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瑩瑩看著孫曉海,然後說:「曉海,你也覺得很奇怪是不是?現在擔心的是等到我們搞明白一切的時候,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因為眼看唐德彬和童艾樂訂婚的日子就要到了呀。而且現在小沫隨時都在氣頭上,要她配合著把事情弄明白,看來比登天還難。」
「是啊。這兩個傢伙,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冤家一樣地吵了這麼幾年了,彼此都喜歡了居然還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真是猜不明白。我們現在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了。」孫曉海略有些激動地說。
夢瑩瑩點了點頭。
訂婚的日子就在我一天又一天低落的情緒中,越來越近了。我和前段時間一樣,沒事兒的時候老是看著藍色的天空發呆。看著看著,自己的心就不知不覺地漸漸寂寞起來。這時,我在心裡,似乎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孫曉海回到學校後,再次撥了唐德彬的手機,可令他失望的是,唐德彬的手機一直是關機,在接下來的兩三天裡,唐德彬的手機仍舊是關機,怎麼打也打不通。打到他媽媽的公司裡時,雖然那頭的人說馬上就去叫,但是電話一掛就沒有再回過。孫曉海掛掉手機,無奈的看看夢瑩瑩。兩個人臉上都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夢瑩瑩說:「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孫曉海看了看四周,然後說:「現在才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在訂婚的前三天時,我漸漸安定下來,臉上也有了一些笑容。看到平時熟悉的人會打招呼,在寢室裡面和大家說話的時候還會說一些小笑話。彷彿在自己的身上,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在訂婚的前一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腦袋有些疼,於是打算用開水衝一個涼,轉身準備去拿衣櫃裡面的睡衣。就在我俯下身子拿抽屜裡的衣櫃鑰匙時,在桌子的暗角便看到了自己的手機。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手機拿了出來,上面的灰塵都積了厚厚的一層。我吹開上面的灰塵,笑著說:「終於把你找到了,原來你藏在這裡啊。」說完,就把手機放在了床上。
正要去洗澡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回過頭看看放在床上的手機,然後匆匆走到床邊。
拿起手機的時候,裡面出現了一大堆的未接來電,全都是唐德彬的號碼。我把手機緊緊地握在手中,想了想,然後找到了上次的那條資訊。我重新看了看那條資訊,當整條資訊的文字內容都看完的時候,我才發現了一件讓自己吃驚的事情,那就是那條資訊的傳送時間並不是那天中午,而是前一天晚上。我想到自己有一段時間晚上因為怕鄭日升發資訊過來,就有關掉手機的習慣。那麼也就是說,在自己和唐德彬吵架之前,這條資訊自己就收到了,而當時因為關了機,就沒有檢視到。這條資訊,的的確確不是唐德彬發的。
現在,現在應該怎麼辦呢?我著急地想。
一想到自己前些日子那樣莽撞,沒搞明白所有的事情就對唐德彬發了那麼大的火,越想心裡就著急。而眼看著明天就要訂婚了……
這時在我的腦海裡忽然閃出了童艾樂的臉。沒錯,肯定沒有錯,資訊一定是這個臭丫頭用唐德彬的手機發的。要不是這個臭丫頭,自己也不會做出那些失控的舉動。一想到童艾樂的臉,我就渾身來氣。
「不行!事情不能就這樣結束了!童艾樂,我藍小沫就是要你這個破爛婚訂不下去!」我看著手機,心裡狠狠地說道。
我立刻撥通了孫曉海的電話說:「孫曉海,現在唐德彬在哪裡?」
我搭車趕到了訂婚處的佈置現場,一到大廳,就看到了唐德彬站在前面佈置上面的裝飾。看到唐德彬的背影,我的眼淚差點流了出來。
唐德彬轉過身的時候,看到眼前的我,看到眼眶溼潤的我,整個人都處在了驚訝當中。可是想到我不接他電話和一接手機就是破口大罵的事情,心裡面就存著怒氣。他走到我的面前,然後說:「你來做什麼?你媽媽的診費我已經用我在公司的預期賬戶付了,我們之間現在沒有什麼話好說。」
「不是,不,德彬,我是來向你說對不起的,整件事情都是我的錯。」我看著唐德彬的眼睛,很無助地說。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現在哪是該說對不起的時候?」唐德彬看了看身邊,然後略帶笑容地說。
「可是我也是剛剛明白整件事情是怎麼回事。」我繼續說。
「怎麼回事,我都還不明白。我那段時間裡天天打你的電話,可是你連一條資訊都沒有給我回。藍小沫,你覺得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唐德彬把手叉在腰間,一邊點著頭一邊說。
「不是,我的手機那段……」我正要說下去,可這個時候唐德彬的電話響了。
「是曉海,你什麼事?嗯,知道了。這是真的?那我……你怎麼不早點說?那現在不是……好的,嗯,我知道了。」
「你的手機丟了是不是?」唐德彬說。
「嗯。我今天早上才在桌子的暗角里把它找到。」我看著唐德彬,狠狠地把嘴唇咬了一下。
「那你當時也不能那樣啊。現在怎麼知道自己錯了?本來是你的錯,你非要說是我給你發了什麼資訊,好像我唐德彬有天大的對不起你。我告訴你,藍小沫,我從來不會輕易地喜歡上一個女孩子。但是隻要喜歡上了,我就會一心一意地愛護她。但是這次,你真的好讓我失望,你知道嗎?」唐德彬看著我不知所措的樣子,心想現在只好把該說的話說完。
因為從此以後,也許就再也沒有這樣說話的機會了。
我聽到唐德彬這樣說,才真的知道自己多麼重地傷了唐德彬的心,才知道自己這次錯得有多嚴重。現在站在這裡,本來是想要挽回彼此之間的感情,但是在這個錯誤的地方這個錯誤的時間裡,好像什麼也沒有辦法挽回了,真的什麼也沒有希望了。想到這裡,我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唐德彬,我想給你看最後一樣東西。看完了,我就離開,再也不會打擾你的幸福。」說完,我從自己的包裡面拿出手機,然後開啟上次的那條資訊。
