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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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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法律,」婷婷眨了眨眼睛,「那你這種情況,應該不算是共犯吧?」

「藍藍沒有把我說出去,我也沒有跟警察講。可能在查這個案子的時候,非典來了,再加上藍藍又是當場被抓住的,也就沒人懷疑她的口供。」

「可是就算是這樣,」婷婷很嗲地說,「阿莊你真不容易。其實這又不是你的錯。」

「最不容易的人是芳姐。」小睦重新洗乾淨的咖啡杯擺到架子上,「那個時候我特別想走,我的一個哥們來問我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去海南,我當然想去,可是我不能就這樣把芳姐丟下。我已經闖了這麼大的禍,要是一走了之的話,我多不是東西。」

「那你的芳姐,她知道這件事嗎?」

「當然不知道。」小睦打了個響指,「傻丫頭,我怎麼能讓她知道呢?我當然可以說出來,我可以雙手給她遞刀讓她隨便砍我――反正要不是她救我我本來就該被砍死。可是真正的懺悔不是這樣的。芳姐已經受過夠多的折磨了,我不能就為了自己良心平安就幹這種事兒。」

「沒錯。」婷婷用力地點點頭,「那種做什麼事情都想著要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人其實有可能是最自私的。」

「太有哲理了妹妹。」小睦誇張地嘆了口氣,「我原先覺得你挺有水平,但是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有水平。」

「別一口一個‘妹妹’的。」婷婷撇嘴,「我已經二十二了,比你大。」

「那更好,‘女大三,抱金磚’這句話你又不是沒聽說過。」

「不要臉。」婷婷開心地歡呼著。

「別緊張,我是開玩笑的。」小睦一邊擦杯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因為我想娶芳姐。」

婷婷沒有回答,把眼光掉向了別處,她不願意承認她被感動了,她只是說:「你的芳姐,可不可以做整容手術?」

「可以是可以。」小睦說,「但是她傷得太厲害,再整也就那麼回事,何況現在――」小睦還是把原先想說的話嚥下去了,他不打算告訴婷婷芳姐現在遭遇著什麼。他只是說:「這兩天我心裡很亂,你知道嗎?前些天有個警察來問我認不認識藍藍。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的,按理說不應該啊,藍藍死了誰還會來查這個案子。所以我得找個人說說,再不說說我就一定得憋瘋。」

「不會吧。」婷婷笑了,「別嚇唬我們善良的平民百姓了。咱們中國的警察有這麼強的工作能力嗎?」婷婷一邊說一邊想著待會回家以後要自己對著鏡子掌嘴。這個時候有顧客起身,小睦趕緊跑到銀臺去結賬。客人很少,小睦說過,沒有了夏芳然的‘何日君再來’,沒有多少人願意「再來」了。

「阿莊。如果你的故事是真的,那我也只能跟你說,你就自己咬咬牙忍吧,沒有更好的辦法。」

「看來我不出示證據你是不會相信我了。」小睦痛心疾首地把手機摔在臺上,開啟「簡訊」那一欄,有一條二零零三年一月的簡訊兩年來一直在那裡,發信人是「藍藍」,小睦在一陣混亂後才發現它,他推斷那條簡訊一定是藍藍從座位上站起來,對他做ok的手勢的前後發的。沒錯,正好是午夜十二點。簡訊的內容很簡單:小睦,對不起。

