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蓋子被人掀開,一個巨大的白色垃圾袋子準備在唐糖的頭頂著陸。
唐糖抽泣著想站起來。
「啊!……哎呀媽呀!這是誰家的孩子啊?你怎麼了孩子?你怎麼跑垃圾桶裡去了?」一個準備扔垃圾的白髮蒼蒼的老奶奶嚇得大叫,她第一眼看到唐糖,以為是被殺人犯丟在這裡的屍體。沒想到她竟然活著,還嗚嗚地哭著。
「奶奶!我……被人……扔了!」唐糖對著這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哭道。她真希望老奶奶能抱抱她,但是老奶奶一手捏著鼻子,似乎只肯給她一隻手。
「快出來吧!趕緊回家洗一洗。」老奶奶伸手拉她。
唐糖搖搖頭:「會弄髒您的。」她自己起身往外爬,爬啊爬啊,齊胸高的垃圾桶,唐糖卻怎麼也爬不出來了。真奇怪,自己是怎麼爬進來的呢?
突然兩隻大手伸過來,抓住她的腰將她舉了起來,唐糖定睛一看,是安哲,她看到安哲皺著眉頭將她舉過了頭頂。
「為什麼跑到這裡來玩?」李安哲冷冷地問道。
「反正你也不要我了!」唐糖喃喃,她看到了安哲紅紅的眼睛,他哭過了嗎?是因為難過嗎?和她一樣難過嗎?
「我拜託你,別鬧了。」李安哲幾乎用懇求的語氣對唐糖說話。
「和女朋友吵架了啊?好好哄哄,多好的孩子啊,整這麼髒。趕緊帶回去好好洗洗。」白髮老奶奶湊過來對李安哲說。
「好,謝謝您!她太任性了。」李安哲向老奶奶道謝,要不是這位老奶奶及時出現,恐怕這丫頭會臭死在這裡邊。
「客氣什麼,我看她哭得可夠傷心的。大小夥子,讓著她點。」老奶奶捅捅李安哲的胳膊。
李安哲點點頭,回頭看看還一直哭的唐糖,她有一雙無邪的大眼睛,曾經總是笑的眼睛裡,現在卻湧出很多該死的眼淚。安哲不忍再對她發脾氣,他嘆了一口氣問道:「是馬上回家還是上去洗個澡再走?」
「我臭嗎?」唐糖聞了聞自己的胳膊,差點燻暈過去。
「臭!」老奶奶替李安哲回答。
「跟我來吧。」李安哲轉身上樓,唐糖可憐兮兮地跟在他身後。
唐糖吸吸鼻子走進衛生間,先自己洗乾淨,換上安哲給她找的衣服和安哲45號的大拖鞋。她聽到了門聲,好像是安哲出門了。唐糖開啟衛生間的門看看,安哲真的出門了。她開始默默地洗自己臭臭的衣服還有安哲那天被「小甜甜」踩髒的衣服,洗完衣服,她把自己的帆布包裡的東西倒出來,把包和自己的鞋一起刷了。一邊刷一邊小聲嘟囔:「不是我要回來的,是你非請我上來洗澡的。我也不是非賴著要再來,實在是衣服晾在你這裡,我下次還得來拿。書包和鞋都刷了,我可能連走都不能走了,等鞋幹了我再走,你總不能讓我光著腳回家吧!……」
3、
「哥!我來了。」李若樸走進門來,走到衛生間的門口,他驚呆了,「唐糖……」
唐糖手中的鞋刷子掉了下來,她驚慌失措地望著李若樸,在他的臉上,唐糖看到了驚慌、不解與憤怒。果真李若樸還不能把她當成普通朋友看待。而自己又為什麼要這麼緊張呢?難道覺得自己對不起若樸嗎?唐糖懊惱地想。原來安哲說得一點都沒有錯。
「你怎麼會在這裡?」李若樸強迫自己冷靜。他做夢也沒有想過唐糖會出現在他哥的衛生間裡。
「我……剛洗了個澡,現在在……在洗衣服。」唐糖張口結舌地答道。
「你和我哥同居了嗎?」李若樸突然問。
「沒有!」唐糖使勁搖頭。
「還是我哥比較厲害!說我沒有追求你的資格,他倒是很有資格啊!和姐姐談完戀愛又開始和妹妹談了。」李若樸酸溜溜地挖苦道。
「不!若樸,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安哲還沒有開始!」唐糖連忙解釋。
「還沒有開始?你穿著他的拖鞋在這裡洗了澡,給他洗衣服,還叫他安哲,叫得還真親熱。」李若樸一邊說一邊搖頭。鬼才會信唐糖的話。
「若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哥他根本不接受我,是我一直賴著追他。」唐糖急著為安哲辯解,卻把自己給出賣了。
李若樸垂頭喪氣地說道:「我哥有什麼好?你為什麼不接受我卻去追求他?唐糖,你是為了報復我對不對?報復我和白宜男交往,所以你就來追我哥,好讓我難過對嗎?不要這樣!唐糖不要這樣!到我身邊來,我馬上和宜男分手!」
唐糖怒不可遏,她把洗好的衣服甩進水池裡,瞪著眼睛衝李若樸吼道:「李若樸!你竟然說這種話?過了這麼久你還想和宜男分手?你把宜男當成什麼了?她那麼好的女孩被你當成臨時女朋友,想交往就交往,想分手就分手?李若樸,你這樣只能讓我看不起你!」
「不是報復嗎?看上我哥之後,我就一錢不值了!還記得當年對我的迷戀嗎?你敢說當初不是像其他那些女生一樣迷戀我嗎?看不起我?呵呵!」李若樸想哭。唐糖竟然那樣說他。
「是的,當初很迷戀你。」唐糖不得不承認。
「與我交往吧!求你了!唐糖!」李若樸哀求。
唐糖堅定地搖頭,不去看李若樸的臉。他真的讓她很失望。
李若樸紅著眼睛吼道:「我不許你和我哥在一起!和誰都可以,只有我哥不行!」
「為什麼?」唐糖瞪著他問。
「因為他是我哥!」李若樸咬牙切齒地說。
「若樸,你太自私了!」唐糖搖頭,這就是她曾經喜歡的李若樸嗎?就是她苦苦等待的那個李若樸嗎?
