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完課,我就來到了圖書館。
來到文化部的特殊房間的時候,我才覺得這個s大很不地道,居然把整個房間包裝得像個包廂一樣,要特殊照顧也不需要這樣啊,我心裡面想。正好這個時候一個人走進來,撞到了我的後背。
「是誰這麼不長眼!」我火氣一來,破口就罵道。抬頭一看,才發現是唐德彬,整個心忽然冷了一大半截。
「你是……就是以前那個很胖的女孩子吧。」唐德彬笑了笑說。
「是又怎麼樣,胖又不犯法,關你什麼事啊?撞到人家還不道歉,反而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看你長得這麼老,心裡一定受過什麼創傷吧。」我看著現在略顯憔悴的唐德彬,自己心裡明白,他之所以會顯得那麼蒼老,就是因為她甩他的那件事。雖然他現在什麼也不記得,但是一定給了他沉重的打擊。
「喂,拜託你搞明白,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不要以為我會道歉啦,你休想。」唐德彬立馬回答道。
「哼!」我衝他說道。
「哼!」唐德彬也回敬給我。
兩個人各自選好了書,然後開始找位子。我一眼就看到了靠近第三個窗戶的那個座位,在那裡眼睛疲倦的話,正好可以看看窗外的天空,最好不過了。
可是當我漸漸朝那個位置靠近的時候,一個男孩子正從對面走來,看樣子也看上了那個位置。又是那個唐德彬,我想,一定不能讓他把位子搶去。
可是這次我很聰明,我沒有去硬搶那個位置,而是裝作走得很快而扭傷了腳。
「你沒有事吧。」唐德彬看我扭了一下,就走過來,抓起我的手,想要扶我起來。我在這個時候抬起頭,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就在唐德彬想要扶起我的時候,我用手撐住地面,身體想要朝上面去,而這個時候唐德彬的身體又沒有站穩,往下滑了一下。那一刻,兩個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兩個人四目相對,手也拉得很緊很緊。
唐德彬不好意思地站起來說;「那個……嗯……你沒有什麼吧?我……」
「沒事,沒事。我到那個位子上去坐一下就好了。我沒事……我沒事,沒事……」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一定燙得很紅了,也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什麼?你說你要到那個位子上去坐一下?那可不行。那個位子從來都是我坐啊。」唐德彬立馬反應過來,對我說道。
「什麼啊,那個位置你們家買了嗎?憑什麼就是你一個人坐啊?那麼長的凳子,我也要坐。」我看了看位子,也毫不示弱。
於是兩個人又都朝位子上擠。後來唐德彬沒有辦法,只好讓我坐在他的身邊。
在安安靜靜看書的時候,我偷偷地朝唐德彬的臉上看了一眼。這個男孩子,在多年以前,也是坐在我的身邊。只是那個時候他從來都不會安安靜靜地讀書,只會招來一大群女孩子。而現在的唐德彬,竟然會安安靜靜地看書了。這些事情,回想起來真是戲劇化。
就在翻書的時候,唐德彬的眼光突然晃動了一下,正好看到一直盯著自己看的我。他咳嗽了一下,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書,臉和脖子都紅成了一塊。
回到寢室後,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蘇睿。蘇睿笑了笑,然後說:「唐德彬嘴唇的味道和當年比起來,是不是一樣新鮮啊?」
我用枕頭把臉捂得緊緊的,然後說;「鬼知道是撞上什麼邪門了,居然又和他那樣……」
蘇睿走到我的床邊,笑著說:「你還不樂意?人家好多女孩子求都求不來,你剛剛和他重逢就有了,還不趕快偷笑。」
我躺在床上,眼睛裡面是重重的喜悅。想到自己和唐德彬靠得很近很近的那一瞬間,就覺得很滿足。我想,也許一切都還可以回來,一切都還可以有轉機。我在等待著那一天,靜靜地等待著,等著唐德彬回想起一切。
