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要生氣?]
江朔流低垂下雙眼,臉上沒有了平日的陽光和燦爛,悲傷猶如洪水一般,吞沒了他們周圍的空氣。
[讓我生氣的是雖然我總是能輕易得到所有的一切,可是不管怎麼努力,對於你而言我都好像是可有可無的這種感覺我無法接受。]
江朔流說完,抬起頭定定地望著樂小蓮,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和陌生,然後他轉過身,獨自一人快步地朝星盟大門的方向走去。
看著江朔流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樂小蓮的心像缺了一塊似的,瀝著血般難受。
[只不過是沒有去參加派對而已,居然那麼生氣!太任性了吧?!]
光線昏暗的寢室裡,樂小蓮仰面躺在一張小床上,抑鬱地望著天花板壓低聲嚷嚷。自從前天晚上江朔流生氣離開之後,整整一天都沒有辦法聯絡上他,這絕對是史無前列的事情!
[任性的人是你。]
一個惱怒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樂小蓮一愣,發覺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像長了腳一樣滑走了!
而在床的另一邊,沈雪池像蟬蛹一樣蜷成一團,背對著她。
[小雪!給我一點被子啦!我很冷耶!?]
[回你自己的寢室,這是我的床。]
[小雪,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沒告訴你和小茹,是因為我不想把你們捲進這件事情裡面去]
[zzzzzzzzzz"
[小雪]
[噓——小雪!小蓮!不要吵了,被宿舍管理員聽見就糟糕了哦!]
躺在旁邊一張床上的張馨茹,驚慌失措地豎起食指指向兩人打著噤聲,示意她們安靜下來。
而當她看見樂小蓮和沈雪池互相賭氣都默不作聲,張馨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小蓮,昨天晚上的派對你沒去真的好可惜呢為了這個派對,江朔流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對了,他好像還準備了一個禮物給你哦!]
[不過我沒有讓他做那些啊]樂小蓮心虛地嘟囔。
[可是江朔流說,這是他和你認識後的第一個白色情人節,所以一定要留下美好回憶才行。]
砰。
[你自己看。]
[呃啊小雪,你謀殺嗎?]一個dv機突然從天而將砸到樂小蓮的肚皮上,她捂著肚子驚恐地喊著。然而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心開啟了,發現裡面居然是沈雪池拍攝的昨天晚上派對的畫面。(小字)
[流,可以開始派對了嗎?大家等很久了。]
[我要等小可樂來,她說過回來的。]
[流,和我一起唱首歌嗎?]
[走開,沒心情。]
[別等那個白痴可樂了啦,流!說不定她去別的地方泡男人去了!]
[不準說小可樂的壞話,我會翻臉哦!]
[江朔流,這個紅色的小絲絨盒是你要送給誰的禮物嗎?可以借給我看一下嗎?該不會是戒指吧?!]
[你敢砰,我殺了你。]
(小字完)
看著dv機中一個個畫面,樂小蓮的心就像洋蔥一樣被一片片地撕開。
整個派對,不管是房間佈置的風格,準備的食物還有安排的遊戲全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設計的,可是唯一的女主角卻沒有去而且說起來,那次在白樺林上碰面的時候,好像的確是再次答應了他,自己一定會去呢可是當時只顧著擔心攻塔和寒秋夜學長的事情,居然把那天的約定完全忘記了
回想起那天晚上江朔流受傷的眼神,樂小蓮後悔莫及。
[不過江朔流是怎麼知道我去圖書館頂樓的?]
[是他從真希那裡套出來的]張馨茹低聲回答,[我們聽見真希說你跑去藏書室時都嚇了一大跳呢,江朔流當時臉就白了,什麼都沒說就突然衝了出去,我們想他大概是來找你,所以就稍微放心了。]
套話樂小蓮的眉梢不安地抽搐了兩下恐怕是真希看見江朔流就大腦當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吧?不行,我必須要儘快破獲真希的情報網才行!否則我還會有更多的秘密被那個丫頭抖出去的!
