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開頭總是很久遠……也許,在我10歲那年跑去尖兵大峽谷殺暴龍時,誤以為雷霆要傷害我而提出決鬥的諾迪已經深深刻進了我心中。
如果追溯得再久遠一點兒,16年前我降生的那個凌晨,那位太想有個王位繼承人的父親如果沒有誤把姑媽露蒂亞長公主的一句「稱心如意」理解成「誕生了一位王子」,大概我的求愛之路會要平坦得多吧……(具體請看《公主最優先》短篇)
我明明是一位公主,卻頂著王子的頭銜辛辛苦苦偽裝了16年,誰能明白我內心的痛苦呢!
如果你開始不明白,那我們的故事就得從一個月前說起了。秋天總是帶來喜悅,冬雪則是新年的第一封問候函。當第一場雪從天際緩緩飄落,比斯辛大陸中心的藍度王國就迎來了它的新年。
而這個新年,對於藍度王國本身來說更有非同一般的意義。
那是因為我即將度過自己的16歲生日。
按照藍度的傳統,我必須在這一年的新年晚宴上親口宣佈未婚妻的名字,然後,這位幸福的姑娘將會成為我心愛的王子妃、藍度王國下一任王后。
而父王為了這一天的到來,早早就向比斯辛大陸各個角落發出了無數的邀請。各國的貴族王公乘著他們裝飾華麗的馬車,陸陸續續趕來了藍度王宮。高大明亮的宮殿裡每晚都在舉辦著各種名義的舞會,人人都笑得好像一朵盛開的鮮花,喜悅和幸福好像溢位蜜罐的甜漿,把空氣都染上了甜絲絲的味道。
恐怕整個藍度宮廷之中最苦惱的人,就是我這個還頂著「王子」頭銜的悲慘公主了。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小勇士,如今的聖光騎士團團長——諾迪·丁格爾伯爵,也收到了父王的請柬,來到了藍度。
「魯克,你說我這個樣子,能讓諾迪徹底被我迷住嗎?」我穿著一身淡粉色的曳地長裙從更衣室走出來,儘量不去在意那些綴滿裙襬的絹花、過於華麗的銀色繡紋和蕾絲花邊,故作輕鬆地問著半躺半坐在對面的表格魯克。發現自己闖了大禍的姑媽根本不敢向我的父王和幕後解釋我其實是個女孩,又因為我母后的身體不好,姑媽便將我抱回自己的府邸養到五六歲,才小心翼翼地送回我父母的身邊。所以,姑媽露蒂亞長公主和她唯一的兒子——魯克表哥,是這個世界上僅有的知道我真實身份的兩個人。魯克一雙輕佻帶笑的眼睛瞟到我這個方向時,忽然就直直定住了。好半天,他才說道:「艾艾,我這些年來無數次想象過你穿女裝的樣子,但是……聖光之神哪!」一想到今晚就要和諾迪單獨相處,我早已經六神無主,聽到魯克吞吞吐吐的發言,不由得更加緊張:「但是什麼?是不是我穿女裝很難看?」魯克故作誇張地嚥了一口口水,朝我拋了一個大大的媚眼:「艾艾心肝,我早就知道你穿女裝會很好看,但是沒想到能好看成這個樣子啊!」這頭只會亂髮情的豬!我白了魯克一眼:「哼,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昨天宴會上我不是穿過了嗎?」明明昨晚我已經穿著女裝去邀請諾迪跳舞了,雖然戴著面紗。不過,諾迪似乎已經迷上我了?我鬆了一口氣,用手提起一直拖到身後的巨大裙襬,恨不得立刻到魯克身邊的空沙發上休息一會兒。天知道,女人的衣服居然這麼複雜笨重!因為不能叫侍女幫忙,只靠我一個人穿上這些,我覺得簡直比空手打贏一隻獅子還要費力。「別動別動!」魯克忽然大叫著跳起來,一個箭步竄到了我身前,「你先別動……我看著怎麼這個彆扭?」我不明白魯克發現了什麼問題,只好呆呆地提著裙子站在那裡,讓他繞著圈上下打量我。好幾分鐘後,魯克一拍巴掌,喊道:「我說呢,難怪了……」
我在原地站得又累又急,想也沒想就朝魯克的腿彎處一腳踢去:「說什麼呢?你今天是不是被貓把舌頭給咬了,總是半句半句地說話!」
魯克當然不會被我輕易踢到,何況我的腳剛抬到一半,就已經被層層疊疊的裙襬絆住,好像在腿上壓了十幾斤重的沙袋,根本別想有多少威力。我實在不明白現在的小姐們都在想些什麼!賣給我衣裙的老闆說這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難道她們都靠整天穿著這個來減肥兼健身?
