨溪回想起那天巖晴急切地跟她解釋說「不是我做的」的樣子,那麼懇切焦急的眼神,也是偽裝嗎?
到底他在想什麼?而哪一個巖晴是真,哪一個巖晴又是假的呢?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磨磨蹭蹭地走著,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點點的星光在天空中閃爍。
一個黑影卻在此時極其不和諧地出現在了夏雨溪的實現中,只見那個鬼鬼祟祟從隨身帶的包包裡掏出厚厚一沓紙,然後在夏雨溪家的牆上糊了起來。
究竟在搞什麼鬼!
夏雨溪輕手輕腳地快速走過來,衝著黑影背對著自己的肩膀就是一拍!
「小賊!你在幹嘛?!」
被她這麼一嚇,那個膽小的男生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全身都顫顫發抖!
哼!夏雨溪正要把貼在牆上的海報撕下來,卻呆住了。
白色紙張上赫然寫著:夏雨溪腳踩兩隻船!花心無恥!
再看另一張,更是刺目的紅色大字:為強男友不擇手段,推好友下樓!
夏雨溪一把撕下小報,臉色刷白,全身都氣得直髮抖。一模一樣的伎倆!學校的那些海報肯定也是他們這些人貼的!現在居然都貼到了她家裡來了!她轉過頭看著還癱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膽小男。
「混蛋!!誰讓你這麼做到!」
可是男生卻不停地搖頭,像是復讀機一樣不斷重複著:「不能說……不能說……」
注意到男生神情有異,夏雨溪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卻發現男生的眼睛竟是渾濁一片,幾乎沒有半點光彩,就像是被什麼控制住了一樣!
這樣的眼神,夏雨溪太熟悉不過了……
沒錯,就是她用鏡子控制別人喜歡上自己,眾人狂熱追逐她的眼神!
不,不可能……
鏡子已經被我埋掉了……
難道,是別人用魔法控制了他?
一個名字突然出現在夏雨溪的腦海,她趕緊搖晃著男生繼續問:「那個人……是不是巖晴?」
問題出口,夏雨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的心撲通,撲通,一下下緩慢地跳動著。她說不清楚自己在等待什麼,一個回答,或者是心底的一個確定?
男生失神地看著夏雨溪,半天才回答道:「不,不是。」
夏雨溪怔了怔,一時間之間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覺。
男生卻再次恍恍惚惚地回答:「不是他。」
有一個糾纏的死結在心裡「啪"一下輕輕開啟了,難道,從一開始,就是自己想得太複雜了嗎?
「你就連一點信任也不能給我嗎?」
說這句話時,巖晴的眼睛裡,閃動著令人心碎的悲傷。
原來自己真的錯怪了他……
想到這裡,夏雨溪再也不多做停留,丟下還愣在原地的膽小男,奮力地朝外面跑去。
遠處,一朵銀紅色的火球直直升到空中,燦爛地盛開了。
巖晴!巖晴!!巖晴!!!