[不過難道真的是我做錯了嗎?]關掉dv機,樂小蓮心情沉重地說。
[小蓮]看見她一臉複雜煩悶的表情,張馨茹擔心地皺著眉頭,卻不知如何安慰她才行。
[人都不會認為做錯事情的是自己。想要維持友情,就要互相遷就,只有開心最重要。]被子裡傳來沈雪池冷靜的聲音。
樂小蓮靜靜地聽著,像是突然撥開了籠罩在腦子裡的迷霧一般,豁然開朗。
[小雪,你說得對呢對錯其實根本就不重要吧?嗯,我知道了,下一次見到江朔流,我一定會好好地向他道歉的。小茹,小雪,謝謝你們呢!]
[哈哈哈哈!沒能幫上什麼忙,真的很不好意思呢!]張馨茹撲哧一聲不好意思地笑著。
[說完話,就快走。很擠。]沈雪池煩躁地低聲嘟囔。
叮——
聽見沈雪池的話,樂小蓮腦海中劃過一道小惡魔的亮光。
[小雪,我剛才看dv的時候發現一個秘密哦!好像dv的錄影裡,文震海同學的鏡頭特別的多呢!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像是被點中了穴位一般,沈雪池的身體猛地僵硬,藏在被子裡的頭埋得更深了。
[特別的原因?]張馨茹嘟著嘴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大概是因為那天小雪一直和文震海在一起的原因吧?他們一起唱了歌,後來還一起去海邊散步呢]
[呆子茹。]沈雪池像彈簧一樣突然坐起來,目露寒光瞪著張馨茹。
[咦?小雪,我說錯什麼了嗎?]張馨茹嚇得抱緊被子渾身顫抖。
[嘿嘿嘿嘿小雪,有秘密哦!]樂小蓮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沈雪池的臉漲得像番茄一樣通紅,抑鬱地重新躺在床上。
[哼哼!看來並不是只有,你也有瞞著我和小茹的事情嘛]樂小蓮趁熱打鐵地繼續威脅,[所以你也不可以再生我的氣啦!]
沈雪池惱火地拉緊被子蓋在頭上,用力翻了個身,在被子裡低吼。
[不和白痴說話。]
砰!然而因為翻身時太用力,沈雪池就像一個巨大的蛹一樣連同被子和枕頭一起掉在了地上!
[啊——小雪!!]
[小雪!小雪你還好嗎?摔傷了嗎?]
樂小蓮和張馨茹擔心地趴在床上看著地上巨大的[蛹]。
過了很久,沈雪池才坐起身,窘燥地從被子裡鑽出來,臉頰因為害羞變得緋紅。
[很煩。]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看見沈雪池可愛的樣子,樂小蓮和張馨茹忍不住抱著枕頭大笑!
沈雪池生氣地把頭扭到一邊去,鬱悶地撅起了嘴。
然而在房間裡開懷的笑聲中,樂小蓮的心裡卻仍然有些隱隱地作痛。
和江朔流在一起的時候,並不會像這樣哈哈大笑,可是卻會從心底裡覺得溫暖就像他說的那樣,每次在我想到他之前,他就會先找到我,可是現在,我卻找不到他了
江朔流,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你究竟在哪裡?在想些什麼?
[小朔,我對你太失望了!]
就在三個女孩鬧成一團,在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裡,一個蒼老的聲音讓周圍緊繃的空氣更加沉重。一位頭髮發白的老者站在一張雕花的華麗書桌後,怒氣衝衝的瞪著桌子對面低著頭站在那裡的江朔流,檯燈的光芒讓他臉上每一道皺紋似乎都閃著火光[難道你不知道現在江家形式有多麼危險嗎?你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為了一個平民女生在學校違法亂紀,還跑到學校重地偷書?!教導主任已經告到我這來了!]
[爺爺,對不起]江朔流低著頭,輕聲回答。
[不行,絕對不能在讓你這樣胡鬧下去了!否則以後你會在江家沒有立足之地!]江爺爺焦急而又惱怒的說,突然看向一直站在江朔流後面沉默不做聲的鬱含煙,[小煙,那個女孩叫什麼?][江爺爺,她叫樂小蓮。]愈含煙級盡優雅和恭敬之色的微笑的回答。
江朔流轉過頭,用眼神警告了下鬱含煙,她愣了愣,有些不服氣的撇過臉。[小朔,你不要怪曉煙]江朔的小小舉動並沒有逃過江爺爺銳利的眼睛,他生氣瞪著江朔流,[就算小煙不告訴我,我也會讓人查。應為我決定讓樂小蓮離開星盟,以後你再也見不到她!]
