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一個人靠在窗戶旁流了很久的淚水,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勸慰自己了。這次真的是什麼也沒有了,而且面子也輸了個精光。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坐在輪椅上的那個女孩子就是當年的那個童艾樂,那個有著一點蛇蠍心腸的女孩子。而現在,她就是唐德彬深愛著的人,就是唐德彬要送出一生的幸福的人。一切都毀了。我看著遼闊的暗夜,覺得一切都是那麼地沒道理,一切都是那麼地讓人啼笑皆非。沒有什麼言語,可以表達了。
蘇睿坐在我的對面,找不出什麼字句可以用來安慰我,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我,陪我看靜靜的夜空。她感覺得到,我的臉上有無數的淚痕滑過。她現在好想把我摟在懷裡,緊緊地摟著,不讓我再受任何傷害。
那一夜,兩個女孩子都沒有睡。而第二天,我開始寫一封很重要的信,因為我決定把整件事情弄清楚。而要找的人,就是夢瑩瑩,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夢瑩瑩和孫曉海走得最近。
瑩瑩:
我是小沫,之所以這麼快地給你寫信,是因為已經有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現在我終於知道,唐德彬口中一直掛念著的女朋友,其實就是那個給了我一巴掌的童艾樂。那個狗屁不通就知道爭風吃醋的女孩子,應該是狐狸精才對。
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對勁的,我不知道唐德彬的腦子是燒糊塗了還是童艾樂那個丫頭太狡詐了,以前發生在我和德彬之間的事,唐德彬都以為發生在他和童艾樂之間。而且現在最嚴重的是,童艾樂的腿已經斷了,坐在輪椅上,我不明白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想有一個人一定知道這件事的整個過程。
那個人就是孫曉海。
你必須帶他過來,把所有的事情給我講清楚。
否則,我們這個朋友就不要做了!
你們還要騙我騙到什麼時候,是想讓我一輩子都難過下去嗎?
……
我寫信的時候不知道懷著怎樣的憤怒,指甲在信紙上留下了幾道清晰的印痕,嘴角咬得很緊很緊。可是寫到最後,淚水還是落了一滴下來。
我沒有想到,這就是我落下的最後一次淚。因為從這一刻開始,我又重新變回曾經那個高傲而自信的女孩子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哭了。
剩下的幾天裡面,蘇睿和我在教室裡面常常鬥嘴。蘇睿說到氣頭上,就會大聲說:「我說我以前怎麼沒見到你嘴皮子這麼厲害啊,你這個笨蛋是不是受了打擊之後就不在乎淑女形象了?」
我把書晾在頭頂上,張大嘴巴說:「我從來就不是什麼淑女,現在既然混熟悉了,當然要給你這個老是罵我笨的臭丫頭一點顏色看看。giveyousomecolortoseesee。」
蘇睿看了看我,然後說:「你現在能這樣最好,我想我們一定還有機會的。不過照你所說,那個童艾樂一定是個十分陰險的角色。我們有一場惡仗要打啊。」
「如果是別人的話,也許我還會考慮把唐德彬讓出去。現在既然知道是她了,那就打死都不會讓的,我想我一定會讓唐德彬這個傻瓜明白一切真相的。」我看了看天花板,然後笑著說道。
蘇睿放好手中的書,然後說:「當然還要搶回來,我一定會幫你的。小沫,你可要厲害起來啊,而且必須主動些。我們第一步,就可以從學校的圖書館下手。」
「圖書館?」我坐直了身子好奇地問。
「當然,據說那是商務管理學的男孩們最喜歡去的地方。我想,我們就在那裡下手吧。」蘇睿調皮地看著我,神秘地說。
「這樣行不行啊,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搖了搖身子很不在意地說道。
「行不行,到時候就看小沫你的本事了。你必須先接近他,才能讓他漸漸回想起你們曾經那麼美好的時光。」
那麼,所有的愛和時光大概就要從現在開始往回奔跑了吧。
來到肯德基的時候,熱辣的太陽沒有絲毫要休息的意思。我坐下來,看著夢瑩瑩然後說:「孫曉海呢,他沒有來嗎?」
夢瑩瑩撫摸了一下我的手,然後說;「小沫,你先不要急,他去洗手間了,馬上到。」可是我在這個時候有意地將夢瑩瑩的手拿開,然後說;「不要跟我說這些廢話,他不想來見面就直接說。」
