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封印之書·螢火森林》小說信息

第九幕 錯愕 秘密 遺失的美好回憶(第1頁,共2頁)

字體:

時間不知道是怎麼過去的,自從那天晚上昏頭昏腦地離開了體育室後,日曆就像被按了快進鍵一般,亦喜愛子便翻過了一個星期!

而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天空明明陽光明媚,可是在螢火中學的上空,卻整天囤積著猶如一團團灰頭土臉的棉花般厚重的烏雲,讓整個螢火中學都變得陰沉了起來。

在黑洞洞的宣傳欄上,一張和螢火中學的女生們臉色一樣蒼白的海報,慘痛地向大家宣告著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通知

高一年級(258)班蒼空凜同學,因嚴重破壞校規,損壞了新體育場的修建圖紙,耽誤體育場的修建工期,給學校造成了嚴重的損失,特以開除學籍作為處罰。

另,高一年級(258)班春果同學,蔡可夫同學,因協同蒼空凜同學破壞新體育場圖紙,特處以停學兩天,以茲警戒。

螢火中學教導處

蒼空凜,被退學了。

即使時間已經過去一週,螢火中學的許多同學,尤其是女生,仍然無法面對這個現實,每天愁容滿臉,就像被噬魂怪吸去了所有的快樂一般。

叩叩叩!叩叩叩!

陽光燦爛的星期四早晨,在一個整潔的住宅小區裡,春果的爸爸輕輕叩了叩一扇貼著卡通海報的門,擔憂地輕喊著。

「春果啊,快出來,你已經在房間裡待了三天了,今天還不去學校嗎?已經七點半了,你快遲到了!」

幾秒鐘過去,房間裡悄無聲息。

「春果,教導處馬伯伯對你和蒼空凜的懲罰是很有道理的,你不應該這樣樞氣。不管怎麼樣你還是一個學生,本來就應該以學業為主,不能老是去做一些和學習無關的事情。我看蒼空凜走了也好,最近你老是以因為他心神不定,我本來還打算去學校一趟,跟你蔣伯伯談談這件事情呢!」

安靜……安靜……

房間裡依然沒有回答。

春果爸爸困惑地輕皺了一下眉頭,擰動把手推開門,卻發現房間裡空空如也,根本沒有春果的人影!

「奇怪,這孩子去哪了?已經上學去了嗎?」春果爸爸困惑地環視著春果的房間,擔心地喃喃自語。

「去上學了才怪!」春果媽媽一手拿著鍋鏟,一手在身前的花圍裙上習慣性地擦拭著,眼睛瞟了一下春果房間牆壁上的牛皮掛曆紙,看見在五月三十日這個日期上,被紅色彩筆精心花了一個桃心,旁邊還小心翼翼的留下娟秀的筆跡——「小諾十週年」,她的嘴角露出一個一切瞭然於心的笑意。

「忘記了嗎?今天是春果的特備日子呢!」

「特別日子?嗯,今天是春果被停學後上學的第一天,今天晚上等她回來,得好好地給她上一課。」春果爸爸說著沉沉嘆了一口氣,反手關上了春果的房門,走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春果媽媽笑著用手裡的鍋鏟敲了一下丈夫的腦袋。

「什麼啊!今天是你女兒的——結婚十週年紀念日!她一定是去找那個男孩子了,回去學校才怪!」

「嗯……問你?什麼?!」春果爸爸剛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就像是彈簧似的猛地彈了起來,瞪大眼睛外星來客般望著妻子,「結婚十週年?!你有沒有搞錯,我們的女兒春果還是個高中生啊!而且她剛剛才被學校處罰還不夠嗎?現在居然還逃學搞什麼結婚紀念!!她到底還想不想念書?!!」