聽見他的話,江朔流一怔,激動的雙手撐在木桌上,對著江爺爺大聲抗議。
[爺爺,你不可以這樣做!]
[為什麼不可以?]將爺爺似乎鐵了心。蒼白的臉頰應為怒氣而變的通紅,[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麼比你成為江家的繼承人更重要!]
[但也沒有比小可樂對於我來說更重要!如果你碰她我也離開星盟!]
啪!一個突如其來悶響聲就像利劍一樣斬斷了剛才的爭吵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江爺爺緊緊的握住了重重砸在江朔流臉上的那隻手,渾身激烈的顫抖著。[小朔,你不可以這麼任性,你要明白商場如戰場,如果你失去江家繼承人的資格,可能連江氏集團的保潔工都不如!江朔流冷漠的望著江爺爺,白皙的右臉頰上應為剛才的巴掌,而變得通紅[任性的是爺爺,應為我從來都不想成為江家的繼承人]
[小朔,你!]
不等江爺爺話說完,江朔流轉過身便衝出了房間。
愈含煙擔心的跟在江朔流的身後跑到門口,然而聽見身後傳來江爺爺沉重而悲痛的嘆息,愈含煙停住了腳步,轉回頭[他的性格和他父親一摸一樣啊……]江爺爺渾身癱軟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嘆氣[就是因為這種個性,他的爸爸最後才有那種悲哀的下場,難道我眼睜睜看著我的孫子,也步他父親的後塵嗎?……]
[江爺爺,你不要太生氣,]愈含煙走到江爺爺的面前,輕聲安慰著[流,他現在是叛逆期,剛才才反抗了爺爺,現在他的心裡也一定很難受。而且也也不需要為了流,而讓樂小蓮離開,我瞭解流的個性,這樣只能起反效果[可是,小煙,除了這樣我還能怎麼做呢?]
[江爺爺,流和樂小蓮的事叫給我把,這是女人之間的戰爭,不是嗎?接下來,我會用心看護流的。]
[那……就拜託你了,不論如何也不能讓流和那個叫樂小蓮的女生在一起了。我已經決定如果你和你的父母沒有意見,等你和流高中畢業你們就訂婚。
[聽爺爺安排。]
說完,鬱含煙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朝房門走去。而此時在門外,一個身影正歪歪斜斜的背靠在牆上,彷彿正在聆聽屋內的對話一般。
咔嚓。聽見房門開啟的脆響聲,身影站直轉過來,而他看見鬱含煙步履輕盈的走過來,發出嘲笑的冷哼[很開心麻,你和江朔流訂婚時間提早了四年呢!恭喜!]
[江亦流?]鬱含煙在身後關了房門,高傲的瞥了身影一眼,轉身便往樓梯口走,[哼,我可不想聽你的恭喜。]
[煙公主,為什麼只對我這麼冷淡呢?]江亦流死皮賴臉地跟在她的身後,笑著說,[明明和江朔流的名字只差一個字,你對待我們倆的態度可是天差地別呢!]
[那又怎麼樣?]鬱含煙驕傲地問。
[呵呵,真是高傲的公主呢!不過我很好奇,你和樂小蓮之間這場女人的戰爭中,你能高傲到最後嗎?]
[什麼意思?]聽見江亦流的話,鬱含煙警惕地停下了腳步。
[江朔流的喜好我並不瞭解,不過……]江亦流說著,繞到了鬱含煙的面前,和江朔流有著五六分相似的臉龐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陰暗的光,[我覺得相對於樂小蓮,你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是什麼?]鬱含煙不服氣地問。
[你的弱點就是在喜歡一個根本不喜歡你的人。]江亦流似笑非笑地回答。
鬱含煙渾身一震,臉上高傲的神情頓時變得陰沉。
[這不關你的事。]
[的確是這樣,但是現在你和我有了同一個敵人,就變得關我的事了。]江亦流笑笑地說。
[敵人?誰?]鬱含煙警惕地問。
[樂小蓮。]
[呵?你?為什麼?]鬱含煙像是察覺到江亦流的心思,高傲地抬起下巴嘲笑。
[我自有我的原因,不需要事事向你彙報吧?高貴的公主?]
