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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最後的早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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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隱沒想到孔漁然會把他拒之門外,昨晚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不敢看他的眼睛。崔隱意識到,孔漁然不讓他進舞酒吧,說明她很在意在崔隱心目中的形象。崔隱看到趙旭瑞嘴角那抹毫不掩飾的笑,趙旭瑞還以為自己勝利了呢。可是孔漁然依舊覺得自己的工作見不得人嗎?

「別裝了,陪你的語恩去吧!別老糾纏我的孔姐姐!」昨天半夜回家的時候,趙旭瑞這樣低聲警告崔隱。

崔隱的心一驚,他沒有回答,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可是他的心,已經被趙旭瑞重重地捅了幾刀。趙旭瑞詛咒他去死嗎?他可能確實應該去陪語恩吧。語恩說會永遠待在他身邊,可是她食言了,不能待在他的身邊。如果他死的話,就可以去陪語恩了。他沒有勇氣自殺,甚至憎恨不珍惜生命的人。所以他當年把語恩的話藏了起來,逃到了遙遠的法國。

崔隱在工作室裡混了兩日,心亂如麻,工作幹得一團糟。再做下去也是白白浪費時間。

一大早,崔隱被鄭而末和李感轟回家反省。孔漁然還沒起床,崔隱看看錶,鑽進廚房做起早餐來。逃了兩天,他的心中依舊沒有答案。他到底該怎麼辦呢?

啊!他扔下粥勺,跑回自己的臥室在抽屜裡翻出之前與孔漁然籤的那份合同。合同下方清清楚楚地簽著日期——11月20日。那一天孔漁然決絕地告訴他一個月之後他必須搬走。他看看手機上的日期。老天!今天是12月20日!時間為什麼過得這麼快?已經到期了?一個月的時間到了?他必須搬走?以後不能再冒充她的男友了!唉!崔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麼就順其自然吧。

他來到孔漁然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孔漁然!該起床了!」隔了一會兒,他側耳,只聽到「駱駝」的撓門聲,孔漁然沒醒。崔隱扭開門,「駱駝」衝出來撲到他身上,崔隱往臥室裡張望,孔漁然睡得很沉。崔隱拍拍「駱駝」的頭,輕輕地走進臥室,來到孔漁然身旁。孔漁然側躺,臉朝著崔隱的方向,表情安靜而柔和。第一次這樣放心地看她的臉,她很漂亮,連睡著的時候都挑不出任何瑕疵。地球上怎麼會有人漂亮成這個樣子呢?太不可思議了。他只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嗎?

孔漁然睜開眼睛,看著崔隱。安靜地看著崔隱,沒有說話。

「該起床了!」崔隱抿嘴微笑,他想到一個月前,孔漁然看見他之後先是傻傻地跪坐在床上,之後又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現在卻安靜地彷彿襁褓中的嬰兒。

孔漁然吸吸鼻子,皺眉問:「在做飯嗎?」

「啊!我的粥!」崔隱急忙衝進廚房將火關掉。剝了一根蔥,洗淨切成段扔進鍋裡。

「原來你也會燒糊東西啊!」孔漁然探進一個頭來笑話他。

「快洗臉吧!」崔隱撅著嘴說。給孔漁然做的最後一次早餐竟然糊了。唉!真失敗!這頓早餐吃得異常沉重。崔隱一直打不起精神來。孔漁然想逗他開心,指著粥裡的蔥問:「這是什麼吃法?」

「去糊味兒的。」他懶懶地答道。

「管用嗎?」孔漁然把粥碗端到鼻子前聞了聞,只聞到淡淡的糊味兒。

「嗯。時間來不及了,湊合吃吧。」崔隱眼皮都沒抬。

「只不過把粥熬糊了,沒事!我不會怪你浪費糧食的!」孔漁然歪著頭說。

崔隱微笑著搖搖頭。如此財迷的她,竟然說不怪他浪費糧食。他是不是得感恩戴德地過日子?