「你看你看!」魯克早已靈巧地跳到了安全距離之外,一臉神秘兮兮的笑容,朝我揮舞著一根指頭,「失敗啊失敗,都怪咱們藍度的王子連個喜歡的姑娘也沒有!那句諺語怎麼說的來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艾艾,你站著不動不說話還好,不會露陷,可是這麼一走路一說話,哪裡有半點兒嬌滴滴小美女的樣子啊!」
他這一段半真半假的取笑讓我頓生挫敗感。的確,16年來我都是以王子的身份生活著,一時半會兒想要學會女孩子的儀態,根本是不可能嘛!
糟糕,會不會昨天……難道諾迪看著我發呆,不是因為被我迷住,而是因為太驚悚於我的儀態?
我有些心虛,撅著嘴問:「有那麼糟糕嗎?」
魯克習慣性地用手摸了摸鼻樑,笑了笑,說道:「要是一個在御廚裡幹活的鄉下姑娘,那也就湊合了,可是誰能接受有著天使面孔和貴族氣質的妙齡少女走路卻像個大男人嘛。」
一瞬間我覺得好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如果靈魂能用眼睛看清楚,魯克大概能看到我先是慢慢凝固隨後又龜裂開的靈魂吧……
我等著他。魯克肯定看出了我的想法。我們從小就在一起長大,他是我唯一的玩伴兼闖禍合夥人,如果說他還看不出我此刻的沮喪,那我敢打賭,他根本就是準備好了要取笑我。
果然,魯克笑眯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淺金色的絲織物輕輕抖開,我這才看清楚,那是一塊有著奇異花紋的蕾絲面紗。
「我是騙你的……其實我只是太嫉妒那個諾迪了。」魯克一面伸手替我把面紗戴上,一面嘟嚷著,「我最最漂亮的艾艾這輩子第一次穿女裝,居然就是為了這個臭小子!」
魯克帶著笑意,寵溺地在我頭頂揉了一揉。
「你記得舉止多少要優雅一點兒……不過多半那個小子看到你就已昏頭了,絕對不會發現異樣的。」
看到我這個以帥氣和痞氣聞名於比斯辛大陸的表哥難得的一次真情流露,一時間我竟然忘記了生氣。
等我回過身來,魯克已經幾步跳到了門邊,一邊朝我揮手,一邊大叫:「艾艾,你放心吧,昨天我已經帶信給他了,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今晚肯定會到城堡大噴泉那兒赴約的!」
看著魯克趕在我發火之前逃出房間的背影,我伸手摸了摸臉上的面紗。細心的魯克一定是注意到我把昨天的白色面紗託他交給諾迪當成信物,所以特地又為我帶來了這一塊。
月亮漸漸升上了天幕,我暗暗下定了決心。
今晚,我必須要確定他對「艾莉」(我給自己取的名字,總不能告訴他我是王子艾斯利吧?)的感情。
再有幾天,可就是我的16歲生日了!
我可不想真的被逼在選親儀式上選一個王子妃,那些嬌滴滴的貴族小姐們讓我一想起來就汗毛直豎……最關鍵的是,人家喜歡的可只有諾迪一個啊!