[你還是算了吧。]鬱含煙冷哼醫生,用力地撇過頭,[我知道你早就對流懷恨在心,我絕對不會給你機會來對付流。我一個人就能搞定樂小蓮。
說完她冷冷地瞪了江亦流一眼,揚起下巴快步走開了。
江亦流站在昏暗的走廊上,看著鬱含煙驕傲的背影,嘴角咧出一個[一切盡在掌握中]自信而邪惡的笑。
[哦?是這樣嗎?那我們走著瞧吧,可愛的公主,你一定會乖乖地回來找我的。]
[讓開!讓開!請讓一下!]
時間在陰雨綿綿中度過了一個星期,這一天,在通往星盟大門的水泥路上,樂小蓮踩著一輛腳踏車冒著絲絲雨雨在非機動車道上飛奔,她沒有穿雨衣,全身多都被雨水打溼了,然而在腳踏車前面的籃子上卻嚴嚴實實地捂著一件雨衣,裡面放著一個用塑膠袋包好的蛋糕盒。
聽見樂小蓮的大叫聲,車道上的腳踏車輛紛紛避讓,厭惡地看著這個沒有教養的中學生。
然而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因為還差三分鐘午休時間就要結束,星盟的大門就要關閉啦!萬一被關在星盟的大門外,就沒有辦法回教室上課了,一定會被記曠課的!
[衝啊啊啊啊啊——]一想到自己的學生手冊上,被記錄下[曠課]兩個大字,樂小蓮像吃了辣椒的鬥牛一樣沒命地用力狂瞪腳踏車!
五——四——三——二——一!
[趕上啦!]
砰!
聽見校門在自己身後關上的聲音,樂小蓮坐在單車上,雙腳踩著地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險,差一點就進不來了。對了!蛋糕!
想到這裡,樂小蓮心急火燎地掀開了雨衣,檢查了一下蛋糕盒,發現裡面的鳳梨酥仍然安安靜靜地躺在盒中,心裡時頓時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好險……就算我按時趕到了,萬一鳳梨酥出了事,我還是沒有好日子過吧……
自從上次冒著被學校開除的危險,潛入了圖書館頂層去偷書,本來以為加入學習小組一切就會改觀,可是日子卻過得一點也不比之前輕鬆!
每次和其他成員一起的時候,我幾乎沒辦法安靜學習超過五分鐘!
尤其是嶽琳萱,像是在故意找我麻煩似的,不停地給我安排各種差事,我幾乎已經完全成為她們的女僕了!今天更過分,居然叫我去距離星盟幾公里遠的一家蛋糕店給她們買鳳梨酥,說是今天下午第一節課前非吃到不可!
因為沒有多餘的錢坐車,所以只好借來了嶽琳萱的腳踏車,而且為了趕上時間,我翹掉上午最後的一節課,並且搭上中午午休的時間……
想到這裡,樂小蓮的心裡鬱悶又有些窩火。
不過不管怎麼樣,加入學習小組後還是方便了很多,可以每天都在自習教室佔到座位,還能在圖書館借閱到好的學習資料。正因為這樣,上一週我才能順利地通過第二場考試。不過,能加入學習小組還多虧了江朔流……想起自從那天晚上大吵一架之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沒了音信的江朔流,樂小蓮的心突然一緊。
不行不行……樂小蓮,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去想其他事情了。
雖然有點辛苦,但是無論如何還是堅持到正式的攻塔比賽為止吧!
將鳳梨酥和腳踏車給嶽琳萱之後,樂小蓮轉身朝自己所在班級的教室走去。
雖然還腳踏車的時候嶽琳萱的笑容有點詭異,可是持續踩了幾個小時的腳踏車,已經筋疲力盡的樂小蓮沒有辦法再想更多了。
還沒到上課的時間,教室裡有些鬧鬨鬨的,同學們紛紛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學校裡即將發生的大事情。
[下一週就要舉辦‘星盟女生節’了耶!我已經期待了好久了!]