「我自私?不是說愛本身就是自私的嗎?」李若樸苦笑。
唐糖瞪著李若樸問:「和你在一起我不會快樂,你還堅持要與我交往嗎?」
「是的!你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李若樸點頭堅定地答道。
「她不屬於你!」李安哲不知何時回來的,提著一個紙袋子站在那裡說,「唐糖屬於她自己。」
「安哲!」唐糖無助地奔向李安哲。
「哥!你不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了嗎?你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李若樸看到唐糖的反應,他忍住隨時都可能氾濫的眼淚。
李安哲似笑非笑:「怎麼?對唐糖念念不忘是嗎?發現自己愛著的不是白宜男,只有唐糖對嗎?」
「是的!」李若樸承認。
「放心,我不會跟你搶的!」李安哲伸出手背拍了拍若樸的胸膛。
「呃……那樣最好!」李若樸突然沒了主張。哥哥說不和自己搶是什麼意思?就是說他不會和唐糖在一起?
「安哲!」唐糖仰頭望著安哲。
「回家吧!」李安哲面無表情地說。
「我回不去了,我的鞋刷了。回不去了!」唐糖搖頭,只有耍賴了。她多希望安哲能夠收留她,留下她,若樸就會死心的。只要安哲答應與她肩並肩站在一起,一起努力,總有一天,若樸會放棄她,並且祝福他們的。不然連希望都沒有。
李安哲抬手把手裡提著的袋子塞給唐糖;「穿上這個,回家。」
「安哲……」唐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她該聽安哲的話嗎?
「你還給她買了鞋?呵呵,還騙我說沒什麼……」李若樸酸酸地說。
「唐糖,把你的溼衣服和東西一起帶回去,不要再來了。」李安哲低聲吼道。他的表情出奇的冷漠。
「安哲……」唐糖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她固執地搖著頭。雖然知道自己再反抗也是白費力氣,她還是搖著頭。好像只有搖頭才能表達她的想法。
「你走吧!我和若樸有事情要談。」安哲的話平靜而不帶一絲感情,他多希望自己能夠有勇氣擁住那丫頭柔弱的肩膀。但是他不能,無論如何也不能那麼做。
唐糖安靜地穿上安哲買給她的白色帆布鞋,安哲竟然記得她鞋子的號碼,她只說過一次。他便準確無誤地記住了。她低頭把自己的溼衣服、鞋子和帆布包裝進一個大塑膠袋裡。又把自己的日記本、鑰匙、那堆糖果統統裝進鞋盒子裡。唐糖抬頭看看安哲與若樸,把這個爛攤子交給安哲吧,他會解決得很好的。她站在這裡說什麼也只能是離間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還是閉嘴走開比較明智。唐糖沒再說什麼,抱著鞋盒提起塑膠袋開門出去了。
李安哲與李若樸僵持在原地。
許久,李若樸開口問:「那日記本是唐糖的嗎?」
「是的!」李安哲答道。
「哥!為什麼會這樣?」李若樸哭了。他終於忍不住哭了。當著哥哥的面,李若樸放聲大哭。
「對不起,若樸!」李安哲道歉。
「對不起是什麼意思?你要和我競爭嗎?」李若樸緊張地問。
「不!」李安哲痛苦地搖頭。
「這又是什麼意思?」李若樸問。
「如果你喜歡白宜男,就和白宜男好好交往。如果你喜歡唐糖,那就和白宜男分手吧。你答應我,一定要給唐糖幸福。」李安哲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說出這麼沒創意的話來。
李若樸惱羞成怒,他感覺自己被哥哥歸到弱勢群體裡了,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李若樸吼道:「我們還是競爭吧!我不需要你讓著我!」
「不!我不會參加的。」李安哲堅持。
「不行!你一定要參加!」李若樸揪住安哲的衣服領子吼起來。
「我不會參加,但是石函我可能會參加的。」李安哲平靜地說道。
「石函我?」李若樸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