雖然魯克已經向我保證,我現在的樣子就算不能迷死所有路過的人,至少也能迷暈諾迪一個禮拜,讓他乖乖答應當我的「王子妃」,但是當我遠遠看到站在大噴泉旁邊等待的諾迪,心臟還是不爭氣地狂跳。有那麼千分之一秒,我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就這麼暈倒過去……然後明天的藍度王國早報頭條,就是「王子殿下心臟病突發,猝死於御花園中」。
鐘塔上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鐘聲,馬上就要到後半夜了。月亮好像知道了我的緊張,也悄悄把臉藏到了雲層後面。
昨晚多虧是隔著面紗,被諾迪摟著在舞廳中央旋轉時,我才不至於被他看到紅得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面頰。可是今天,我要怎麼對他說出我就是藍度王子的真相呢?
我低頭看了看地上斑斕的樹影,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走過去。
也許是聽到了腳步,諾迪猛地朝我轉過身來。
只一個照面,我就覺得臉頰好像又被什麼點燃了,變得滾燙。
我下意識地去摸臉上的面紗——還好魯克準備了這個。
朦朧的月光下,諾迪迎著我走了幾步。他略帶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顯得特別神秘,黑色的短髮利落而精神。
「小姐,真的是您嗎?」
「諾迪伯爵……那個,哈……晚上好。」我手足無措。
勇氣這東西真是沒用,關鍵時刻半點兒用場也派不上啊。
但下一刻,我竟突然落進了騎士熱情的懷抱。
他微熱的氣息盪漾在我的耳邊,好像又給我的體溫加了一把火。
我僵立在那兒,並不想躲閃,反而恨不得不顧矜持地蹭上去。
然而,諾迪又立即退後一步,紳士地執起我的手背親吻了一下,有些懊悔地說道:「饒恕我的冒昧吧,請不要誤會我是輕佻無禮的人,實在是比這月色還要迷人的您,讓我迷亂了心神。」
他的唇微燙,隔著薄紗手套,我能感覺那微不可覺的顫抖。
這年輕的騎士,與其說是我讓他著迷,還不如說,他簡直已經讓我迷醉了。
我等了一會兒,但諾迪再沒有逾越的舉動。
我在心裡哀嘆:恐怕對於一向循規蹈矩的聖光騎士團長來說,剛才的冒昧舉動已經讓他破例太多了。可是對於從10歲起就暗戀上他的我來說,6年漫長的等待,一個小小的擁抱根本就不能滿足。
話雖如此,我的臉早已滾燙如火!
聖光之神知道,我心中有多麼希望諾迪能夠再和我親近一些,可是如果他真的深情地擁吻了我,大概我會害羞得立刻昏厥過去吧!
這矛盾的心情啊……
我在心底默默嘆息著,竟不知道自己已經發呆了許久。
「小姐……」
諾迪薄薄的緋紅色嘴唇一張一翕,吐出來的聲音比王宮裡聲音最婉轉最美妙的金絲雀還要好聽100倍。
「小姐?」諾迪提高了聲音,還伸手隔著面紗在我眼前輕輕擺了幾下。
「啊?你說什麼?請繼續。」
我居然連諾迪說什麼都沒聽到,難怪人家發現我走神了,真實丟臉哪……
諾迪當然不會知道這一切,他微微笑了:「小姐,昨天與您跳那一支舞,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快樂的一件事情。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能與您一同陶醉在美妙的旋律中呢?」
「如果這是您的願望,那有什麼不可以呢?」我本想向他拋去一個媚眼,可是一想到魯克平時的噁心模樣,又抑制住了這種不明智的衝動。
不愧是以優雅和禮儀著稱的丁格爾伯爵啊,如果換了魯克,這個時候絕對已經摟住姑娘的腰大吐情話了。
我搖了搖頭,告誡自己不能把心愛的諾迪和那個濫情的魯克表哥相比較。他們一個是天上的星星,另一個嘛,充其量算是個花心大蘿蔔吧……
大概發現我在不停地走神,諾迪關切地問:「是不是太晚了,你覺得累了?」
我連忙否認:「不晚不晚,這不才剛見面嗎?」我在心裡暗吐舌頭——心愛的諾迪就在面前,怎麼樣也不能再發呆了。
諾迪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我還來不及吃驚,他已經在我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我的媽呀,他不會是要求婚吧?可是他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啊……按照我這些年來蒐集的情報,他可不是一個隨便的人!不過沒關係,反正我今晚來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嘛!