[可是今年女生節上的‘淑女大賽’關係到代表攻塔班參加第三場考試的資格,感覺好沉重……]
[聽說如果能成為代表,就算第三場考試沒通過也不會被開除,而且成為代表的人也不會列入被排除的十個學生之內!是真的嗎?!]
[真的啊……但是能成為雅林班代表的,只有在女生節的淑女大賽上勝出的人以及她所在的學習小組裡挑選的人才有資格,而且每個學習組只能推薦一個女生參加比賽……]
[喂喂,我聽說啊,鬱含煙好像已經被內定為淑女大賽的冠軍了哦!而且我另外一個在鬱含煙組裡的朋友說,鬱含煙打算故意輸掉第三場考試呢……]
[為什麼?]
[如果她輸掉考試,樂小蓮作為旁聽生就一定會被淘汰出攻塔班啊!]
[喂喂,說曹操曹操到!女主角來了……]
當樂小蓮出現在教室門口,正在議論星盟女生節各種傳言的女生們漸漸安靜下來了,同學們紛紛互相撞擊手肘示意,轉頭驚訝地朝樂小蓮望了過去。樂小蓮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同學們究竟在竊笑些什麼,她的雙腳像能量快要耗盡一般有些微微顫抖,渾身無力地朝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嘩啦——
當嘲笑聲隨著樂小蓮走入教室變得越來越大,就在疲憊不堪的她迷惑不解之時,一件外套突然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掛在了她的頭頂上!
班上的同學們突然變得鴉雀無聲,樂小蓮用力一把拉下蓋在頭頂上的衣服,轉過頭惱火地盯著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座位上看書的時荀。
[喂,我說……難道我是衣架嗎?幹嘛往我身上亂扔衣服?]
時荀抬起頭,莫名其妙地望著她,接著他從座位上站起來,什麼也沒有說,轉身便朝教室門口走去。
[喂,時荀你——]
[小蓮!小蓮!]
樂小蓮被時荀漠然的態度堵得七竅生煙,正想要繼續和時荀爭論,張馨茹悄悄跑來她的身後,表情詭異地拽了拽她的衣袖,然後神秘兮兮地塞了一大包東西在樂小蓮的手上。
[小茹?這是什……]樂小蓮困惑地低頭望去,而當她看見手中那一個被張馨茹揉得皺巴巴的塑膠小方塊包,後腦勺落下一排黑線,轉過頭驚訝地望著張馨茹,壓低聲音問,[小茹,你給我一包衛生巾做什麼?我這個月已經不需要用了……]
[笨蛋,還沒發現嗎?你的褲子。]沈雪池說著,把一條疊好的運動褲拍在了樂小蓮茫然的臉上。
[小蓮,你的褲子難道不是……]張馨茹指了指樂小蓮後面,滿臉通紅地欲言又止。
樂小蓮不解地轉過身,往屁屁的方向上一看!
[哇啊——怎、怎麼會這麼髒?這一大片紅色是哪裡來的啊?!]
等一下……我想起來了,是墊在單車座椅上的塑膠袋!!
嶽琳萱當時給了我一個塑膠袋讓我墊在單車坐凳上,免得雨水把坐凳弄髒,結果卻沒想到,塑膠袋上的紅色顏料全都染到綠色的校服褲子上了!嶽琳萱這個傢伙……這段時間整我整得還不夠嗎?!我拼死去幫她買鳳梨酥,她還對我做這麼下三濫的事情!
[咻咻——樂小蓮好美啊!哈哈哈哈!]
[女性解放?新潮流?樂小蓮你在引領時尚嗎?]
[不如用這個裝扮去參加下週的女生節吧!一定會很受關注哦!]
同學們的嘲笑打斷了樂小蓮的沉思。
見樂小蓮察覺到自己的異樣,班上同學們變得更加放肆起來了,議論聲開始變成了鬨笑,而且不僅僅是女生,連男生都加入了嘲弄的行列,甚至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儘管沈雪池和張馨茹在一旁安慰,可是她還是憤怒得像被搖晃了幾百下的可樂一樣渾身怒氣騰騰,這些日子裡積壓的憤慨就像擠在可樂瓶的氣泡一樣滿得快要爆炸了!