明明心中一遍比一遍急迫地叫著這個名字,她在冷清的大街上奮力奔跑。
但真正到了學校,她的腳步卻越來越慢,彷彿腿腳已經越來越重,慢慢地向那個約定的地方靠近。
一級一級,夏雨溪終於踏上通往學校天台的樓梯,吱呀一聲推開了天台的門。
在天台頂的欄杆上,坐著一個人。雖然他正仰頭望著頭頂上流光溢彩的煙花,但他的手裡,卻捏著兩個布偶,好像是玩得忘記了時間的小朋友。
看著這個落寞的背影,夏雨溪的腳像被焊在了地面上,一步也踏不出去。
夜風有些大,撩動著巖晴那和夜同色的發和衣襬,他的側臉映著天上瞬息萬變的光彩,感覺是那麼的虛幻,好像隨時都可能消失不見掉。
在煙花盛放的砰砰聲中,他苦笑著舉起了手中的布偶,深深地凝視了一會兒,然後舉起右手的小女孩布偶,砰地揮起拳頭打在左邊的小男孩頭上。
「笨蛋巖晴,我來了啦。」
他故意把聲音捏細一點,模仿著夏雨溪說話的聲音,那裝腔作勢的兇樣子,還真的有幾分像他本人。
「哎?小溪,你遲到了哦。」小男孩人偶捂著頭頂,委屈地嘟嘟嚷嚷。
「那又怎麼樣?!你不爽哦?!」
「不!只要你來了……我就很高興了啊……」
「笨蛋巖晴!我要是一直不來呢?」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啊……」
「我要是永遠都不來呢?」
「……」
啪。一片沉默中,小女孩布偶又揚起拳頭來打了小男孩布偶一下。
「你真的是笨蛋啊!我要是沒來,你中途走掉不就好了!」
「……可是……不管你怎麼想,我還是很想和你一起看煙火!大家都說,在一起看過煙火的一對情侶,到最後都會幸福的……」
「笨、笨蛋!」
小女孩布偶的拳頭,輕輕地從小男孩布偶身上擦過,「誰和你是情侶啊!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幸福什麼的……」
「可是……我希望你幸福啊……小溪……我喜歡你。」
那個關鍵的句子,終於從巖晴的唇裡吐露了出來,讓夏雨溪的呼吸,瞬間停止。
胸腔裡,好像有一朵煙火升到最高點在炸裂開,絢麗的顏色沸騰起來了。
敏銳地捕捉到那細碎的腳步,巖晴猛的迴轉頭來,看見在背後呆呆注視著自己的夏雨溪,剛才還洋溢著幸福微笑的臉龐,一瞬間凝固了。
「你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中有些輕顫,他好像在努力控制自己失落的情緒。
夏雨溪輕輕地靠到欄杆旁邊,看著彩色的夜空,不好意思地輕輕說著,
「剛才……對不起……」
一個閃著紅光的火焰球衝上天空,綻放出漫天的華彩,也掩蓋住了夏雨溪微紅的臉孔。
誰知,道歉沒有得到一點回應,對面卻響起了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夏雨溪奇怪地抬起頭,看見巖晴滿臉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
「沒想到,你居然是為了跟我說這樣的話才來的。」巖晴不自然地撇過頭,肩膀輕顫。
什麼?
我不是在道歉嗎?
夏雨溪奇怪地看著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夏雨溪,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可恨的人嗎?」
巖晴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咬緊的牙關,也開始格格地顫抖起來。
好奇怪?
他臉上的表情,就像剛才夏雨溪說出了什麼非常嚴重刻薄的話語。
「剛才我一直都在期待,等你回來,等來的卻不過是一句‘活該’‘去死’?!夏雨溪,你真的討厭我到這種程度?!」
活該?!
去死?!
我剛才沒有說這樣的詞彙啊?!
為什麼他會這麼以為?!
夏雨溪突然驚呼一聲捂住嘴,在她的心中,出現了一個答案,那是唯一的可能——
難道,剛才,在不知不覺間,連我又被控制了?
……
是那本封印之書!!
是它在左右我!!
啪啪。
這時,巖晴冷哼一聲,忿然地把手中的布偶都扔到地上,眼睛失望的慘然騰騰然出憤怒的火焰。
「好!我明白了!是我在犯傻!是我自己不對!我困擾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等等!巖晴!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夏雨溪下意識地趕上兩步,去抓巖晴的手。
「呵呵呵……你又讓我滾……夏雨溪,你真的有那麼討厭我嗎?」
話語剛落,巖晴自嘲般淡淡地笑了笑,眼神中難掩深深地的傷痛,轉身準備離開。
糟糕!
自己一定又說出不可控制的話了!
「……」
情急之下,夏雨溪不敢再開口,只好趕緊取下手腕上的貝殼手鍊,放在掌心,向他伸過去,焦急地用眼神向他示意。
巖晴……
不要走!
不要!!!