「還在為那天晚上的事生氣嗎?」孔漁然問。

「沒有。」崔隱搖頭。

孔漁然問,「還沒整理好?我覺得你在這房子裡對你整理沒有好處!」

崔隱又舀了一勺粥倒進孔漁然的碗裡,然後起身走進自己的臥室,他輕輕地關上門,倒在床上。崔隱又嘆了一口氣,她在轟他搬走了。為什麼會有合約這種東西?如果沒有,他還可以安心地賴在這裡一陣子。崔隱懊惱地想。

「崔隱!哎!崔隱!」孔漁然敲他的門。

「我沒事!」崔隱懶洋洋地答。

「我開門了哦!」孔漁然扭開崔隱的門,探頭進去問,「吃飯吧!」「駱駝」也跟了進去,躥到主人身上舔他的臉。

「別鬧,‘駱駝’」崔隱摟住它的脖子,不讓它再淘氣。

「它在擔心你呢。」孔漁然說。

「快去吃吧,你要遲到了。」崔隱閉上眼睛不打算再理會她。

「你這樣我怎麼安心吃飯啊?」孔漁然關切地說。

「不要管我!做你該做的事。」崔隱揮揮手。

「為什麼要這樣呢?」孔漁然不死心地說,「你這樣語恩就能開心了嗎?我覺得你最需要整理的是你自己的感情。」

崔隱坐起來,皺著眉頭故意氣她:「拜託你,趕緊吃飯,然後趕緊走人!別煩我了好不好?」

孔漁然撇撇嘴,嘟囔著走出門去:「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崔隱倒回床上,為什麼那丫頭要表現出很關心的樣子?為什麼要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害他差一點說出不該說的話。本來想下午再離開,再陪她吃一頓豐盛的午餐。但是似乎沒機會了,他已經把她惹生氣了,索性就讓她氣到底算了。他爬起來大聲喊住她:「孔漁然!」

「嗯?」孔漁然停住腳步,他幹嘛突然這麼嚴肅地喊她的名字?看來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她問,「怎麼了?」

崔隱從床上起來,走到孔漁然身邊說:「趙旭瑞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單純!不要把誰都想得太好!也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會吃虧的!不喜歡他,你為什麼不讓他徹底死心呢?想這樣到什麼時候?姐弟也不要做了!」

孔漁然的呼吸都加快了,沒想到崔隱會指責她,她強做鎮定地答道:「這是我的事。」

崔隱皺眉:「現在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事,已經把我牽扯進來了。」

「我沒讓你幫我。」孔漁然覺得委屈極了,崔隱第一次衝她這麼大聲說話。

「是!是我吃飽了沒事幹非要幫你的!現在我累了,以後不想再冒充你男朋友。所以照顧好你自己吧!別總依賴別人。你19歲了,該獨立了。」崔隱說。

「我一直都很獨立!」孔漁然強忍住眼淚。

「陳舊、林姐還有趙旭瑞,沒有他們你會活成什麼樣兒?」崔隱喘了口氣又說,「跳完舞卸了妝,多穿一點再回來,那個時間在外邊閒晃的有幾個正經人?自己不知道保護自己嗎?還有,你換個兼職做不行嗎?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蓮花,沾了泥巴才知道後悔。考慮一下簡視覺,工作時間自由,也不比跳舞掙得少。」

「算了!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走!不用你操心!」孔漁然氣沖沖地說。

「借給你錢呢。畢業以後再還我。」崔隱問。

孔漁然冷笑道:「你覺得我會接受嗎?」她只感覺到心好疼。

「借我的和借林姐的有什麼分別呢?」崔隱重重地嘆了口氣。

「當然不一樣,林姐是姐姐,你……」孔漁然停頓了片刻接著說,「你又是我什麼人?」

「是啊。我又是你什麼人呢?」崔隱低聲說。

「我們算朋友嗎?」孔漁然苦笑著問。

崔隱咬了咬嘴唇,半天冒出一句:「jet’aime!」

「嗯?」孔漁然一愣,熱帶麼?鬼曉得他在說什麼。

崔隱不聲不響地轉身回自己的房間,他依舊沒有勇氣。

「你也面對現實吧!」孔漁然衝崔隱的房間喊。

崔隱靠在門背後望向窗外。她說得沒錯。姐姐是姐姐,喜歡的人是喜歡的人。還以為他已經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原來還是不敢承認喜歡的人死去這一點。

等孔漁然出門,崔隱推門出來,帶「駱駝」散步。然後回到樓上刷碗,擦桌子,掃地,擦玻璃燈罩,刷馬桶。做完簡單的掃除,他回自己的房間,簡單裝了幾件衣物和充電器。快到中午,他烤了一個披薩和一些餅乾,擺到陽臺的飯桌上,之後提起旅行包,拉上他的「駱駝」出了門。他還想為她做很多事,但是時間已經不允許了。那些可愛的餅乾她可以吃很多天吧。