「你這個死腦筋。」春果媽媽無奈地瞥了春果爸爸一眼,「現在的孩子們和我們小時候可不同,他們有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自尊,孩子小的時候多受些挫折,多經歷些事情絕對是好事,我們當父母的不應該逼他們去做我們覺得對或錯的事情,一味指責他們,而是應該引導他們,教會他們對事情對錯的分辨能力!再說了,十年前我們春果和那個叫蒼空凜的男生在山上的約定,本來我還挺介意的,可是上次看見蒼空凜這個孩子覺得挺不錯!他們多接觸不見得是壞事。」

「不見得是壞事?!!」春果爸爸激動得幾乎把天花板都掀翻了,「你就是這樣教育女兒的?!你也是這樣教育班上的的學生的?!她現在不好好唸書,萬一考不上大學怎麼辦?!」

「誰說她這樣就考不上大學了?我教的學生有哪一個不是成龍成風啊?比你教的那些書呆子學生強多了!」春果媽媽說著,嘴角突然露出一個賊笑,「我看你啊,不過是吃醋而已。女兒不過有了一個關係不錯的男性朋友,你就不開心成這個樣子。萬一以後春果真的嫁人了,你還不哭成淚人啊?」

「你!你真是……嗨!」春果爸爸煩悶得就像充滿蒸汽的水壺,無奈地用力瞥了春果媽媽一眼,可是很快他便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這一次就由她去吧。我聽說,再過幾天,螢火中學就要舉辦修建新體育場的奠基儀式了。畢竟那座山上有春果和那孩子的許多回憶,現在茂山徹底消失了,那孩子一定會很難過……就讓她用自己最想要的方式度過這段時間吧……」

正當春果父母在家裡爭論地不可開交,就像春果媽媽所推測的那樣,春果正揹著書包從一輛公車上走了下來,然而她此時站在的卻不是螢火中學的校門前,而是明和中學的校門旁邊!

叮鈴鈴鈴鈴——

因為明和中學距離自己家比較遠,當春果好不容易地走到明和中學門口,校園裡已經響起了一陣清脆的上課鈴聲。

彷彿條件反射,聽見上課鈴聲春果心裡下意識地緊了緊,可是想起蒼空凜……不對,應該是樊音的臉,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

今天我不是為了玩才故意翹課的,那天晚上樊音什麼話都沒說就離開了,第二天學校便公佈了對我們的處分通知,而他再也沒有出現過在螢火中學。我好不容易才打探到,他已經回明和中學來了,今天我來這裡,就是要找到他向他問清楚,究竟為什麼要冒充蒼空凜對我說那些話,為我做那些事……他說的和他做的,究竟哪些是虛假的,哪一些又是真實的……還有,真正的蒼空凜,究竟在哪裡?

想到這裡,春果的心情變得有些沉重。她左右看了看,最後走到栽種在明和中學圍牆旁的一株大梧桐樹後,在梧桐樹粗大樹幹的掩護下,輕鬆地爬到了圍牆之上,翻身溜進了明和中學的校園裡。

啪啪!

當春果從圍牆上跳下來,她稍稍有些得意地怕兩下手掌上的灰塵,貓著腰左右張望了一下。

明和中學是一所被規劃得像蘇州園林一般精緻漂亮的學校,到處都是人工假山和流水,還有一片片幽靜的竹林。

春果沿路欣賞著明和中學的景色,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明和中學的宣傳欄前面。

學校同慶!!明和王子——樊音同學,王者歸來!!

樊音王子英姿特輯製作者:樊音王子親衛隊

看見宣傳欄上貼著一張偌大的海報,春果的身體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樊……樊音王子親衛隊?這傢伙怎麼不管走到哪裡都是這副德行,處處被女生包圍啊?

春果酸溜溜地想著,目光向下移動,突然間,她的眼神一凜,瞬間被一張貼在海報上的一張張照片吸引了——

2008年樊音王子奪得明和中學高一年級辯論賽冠軍

2008年樊音王子奪得景鳴市中學籃球聯賽明星球員兼最佳射手

2008年樊音王子奪得景鳴市中學聯考第一名

2008年樊音王子奪得景鳴市中學生鋼琴大賽第一名

……

2009年樊音王子奪得景鳴市中學生生物知識競答第一名

2009年5月3日樊音王子轉學,舉校同哀

2009年5月30日樊音王子迴歸,舉校同慶!!(這段打得我有點手痛…)

看著照片上樊音在各種場合裡的颯爽英姿,還有標註在照片下的他的輝煌歷史,春果的心在胸口裡不由得飛快跳動起來,她驚訝得嘴巴比張得比臉盆還大,幾乎可以塞進一個西瓜!