[你們鬧夠了嗎?!]
一個嚴厲的聲音像烏雲一樣蓋住了教室裡的喧鬧聲,讓教室重新安靜了下來。樂小蓮愣了愣,轉頭望去,發現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間教室門口的人此時正站到那兒,一臉嚴肅地怒視著班上的同學們!
[樂小蓮是我的學習小組的組員,你們沒有資格這樣嘲笑她!]
[鬱含煙同學?!為、為什麼會來這裡?而且說出這樣的話……轉性了嗎?]張馨茹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自言自語地問著。
而此時班上的同學們也都和張馨茹一樣,陷入了一陣迷茫的沉思。
[槍戰片。]沈雪池說著,果斷地舉起了dv。
樂小蓮則迷惑不解地注視著鬱含煙,直到鬱含煙環視了教室一圈後,目光最終和她對接上。
她是來找我的……看見鬱含煙轉身朝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樂小蓮輕輕地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而當鬱含煙佔到樂小蓮的面前時,班上所有的同學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教室安靜得就像戰爭爆發之前的戰場一樣。
[有你的地方總是這麼熱鬧呢,樂小蓮。]鬱含煙微微揚著下巴,像高傲的孔雀般微笑地環視了一下在她們四周圍觀的人。
[鬱含煙同學……]猜不透鬱含煙這個反常舉動的目的,樂小蓮臉上的神情稍稍有些繃緊,[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
[呵呵,你可以放鬆一點,今天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鬱含煙笑笑地說著,伸手捋了一下她身後飄逸的長髮,[就算是你,但畢竟是和我同一學習小組的組員,所以作為組長保護你也是應該的。]
[請問你過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樂小蓮語氣稍稍放鬆地問。
[下一週要舉辦‘星盟女生節’的通知你收到了嗎?]
[嗯,我收到了。]樂小蓮點點頭,[攻塔資格賽的第三場考試用的是代表制,雅林班的代表會在這次女生節上的淑女大賽中選出。]
[看來你有好好讀攻塔班發的通知書呢。]鬱含煙冷傲地笑了笑,[那麼,關於每個學習小組只能有一個人參加淑女大賽的規則,你也知道了?]
[知道。而且也已經知道鬱含煙同學是我們這一組的代表。]
[呵呵,這個訊息不假。]鬱含煙說著,有些不屑地冷笑著環起手臂,[不過最近還有傳聞說,我已經被內定為淑女大賽的冠軍,而且作為雅林班參加第三考的代表之一,我將會故意輸掉考試,好讓身為旁聽生的你失去參加攻塔班的資格。關於這個傳聞,你怎麼想呢?]
樂小蓮稍稍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彷彿想要尋找答案一般,緊緊地盯著鬱含煙那雙讓人無法看透的眼睛。
說起來,不久前的確是聽到過這個傳聞,當時還嚇了一跳,覺得鬱含煙採取這種做法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今天她特地跑來問我這件事情,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見樂小蓮一直不說話,鬱含煙像猜到她心裡的想法一般,冷冷地笑了笑。
[不回答也沒有關係,因為今天我就是來破除這個謠言的——樂小蓮,我決定向攻塔組委會提出申請,要求讓你和我同時作為學習小組的代表,參加淑女大賽,一起競爭第三場考試的代表權!]