可是巖晴只冷漠地瞥了一眼:「送出去的東西我才不會收回,何況碰了被笨蛋公主戴過的東西,也會變笨的。」
「誰說我要還給你了?」
這一瞬,夏雨溪的嘴角卻綻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黯黑如墨,然後,她高高揚起手臂,把那串貝殼手鍊狠狠地摔到地上。
兩片貝殼合起來,意思是保護……
當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它們會代替我保護你……
那串寄託著深情承諾的貝殼手鍊,在煙火瞬間的光璨下,清脆地從地面彈起,再化成一片一片脆弱的心情。
巖晴的眼睛裡,一瞬間閃過刻骨疼痛的神情,他緊抿了嘴唇,一句話也不說地旋身離去,只留下握住自己的手心,看著地上的貝殼碎片發呆的夏雨溪。
「其實,在月桂樹下的時候,我就該放棄的。你已經選擇了安沐澤,那顆水晶是我送你的最後的禮物。」
巖晴自嘲地笑了笑,緊緊地抿住嘴唇,唇瓣蒼白而沒有一點血色。
刺痛的目光讓夏雨溪心頭也為之一顫。整個人幾乎都快要陷入崩潰。
巖晴撿起地上的書包,頹唐地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定定看著夏雨溪,眼神流露出一種慘淡的笑容。
「再見,公主殿下。」
怎麼了?
為什麼我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只是想借手鍊示意巖晴留下,並沒有想過要把它摔碎啊?!為什麼我會突然做出這麼過分的事?!
……封印之書!
對了!
一定是封印之書的魔力在作怪!
回憶猶如一片灰色的濃霧很快盤踞了她整個大腦。
對!
從那次總是撥錯的電話開始,自己的行為就已經開始被書完完全全地控制了……
而現在,竟然嚴重到連我自己都無法意識的程度!
告誡precept
她不知道,此刻在家中的書桌上,古書像是擁有獨立的意識一般,獨自在桌面上靜靜地攤平開來,蝶翼般的潔白書頁在靜止的空氣中,不可思議地輕輕顫動起來。
然後,新的文字在一陣猛然劇烈起來的白茶香氣中,緩緩地一筆一劃浮現出來。
醒目而刻骨惡毒的文字,在夜色的驚歎中落下了最後一彎優雅的曲折:
陰謀在頭頂盤旋,
黑暗的力量,
一點點侵蝕著命運提前。
從此,
女孩失去一切,
過著悲慘的生活。
「為什麼要掙扎呢?女孩,遵循你的心吧……我會幫你實現所有的願望……」
此時此刻,蠱惑的聲音如鬼魅般迴盪在夏雨溪的耳邊,她拼命甩著頭,想把那個聲音搖晃出腦袋,快速地向前跑。
不行!
現在只能找到那個神秘的紫眸少女,那本《封印之書》是她借給自己的。
她一定有辦法解決!
一定有!
夜幕沉沉地包裹住了整個校園,一切都陷落在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高大的樹木尖梢迎著與地平線連成一片的天際,搖晃出了一片烏壓壓陰森森的黑影。
一陣低沉的風掠過忽明忽暗的白月,某個伸手不見五指的角落傳來了宛如低咒一般的夜鳥的輕鳴。
「呼……呼……」
夏雨溪氣喘吁吁地噴跑過長長的走廊,空洞的腳步聲緊跟在她的身後,發出持久的迴響。
咣!
她一把推開了圖書館厚重的木質大門,火急火燎地衝了進去,近乎失控地大叫起來:「有人嗎?」
尖利的聲音直接撞擊到了高懸在天花板的華麗頂燈上,簌簌地抖落了輕微的粉塵,經久不息地迴盪在空曠的圖書館裡。
有人嗎?
有人嗎?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緩緩地從一排書架後傳來,一個身穿柯林校服的女生出現了。
她的年齡,看上去和一般的柯林學生無二,只是那頭蓬鬆吹落到腰際的金蜜色波浪捲髮,顯得有些過分華麗。
但是,女孩輕輕地抬起了濃密的眼睫,在望向夏雨溪的瞬間,纖細而淡雅的五官猛然間變得光華流瀉!