第二天,我給夢瑩瑩寫了信。
瑩瑩:
我是小沫。現在我冷靜下來了,因為上次在肯德基的事情,我向你和孫曉海道歉。我想我當時真的是太沖動了。對不起,我只考慮到自己的感受。卻忘記了,看到我的痛苦,你們同樣也不好受。
對不起,請你們原諒我。現在,我要堅強了,要像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一樣的藍小沫一樣堅強了。因為我知道,我還深愛著唐德彬,所以我不能失去他。無論要面對什麼,我都要努力的讓他回想起一切。我不會讓童艾樂這個小丫頭得逞的。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倒是你們要注意自己的感情,希望你們可以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我深愛著你們。
一直一直,都深愛著。
第二天,我到教室上課的時候,剛剛坐下來,就被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子請到了教室外。他告訴我,放學後在學校西側的咖啡屋裡有人等你。
整堂課上,我心裡面都是陣陣不安。看了看旁邊的蘇睿,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可是幾次想說話,都沒敢說出來。等到下課的時候,我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很久都沒有動。
而那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子又出現在了教室門口,沒有辦法,我只能選擇過去。
在西側咖啡廳,那裡坐著一個女孩。女孩背對著我,喝下一口咖啡,然後說:「歡迎你來到這裡和我見面,藍小沫。」
「哼,你請我該不是和我來講道理的吧,童艾樂?」我看著童艾樂的背影,很不高興地說。
我走到童艾樂所坐的座位前,然後笑了笑,說:「你覺得你現在心裡會快樂嗎,童艾樂?在唐德彬的心中,你不過是在充當曾經的那個我罷了。你覺得唐德彬心裡面真的有你這個童艾樂嗎?你算什麼,不過是我的影子。就算你在他身邊,也永遠得不到他對童艾樂的愛,得到的,也不過是藍小沫的愛。你知道嗎,你這個陰險的臭丫頭?」
「隨便你怎麼說吧,反正現在唐德彬愛著的是一個叫童艾樂的女孩,而不是你藍小沫。所以,我找你來,就是要告訴你,藍小沫,不要痴心妄想,你還是早點收手的好。」童艾樂把咖啡放到桌子上,然後緩緩地說道。
「我想怎麼做,還輪不到你到這裡來教訓我吧,童艾樂。」我看了看童艾樂那副傲慢的樣子,心裡就覺得不舒服。
「我們走著瞧吧。」童艾樂笑了笑,然後揚開頭髮,對我說。
我回到寢室的時候,蘇睿已經吃完了飯。因為找了半天沒找到我,她心裡面正窩了一堆火,看到我無精打采地回到寢室,連一句問候都沒有,於是放開手又開始一頓大叫:「你跑到哪裡去了?死了連個喪也不報一下,害得人家擔心死了。」
我把身體往床上一甩,很不高興地說:「是童艾樂那個狐狸精,剛才約我出去了。說了不少噁心的話呢。」我說完話後雙眼看著床的上面,整個人都沒力氣的樣子。
「不會吧?她沒有對你做什麼吧?蘇睿聽了之後,連忙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對面的我問。
「她敢!我還不去把她家的祖墳抄了!」我立刻直起身子。蘇睿聽了這句話後都嚇了個半死,和我在一起這麼久,沒想到我還有抄人家祖墳的本事。心想這個丫頭一定要對她好,得罪了的話準是死定了,不光你自己死定了,連你們祖宗十八代都要注意。但是想完這些後,蘇睿說道:「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小心點好。她以前不是還對你那樣嗎?現在她勢力又這麼大,萬一來一次真的,你不是毀了嗎……」說到這裡,蘇睿馬上連吐了幾口唾沫。
