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天傍晚,唐糖又到李安哲家狂按門鈴。李安哲開啟門,一手擋在門框上看站在門口的唐糖,這丫頭吃錯藥了?今天穿了一件胸前帶蕾絲的白色吊帶裝,吊帶裝下面一條紅色的飄逸長裙,還有鑲了很多珠子的紅色夾腳涼鞋。頭髮蓬鬆地披散著,她的頭髮已經快長到腰部了。見鬼了,怎麼看著這麼彆扭呢?李安哲再次上下打量她,哪裡不對呢?天啊!她竟然敢穿得這麼暴露跑出來嚇人?!
「這樣符合你的審美取向嗎?」唐糖抿嘴微笑。
「搞什麼?」李安哲皺眉。
「變裝遊戲啊。這是石函我幫我設計的新造型。怎麼樣?」唐糖原地轉了一個圈,紅裙子盛開成了一朵花。
「我說怎麼看著這麼彆扭呢!不適合你。」李安哲忍住怒氣搖搖頭。
「怎麼不適合?是你沒看習慣!」唐糖微笑著想往屋裡走。
「還是回去穿給石函我看吧!走吧!走吧!」李安哲推了推唐糖準備關上門。
「難道我非得穿上超短裙你才會喜歡嗎?」唐糖瞪著大眼睛問。
「你說什麼?」李安哲嚇了一跳。
「昨天那個穿超短裙的女孩,你不是很喜歡她嗎?還送她牛仔褲!你都沒有主動送過我衣服,都是我死氣白賴穿走的……」唐糖撅著嘴嘟囔起來。
「哦!原來‘小甜甜’真的是你放的。」李安哲微笑。
「是又怎麼樣!誰讓你送那種女生衣服!我吃醋放狗咬你不行嗎?」唐糖伸著脖子喊。
李安哲實在不忍心看她生氣的樣子,笑著說:「我可不是免費送她,是要收錢的。」
「收錢?」唐糖眨眨眼睛,收錢是什麼意思?
「對啊!那是我的顧客,因為離得很近,我就把快遞費省了。」李安哲解釋。
「啊?真的啊?哦!是啊,她還看你的t恤來著。我真笨,呵呵……」唐糖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好了,現在你可以走了!」李安哲準備關門。
「哎!我姐跟我說……」唐糖頂住門。
「她說什麼?」李安哲緊張起來。難道施詩把他給賣了嗎?不過出賣他也情有可原,畢竟人家是姐妹,當然偏向自己人。
唐糖趁機鑽進門:「她說你不是和她一起進的我家,你不是和她一起進的門,那你是怎麼進去的?」
李安哲鬆了一口氣笑道:「是你忘記關門了。」
「不可能吧,我怎麼會那麼笨?」唐糖自言自語,「就算是我忘記關門了,你到我家來幹什麼呢?」
「告訴你,你的狗真兇!」李安哲笑。
「咬到你了嗎?」唐糖撇嘴。
「咬到了。」李安哲認真地點點頭。
「咬到了?咬到哪裡了?」唐糖焦急地撩開李安哲的t恤看,他肚子上有六塊肌肉耶,感覺像六個連排的小方塊麵包。不過傷口在哪裡呢?
嗯?她好像看到了一條蜈蚣。那是……是疤痕嗎?
「你色狼啊!」李安哲把自己的衣服扯回來。
「咬到屁股了對不對?按‘小甜甜’的高度應該是咬到了屁股對不對?你別不好意思。」唐糖紅著臉說。
「哎呀,好了好了!它沒咬我,只是在我身上踩了一百多個腳印。」李安哲被唐糖整得說話都開始打哆嗦了。
唐糖樂了:「啊?哈哈,我就說‘小甜甜’肯定不會咬人的。我養的狗怎麼會隨便咬人呢。肯定隨主人嘛!」
李安哲翻翻白眼說道:「沒錯!你的狗不咬人,但是會踢人,撞人,踩人,用屁股壓人。也就是我長得比較結實,要不然早被它壓死了。不過我的髒衣服你得幫我洗了!」
「呵呵。‘小甜甜’在你之前,沒有攻擊過任何人,你說如果不是你人品太差還能是什麼問題?你要是對我好一點,‘小甜甜’會對你那麼不禮貌嗎?」唐糖嘴裡喋喋不休地數落著李安哲,眼睛卻在飛快地掃視整個房間。
「你在看什麼?」李安哲看著唐糖飛速運轉的眼珠覺得有點頭暈。
唐糖在客廳裡悠閒地走來走去,突然瘋狂地扯開一個抽屜,一頓亂翻。之後又把所有的抽屜都扯開了。
李安哲抓住唐糖的胳膊把她扔到了沙發上:「幹什麼?瘋了嗎?」
「我有東西丟在你這裡了。」唐糖從沙發上爬起來又往臥室跑去。
「站住!你這是非法入侵!」
「我就入侵了,怎麼著吧!」唐糖一副無賴的語氣,回手把臥室的門鎖上。
「你……」李安哲拉門,沒拉動。敲了兩下,似乎她是不會給他開門的,轉身找房門鑰匙。家裡的鑰匙都放在哪裡了?李安哲也跟唐糖一樣亂翻了起來。
唐糖把李安哲的枕頭扯起來,發現了自己那本彩色的條紋日記。證據在這裡。再翻,在安哲的衣櫃裡找到自己的包,而自己那串掛著豬的鑰匙更是光明正大地躺在李安哲的桌子上。
李安哲用鑰匙開了門,走了進來。看到桌子上的一堆東西,站在那裡半天沒說出話來。
唐糖開啟李安哲的電腦,點選ie瀏覽器——自己的blog迅速開啟,這個頁面已經被他設成了主頁。
還有什麼話說呢?唐糖開了百度,在百度搜尋的歷史記錄裡,滿眼都是湯、養胃湯、養胃粥、皮蛋瘦肉粥、減肥飲食等字樣。唐糖想哭。望著安哲,唐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淚自由自在地滑落。
李安哲走過去,摟住唐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唐糖大哭起來。她覺得委屈,明明是喜歡的,為什麼要逃避?明明是關心她的,為什麼要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李安哲開始後悔,都說女生哄不得,原來是真的。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唐糖哭著問道。