夢瑩瑩看到我的反應,心裡很不是滋味,說:「小沫,整件事情是我們的錯,我們不應該騙你。可是那樣做,也是為了不讓你傷心才不得已的。現在既然來了,就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吧。」
我聽到夢瑩瑩這樣的話,也不好再動肝火,覺得以前是那麼好的朋友,說多了傷人的話畢竟不好。而且,正如同夢瑩瑩說的,那樣做都是怕我傷心。
沒多久,孫曉海從衛生間走了出來,他緩緩坐下,然後對我笑了笑。我看到就說:「你也不要笑得那麼難看啊,好像要替我收屍一樣。我和你們見面,就是要你小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跟我說清楚。說吧。」
看到我態度這麼堅決,就像烈女要上絞刑一樣,孫曉海也不得不把全部事情都說了:「那一年德彬所轉去的那個學校,就是童艾樂所在的學校。這些我一開始,也並不知道。直到出了車禍,我才明白一切。而且出車禍的那天,並不只有德彬一個人,還有一個女孩,就是童艾樂。那個時候他們好像就走得很近。因為德彬的媽媽有一樁大生意要和童艾樂的叔叔做。因為多年沒見,那個叔叔又把童艾樂當作寶貝一樣,就這樣兩個人就走到了一起。不過我想那時候德彬還是愛著你,直到現在也愛著。」
「少說那些沒用的,接著往下說。」我打斷道。
「出車禍的那天,是兩個人一起被撞的。後來德彬失憶,而童艾樂再也不能站起來了。但是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十分厲害的角色,那就是德彬的媽媽。為了談成那筆生意,她就把你和德彬以前的記憶說給了德彬,因為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童艾樂想要的。她還說現在絕對不會拆散他們兩個,還說童艾樂的傷都是因為要救德彬才會造成的。那之後,德彬就把童艾樂當成了最值得呵護的女孩子。」
我忽然站起來,然後舉起手中的果飲一下子潑到孫曉海的臉上,然後趁勢就是一個耳光。我咬了咬嘴唇,然後說:「沒想到,我把你們當朋友,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卻一直在瞞著我。當年為了德彬我選擇離開,你們又有多少人知道我的痛苦。現在事情這樣了,我怎麼去面對?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還有你夢瑩瑩,當初我對你那麼好,真是算我瞎了眼了。你跟你這個小情人兒就這樣合起夥來蒙我,要是我和唐德彬沒有遇到,你們打算蒙我一輩子是吧!」說完,我拿起包就要離開。
孫曉海拉了我一下,說:「醫生和我說過,他之所以會愛著現在的女朋友,是因為他腦子裡面還有那些事的印象,只是記不清是誰了。所以,小沫,你一定不可以放棄。」
我鬆開手上的包,忽然一下子蹲在了地上,用手捂住臉,然後小聲地哭了起來。夢瑩瑩走過來,把手放到我的肩上,然後說:「不要哭了,小沫,我們都會幫你的。童艾樂那樣的愛也長久不了,到最後她所愛的不過是唐德彬的錢。」
我蹲著轉過身,緊緊地抱住了夢瑩瑩,一個勁兒地哭了起來。夢瑩瑩撫摸著我的頭髮說:「想哭的話,就大聲哭出來吧。」
回到宿舍的時候,在門口我發現了一封信,看了看包裝就知道是鄭日升送來的。「信裡面怎麼說?」蘇睿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從後面傳了過來。
「拜託,你不要嚇人好不好,萬一死了你替我收屍啊。以後走路也給點聲音……不對,你是故意要嚇我的,你個死丫頭。」我回過身來,看到蘇睿的笑容,拍了拍胸脯說道。
走到房間裡,我把信丟在桌子上,然後說:「他說有幾個情侶要去ktv,要我也去,你說……」
「去,為什麼不去?去就把所有的事情和他說明白,說你要他死心,不要再纏著你,就這樣最好。知道沒?」蘇睿拿了本雜誌出來,立即說道。
我知道。這次去的話,就是給鄭日升最後一個打擊,也是最重的一個打擊。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晚上的月光十分清淡,輕輕地從天空上一層一層鋪下來,沒有一點奢侈的感覺。我來到學校門口,鄭日升已經在那裡等了我很久了。他看到我出來,臉上是歡喜的笑。而我對他的笑,卻是那麼不自在。
一路上,都是鄭日升一個人在說話。我低著頭走路,又沒有聽進去鄭日升的話。月光淡淡地灑下來,在那一刻,讓我看了覺得無比地悵然。
來到ktv後,大家一直鬧得很瘋。男孩子們都喝了不少酒,鄭日升也是。就在大家玩的最高興的時候,鄭日升忽然要唱歌。他走到前面,挑了好幾首。然後看著我一個勁兒地傻笑。他看著我,然後開始唱歌。
鄭日升所唱的都是那些讓人聽了很心痛的歌曲。唱一曲痛一下,唱到後來,鄭日升開始一邊唱一邊哭,越哭越厲害,最後整個人都蹲在了地上。可是直到那個時候,他的雙眼也沒有離開過我,仍然是十分深情地看著我。
