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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錯姻緣(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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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起來,兩人婚後的生活卻對外諱莫如深,三年裡記者拍到兩人出雙入對的照片屈指可數,而且大多數是長焦鏡頭遠距偷拍,畫面上的兩人面目都不甚清晰。

當然,也有例外,六個月前記者在一家會員制俱樂部就成功拍到一張兩人近距離的合照,就是這張惟一清晰的合影,再次掀起譁然大波,令大小傳媒蜂擁而上。

照片上,祁綃隱憤怒地指斥符晏楠,肢體語言百分百說明了一切。而平日面對鏡頭沉靜優雅的符晏楠,落寞而無奈地皺著雙眉,冷淡寂廖地轉頭望著窗外,似乎對這樣的爭吵已經麻木而倦怠。

而無孔不入的記者,第二晚卻在另一家pub門口,偷拍到祁綃隱與一神秘男子親密相擁的照片。

兩張照片被各報紙週刊爭相轉載,在這兩張照片公佈於眾兩個禮拜後,永實發言人就正式公佈了符晏楠與妻子祁綃隱簽署離婚協議的訊息。

符晏楠重返黃金單身漢的榜首,令無數灰姑娘重新燃起嫁入豪門的希望。先是當紅影星向記者暗示自己正與符晏楠交往,接著歌壇新秀又聲稱符晏楠正在追求自己,總之形形色色出盡八寶,令人目不暇接。而祁綃隱則迅速銷聲匿跡,即使當年與符晏楠結婚後,她也甚少出現在公眾視線裡,所以不過短短數月,就已經被各種媒體忘諸腦後,消失在社交圈中。

或許是三年的婚姻生活令雙方都覺得太不堪回首。

大約是因為自己自幼在單親家庭長大,所以對婚姻期望過高,反倒適得其反。

他最好的朋友任鈞遠則是一幅恨鐵不成鋼的口氣:「你竟然還在檢討自己,該檢討的應該是那個女人好不好?」

可見一眾親朋好友,對祁綃隱的印象有多差。

他解釋說:「她只是不太懂得人情事故。」

任鈞遠盯牢他足足半分鐘,終於十分挫敗地說:「老大,我服了你了。」

是的,在外人眼中,她這個妻子或許並不能算是盡忠職守,每月一次的家族聚會從不出席,應酬場合更別妄想她陪伴,春季她一定在巴黎看時裝釋出,夏季一定會在澳洲滑雪,秋季會在加拿大暫住,冬天則會呆在夏威夷,而每月由他支付數十萬甚至百萬的信用卡賬單。因為她喜愛收集古董珠寶,三年來花在這上頭的錢更是不計其數。

她對此事只是粲然一笑:「你掙的錢,應付這些開銷綽綽有餘,對不對?」

而他也只是點點頭。

他太忙,加班到凌晨是常事,因為公事的緣故,每月總要飛七八趟國外,聚少離多,即使不能給她太多的時間,那麼總得有方式,讓她排遣自己的寂寞。所以夫妻關係才會漸漸淡薄甚至惡化。

他並不習慣爭執,每次祁綃隱有所怨懟時,他通常選擇走開。那天在餐廳被記者拍到純屬意外,但這條導火索,最終還是導致了婚姻的結束。新聞出來之後,親友間一片譁然,他返回祖宅看望母親,母親彷彿隨意地說:「還是不要再勉強了。」

母親一直希望能有幾個孫子,讓家裡熱鬧起來,三代同堂其樂融融是她最希望見到的,但祁綃隱根本無意於此。寡母一手將他帶大,他不能不重視母親的感受,更不能不顧忌家族的形像。何況兩個人,確實也都沒有耐心再來維繫這段婚姻。

