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韓格格率先打破了僵硬的氣氛,一臉瞭然,「你一定是還在生牧野的氣,所以才把禮物轉送給辰雨哥哥的對不對?」
「你們兩個就不要鬧彆扭了,最珍惜的禮物就應該送給最重要的人!」
眼見手裡的牛皮紙袋就要被熊杏兒眼疾手快的抽走,十月像只被惹急的兔子,趕緊把紙袋護在胸口。
牧野眯起一雙漂亮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十月,又瞟了瞟一臉坦然平靜的明辰雨,若有所思。
明辰雨卻看了看一臉焦急的金太子,靜美的微笑浮現在他無瑕的臉龐上:「我看太子真的很喜歡十月的禮物,我還是成人之美吧。」說著就把紙袋遞向金太子,金太子欣喜萬分剛要接,就聽見熊杏兒不冷不熱的一句:「金太子,你剛收了韓格格的禮物,現在又要收十月的禮物?胃口太大了吧。」
「我才沒有收韓格格的禮物……誰要誰拿去!」金太子趕緊反駁道。
剛剛就在抱怨送給明辰雨的領帶讓金太子撿了便宜的韓格格一下子跳了起來:「我的禮物憑什麼被你扔來扔去!我說送你就必須收!還要老老實實給我回禮!」
趁金太子措手不及,韓格格一把搶過他剛剛緊緊攢在手裡的禮品袋,三下五除二就拆開了包裝,裡面赫然是一臺刻著nerv楓葉標記的銀色手機。
「什麼鬼東西?」韓格格開啟手機翻蓋把玩起來。
「鬼東西?這個可是我上次特意去日本秋葉原排隊買到的eva限量珍藏版手機!你快還給我!」
「我才不稀罕,但是送出的東西就是我的!我就不還!」
兩人爭搶著幾乎要擰成一根大麻花。
明辰雨嘆了口氣,看了看,在場的也就只剩牧野沒有禮物了,於是把十月的紙袋遞給牧野:「其實我今天忘記了要準備禮物,也沒法給十月同學回禮,實在不好意思,這份禮物還是你收下吧。」
十月一聽,就像是被推進濃重的陰影裡,整個人黯然了下去。
但這一切都被牧野看在眼裡,他臉上立刻露出欣然的表情接過那個牛皮紙袋:「既然如此,我就接受吧。十月,你看,應該屬於我的東西最後依然還是我的,這就是命運的安排。所以無論你現在有多麼無法原諒我,我們之間的緣分也是割捨不斷的。」
他開啟紙袋,裡面赫然就是那本他上次和十月爭奪的舊筆記本。
這個筆記本來就是準備送給明辰雨的……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人」看到這個本子就會明白……
可是牧野……
剛剛臉羞紅的十月此時的臉更加紅了,只不過是憤怒的紫紅色。
「都怪韓格格!你根本就是多出來的一個人,就是因為你,貓舍的禮物分配無法平衡了,辰雨哥哥肯定是為了顧全大局所以才說自己沒有準備禮物!」
「熊杏兒,明明是因為你買了和我一模一樣的禮物!跟屁蟲!」
兩個冤家似乎沒有注意到十月黯然地離開,為了明辰雨又鬥起嘴來。金太子嘟著嘴生著悶氣轉身回房,明辰雨看著熊杏兒和韓格格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也選擇離開。
這時,剛才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的肖馳看到明辰雨起身,正想跟著走掉,卻發現落在明辰雨座位上的一樣東西那是一張燒錄光碟,透明的盒子上是明辰雨俊逸的筆跡:貓捨生活剪輯。
盒子裡面除了光碟還夾著一張簡單素雅的卡片:送給貓舍的朋友,願朝夕相處的最美回憶永存。
肖馳面無表情地帶走了光碟。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客廳裡僅剩的男生牧野翻著那本十月誓死守衛的筆記本揚起了魅惑的嘴角。
煙霧嫋嫋的軟榻之上,一張美麗到不真實的臉如同聊齋中出現的妖精一般邪魅一笑。黑色羽毛般的睫毛輕輕在雪白無瑕的皮膚上扇動著,那妖精披著一頭夜色一般嫵媚的長髮,粉色的嘴唇輕啟如花綻放。
「娘子,幫奴家把那個箱子抬過來!」
「娘子,你怎麼連個dv都扛不動?」
「娘子,擋光板再舉高一些!」
如果要把十月十七歲的人生拍攝成一部影片,最後的鏡頭幾乎定格在這樣一個畫面:
狐狸牧野眯著一雙桃花眼對十月說:娘子,不要反抗了,你越反抗奴家就會越興奮哦。
……
「十月,十月!林十月!」
牧野大喊幾遍仍不見反應,那凌厲的眼神似乎有超強穿越力,神奇般地刺到十月背上,讓她就算是站著,也感到被荊棘在抽打。
「叫你過來不是發呆的!趕快把稿子給我拿過來,用跑的!」
「算了,讓你補妝還不如去找油漆工。」
「不要問我為什麼,你只需要完成我的命令!」
「十分鐘之內把裝置收拾好!」
牧野下完指令就帶著節目組的人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丟下一大攤幾乎堆成小山的拍攝儀器,根本不理會十月眼睛黑得可以直接頂煤渣了。
慘無人道的生活啊……從節目開始拍攝到現在,十月背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溼,無數雜事瑣事讓她像個陀螺般轉個不停,一刻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剛才好不容易裝訂完四百份厚厚的指令碼,手指頭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誰來幫幫我?十月眼睛突然一亮,因為熊杏兒、韓格格和金太子正好過來探班,她趕緊向三人投去求助的目光。熊杏兒一怔,又抬頭看了看像是巨大怪獸般匍匐在地上的支架和大型攝影機,不好意思地朝十月擺擺手:「我就是過來看一看,不打擾你們小兩口獨處了。」
說著她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韓格格捂住自己的臉,用痛心疾首的表情說道:「每天我從一醒來就在想我今天還剩下幾個小時可以睡覺。結果我每天醒來就發現我要看的書和知識點又多了10%。」接著她抬手做了個可憐兮兮的抹淚動作,轉身離開。
「這次考試很重要,關係到接下來的分班。我媽媽用性命威脅,如果這次我再考倒數十名她就死給我看。」連平日最照顧自己的金太子都追著韓格格跑了。
你們這群損友!一到關鍵時刻全部溜之大吉!