看到這個樣子,大家都有些難過。
後來我和鄭日升單獨來到了一個房間。鄭日升拉起我的手,我掙扎了一下,就讓他拉上了。鄭日升看著我,然後說:「小沫,你真的不喜歡我嗎?難道就不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看著鄭日升的臉,然後搖了搖頭。我想起蘇睿所說的話,然後再拼命地搖了搖頭,說道;「不可以。我不能給你機會。」
鄭日升忽然猛地一下把我摟在懷裡。他的眼淚落了下來,說:「那小沫,就讓我這樣抱著你,抱一下可以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臉,不敢看鄭日升傷心的樣子。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最無情的人。我想著以前鄭日升送自己的禮物,到車站去接自己,然後每天每夜給我發資訊問我開不開心。我想到自己做出的反應,一下子,淚水就湧了出來。如果沒有唐德彬的出現,我也許會給鄭日升這樣的機會。
我轉過臉,自己的淚水也跟著落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抱在一起哭,可是一句話也不說。眼淚落下來,一顆一顆都是巨大的心痛。
鄭日升流著淚,然後把手放到了我的肩上。然後慢慢地把臉靠近……我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就在兩個人的嘴唇快要碰到一起的時候,忽然門開了。我馬上推開鄭日升,然後轉過臉。眼前的人讓我驚呆了。
是唐德彬!
我看到眼前的鄭日升,一時不知道怎麼好,而唐德彬也尷尬地說不出話來。而一個聲音傳來的時候,才使得我驚醒了。是童艾樂,坐在輪椅上,然後出現在唐德彬的身後,她笑了笑,然後說:「原來這裡有人在約會,我還以為是空的包廂呢。走吧,德彬,是我們打擾人家了。」
我睜大雙眼,看了看鄭日升之後,走到鄭日升的面前,啪地就是一個耳光。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後對鄭日升大聲罵道:「你這個王八蛋!」
鄭日升捂住臉,淚水一顆一顆地往下落。這個時候童艾樂和唐德彬已經沒有了人影。我拿起自己的包,看了看外面瘋成一團的人,頭也沒有回就走了。
我回到寢室,把包朝自己的床上一扔,看著蘇睿說:「這下子麻煩可真是大了。都是你個臭丫頭,讓我去,這下死定了。」
我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蘇睿講了一遍。蘇睿把雜誌一扔,火大地說道:「這是你的錯還是我的錯啊。叫你死丫頭要把臉拉長,你倒好,過去就和人家來一個擁抱,連人家要吻你了你還感動得稀里嘩啦的。你說這件事怨得著我嗎?」
我倒在床上然後說:「那怎麼辦啊,這下想追唐德彬都難了。」
可是蘇睿低頭想了一會兒說:「你說當時童艾樂也在場?」
「是啊。這個小賤人,當時別提有多噁心。」我想到童艾樂那張鬼魅的妖狐臉,恨不得吞了她。
「這個事情不對。哪有那麼巧的,你們找的房間他們怎麼會找到?而且服務生也應該來說一句。這裡面一定有問題!」蘇睿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問,眼睛傻傻地看著蘇睿。
「必須從那個痴情郎鄭日升那裡找到答案。」
果然不出蘇睿的預料,第二天鄭日升打電話要我出去,說要為昨天晚上的事情道歉。我離開寢室的時候,蘇睿說:「一定要他死心。而且必須把昨晚上被唐德彬他們撞見的事情問個清楚,我總覺得,只是誰故意安排的。」
我作了一個勝利的姿勢,然後說:「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要他說出實情。」
蘇睿把雜誌扔到我的腳下,大聲說道:「你不要用美人計才對,趕快去終結他吧!」
關上門,我朝草坪跑去。
鄭日升看到我來了,表情馬上變得很拘束。他拉了拉衣角,然後說:「小沫,對不起,真的。我當時是太激動了,因為……」
「別說這些,說了我煩。我告訴你鄭日升,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的,你想都不要想。」我抱緊手臂,然後很不樂意地說。
「可是……小沫,」鄭日升繼續說道,這個時候卻被我阻止了。我把手揚起來,然後說:「鄭日升,如果你想得到我的原諒,想和我交個好朋友的話,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把昨天那件事的幕後指使者給我說出來,不然我會忘記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你明白我說的話吧,文藝部副部長鄭日升?」