我在心裡仰頭大笑:純情的諾迪寶寶,你可太容易上鉤了,不過誰叫你遇到的是我呢!當然,我也很專情,這麼多年只喜歡這你一個人,因為我們註定要在一起嘛。
「小姐,請允許我以聖光騎士的榮耀,求得您的名字。」
原來只是要問名字,還好我有備而來。
我裝出一副略略吃驚的模樣來,用空著的那隻手害羞地遮住眼睛,低聲道:「我的伯爵,您這樣子詢問,讓我可怎麼拒絕呢?」我從指縫悄悄觀察諾迪的表情。
果然,他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還有幾許悲傷。
眼看戲就要唱不下去,我連忙大聲說道:「如果您不嫌棄,就請叫我艾莉吧。」
諾迪的表情立刻由失望轉為驚喜。
我又趁機說:「母親帶我來參加王子的選親宴會,但是……」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發現諾迪果然焦急起來,便接著說道:「這麼羞恥的話,叫我怎麼說呢……但是昨晚與您相遇後,我便下定決心,今生非您不嫁了!」我說完這些,索性拼命捂住了臉。
我心裡暗笑——我已經把問題丟了出去,現在就看諾迪怎麼接招了。
諾迪大概只思考了幾分鐘,就拽緊了我還放在他手心的那隻手,一臉莊重地對我承諾:「艾莉小姐,我對您的思慕,恐怕比您還要多上百倍。您的回答讓我喜不自禁!請告訴我,要怎麼樣實現您的願望呢?」
「雖然您這樣說,可我不能相信。您這樣優秀的人,怎麼能在一支舞的時間裡就喜歡上我呢?」
「花和蝴蝶的相逢也不過是晴天午後的一瞬間。這是命運的相逢,即便是騎士的驕傲也不能讓我隱瞞對您的心,我對自己的真心毫不懷疑。」
「即便如此,如果王子選中了我,恐怕我們的命運也只能以分離結束。」
「只要您是愛我的,那麼我發誓抱持著同樣的愛!我一定會從王子那裡將你奪回的!」
「伯爵……」
「艾莉小姐……」
哎呀,即使像我這樣厚臉皮,這肉麻的對話也讓我真心害羞起來了。
月光慢慢從雲後出來。
諾迪並沒有要求我除去面紗,他溫柔和守禮讓我覺得感動。
諾迪摟著我在宮殿花園的小道上慢慢走著,我們約定在王子的選親宴會後一起離開藍度,陪他去見他的父親丁格爾老公爵。
其實我的打算是,在當天選親的時候,要在訂婚儀式上來個出奇不意——只要我能確定諾迪的感情,那麼到時候父王就算不願意,也只能接受我是個女孩的事實,並接受我招諾迪當夫婿的決定了。
那晚之後,我常常找機會同諾迪再王宮裡見面。
他也曾經奇怪於我對於王宮的熟悉,我只好騙他說我是藍度王后的遠方侄女,小時候在王宮裡生活過一段時間。
諾迪沒有追問我的身份,大概他也覺得一位貴族小姐與情人在宮廷裡幽會,傳揚出去多少都會對我的名譽有所損害。他當然不止一次提出要正式拜會我的父母,但是時機未到,我總是找各種理由搪塞。我請他一定要參加王子的選親儀式,並且承諾儀式一結束,就立刻帶他去見我的父母。
大概是因為太喜歡我了,這麼聰明的諾迪竟然一直沒有懷疑過我的話。
我們的感情與日俱增,也許就像諾迪說的,我們註定是一對。早在6年前的那次相會,我就愛上了他,而我這6年的思念,也終於在現在獲得了回報。
除了愛情甜蜜,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我和魯克的計劃,一步步進展著。