雖然我知道樊音這個傢伙唸書和體育全能,可是沒想到居然厲害到這種程度!簡直就是天才兒童嘛!!可是……平時我也沒怎麼看他念書啊!難道他長了兩個腦袋嗎?!

春果流著冷汗暗想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目光隨意地朝貼在這張華麗海報旁邊的一張通緝令一般慘白的海報上飄了過去——不過,這張白海報居然還真的是一張通緝令啊……

江湖通緝令

根據親衛隊的兩位成員報告,在上兩週的一個晚上,親眼看見樊音王子被一個螢火中學的女生糾纏,且女生對樊音王子態度輕佻,極度無理。

為了保護樊音王子的安全,表達所有樊音王子仰慕者的憤怒,樊音王子親衛隊特此通緝此女生,並將她的畫像公佈天下!

明和中學的同學如有見到此女生,請儘快將其行蹤彙報到樊音王子親衛隊總部——社團辦公室二樓204室,樊音王子親衛隊必將「替王行道」,徹底誅滅此女生對樊音王子的不軌之心!

明和中學樊音王子親衛隊

看見這個追殺令,春果的額角汗如雨下,然而當她看見另附在通緝令之下的那個「罪惡女子」的畫像時,她兩腳一軟,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該死!這究竟是誰話的素描啊?也畫得太——慘了吧?!不用多想,這個追殺令裡說的女生一定是我,可是這個畫像畫的究竟是個什麼東東啊?!馬嗎?而且看上去還是一批發情的母馬……就這種畫畫的水平還有臉出來獻醜嗎?這張臉哪裡像我了!!

「喂,你是哪個班啊?看樊音王子的特輯這麼入神,你是樊音王子的fans嗎?」

正當春果轉過頭再次朝樊音的照片望去,想要對他抱怨時,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在春果的身後響起,春果愣了愣轉過頭,發現兩個穿著明和中學體育課運動服的女生正每人拿著一個羽毛球拍叉著腰打量著自己。

「咦?我……我是……」

「你怎麼沒有穿校服?而且看你好像很面生……」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像麥稈一樣高挑纖瘦的女孩,不知道為什麼,春果一看見她立刻聯想起螢火中學蒼空凜護衛隊的隊長,如果她們兩個並排站在一起,好像剛好可以湊成一個「10」!

想像著兩個女生站在一起湊出來的人體數字,春果忍不住突然笑出了聲。

「喂,有什麼好笑的?」見春果獨自竊笑,高個女生有些不快地皺緊眉頭厲聲責問,「不管你是哪個班的,既然你仰慕樊音王子就必須遵照我們樊音王子親衛隊定下的規矩,看王子照片的時候,臉和照片的距離必須保持在二十釐米以上,你剛才已經大大地低於這個距離了!這是對樊音王子的褻瀆!」

「樊音王子親衛隊……」聽見高個女孩自報家門,春果喃喃地念叨了一遍,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身體像被牛皮繩綁住了一般猛地一緊!

慘了!這些女生就是對我下江湖追殺令的傢伙!萬一我在她們的老巢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啪啪啪啪啪!

想起電視劇裡的武林高手用劍把大西瓜大卸八大塊的場景,春果艱難地嚥下一口口水,背脊上的冷汗將她的衣服都浸溼了!