確切的說,是那雙流光溢彩的紫色雙眸,讓她整張臉都變得非同尋常起來。
猶如最華美罕見的紫色寶石一般的眼瞳,正定定地映出面前還有些顫抖的夏雨溪,它們是那麼深邃而美麗,彷彿如同是美杜莎之瞳一樣,會讓每一個望見的人,都被吸去最後一滴靈魂,變成沉寂的化石。
她靜靜地望著夏雨溪。身後傳來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音,一隻左金橘右寶藍鴛鴦眼全身毛皮油亮的黑貓,和一隻深褐色眼睛長毛及地的喜樂蒂,正一前一後不急不慢地跟隨她的腳步從書架後走出,脖子上金色的鈴鐺叮噹作響。
深夜的圖書館裡,一個紫眸少女,和她左右蹲立的黑貓和喜樂蒂,看上去是那麼詭譎而不可思議。
夏雨溪沉沉地深呼吸了一口,穩住了一直在狂跳個不停的心臟,有些嘶啞地開口:「那本書究竟是什麼?夢裡的白色身影說的那些話又代表著什麼?」
她已經完全失控了,根本就不管紫眸少女是否聽得懂,也不理會她是否對自己有所不利,她只是一直隱約覺得,這個不同尋常的女孩一定知道這一切!
然而,紫眸少女只是輕輕笑了笑。她依然用蠱惑人心的雙眸凝視著夏雨溪,那微微勾起的淡櫻色嘴唇,卻像是一個最甜蜜的夢一樣,引誘著人主動沉迷和跌落。
然後她優雅地伸出了一隻手,劃出一條圓滑的弧線指向寬大書桌和兩張舒適的高背椅,聲音如美夢般甜蜜而濃郁:「不如先喝杯熱茶吧?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一些。」
少女瀲灩的紫色雙眸,流動著氤氳的水汽。
夏雨溪在被她注視的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居然一點一點地恢復了安寧,甚至就順從著她的意旨靜靜地點了點頭……
芳香四溢的花茶端了上來,夏雨溪低頭品了一口,熟悉的白茶清香直沁入心口最疼痛的地方。
紫眸少女在她身邊坐下,緩緩地開口:「就像我最開始說的,書一旦翻開第一頁,一切就無法停止。」
夏雨溪的手指一顫,茶水頓時從描畫著藤蔓金紋的白瓷杯中潑灑了出來。
果然!
她是知道書的秘密的!
她趕緊放下茶杯,聲音變得比剛來圖書館時更加急切:「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我一定要讓它停止!現在不只是我,連我的朋友也被捲進來了!那個夢中的白影又是誰?為什麼他一直蠱惑著我?」
紫眸少女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好像透過她的眼睛,就能望穿她的靈魂。
在空曠的圖書館裡,時間的流逝是那樣的靜謐緩慢。
過了許久,少女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地在偌大的空間裡迴盪起來:「沒有任何辦法,必須要看完,才會有最終的結果。而那個白影……」
紫眸少女頓了頓,美麗的眼睛定定看著夏雨溪:「他究竟是誰,或者更應該問你自己吧。」
叮——
銀色的茶匙無力地跌落進白瓷杯裡,夏雨溪幾乎是全身脫力地低下了頭。
「但是……」
紫眸少女看到夏雨溪陷入混亂,溫柔地繼續說道,柔和的嗓音如白茶花朵嬌嫩花瓣,輕而慢地在空氣中瓣瓣伸展開。
「故事的主角是人,所以人才是真正的主導者。或者,命運早已經握在你自己的手中,不是嗎?」
紫眸少女說道這裡,淡淡地笑了:「無論是順從書中的語言,還是一味地違逆書中的語言,其實都是被《封印之書》控制。只有聽從自己的心,才能打破最強硬的詛咒。」
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圖書館外,一陣嫋嫋的輕風穿過空曠的走廊,迴旋著越過操場,拂過夜幕籠罩下的教學樓。
寧靜的教室裡,安沐澤伏在桌子上,如昏迷一般沉沉睡著。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人影,被風撫起的輕紗窗簾遮擋住,看不真切。
人影伸出慘白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安沐澤額前的髮絲,用暗啞的聲音冷冷說著:
「夏雨溪,接下來也該讓你嚐嚐失去一切,痛苦到撕心裂肺的滋味!」
夜色驚歎著把這句惡毒的詛咒吞沒了,一切又迴歸平靜,只有風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