其實我之所以不高興也就是擔心這些。因為童艾樂那種人在這件事上,應當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不然她也不會厚顏無恥地把我和唐德彬之間的那些事攬到自己的身上,而且還一個噁心勁兒地在唐德彬面前裝溫柔。
想到這些,我把枕頭往臉上一蒙,立馬就躺了下去。
下午上完課後,我和昨天一樣來到了文藝部的特殊閱讀室。因為吃飯排隊的緣故,所以比較晚才到。一邊走一邊想:「完了,完了,這次一定讓唐德彬那個小子佔了先,這次想坐窗戶旁邊都沒辦法了。」
一進入閱讀室,我就看到了唐德彬,他正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書。這個時候我抱著書就往那邊衝,唐德彬到這個時候都還沒有注意到我。
「喂!你好啊!」我沖天怒吼一樣地叫道。
唐德彬用手抖了抖耳朵,然後做了一個天啊的姿勢,轉過頭看著我說:「你神經病的,打招呼要這麼大架勢嗎?」
「人家是怕你注意不到,看你那麼認真,以為你傻掉了。你也不用這樣啊。」我看到唐德彬一來就有吵架的意思,於是打算奉陪到底。
可是唐德彬馬上收住了嘴。他說:「好了,好了,我飯都沒吃,沒有閒工夫和你吵。」
我把書往桌子上一攤,然後整個人往唐德彬身邊一擠,突然笑了笑,對唐德彬說:「我們商量一件事怎麼樣?」
「什麼事啊,吃虧的我可不幹。」唐德彬瞟了我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從他在s大和這個女孩子遇到以來,雖然有過許多不愉快,他都沒能夠從心裡覺得這個女孩子不舒服,相反,他覺得她身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和讓他親近的氣質。
「以後我要坐這個凳子靠窗戶的那一頭,但是我可以替你買飯,這樣划算吧?」我裝起可愛樣子,用手指著窗戶那邊,然後笑了笑說道。
唐德彬說:「以後有個屁用,我今天就沒有吃飯。」
沒想到唐德彬這句沒什麼意思的話被我聽了之後,頓時茅塞頓開,於是把自己的包塞到唐德彬的懷裡,然後說:「替我保管著,丟了要負責任啊。我馬上回來,要等我啊。」
我一邊走出閱讀室一邊回頭朝唐德彬說:「等我啊,等我回來啊。」
唐德彬捂著臉差點笑出聲來,但是心裡面一直在想,這個女孩子真是可愛。而且他感覺到,這種可愛是一種很久以前就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的,所以現在感覺起來那麼貼近,那麼熟悉。
他忽然又打了打自己的臉,然後盯著書說:「想什麼呢。臭小子。」
我走到熟食攤,給唐德彬買了一份熟食打好了包。轉過身的時候,看到的居然是童艾樂。
童艾樂自己搖著輪椅走到我身邊,然後說:「呵,我們高中時代的才女直到現在也這樣刻苦啊,這麼晚了才出來吃飯。我看你今天還是算了吧。」
我心想難道她知道這是給唐德彬買的。於是說:「我什麼時候吃飯關你屁事?這是我的晚餐,我願意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說完,我把熟食提起來,算是示威。
童艾樂笑了一下。這時上次那個穿著西服的男子走上來,衝著我手中的熟食就是狠狠地一下。整包熟食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我看到這個情形,心想唐德彬還餓著肚子等著,於是說了一句:「童艾樂,你遲早要後悔的。」轉身就走進了校門。
我沒有其他的辦法,只好在學校的糕點房給唐德彬帶回了一塊麵包和一瓶牛奶。
唐德彬在閱讀室裡面越想越不是不甘心,自己那根弦搭錯了要答應給這個女孩子保管包來著。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快黑了,閱讀室的人也走光了,現在卻連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越想肚子就越來越疼,心裡面還窩了一堆火。
等到我回來時,天已經黑了。唐德彬看到我的身影從門口走進來,整個人這才吞下去一口氣。
我把麵包和牛奶往桌之上一放,然後氣沖沖地坐了下來,接著一把搶過夾在唐德彬手中的包。