「小睦?」婷婷盯著那條簡訊,把傳送人的號碼默記在心裡,準備第二天去電信局核實,她嘴上卻歡天喜地地說:「這個名字好可愛啊!」

「那是我的小名。」小睦臉紅了,「我的名字叫莊家睦,你呢,你叫什麼?」

「叫我妹妹就可以啦。」婷婷嫣然一笑。

婷婷推開辦公室的門,對著徐至的背影說:「我承認是我錯了。」

「你說什麼?」徐至正對著電腦螢幕專心致志地玩「接龍」。

「我原來的推想――就是我懷疑孟藍真正想要害的人是莊家睦,這個推想是錯的。我現在知道它是錯的了。」

「小丫頭。」徐至嘆著氣,「我不是叫你不要再管這件事了嗎?」

26

「我去查過了市中心醫院急診室的記錄,夏芳然。」徐至看似漫不經心地說。

「噢。」她淡淡地回答。

「你是二零零五年一月十八號因為服安眠藥自殺被送進去的。」

「對。你們管這叫――自殺未遂,是吧?」

「審訊的時候你說你是因為你的第二次植皮手術失敗你才自殺的。」

「這個――可以這麼說。」她點點頭,「至少那應該是主要原因。」

「但是我不相信。夏芳然。你的失敗的第二次植皮手術是二零零四年三月做的。但是你卻拖到第二年一月才自殺――你一定是猶豫得很厲害。」徐至慢慢地微笑了,一臉「請君入甕」的神情。

「天――」夏芳然誇張地嘆氣,又開始撒嬌:「警官啊,你們這些人天天講證據找作案動機,你們是不是忘了人又不是機器,人不能做什麼事情都想著到底有什麼動機――」她調皮地笑了,「殺人或者自殺――都是需要激情的,哪有那麼多動機呢?」

「那好。就算你是因為第二次植皮手術失敗才吃安眠藥,從一月十八號你只是單純要自殺開始,到二月十四號你想要殺了陸羽平。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你為什麼變了這麼多?就算你知道了陸羽平揹著你跟趙小雪來往,你要殺陸羽平。可是如果羅凱沒有撒謊的話,你跟陸羽平兩個人根本就是要一起去殉情――至少陸羽平以為是這樣。這哪是一個有‘第三者’的男人幹得出的事?陸羽平難不成是瘋了?」

「我――」夏芳然說,「警察叔叔,我可不可以叫你的名字?」

「當然。」

「好。徐至。」夏芳然微笑著,「你為什麼還要揪著我的案子不放呢?能說的,該說的,我在審訊的時候都已經說清楚了。」

「今天不是審訊。我想聽的就是你不能說,和不該說的。」徐至看著她碩大的墨鏡,就像看著一雙真正的眼睛那般專注,「你看看這個案子,夏芳然。人證有了――那個賣給你氰化鉀的倒霉蛋;物證有了――氰化鉀的瓶子,你的指紋,還有你買氰化鉀的那個工業網站的網址;動機有了――你承認你是因為趙小雪;就連案發第一現場都有目擊者――中間還有丁小洛那個孩子的這條命。唯一的一個疑點――陸羽平為什麼會跟你一起‘殉情’,但是這不是問題,只有羅凱這樣說,羅凱才十三歲,羅凱的證詞根本不可能跟一個成年人的證詞有同等效力。所以夏芳然――你知不知道你死定了?」

「當然知道。我早就把什麼都想好了。」她很疲倦地靠在椅子上,她的聲音有一種奇怪的清澈,「我的律師說,要是沒有丁小洛那個孩子搗亂的話,他幫我爭取一個死緩的機會還大一些。――因為法官多半會覺得丁小洛也是我為了滅口才推下去的。」她粲然一笑:「你聽聽,多幽默。到了他那裡人命變成了一樣搗亂的東西。」

「都這樣,職業習慣。」徐至笑笑,「我姐姐是個婦產科醫生,她經常說‘我今天又剖了三個,真累。’她的意思是她給三個產婦做了剖腹產手術――聽上去還以為她是屠宰場殺豬的。」

夏芳然笑了。笑得又開心,又暢快。然後她說:「徐至,謝謝你來看我。」

「我不是來閒聊的。」他說。

「就算不是,」她打斷他,「看見你來,我也很高興。」

「我今天是要來告訴你,我正在幫你爭取另外一次審訊,不過不知道我們的頭兒會不會同意。我們這兩天很忙,手上有一個殺人的案子,還有一個販毒的案子。所以你耐心一點,用這兩天的時間好好想一想,到時候你要把所有跟你的案子有關的事情再重新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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