但十月又轉念一想,這也不能完全怪他們,日益臨近的摸底測驗關係到每個人最終是進入快班還是慢班,除了成績從來沒有從第一名位置消失的明辰雨,大家都豁出命的複習。
白天要幫牧野幹活,只有夜深人靜時才有時間複習功課背筆記,每天都頂著黑眼圈,十月的精神和體力都幾乎崩潰。可牧野卻精力充沛,在每個人都焦頭爛額複習迎考的日子裡,只有他仍舊神采奕奕地指揮著十月幫他做節目,整個人跟偷吃了仙丹的狐狸精似的。
疲勞累積的十月一邊收拾,一邊慢慢地耷拉下眼睛。
實在太困了,讓我睡一會兒吧……
「小心!」突然,半眯起眼睛已經迷迷糊糊的十月聽到一個十萬火急的吼聲,她一抬頭,才發現頭頂上方一架照明燈正倒向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十月,就見一個人影飛快衝到了自己身前,扶住了差點砸在她身上的照明燈。
那個人竟然是牧野。
十月愣愣地看著這個被自己視為人渣的傢伙,沒想到關鍵時刻他還是有點人性的……
心臟倏地柔軟了一大塊,十月望著牧野一臉緊張擔憂的表情,不由自主張開口:「謝……」
「照明燈很貴的!你給我小心點,砸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
我……我怎麼還會對他心存幻想?!牧野這個人的字典里根本沒有「人性」兩個字!
十月氣咻咻地瞪著還在檢查照明燈有沒有損傷的牧野,轉頭卻看到剛剛牧野去扶燈時隨手放在椅子上的筆記本。十月好奇地走過去,開啟翻了翻。
「咦,這不是今天要交上去的筆記本達人節目資料嗎,怎麼還在你這裡?」
「一些備用資料,就暫時放我這了。」牧野頭也不抬地回答,繼續忙活著手中的事情。
「備用?今天節目就錄製完成的,還需要什麼備用資料……」十月怔了怔,困惑地指著一本筆記本扉頁上的名字說,「這個小a不就是我們年級有名的優等生嗎?他最近在和他最好的朋友吵架,鬧得全年級都沸沸揚揚的。原因就是小a的筆記本不見了,他懷疑是跟他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偷的。原來……」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正轉過臉望著自己的牧野,一時間全都明白了。
「你真卑鄙。」
「是你太天真。」牧野無所謂地聳聳肩膀,「世界就是這樣,誰能最終獲得成功誰就是王者,所以,結果決定一切。」
「王者?」十月真想狠狠痛扁他一頓,打醒這個自以為是,目空一切的人,「我所知道的王者,是不會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換取成功的。」
「我只想告訴你,我並沒有通過作弊完成考試,只是找了條捷徑而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十月抬起頭,發現牧野已經站在自己的面前,臉上竟然難得沒有露出一貫的狐狸精一樣的笑容,而是帶著徹骨冰冷的全然沒有溫度的眼神:「現實就是這樣,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會拿別人的東西來當做自己的。」
十月哼了一聲,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緊張了起來,她抬起頭質問道,「你收買熊杏兒和韓格格也是所謂的「利其器」嗎?你這種人,眼裡除了利益還有什麼。」
「人本來就是相互利用的。人都有價碼,因為需求不同,價碼也不同,只要開得起價,什麼都能解決。」牧野彷彿估價一樣輕蔑地從上至下打量十月,眼裡突然間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林十月同學,既然你那麼有空關心我的事,倒不如再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