唐德彬看了看我,然後拍著桌子說:「喂,你這算是什麼態度啊?來這麼晚,還對我這種態度。沒有飯吃就算了,也不能讓我在這裡等這麼久,現在還對我這樣態度。」
「這能怪我,還不是你那個寶貝女朋友要找我的麻煩,害得我不高興,東西沒買到,回寢室洗了個澡。」我揚起頭對唐德彬說,什麼也不顧忌。
唐德彬眼睛一暗,然後大聲說:「這和我女朋友有什麼關係?你給我說清楚,你……」
黑暗,一片黑暗。停電了。
「喂,你的手往哪裡放啊,你這個色狼?不是,快拿開!你還在做什麼啊!」我叫道。
「你不要動,我在把書拿開!說了你不要動啊,你先站起來。手拿開!你的手!」唐德彬也跟著叫了起來。
「哎呀,這是什麼灑到我的腿上了?你把什麼弄倒了,你這個笨蛋!」我的聲音越來越大。
「是牛奶,牛奶灑了,我的腿上也有的。你快點站起來!」唐德彬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褲子也是溼的了。
兩個人趕快走到了閱讀室的門口。唐德彬正要往出走,就叫了出來。原來這個時候閱讀室的自動保險門因為停電已經鎖上了,沒有鑰匙是打不開的。
我往上一湊,想問問怎麼了。唐德彬一轉身,兩個人的呼吸立刻交匯到了一起,在黑暗中此起彼伏。這時候我剛剛洗過澡,身體上面還殘留一股香氣。唐德彬感覺到這股氣息,心裡面一直亂跳。
幾秒鐘黑暗的對視,兩個人彷彿在那一刻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唐德彬和我都睜大了雙眼,然後各自低下頭。這時,兩個人的頭又碰到了一起。我馬上就來了勁兒:「你小心點好不好,人家被你碰到頭啦。」
「應該是你才對,明明是你碰到我的,還要在這裡來對我發脾氣,你這個女孩子可真是難纏啊。好了好了,不要說這些,搞不好的話,我們今天就出不去了。」唐德彬說。
「不會吧,難道我們要在這裡面過夜?天啊。」我看了看漆黑的四周,努力把肩膀抱得很緊。雖然是炎熱的夏天,這個時候,反而感覺到一股涼意。
……
當兩人朦朦朧朧看到一點亮光的時候,以為是電來了。可是一個熟悉的聲音,把唐德彬和我都驚醒了。「你看看你們這些大一的新生,才剛剛談起戀愛就跑到這種地方來幹這種事情,傳出去我們s大的聲譽還要不要了?跟我到政教室來。」
這是政教組長的聲音。而唐德彬在亮光下醒來的時候,看到我正躺在他的懷中,他把我抱得很緊很緊。唐德彬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心想這下算是死定了。
來到政教組,政教組長放下手中的電棒,然後指著唐德彬和我的身體說:「看看你們自己,以前也是高中時代的尖子生吧,現在怎麼可以這麼衝動,做出這種事情來?自己看看……」
唐德彬和藍小沫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這個時候才發現褲子上溼了許多,兩個人忽然明白組長所說的是什麼事情。唐德彬趕緊解釋道;「沒有……沒有,組長,不是,這件事……是……是你誤會我們了。」我捂住肩膀也說道:「是啊,是啊,是你誤會我們了,我們沒有……」
「我進去的時候,看到你們抱在一起,這件事情還會有假嗎?你們先回去,這件事情學校會繼續追查的。我們s大和其他的大學可不一樣,學校還不可以允許大一的學生就幹這種事情。話說回來,你們也不可以在學校的圖書室裡面去做啊?真是的,怎麼可以隨便就那麼衝動啊?」
後來政教組長說話一直說到了大天亮,而這件事情,在幾天的時間裡馬上就被傳得沸沸揚揚。每個人都會在沒事幹的時候和大家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說。因為大一新生在圖書室裡面發生這樣的事情還是頭一次。
我在寢室裡面都快瘋掉了。
而坐在一旁的蘇睿笑著說:「不要鬱悶了,反正你又沒有真的吃虧。何況以後你和他遲早是要發生的,現在只是一個虛名的問題。既然廣大人民群眾都那麼信任你們,你們一定要努力。」
聽了這句話,我立刻把枕頭砸到了蘇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