這真是冬季少有的好天氣,太陽溫暖得讓人想伸懶腰。崔隱懷著複雜的心情離開了這所房子。等租到新房子,再回來拿其他的衣物吧。用不了多久,孔漁然就會有一個新室友。她那麼笨,也許很快就會忘記曾經有他這麼個人,和她一起吃過飯,看過電影,一起遛狗,吵架,冒充對方的情人。

幸好他們停留在了互相幫助的冒充階段,幸好,他們今天吵架了,不然,叫崔隱如何全身而退?

傍晚,孔漁然開啟家門,屋子裡靜悄悄的。「駱駝」沒有迎接她。她喊「駱駝」,但是沒有人回答她。她跑到視窗,俯視整個花園,遍尋不著「駱駝」的身影。孔漁然心一驚,直覺告訴她,崔隱離開了。

孔漁然推開崔隱的房間。他的筆記型電腦不在桌子上,如果他只是去上班,又怎麼會帶上「駱駝」呢?房間裡乾乾淨淨,整間屋子都顯得空蕩蕩的。

孔漁然突然覺得房子變大了,這房子裡沒有了倔強的斑點狗,沒有了那個擁有修長手指,每天做好菜等她回來吃的男人。那個傢伙搬走了。

她坐在飯桌前看著那些食物,摸一摸,披薩是冰涼的。這是他給她做的最後一次飯。如果她中午回來的的話,也許還可以和他一起吃。也許他等她了吧,他最終沒有等到她,帶著「駱駝」離開了。沒有說再見,也沒給她留任何字條。為什麼連招呼都沒打呢?至少她是把他當成朋友的,起碼也要道個別才禮貌。

是因為早上她說與他什麼關係都沒有,他就搬走了?為什麼男人也這麼小氣!

孔漁然摸起打電話按了一串熟悉的號碼,電話接通,她大聲說:「喂,陳舊。」

陳舊笑著打趣她:「才分開就想我啦?」

孔漁然沒心情和她鬥嘴,她嘟囔道:「想吃披薩就馬上過來!」

「我馬上就掉頭!」陳舊高興地說。

陳舊以最快的速度殺來,又以最快的速度和孔漁然並肩把那張披薩消滅掉了。

「哎,崔隱呢?不用給他留一塊嗎?呵呵,都吃光了。」陳舊心滿意足地捧著肚皮。

孔漁然苦笑著搖頭。

陳舊問:「怎麼了?」

「沒什麼。」孔漁然把盤子收拾走。

「還不從實招來?」陳舊瞪著眼睛追著問,直覺告訴她,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別問了!」孔漁然面無表情。

「你這樣,我怎麼相信你沒事啊?」陳舊大喊。

孔漁然愣住,這句話,早上她也對崔隱說過。崔隱卻故意惹她生氣,為什麼要以吵架而告終呢?這個老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哎!發什麼呆啊?」陳舊搖了搖孔漁然的肩膀。

「他搬走了,搬走了。」孔漁然唸叨著。

「搬走了?住的好好的,為什麼搬走?」陳舊緊張起來,「你們……」

「是啊!住得好好的,我只不過早上說他不適合在這房子裡……啊!」孔漁然突然想到了關鍵,急忙跑進臥室從抽屜裡翻出他們籤的那份合同。

陳舊好奇地湊過去,她吃了一驚,喊起來:「你們還簽了這樣的東西?」

孔漁然呆呆地看著合同右下角的日期,他們已經一起住了一個月了嗎?他果然守信,說好住一個月,就真的只住一個月。這不正是她之前每時每刻都在盼望的事嗎?可為什麼實現之後,她卻感覺有點不捨。都怪他,之前一點要搬走的徵兆都沒有,害她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有些不適應,一定是這樣。崔隱一定是因為那份合同在和她生氣,所以早晨才說了那樣的話。唉!真是的!不是說可以整理好再離開嗎?裝什麼深沉?說一句軟話不就行了嗎?幹嗎不說呢?只要說一句還沒整理好,他就可以繼續無賴地住下去。她怎麼會趕他走呢?其實不說也可以的,她早已經把合同的事忘了。