我把手機遞到唐德彬的手裡,然後說:「這條資訊就是我看到那一條,當時因為很生氣,所以沒有看明白日期,以為是你生了氣之後發給我的。現在看到的時候才發現這條資訊是在那天的前一天晚上發過來的,所以我明白了。而且我想說的是,我沒有故意不接你的電話,那段時間在氣頭上,我連自己的手機丟了都沒有發現。所以今天我來這裡,就是想對你說一句對不起。不過我還要告訴你的是,你一定會想得起來,那天晚上是誰動了你的手機;也一定可以想到,是誰給我發了這樣的資訊。再見。」
說完,我拿過自己的手機,掉頭衝出了大廳。
而唐德彬站在原地,呆呆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衝到門外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慢慢地走在馬路上,臉頰上還有清晰的淚痕。我把整件事裡那些讓人傷心的場面好好回想了一次,覺得和唐德彬之間,再也沒有什麼挽回的餘地了。記得在幾個月前,我,唐德彬,夢瑩瑩,孫曉海,四個人還一起說過要努力,要等到唐德彬回想起那段記憶。可是現在看來,回想得起回想不起又能怎麼樣呢?都已經像電視劇裡面說的一樣,早已是過眼雲煙了。自己和唐德彬經歷了這樣多,聚散分離,聚散分離,等到兩個人好不容易又可以走到一起的時候,居然又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看來,在自己和唐德彬之間只有愛,而沒有在一起的緣分吧。
我看了看天空,居民區的鴿子在這個時候正好飛了起來,一群一群整齊地飛往了天空,顯得好安靜好安靜。這時發覺,自己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這樣的鴿子了。
看到了又能怎麼樣呢,沒有人會在你的身邊了。
走著走著,忽然不經意地撞倒了一個什麼東西。往下面一看,是一雙放在輪椅上的腳,仔細一看,原來是童艾樂。
童艾樂把輪椅向前滑動了一段,然後笑著說:「怎麼,藍小沫,你要不要來參加我和唐德彬的訂婚儀式呢?」
「謝謝你的好意,不用了。」我忍著心痛說道。
「你沒有想到吧,當初你打我那一巴掌的時候你沒有想到吧?我早就說過,等到今天,我們才知道誰會真正地瘋掉。藍小沫,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呢?」童艾樂瞪著我,狠狠地說道。
我笑了笑,然後說:「那現在就祝你們幸福了。」
說完,我低著頭轉身就離開了。
獨自走在馬路上,我完全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要怎麼辦,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可是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我提著包走在街上,感到一陣陣的涼意,不知道是氣溫突然下降了,還是因為整個人突然感到絕望才會覺得臂膀冰涼。
總之,現在我整個人是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夜晚的時候,我坐在公園的鞦韆上,忽然想到自己小時候盪鞦韆的樣子,那麼單純,那麼可愛。那個時候,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是那麼美妙,那麼精彩,坐在一個小小的鞦韆上都可以換來不少的歡樂。那時候不知道什麼叫憂傷,也不知道什麼叫難過。想笑的時候可以笑,想哭的時候可以哭,不需要一點點的隱藏。可是當自己漸漸長大之後才發現,這個世界裡還有那麼多讓人難過的事情。就好比喜歡上一個人,難過和歡喜好像在很多時候都無法由自己決定。因為喜歡這一個人,他難過的時候你也會跟著難過,他高興的時候你也會跟著高興。得到他的愛的時候,心裡面會很快樂,失去他的時候,好像就一無所有了。除了這些,在長大之後,就再也不能想哭的時候哭想笑的時候笑了。也許難過的時候,也要裝作很高興,而高興的時候,也許又只能緊緊地收藏在心底。
這就是成長吧,我想。
月亮升得很高很高,也很寂寞很寂寞。月光落到公園的草地上,映出一塊塊斑駁的光影。我坐在鞦韆上,想到在幾個小時後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就要和自己憎恨的女孩子訂婚時,又難過地流下了眼淚。
可是就在我捂著臉想要大聲哭泣的時候,一道光束衝到了我的腳下,然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小沫,是你在那裡,對吧?」
那是唐德彬的聲音。
人影緩緩靠近,的確是唐德彬。
我站起來,一下子撲到唐德彬的懷裡,然後狠狠地哭了起來。
唐德彬撫摸著我的頭髮,然後說:「不要再傷心了。我現在知道了,那一天,童艾樂動過我的手機。我沒有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女孩子。小沫,你不要再傷心了,所有的事情,我都明白了。」
「可是現在你已經不屬於我了,德彬,我們都明白得太晚了。」我抬起頭看著唐德彬說。
「不,現在我們回學校去,就這樣。」唐德彬語氣堅決地說。
「可是……訂婚還有你媽媽她……」我推開唐德彬的身體,不安地看著唐德彬說。
「這些事情,我們現在都不要管了。從這件事情上,我已經看透了童艾樂那個惡毒的女孩子了。和她訂婚的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快樂的。」唐德彬拉住我的手,聲音重重地說道。
於是在那天夜裡,我們兩個人就一起踏上了回學校的路。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緊緊地抓著唐德彬的衣服。唐德彬敲了一下我的腦袋,然後笑著說:「你沒事兒把我的衣服抓那麼緊做什麼?」
我把衣角攥在手裡,然後臉上帶著濃郁的喜悅說道:「這次一定不能再讓你從我的身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