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過頭來自負的一笑:「丫頭!我跟你打個賭,總有一天,你會很溫柔的躺在我身邊,和我一起看星星!」
做你的春秋大夢!這輩子休想。好在他只是嘴上討便宜,不過見識過此番陣仗後,也明白了不能硬來。第二天就告訴那位亦步亦趨跟著自己的和服美人:「我要去買東西。」
和服美人微笑:「您需要什麼,我可以叫人送來。」
她啼笑皆非的望著和服美人:「你叫什麼名字?」
「美智子。」
她點點頭:「美智子,你究竟是不是女人?你難道不知道購物這種事情,非要親自去才有趣味嗎?東京最繁華的百貨公司在哪裡?我要去買東西。」
美智子還是彬彬有禮的應了聲:「是。」又說:「我去叫他們準備車子,請您稍等。」
耶!成功了!
——才怪!
真是要奄奄一息,沒想到出門會這麼誇張,以前在電視裡看到有錢人出門前護後擁,還好生羨慕,萬萬沒想到這麼威風凜凜的場面會讓自己扮主角。保鏢……情不自禁又呻吟一聲,十幾個保鏢,都是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漢子,再加上那個亦步亦趨的美智子,她真是插翅難飛。
店員小姐倒是熱情周到,那隻手提袋也確實漂亮,拎在手中格外順眼。她掃了一眼價格標籤,倒吸一口涼氣。身後的美智子卻已取出信用卡遞給店員:「請刷這張卡。」
啊?天上掉餡餅這種事情都有?有人買單?心癢難禁,遲疑了一秒鐘就下定決心,買!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再說,試問章小惠誰敢收留,最好花錢花到嚇得那楊逍退避三舍才是最佳方案。
興高采烈,大血拼!
十幾個人沒有白白跟著,全做了提購物袋的勞力。回去時已是黃昏時分,沙文豬出現在餐廳裡,看來是打算和她一起吃飯。果然,有正宗的日本料理吃,花花綠綠一大桌子。瓷器倒是很漂亮,日本菜卻是一如既往的中看不中吃。早知道就在外面吃碗拉麵解饞了。不過,她眉飛色舞的向他一一展示輝煌戰果:「看我今天買了什麼,hermesbirkin包,ferragamo鞋,burberry風衣,maxmara長大衣,yslhautecouture,chanelno’5香水,prada紅標運動鞋,montblanc鋼筆,lv拉桿旅行箱,ck棉內衣,cartier三環戒,missoni光譜花紋襯衫,dandg牛仔,chanel鞋,gucci竹節皮包,versace印花雪紡禮服裙,fendibiga包,loewe小羊皮拼接皮長褲,dior錢夾。」嗚……一口氣說下來,差點喘不過來氣憋死。
他倒是若無其事:「就這些,還有嗎?」
看來他還真是超級有錢,現在黑社會都這麼好混嗎?哼,看來走私軍火的利潤高得嚇人。不要緊,她眉開眼笑告訴他:「還有,我訂了塊piaget鑲粉鑽的腕錶,還訂了部蓮花elise跑車,下月才能提車。對了,明天勞斯iceblue櫥櫃代理商會來測量廚房尺寸。嘖,真是漂亮,雖然我不會做飯,但一看到那櫥櫃就想,這樣的廚房真好看。」見他仍是一臉平靜,不會吧,哪個男人聽說花了他這麼多錢還是波瀾不驚?太令人失望了。終於忍不住使出最毒那招殺手鐧:「聽說東京最近要拍賣賽尚的靜物畫。」
他終於揚起眉:「你想要?」
她擲地有聲的答:「我熱愛藝術!」說完禁不住心虛,賽尚耶……除了從電視和畫冊上瞻仰過,她這輩子做夢也沒想過要去買,專家估價兩億四千萬,天!那鈔票堆起來,這整間餐廳能不能堆滿?
他說:「那我打電話給拍賣代理人。」
壽司一下子噎在喉中,差點暈過去,賽尚!
好容易嚥下那塊差點噎死她的壽司,又使勁掐自己一把,疼得差點叫出聲來,不是做夢!見他唇邊仍是那種微笑,陣腳大亂,胡亂又拈了片魚生,在碟子裡沾一沾調料塞進嘴裡,一下子眼淚都湧出來。芥末!辣!