鬱含煙的話讓德雅高中一年a班的教室裡颳起了十二級颱風。
同學紛紛不敢相信地大聲議論著,張馨茹更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眼鏡滑落到了鼻尖上!沈雪池依然靜靜地用dv拍攝樂小蓮和鬱含煙對峙的畫面,臉上的表情和周圍其他的同學們剛好相反,反而變得更冷靜了。
樂小蓮驚奇地望著鬱含煙,已經在她手裡吃夠苦頭的她,眼神里始終保持著警惕和謹慎。為什麼這麼做……]
[應為我討厭被別人惡意猜疑和誤會。]鬱含煙有些不快的解釋,[我鬱含煙在學校裡所得到的榮耀,都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並不是被人所想的那樣,是憑藉家族的光環。所已,我要你也參加比賽,讓那些胡亂猜測的人知道,我並沒有利用自己的權勢和威望,對其他的人肆意妄為。還有……
說到這裡,鬱含煙轉過頭,定定的望著來樂小蓮,臉上笑容相識嘲諷又是欣賞。[我推舉你參加淑女比賽另一個原因,是因為自從你加入學習小組以來,琳宣讓你吃了不少苦頭,就像今天一樣。不過,你竟然能堅持下來,對於你這種倔強的個性,我倒是挺欣賞的,所以,我也想看看,你憑藉著自己的倔強,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樂小蓮,好好加油吧。
說完,鬱含煙似笑非笑轉過身,在同學們驚豔的目光中,飄然遠去。
[是陷阱嗎?]沈雪池走在樂小蓮身邊,望著鬱含煙背影自言自語般低聲說著。
[呼……]樂小蓮沉思片刻,最後抬起頭做了決定,[也許把,可就算這是陷阱,我也要踏過去,應為得到代表權,通過第三考試,對於我來說,已經別無他法了……]
應為[紅屁股]事件以及鬱含煙突然造訪,整個下午樂小蓮成為一年a班,甚至整個德雅高中的話題焦點!
不管走到哪裡,甚至是廁所,她都能聽見別人談論自己。
終於熬到下午放學,樂小蓮就像泡麵的麵條一樣,全身癱軟得癱軟的趴在課桌上半天不想起來,這是身後傳來課桌移動的聲音,她的精神突然振奮,趕緊從課桌拿出時荀給她的那件外套,起身吵剛剛從後門出去的時荀追了出去
[時荀!時荀!等一下!]因為不想讓自己在同學們中間製造更多的話題,樂小蓮一直悄悄地跟在時荀的身後,直到他走到一個四下無人的花壇旁,樂小蓮才出聲叫住了他。
時荀轉過身,微微斜視的眼睛似乎在不耐煩的發問——什麼事?
[衣服,還給你!]樂小蓮感激地微笑著,將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遞到時荀的面前,雙眼像啟明星般明亮,眼角溫柔地微微下吊,[本來可以在教室還給你的,但因為想要跟你說聲‘對不起’,所以一直拖在現在。]
時荀從樂小蓮的手中將外套拿過來,穿在了身上,滿不在乎的表情似乎在說著他根本就無所謂。
樂小蓮讀懂了時荀的眼神,充滿謝意的目光中有著一絲無奈。
[雖然你會覺得我囉嗦,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今天幫助了我,要不是你這件外套,恐怕我會被同學們笑話整個星期呢!還有,之前誤會了你,對你說了過分的話很對不起,請你原諒。]
[嗯。]時荀點點頭,臉上平淡如水的表情似乎在不耐煩地詢問——我可以走了嗎?
樂小蓮定定地望著時荀臉上的表情沉吟了片刻,突然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好有趣呢,雖然時荀你一句話都沒說,可是我卻能從你的眼睛裡感覺到你想說什麼,簡直就像心電感應一樣!]
說到這裡,樂小蓮將雙手靠在身後,歪著頭打量著他。
[不過,總是把話藏在心裡可不好哦!因為還是會有很多人不知道你的想法,比如說……蘇佑慧學姐!如果你什麼時候打算向她告白,我一定給你幫忙哦!]
時荀愣了愣,冷漠的臉上隱隱地閃過一絲害羞的神情,有些彆扭地把臉撇到一邊。
[你最好還是先擔心自己。鬱含煙從來都不做對自己沒有意義的事情。]
樂小蓮用手輕掩著嘴,竊笑不已。
呵呵呵……時荀居然也會有害羞的時候!自從那天我發現他心裡的秘密之後,感覺他那張石頭臉的表情變得豐富了許多呢!