「是!很喜歡!」李安哲承認。
「那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唐糖把頭靠在安哲的肩上仍舊哭。
「因為不能和你在一起!」李安哲輕輕地撫摸著唐糖的頭髮,痛苦地答道。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就因為我姐姐和楚熙嗎?」唐糖止住眼淚仰頭盯著安哲的眼睛問。
「是的。」安哲點頭。
「你的勇敢勁兒哪去了?你不是很勇敢很厲害嗎?你對我吼的勇氣哪去了?你拿出來給我看看!拿出來啊!」唐糖瘋狂地搖著安哲的胳膊喊。
「唐糖,我們不能在一起。」李安哲按著唐糖,讓她冷靜下來。
「我怎樣才能說服你啊?」
「怎樣也說服不了我。」李安哲搖搖頭。
「不要在乎姐姐!不要在乎楚熙!好不好?不要在乎!忘了楚熙!忘了姐姐……」唐糖語無倫次地說。
「不可能!」安哲伸出手憐惜地拭去唐糖臉上的淚痕。
「是姐姐讓我們在一起的啊!楚熙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唐糖搖著頭繼續哭。
「即便沒有你姐姐和楚熙,但是還有若樸和石函我!」李安哲微笑。
「若樸已經和宜男很認真地交往了!我和他根本就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啊!石函我?我和石函我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啊!為什麼你們就都不信呢?」唐糖喊。
「你不喜歡他,但是他喜歡你。我和他搶過一次,不能再搶第二次了。」
「不可能!我們在一起玩了很久了,我問過他,他根本沒有想和我交往的意思!你不能和他搶?那你就把我送給他了嗎?你怎麼可以這麼做?」唐糖痛哭。
「我能感覺出來!而且我和他不由自主地總是會喜歡同一個女生,比如楚熙,比如你。」李安哲搖頭。
「根本就沒有那回事!」唐糖喊。
「唐糖!我們不能在一起!我們是不被祝福的一對兒。如果我們交往,便會傷害很多人。昨晚你睡著的時候,我偷親了你。你姐姐說她很嫉妒你,一直問我為什麼當初從來不親她。如果我和你交往,對你姐姐來說很殘忍。你忍心讓你姐姐難過嗎?再說我當了你一天姐夫,你就是我的小姨子,姐夫和小姨子怎麼可能會被人祝福呢?楚熙那裡,你敢保證當你老了的時候不會內疚嗎?不會有殺了她、搶了喜歡她的男生的感覺嗎?石函我,如果他真的喜歡你,那他能受得了嗎?如果他不喜歡你,一個曾經是想搶他女朋友的情敵,一個是害他失去了心愛的女朋友的人,我們幸福地站在一起,他會怎麼想?還有若樸,我是他哥哥,我怎麼可以跟弟弟搶喜歡的女生?他是那麼喜歡你,以後你讓他怎麼管你叫嫂子?我霸佔了爸爸那麼多年,已經很對不起他了。我不能再搶走他暗戀多年的女孩了。你懂嗎?唐糖。我們不能那麼自私!」李安哲說完,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是說是禮物嗎?不是說喜歡‘豆沙包兒’的嗎?為什麼就不能在一起呢?你為什麼就不能勇敢點呢?我已經豁出去了!什麼都不在乎!只要和你在一起!」唐糖搖著頭不願意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真佩服你的勇敢,走吧!把你的東西都拿走,我不想再替你儲存了!」李安哲邊說邊把唐糖的東西都劃拉到她的包裡,之後塞給唐糖。拎著她的一隻胳膊把她扔出了大門。
李安哲重重地甩上門,滑坐在地上,兩顆眼淚在他的眼眶裡轉了兩圈之後流了下來。他閉上眼睛,用腦袋重重地撞著身後的大門。一切都結束了,如果唐糖不來,他還可以留著那本日記,可是她來了,大聲地質問他們為什麼不能相愛。所以他乾脆地告訴了她,他們到死也不能在一起。沒有了日記本,也許他很快就會忘記唐糖。安哲痛苦地搖頭,他不想忘記,不能忘記,也不可以忘記,曾經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深深地愛著他。而他也深深地愛著這個女孩。
2、
唐糖抱著自己的帆布包出了安哲的家門。失而復得的帆布包,帶給唐糖的不是驚喜,只有難過。因為撿包的那個男生不肯愛她。唐糖看著這個包就覺得自己很可憐,好像自己與這個倒霉的帆布包一樣被李安哲丟棄了,就像垃圾那樣遭到唾棄與厭惡。唐糖默默地流著眼淚,心灰意冷的她爬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她抱著自己的帆布包蹲下,伸手蓋上蓋子,在漆黑、逼仄而且穢臭的垃圾桶裡大哭。
刺鼻的臭氣吞噬著她,唐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她越哭聲音越小,到後來沒了力氣。連推開蓋子的力氣也沒有,也許她就快死了吧。死在這種地方,她可以上新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