「嗯?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點面熟啊?」高個女生突然察覺到什麼,米奇她那雙想加布林一樣腫腫的眼睛打量著春果。

春果一愣,趕緊鼓起了腮幫子,呵呵地傻笑起來。

「還……還好啦,我……我們是同學嘛,你當然會面熟咯!」

「喂,你鼓著腮幫子幹嘛?把嘴巴里的氣放掉!」高個女生不高興地瞪大眼睛,厲聲命令春果。

「不、不行啦!我、我牙疼!這樣才會好一點!」春果流著冷汗艱難地發聲辯解。

高個女生轉頭衝身後的兩個跟班使了個顏色,那兩個女生立刻走到春果面前,每人抬起一隻手夾住春果鼓鼓囊囊的臉便往中間擠!

噗——

被逼無奈,春果鼓在嘴裡的氣就像被放氣的氣球一樣全都跑了出來,而春果則順勢高高撅起了自己的嘴巴!

「你又怎麼了?」高個女孩問。

「潰瘍!我的嘴唇潰瘍!放下來就會疼!」春果喃喃地解釋。

「那你剛才怎麼不疼呢?把嘴巴給我縮回去!撅得那麼高,你以為自己是啄木鳥嗎?!」

聽見高個女生的話,兩個女生交換了個眼色,再次對春果「用刑」,用力地把春果撅起來的嘴往回塞!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老師在叫你們呢!」

這時,另一個女生在宣傳欄不遠處響起。春果驚訝地轉頭望去,發現那天晚上碰見的那兩個女孩,此時正一邊跟高個女孩打招呼,一邊朝她們走過來!

完蛋了,如果被她們兩個看見身份不暴露才怪呢!

「咦?你?!」

「啊……慘了……」

因為只顧著思考怎麼樣不被那兩個女生髮現,春果全然沒有察覺到,站在她旁邊的兩個女生已經將她們的手放下,而春果的臉也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兩個女生中其中一個看見春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愣了短短的一秒鐘後,她舉起手直直地指向春果,像是發現了國家間諜一般激動地大叫!

「她!!是她!!她就是江湖追殺令裡說的那個女生!!那天晚上我們就是看見她和樊音王子在一起!!」

「什麼?!果然是她!!難怪我開始覺得她和畫像裡的臉那麼像!」

「別說了,快點抓住她!!」

在對春果大叫的女孩的提醒下,樊音親衛隊的隊員們對春果開始了「火線追擊」!

春果抱著書包,像被發現的過街老鼠一般到處逃竄著,而她身後喊打喊殺的隊伍慢慢變得越來越壯大了!

可惡……雖然我對自己的體力很有信心,可是被這麼多人追,再加上對明和中學的地形不熟悉,遲早會被他們抓住的!還有,剛才那個瘦高個女生居然說我和畫像上的那張難看的馬臉長得像!究竟哪裡像了?!可惡——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找她評評理!!

「抓住她!!抓住那個臭女生!!」

「可惡——居然想汙染我們純潔的樊音王子!大家不要放過她!!」

「竟然斗膽闖到我們學校來,讓她永遠都走不出明和中學的大門!!」

女生們一聲比一聲兇狠的大喊就像甩不掉的尾巴一般緊緊地跟在春果的身後,而且越來越近!

春果已經連續跑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累的精疲力盡了,突然,她的腳尖提踢到了一塊石頭上,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撲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砰——

追在春果身後的女生見春果倒在了地上,一個個就像是從天而降的隕石一般,跳起來便朝春果撲了過去,將春果牢牢地壓在身下!

該死……這些女生以為自己是五指山嗎?幹嘛都壓在我身上來啊?!

春果一邊在哇哇亂叫的女生們的身下掙扎著,一邊在心裡痛苦地抱怨,終於,她承受不住身體上的重量,難過地大喊起來!