過了一小會,樂小蓮稍稍收攏了臉上的笑容,有些感嘆地仰頭望著被夕陽染成橙紅色的天空,自言自語一般輕聲說著。
[其實鬱含煙的舉動真的讓我嚇了一跳呢!沒有想到她居然會幫我爭取獲得第三場考試的代表權……不過,在和你接觸之後,我想也許是我對鬱含煙的瞭解太片面了。嬌縱任性應該只是她的表情,就像冷漠也只是你的表面一樣。其實不管是你還是她,內心的情感都非常細膩而豐富吧?所以,這一次我願意相信她,我會努力做好參加淑女大賽的準備,爭取得到第三場考試代表權的。]
時荀靜靜地聆聽著樂小蓮的話,望著她像夕陽下的湖水般閃耀著星星點點光芒的雙眼,沉默了片刻後,他緩緩地走到了花壇邊,從書包裡拿出一把隨身帶著的瑞士軍刀,將一朵盛開的粉紫色繡球花溫柔地摘了下來,然後低垂目光靜靜凝視著花朵,秀麗白皙的臉龐就像陽光下的冰雪,冷漠中閃爍著脈脈的溫柔。
[繡球花喜歡在寒冷的冬天開花,它對嚴寒的忍耐力和包容力,總會讓許多人感受到希望,它的生命也因此變得豐富。所以,‘希望’成了繡球花的花語。]
說到這裡,時荀轉過頭目光深邃地望著樂小蓮。
[也許,你會像繡球花,當你的花朵綻放的時候,春天就不遠了。]
在樂小蓮驚訝而又困惑的目光中,時荀走到樂小蓮的面前,伸手將繡球花遞給了她。
樂小蓮接過花,低頭望著在風中輕輕搖晃的淡紫色花朵,臉上露出溫柔而滿足的笑容。
[你是在鼓勵我不管面臨什麼困難,都要繼續堅持下去,對嗎?謝謝你,時荀。]說到這裡,樂小蓮語氣堅定地對自己發誓,[我一定會堅持下去的,只要有0.01的機會,哪怕是去龍潭虎穴、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爭取。我一定要參加攻塔大賽!]
夕陽暖暖的光線裡,樂小蓮定定地望著遙遠的天空,就像一隻決心飛向天頂的雛鳥,臉上的表情堅定得幾近固執,而她此刻並沒有察覺到,她的身旁,時荀冷漠的表情就像漸漸消融的冰雪一般,臉上浮現出欣賞的笑容。
[你知道嗎?佑慧學姐、金月夜學長還有李哲羽學長他們三個人之間有個pk的約定哦!]
[那又怎樣。]
[如果我們讓樂小蓮在這堵牆下變成死老鼠,那麼寒秋夜和沈雪池就無心攻塔,勝利者就只有星高的江朔流,那時金月夜學長就會和蘇佑慧學姐在一起了呢!]
[嗯……的確是呢……]
同一片如血的夕陽下,位於黛月山的灰牆角下,兩個纖瘦的身影蹲在暗處一邊整理著什麼,一邊輕聲議論著。
過了許久,其中一個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面前的這堵牆,發出開心的笑聲。
[大功告成!到時只要輕輕在外面一推,這堵牆就會倒下來!牆下的人就算保住小命,也至少要在醫院躺上大半年!而且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
[再檢查一遍,別出差錯。]
[嗯!]站起來的身影聽見命令,便蹲下來繼續工作,[說起來我很喜歡金月夜學長耶,剷除樂小蓮,我們也算是間接幫了他吧?!]
[也許吧……他還不錯。]
[就是覺得有點對不起李哲羽學長呢……]兩個纖瘦人影在危牆下的討論越來越熱烈,而此時在危牆外,另一個高瘦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嗆喉,聽著兩人的談話。
[要幫金月夜學長嗎?真是可惜呢,恐怕他很難圓和蘇佑慧在一起的美夢了吧?因為我要讓星高的代表江朔流和樂小蓮一起在這裡徹底消失……]
說完,高瘦的人影露出了一個邪邪的壞笑,轉過身在夕陽拉長的紅橙色光影中漸漸走遠。
而在那堵灰磚危牆之下,兩個聲音仍然在激烈地討論著。
[其實我覺得,李哲羽學長也不錯啊……你說呢,煙公主?]
————————————全書完————————————
敬請期待,1王9帥12宮第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