如果說三年的婚姻生活已經將兩人的情感消磨殆盡,那麼離婚時他的願望是:希望從此後兩個人都能重新開始各自的生活。但當早晨接到醫生的電話,在一瞬間,他的心情錯綜複雜。

祁綃隱是孤兒,沒有別的親人,在這個世界上,與她關係最密切的,甚至就是他這個前夫。

結束會議後,回到辦公室,他囑咐程雨緗:「把下午的行程空出一個鐘頭,我臨時約了一位張醫生在三點半鐘見面。」

程雨緗立刻調整已有的事務安排,然後提醒他:「符先生,在今天下午的行程中,跟多爾先生的約會是不能推遲的,所以您大約只有四十分鐘會見那位張醫生。」

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頭還在隱隱作痛,在隨後必須處理的冗雜公事中,察覺自己竟然心浮氣燥。最後終於推開那些檔案,離開辦公桌,站在窗前,點上一枝煙。沒有吸,只是挾在指間,慢慢任由它燃盡。

他幾乎從不吸菸,任何不良的嗜好,他幾乎都有恆心有毅力戒掉。

初見到祁綃隱,他以為自己可以無動於衷,雖然她真的很美,所謂傾國傾城,見過她的人,總是驚歎於她的美麗。何況那時的她是那樣的自由與活潑,如一枝玫瑰,剛剛綻放,嬌豔奪目。對於那種濃豔的花,他素來是敬而遠之。

只是一個偶然,才會成就他們短暫的姻緣。

三點半,秘書準時撥了內線進來:「符先生,張醫生來了。」

他掐熄了最後一支菸。

見到醫生,他只問:「目前最佳的治療方案是什麼?」

那位張醫生搖了搖頭:「符先生,您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奇蹟。病人資料上顯示,她是孤兒,沒有任何血親,這樣的話,找到配型的骨髓會比別人更難。」

送走醫生後,他給祁綃隱打了幾個電話,卻一直都不在服務區。他苦笑,就如同未離婚之前,他永遠打不通她的電話。只得在語音信箱中留言:「綃隱?我是符晏楠,有時間的話,一起吃頓飯可以嗎?」

掛上電話後,頭痛似乎隱隱又起,即使是一位普通朋友,得知這樣的訊息也會十分難過,他們雖然緣淺,但總是一場夫妻。

晚上有重要的商業宴請,自然是羅列山珍海味,卻吃得味同嚼蠟。最後他酒喝得沉了,出來上車後覺得難受,車開到半山,終於讓司機停下來。

夜色很安靜,夜風溫柔,拂過人面。他回望山下,紅塵十丈,萬家燈火似一片光明的海,又似萬斛星子,遙遠而燦爛。

風徐徐吹來,他覺得頭腦清醒了不少。私家公路,車道上靜謐如荒野,只有兩道車燈光柱寂寞地亮著,引著許多小蟲來撞。直到黃昏時分雨才停,空氣裡還有溫潤的青草氣息。他忽然就想到幾年前那個暮春的晚上,也是這樣美麗的一個夜晚,酒會里來來去去就是那些熟人,應酬了一圈下來,他隨步走到藤花架下,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芳香甘甜,馥郁的香氣。

隔著瀑布似的藤蘿花,卻看到極美的剪影,彷彿是工筆細描的一幅畫。她轉過臉來,隔著無數的花葉,向他微笑。

忽然就想起許多年前的一部電影,《羅密歐與朱麗葉》,隔著玻璃水族魚缸,年輕的羅密歐忽然看見一張純真的笑顏,無數的熱帶小魚在兩人之間遊動,色彩斑斕,而她的身後有潔白的羽翼,彷彿天使。

她說:「你好。」

他也說:「你好。」

遠處樂隊的音樂遙遙奏響,那晚的第一支舞曲,她忽然一本正經地問他:「先生,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他從未見過那般美麗的雙眸,彷彿有星光花影,碎浮眼底,動人心絃。

他說:「當然可以。」

是一曲舒緩流暢的華爾茲,花木扶疏隔開喧囂的音樂與人群,漫天星光下,只有他們兩個人,翩然起舞在清輝花蔭之下。

那晚的夜色太美,彷彿星子的清輝在心中流動。

回到家中,或許因為酒精的原因,洗完澡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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