淚汪汪的看著他,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他嗤笑:「丫頭,我剛剛答應買賽尚送你,你能不能換含情脈脈的眼神?」
含情脈脈?她暈頭轉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他卻湊近來:「你眼睛很美,眼睫毛很長,不要再亂眨了,不然我當你勾引我。」
勾引?少在這裡自作多情,她惡聲:「卑鄙無恥下流!」
他揚起眉頭:「好,既然你已經識穿我的真面目,那我也不用在裝什麼正人君子,今天我一定要讓你渡過一個畢生難忘的夜晚。」伸手竟然將她打橫抱起,他要做什麼?救命啊!她尖叫著拼命掙扎,他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緊緊禁錮著她。他徑直將她抱到臥室裡榻榻米上:「別那麼緊張,放輕鬆些,小美人,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
她歇斯底里:「姓楊的,我一定化成厲鬼找你算帳!」
他嗤笑,隨手按了個開關,屋頂竟緩緩向一旁移去,露出玻璃的天花板:「你別想歪了,我只想你看看天空上的星星。」他微笑著在她身旁躺倒:「你看,多美的夜空。」她無語望向天際,深遂幽藍的天幕上,星星像碎碎的銀釘。他的聲音夢幻一樣:「牽牛,織女,每年七月的這個時候,就是兩顆星最近的時候。」
無可否認,他這樣靜靜的躺在那裡,像塊要命的磁石。
釣魚……她從來不認為釣魚是多好玩的事情,特別是和大魔頭一起釣魚。再好的湖光山色都是黑山惡水,悶都要悶死了,不過還好可以尋釁跟他吵架:「把我的護照還給我,我簽證要過期了。」
「女人還是要溫柔一點比較好。」
「我就是這樣,你最好馬上叫我滾蛋。」
「我從來不叫女人滾蛋,何況你是我的女人。」
她真的要崩潰了:「姓楊的,我救了你,你卻綁架我,你為什麼要恩將仇報?」
他唇角上揚:「我曾經向自己發過誓,我要一輩子保護你,我不可以讓你白白出去送死!」
「你可以派人送我去機場,只要離開日本,我就安全了。」
他眉頭微微皺起來:「丫頭,你太天真了,明教在亞洲的勢力是你無法想像的。你離開日本不會安全。」
她想家,她只想回家:「我不管,我要回家,我要回吉隆坡!」
他問:「難道你不怕死?在你心目中,做我楊逍的妻子是不是比死更可怕?」
是,是,她是有為青年,她有大好前程,她怎麼能和一個軍火販子結婚?眼淚又要掉下來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他嘆了口氣:「你不怕死,我怕!我不想你白白去送死,我會心痛,知道嗎?將來你就會發現,做我楊逍的妻子,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沙文豬!他以為他是什麼人?f4還是申東賢?她差點歇斯底里:「我不要!我不要當你這個大魔頭的妻子!」
他終於發怒了:「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臭丫頭!」
他會怎麼樣?惱羞成怒一槍打死她?她囁嚅:「楊……楊逍,我是不會嫁給任何人的,我念聖德女校,我發過誓要做修女,將一生奉獻給主。」
「做修女?」他嗤之以鼻:「做修女有什麼好?」
她昂起頭:「你不能侮辱我的信仰!」
他將手裡的魚竿摜在地上,名牌耶……她無限心痛的望著那魚竿,一定是專門訂做的,他向來只用最好的,這根魚竿也一定貴得嚇死人。
他的臉色暗沉得嚇人,聲音也是:「不行,我不能放你走。」
她忍無可忍破口大罵:「楊逍!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我願意做修女,做修女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我救了你,你不報恩也就算了,為什麼連我的心願也要阻礙?」
他回過頭來,惡狠狠的道:「閉嘴!」
嚇得她心撲通撲通亂跳。他掉過頭去望著遠處的山,淺灰色的山巒,溫柔的曲線逶邐動人。風吹亂他的發,他為什麼突然意興蕭索?
她心亂如麻,忽然聽他說:「你走吧。」
一剎那她難以置信,他說:「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快走。我叫人送你去機場。」
輕咬著唇,朝思暮想,一旦真的聽到,卻恍若不信。轉身離開,卻聽到他叫:「等一等。」這麼快就出爾反爾?她加快步子,他追上來:「紀曉芙!」她怒目以視:「你自己說話都不算數?」
他卻只是長長嘆息一聲,將一樣東西遞給她:「這是明教鐵焰令,如果今後你遇上麻煩,拿它來找我,我就算粉身碎骨,赴湯蹈火,也會為你效勞。」
哇……這麼神氣的東西拿在手裡,以後不就是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可是為什麼笑不出來?為什麼自己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只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謝謝。」
一直走到草地那頭,才回過頭看他,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他立在那裡望著遠處的山,他整個人籠在金色的斜暉,再見了,楊逍……不,是永別了。他與她是兩個世界,這些日子只是一個璀璨的美夢,從此,再無交集。
回到熟悉的城市,殷梨亭來接機。車窗外是熟悉的吉隆坡街景,她回來了,回到真正屬於她的世界。尾指上還戴著cartier的三環戒,並不是最貴,她現在只心痛賽尚,那幅賽尚他真的拍到送給她,看見畫的那一剎那,她的呼吸都幾乎停頓。這世上最昂貴的不是這畫,而是自由,所以她想盡辦法終於逃離。
現在,她自由了。
她下定決心,將楊逍將星星將鵲橋仙將賽尚將日本將明教將過去幾日的一切統統從記憶中刪除,永遠永遠。
殷梨亭替她洗塵,與她吃午飯,在間日本料理。看到滿桌的奼紫嫣紅,她突然有掉頭就走的衝動:「我剛從日本回來,你又請我吃日本料理?」殷梨亭手足無措:「曉芙,對不起。」她一直欣賞他的溫文儒雅,可不知為什麼,今天就覺得這溫文儒雅簡直是唯唯喏喏,又想發脾氣了,他突然掏出一樣東西,竟然是tiffanylucida的戒指,她張口結舌,只聽他說:「曉芙,嫁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