「救——救命啊——蒼空凜——不對!樊音——救命!!」

「咦?櫻桃妹妹,你在叫我嗎?」

春果的話音還沒有落,一個清亮的聲音突然在她的頭頂上響起。

春果一愣,抬起頭往上看去,發現一個帥氣得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男生,正用一根手指頂著一個飛快旋轉地籃球,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是樊音!可是又有點不像樊音……和螢火中學的樊音比起來,他的髮型似乎有些改變了,以前溫順流暢地聳拉下來的髮絲,現在正桀驁不馴地在頭頂上毫無規則地翹起,讓他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帥氣和不羈。傳在他身上的不再是螢火中學夏季的白色校服襯衣,而是一件淺藍色的長袖襯衣,一條深色的領帶鬆鬆地系在他的胸口,讓他像正拂過他髮絲的風一般隨性而飄逸。

「蒼……啊,不……樊、樊音?」春果望著眼前的男生,語氣有些不確定。

「樊音王子,您怎麼來了?!」

「樊音王子!請你務必往後退!這個女生想來糾纏你,已經被我們制伏了,您不用擔心!」

「樊音王子,這個女生竟然偷跑到我們學校來,一定是想偷襲您!請您務必要小心啊!」

重重疊疊地壓在春果身上的女生們,聽見樊音的聲音,一個個就像聽見了命令的小狗一樣飛快地站了起來,目光閃閃地望著樊音,拼命地搖動著尾巴。

春果揉了揉被女生們幾乎壓扁的背脊,吃力地從地上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望著樊音。

樊音飛快地打量了一下春果,臉上露出一個清晨陽光般清爽而又燦爛的笑容。

「各位,看來是你們誤會了呢!我看見宣傳欄上的‘江湖追殺令’了,本來打算今天就找個時間去跟親衛隊的各位捫解釋清楚,可是沒想到櫻桃妹妹卻先找過來了。」樊音說著,抬起一隻手憐愛地揉了揉春果亂蓬蓬的頭髮,「其實她是我的遠方表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一直都不錯!今天她是專程來給我送便當的,因為今天造成我出門太急,忘了把便當放進書包裡。」

「咦?!樊音王子,您沒有帶便當嗎?!我的給您吧!!」

「我的我的!樊音王子!請吃我的便當!!」

「吃我的!我的便當有紅燒牛肉哦!!」

聽見最後一句話,女生們自動忽略掉了樊音最開始幫春果的解釋,紛紛激動地向樊音湧了過去。

「啊哈哈哈!謝謝大家的好意!今天就不必了,我的表妹來一趟不容易,剛才還被你們集體追殺,估計現在已經嚇壞了!為了不讓她覺得她的表哥正身處在一所混亂無禮的學校,今天我得好好陪陪她呢!各位,失陪了!」

說完,樊音向女生們笑著擠了擠眼睛,女生們立刻像中了迷幻術一般「啊」聲一片,一個個眼睛發直地望著樊音,頭頂上不停地冒著夢幻的粉紅色肥皂泡!

樊音趁機一把拉住了春果的手,衝她使了個眼色,大步流星地帶著她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當春果跟著樊音一路小跑到了一間練習鋼琴的琴房裡,春果就像快要散架的小麵人一樣,渾身軟趴趴地順著牆壁滑到了地上坐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蒼空凜……為什麼只要是你在的地方就這麼危險?女生們一個個像吃了迷藥似的為了你喊打喊殺的……這是你的罪過!」

「呵呵,抱歉呢,櫻桃妹妹,我不是蒼空凜,我是樊音。」樊音站在旁邊,聲音有些酸澀地說笑著,「還有,這裡之所以會變得危機四伏,那是因為來這裡的是你——春果。現在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正在嫉妒你呢!」

「嫉妒我?為什麼?」春果抬起頭不解地望著樊音。

「呵呵,你說呢?」

樊音笑著衝春果眨眨眼睛,然後彎下腰將春果像騎士抱公主一般從地上抱了起來,不顧她的奮力掙扎,硬是將她放在鋼琴前的座椅上,坐在他的身邊。

「你、你做什麼?!」春果漲得滿臉通紅,心就像失去了控制的野馬,在胸口狂奔!