鄭日升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我一看就急了,我還得回寢室和蘇睿交差呢,這樣空空地回去一定要被那個丫頭數落死。於是我馬上說:「鄭日升,我問你,這些都是童艾樂安排的對吧?」
我只是隨口說說,可是鄭日升卻點了點頭。我這下總算明白了,那個狐狸精一開始就給我下了套。原來我和蘇睿還沒有行動的時候,她已經開始行動了。
「當時,去ktv的計劃是她給我介紹的,說是一定可以挽回你的心。她當時發了資訊給我做暗號,只要我的手機一震動,她說,我就應該緊緊抱著你。就這樣……」鄭日升低下頭,小聲地說。
「鄭日升,你這個大笨蛋還是不是男人啊?就為了我們這點事情去做這麼骯髒的事。我算是徹底對你失望了。沒想到,你鄭日升一個堂堂的文藝部副部長是這樣的一幅德行。我看我們的朋友,以後都沒得做了。我們就到此結束吧,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你不對我死心我對你都死心了,你個大白痴!」我衝著鄭日升的臉,睜大眼睛大聲地罵道。然後把手往後一揚,拜拜。
鄭日升一個人站在草坪上,整個夜空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如果有月光的話,他落下的淚水,一定也是晶瑩的。
淚水落到草坪上,應該沒有聲音。那些傷心灌溉的綠草,來年一定長得更加茂盛。
回到寢室之後,我把事情的一切都告訴了蘇睿。蘇睿聽得目瞪口呆,然後說:「沒想到童艾樂這個丫頭這麼厲害。在我們動手之前就先出了招,而且這一招還這麼狠。看來我們不能被動了,小沫,現在你必須出戰了。」
我看著蘇睿的眼睛,然後說:「說吧,第一步小女子應該怎麼做才對。我知道追男朋友這方面你比我厲害得多,對吧?」
蘇睿一腳踹到我的膝蓋,說:「什麼叫我比你厲害得多啊?好像你從來都是被人追,我從來都是追人家一樣。去死吧你。不過你說我這方面厲害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揉了揉自己的膝蓋,笑著說:「就是嘛,現在是我們團結的要緊時刻,你卻還在這裡對我施加暴力,你這個臭丫頭真不是朋友。」
「不要說這些廢話。我告訴你,追他八成比較辛苦,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而且因為有童艾樂在,那就更不好辦了。知道嗎?」蘇睿看了看我裝乖的樣子,開始認真地說道。
夜黑了下去,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無法入睡。回想起在高中時代的那些畫面,心裡面有些不好受。我打了打自己的臉,然後說:「藍小沫,想什麼呢,不是說了再也不許難過嗎?說了不哭的,再也不能傷心了。明天開始,所做的一切,就算是為當年傷了唐德彬的心兒贖罪吧。那個時候那種選擇,太讓人家難過了。」
月光還是很輕很薄,緩緩地射到寢室裡面,讓人的心情也變得格外冰涼。
在這頭,我可以感覺得到蘇睿的氣息。我心裡對這個女孩子充滿了感激,在最初的時候,我還在為她會追求唐德彬而擔心。而現在她已經站到了自己的身邊,成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了自己很大的力量。
我睜開眼看了看對面,蘇睿應當已經進入了夢中。我對著熟睡的蘇睿說:「謝謝你,小睿。」
這一句感謝,不知道蘇睿聽到了沒有,也不知道她在夢中夢到了什麼。總之這個時候,她忽然對著月光,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
那個微笑,顯得很美很美。
第二天的中午剛剛吃完飯,蘇睿就拉著我來到了衛生間。她笑了笑然後把一張卡片塞到我的手中,說:「這是圖書室的文藝部學生專用卡,是我求了很久才求到手的。拿去,就可以和你的白馬王子靠近了。」
我看了看周圍,然後說:「沒有搞錯吧,這種事情居然還要把我拉到這種地方來說,你吃飯的時候偷偷給我不可以嗎?真是的。」
蘇睿看到我來氣,自己也憋不住,大聲說道:「你以為我願意跑到這種地方來說嗎?我還不是因為看這件事關係到你的終身幸福,不然我才不願意吃了飯沒事往這裡跑呢。哎喲,你真是存心惹得人火大。」
「好了,好了。我隨口說說的,你肯定不會當真啦。無論怎樣。我都要感謝我們這個可愛的小睿,可以了吧。」我趕緊道了歉,樣子十分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