「喂!我在問你話啊!還魂哪!」陳舊急了。

孔漁然把合同扔回抽屜,若無其事地說:「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原來是合同到期了。」

「這合同就這麼重要嗎?」陳舊斜著眼睛問,她顯然不是站在孔漁然這邊的。

孔漁然理直氣壯地答道:「當然!很重要。」

陳舊盯著孔漁然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撇著嘴小聲問她:「後悔了吧?」

孔漁然氣嘟嘟地說:「我只是覺得他連招呼都沒打就走有點過分!不過主動走也好,免得不愉快。」

「別再裝無所謂了。你向來這麼後知後覺!」陳舊實話實說,「失去才發現珍貴是不是?」

孔漁然不說話了,反正她也說不過陳舊,反正她現在說什麼也改變不了崔隱已經搬走的事實。不過是不是該找他道個歉呢?他必定是生她的氣了,所以早上才會發脾氣找茬。孔漁然又發起呆來。

陳舊搖搖頭,掏出手機來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突然發現自己打給了鄭而末,為什麼明明也可以打給李感的,她卻打給了鄭而末?難道她喜歡那個娘娘腔更多一些嗎?太奇怪了。

「哈哈哈,你終於想我了對不對?」鄭而末在電話那頭開著玩笑。

「怎麼可能?你在做夢?」陳舊也有些生自己的氣,她怎麼就打給鄭而末了呢?想掛也來不及了。

「沒想算了!」鄭而末大方地說道。

陳舊哼了一聲:「你還真想得開啊!」

鄭而末無奈地說:「想不開又怎樣?我也不能強迫你想我啊!」

陳舊言歸正傳:「是孔漁然……」

「什麼?孔漁然?好像怎麼也輪不到我被她想吧?崔隱會砍了我的!」鄭而末糊塗了,他魅力有這麼大嗎?

「臭屁吧你就!崔隱和你在一起嗎?」陳舊問。

「沒有啊!這小子今天又偷懶不上班。就他顧家。」鄭而末開始埋怨起來。

陳舊看了孔漁然一眼,她仍在發呆。陳舊故意大聲地說:「看見他跟他說一聲,他可以不回來,但是一定要把孔漁然的魂還回來!!」

孔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猛然驚醒:「喂!你給誰打電話呢?」

「哈,你終於還魂了。」陳舊大聲說。

「怎麼了?」孔漁然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你在給誰打電話?」

陳舊對著話筒喊:「喂!你告訴崔隱,讓他馬上搬回來!否則孔漁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他拼了!」

「陳舊!!!」孔漁然瘋了。陳舊這傢伙竟然給崔隱的朋友打電話造她的謠。她惡狠狠地朝陳舊撲了過去。

「好,掛了。」陳舊靈巧地躲過了孔漁然的襲擊。

「等等!」鄭而末喊住她,「現在有空嗎?美女……」

陳舊沒好氣地答道:「沒空!拜拜!」

「沒你這樣的朋友!」孔漁然火冒三丈。

陳舊拍拍孔漁然的肩膀:「別這樣!我就是幫你做了你想做,卻沒敢做的事。你該感謝我!你難道不想繼續和崔隱合租下去嗎?可以讓你飽眼福與口福的帥哥?乾淨的房間?可愛的寵物?你難道還想再過每週只吃一次土豆燉牛肉的日子嗎?先說好了,我可徹底罷工了!再也別想讓我給你當牛做馬了!」

「我不在乎那些,我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孔漁然嘴硬地答道。骨氣!骨氣!她現在只需要拿出她從來都不缺少的骨氣!不然會被陳舊那個傢伙看扁,她現在有些後悔喊陳舊過來,只是在發現崔隱走的一剎那,她感到了孤獨。

「嘁!」陳舊輕易便看穿了孔漁然的心思,她撇著嘴建議,「給他打個電話吧!」

「我為什麼要打?」孔漁然強迫自己一定要保持無所謂的表情。

「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陳舊沒轍了。

「陳舊,你剛才給誰打電話?鄭而末?你選了鄭而末?」孔漁然轉移話題。她一直以為陳舊會選英俊的李感。

「不知道……」陳舊發起愁來,「要不我再給李感打一個?」

「你更喜歡哪一個啊?」孔漁然問。

「我也不知道。」陳舊搖搖頭。

「你打給鄭而末,是不是說明你更喜歡他多一點呢?」孔漁然眯著眼睛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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