「沒什麼,我總不能讓我可愛的‘表妹’一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啊!」蒼空凜壞笑衝春果擠了一下眼睛,然後抬手掀起鋼琴的琴蓋,「難得櫻桃妹妹來一趟明和中學,我就為你彈奏一曲,幫你壓壓驚吧!」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樊音的話音落下,他稍稍活動了一下修長的十指,便開始在鋼琴黑白分明的鍵盤上流暢而熟悉地彈奏起來了。

一個個清亮的音符仿若月光下潺潺的溪水,靈動優美的琴聲在琴房裡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讓春果不知不覺間便陶醉其中,心情果然一下子便從剛才的大追殺中放鬆了下來。

她抬頭注視著專注演奏的樊音,雖然之前在螢火中學,樊音一直都是自己的同桌,在上課的時候她常常側過臉偷偷看他,可是知道他真實的身份後,突然間感覺樊音的側臉似乎和以前有許多的不一樣……在樊音身上抹去了她對蒼空凜的印象後,樊音那雙和蒼空凜同樣充滿靈氣的眼睛,增添了幾分蒼空凜所沒有的霸道和深邃,好像總是在醞釀著壞主意,同時卻又流轉著深沉溫柔的眼神。他們有同樣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蒼空凜猶如仙鶴舒展上揚的雙翅般輕盈優美,而樊音的側如同秋月下的夜風,飄逸而又讓人觸控不定。同樣筆直挺拔的鼻樑,樊音似乎顯得比蒼空凜的更加倔強。同樣飽滿美麗的嘴唇,蒼空凜的像清秀美麗的粉紅色的山茶,而樊音的側如同明豔動人的月季。還有他們的皮膚,蒼空凜像皎潔純美的月色,樊音像晶瑩剔透的冰雪,蒼空凜散發著像初夏梔子花一般沁人心脾的香氣,而樊音則猶如熱烈綻放的玫瑰……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春果靜靜地欣賞著沉醉在音樂聲中的樊音,不知是因為琴聲過於動人,還是因為眼前這如夢如幻的迷人景緻,春果感覺臉頰一陣陣發燙,在胸口快速跳動的心就像油門踩到最底線的跑車飛快加速!

「櫻桃妹妹,你很沉默呢。」樊音朝春果看了一眼,嘴角勾勒出一個動人心魄的微笑。

「啊,抱歉……那個……這首鋼琴曲叫什麼名字?很、很好聽呢。」春果怔了怔回過了神,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感覺有些緊張,彷彿此時坐在她旁邊的,不是那個和她同桌過一個月的男生,而是一個熟悉地陌生人。

「這首是貝多芬的《月光》,是他在和私奔的戀人陰差陽錯失散後譜的曲子。」樊音一邊繼續彈奏著樂曲,一邊輕聲回答。

「是……是這樣嗎?」春果喃喃地問,想起宣傳欄上,樊音像那歷史課本年代大事表一般一長串的各種榮耀,心裡就不由地再次發出一聲感嘆。

樊音看了一眼侷促不安的春果,眼中閃過一道一切瞭然於心的光。

「櫻桃妹妹,今天你冒險來明和中學,是來找‘蒼空凜’的,是嗎?說起來,今天可是你和蒼空凜的大日子,你們十年前約定,要在今天舉行完那場沒有完成的婚禮呢。」

「咦?啊……」春果滿臉通紅地點了點頭,有些驚訝地望著樊音輕聲詢問,「你怎麼會知道這個約定具體的日子……」

「呵呵,和蒼空凜完成十年前的‘婚禮’不是你貼在大樟樹上的一個心願嗎?」樊音用力敲擊了幾個音符後笑笑地說,「我答應過要幫你實現心願,當然要知道完成這個心願的時間。只不過現在我已經不再是‘蒼空凜’了,而是樊音,所以我也沒法再幫你實現願望了呢……」

樊音的話就像一根鋒利的針,狠狠地紮在了春果的心上,讓春果感覺一陣鑽心的疼。

「樊音……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春果強忍著心裡的痛楚,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樊音轉頭衝春果笑了笑,然後注意力再次回到鋼琴的琴鍵上,彷彿為了配合他此時的心情一般,飛快地彈出了一串難度極高的音階。

春果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定了一下自己有些混亂的情緒。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撒謊說自己是蒼空凜……還有,你對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全都是謊言嗎?」

咚!咚!咚!咚!

樊音的手指突然在琴鍵上用力地彈奏了四下,鋼琴發出四個和剛才的旋律極不和諧的聲音,然後在最後的一個聲音中戛然而止。

「呼……」樊音長嘆了一口氣,雙手搭在琴鍵上,像是被撕去了最後的一層偽裝,顯得那樣的脆弱而又無力。

春果睜大眼睛望著眼前的樊音,她從沒想過平時那個總是自信滿滿,看上去好像對什麼都得心應手,又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的樊音,居然也會露出這樣軟弱無力的神情!

「對你撒謊,有三個原因,你想聽哪一個呢?」樊音喃喃地說著,看向春果的目光似乎在不安地微微晃動。

「我、我都想聽。」春果毫不猶豫地回答。

「呵呵,櫻桃妹妹,你還真是貪心呢……」樊音苦澀地笑了笑,優雅地輕抬起手指,繼續在琴鍵上彈奏起來,清脆的鋼琴聲猶如拂過朦朧月色的夜風,清冷而憂鬱,「最開始會答應做‘蒼空凜’,是因為一個約定,如果我能以‘蒼空凜’的身份陪伴你一個夏天,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因為一個約定?」春果喃喃重複著樊音的話,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抑制不住的火氣,「這是你和誰的約定呢?那個人又為什麼要你這樣做呢?」

「別急,我們先繼續討論完‘樊音’的事情好嗎?」樊音看了春果一眼,輕聲地說道。

春果長長吁了一口氣,點點頭答應了樊音的請求,可是心神卻絲毫無法平靜下來:「那第二個原因呢?」

「第二個原因……」說到這裡,樊音指尖的琴聲突然變得溫柔而又深情起來,「和你相處後,我開始為自己不是蒼空凜而感到遺憾、感到難過、感到自卑……為了能和你繼續相處,我開始努力地扮演蒼空凜,開始不願意捨棄蒼空凜這個名字……」

「第三個原因呢……」春果的聲音變得像風一般虛無,心隨著樊音的琴聲在胸口裡快速但輕柔地跳動。

「再後來,我終於無法忍受你的眼中只有‘蒼空凜’,所以我想要等幫你實現所有的心願後,拋棄‘蒼空凜’的軀殼,用真正的自己面對你。」說到這裡,樊音無奈地輕聲笑了笑,「只是,黑岐亮是我計劃之外的一個人,加快了我暴露真是身份的程式,另外我也和黑岐亮一樣沒有料到,你的觀察力如此敏銳,稍不注意就會讓你察覺到我偽裝的錯漏之處。」

「你剛才是在表揚我嗎?」春果有些不太高興地低聲嘟嚷。

「也許吧?」蒼空凜似笑非笑地聳了聳肩,「不過,我並沒有因為被黑岐亮揭穿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而感到難過。相反的,我感覺很開心而且很輕鬆。至少今天你開這裡找我,我能用自己真實的身份很你在一起,而不需要帶著一個沉重的面具。不過,還真是遺憾呢!灰姑娘沒有了魔法,也就不再得到王子的垂青!而我就是一個失去了魔法的灰姑娘……王子殿下,我會永遠將你放在心裡。」

春果的心像被撥動的湖水,在胸口漾開一圈圈複雜的波紋。

剛才樊音的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調侃,可是她分明聽出了樊音語氣中的無奈何憂傷。

「我……其實我……」春果的目光隨著湧動的心潮一起晃動起來,一股衝動就像是騰空而起的煙花,在她的腦海裡綻放,可是很快又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濃濃的迷霧遮擋住蒼茫的夜空。

不行……我不能那樣說,我現在根本就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如果我告訴他,其實我今天來這裡找他,並不完全是因為蒼空凜,還有很大程度是為了想要見他,萬一接下來我見到了真正的凜,我該要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呢?……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春果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控制著自己內心的激動不讓自己貿然地說話。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