可意外總是來得讓人措手不及。
選親宴會的前一天下午,正當我準備找機會去向父王和母后說明我是女孩的時候,魯克慌慌張張地闖進了我的宮殿。
一向嚴肅正經的內務官娜絲正在寢宮裡叮囑我第二天選親宴會的注意事宜,看到魯克滿頭大汗的樣子,她皺著眉頭說:「魯克少爺,我不得不再提醒您一次,請注意在王子殿下面前的儀容。」她的聲音低沉而嚴肅,一聽就知道這是包風雲醞釀的前奏。
我在心裡替魯克捏一把汗——如果這時他反唇相譏,那一定有場好戲。
誰知道魯克一改往日跟娜絲鬥嘴的習慣,規規矩矩地向我行了單膝禮:「殿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稟報,十萬火急!」
我馬上意識到有大麻煩,趕緊找了一個藉口把娜絲支開。
魯克壓低聲音說:「我剛剛收到訊息,諾迪上午離開了王宮。」
「什麼?他,他跑了?」
不安的情緒立刻在我心底湧動起來,我腦子裡一瞬間跑過無數想法。難道他臨場怯陣?還是說,他覺得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孩,不值得去冒敗壞名聲的風險?
大概是我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嚇壞了魯克,他連忙說道:「艾艾,你別瞎想……我聽說老公爵突發急病,才把諾迪緊急召回的。」
我伸手在臉上亂抹了幾下,但心情還是焦躁得厲害。就算諾迪沒有背棄我,可明晚就是選親儀式了,沒有他在,我該怎麼辦?
魯克試探著說:「要不,我們換一個人?」
我狠狠瞪他——這個笨蛋,以為是去菜地裡挑蘿蔔嗎!
魯克老實坐下。
我忽然跳起來叫道:「許他跑,不許我追嗎?」
「我說艾艾,你追上他也不行啊……」魯克忽然想到什麼,小跑步到房門那邊,伸手攔住了門,「你不會是想跟他一樣跑了吧?絕對不行,娜絲剛才看到我進來的,要是你跑了,回頭國王陛下還不剝了我的皮啊!」他說得可憐兮兮的,稍微對他缺乏一點兒瞭解的人恐怕都要上當。
我才不會被騙!這個世界上,魯克唯一害怕過估計只有尖兵大峽谷的紅龍雷霆吧,其他人,哼……身為藍度王國第一公爵的長子,王朝長公主唯一的兒子,魯克在王國的地位可是僅次於我這個唯一王位繼承人的!
不過嘛,我總是能點中他的死穴。
「你不讓開的話,不用等我父王下命令,我就能把你從這裡扔下去,你信不信?」我威脅這抬了抬胳膊。16年王子殿下可不是白當的,我的近身搏鬥和擊劍一點兒都不比王國裡最好的騎士差。
魯克繼續擋住房門,直著脖子嚷嚷:「王宮侍衛們快來救我,王子要殺人了!」
我微微一笑,換了一副表情壓低聲音說:「我可聽這次來參加選親的公主們私下說,有人追求美亞公國的梅塔爾公主,可是被人家把情書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
魯克一驚。
我繼續說:「這個人是誰公主們好像還打了賭再猜呢,不過很丟臉就是了。這種事情如果傳出去,大概沒有任何沒人願意接受他的追求吧?」
魯克還在垂死掙扎:「就算是我,你有證據嗎?」
我用兩根手指拈起書桌上的一封粉色信箋,在魯克面前揚了揚:「某人上次來我這兒不小心落下的……真實深情啊,退回來的情書還隨身攜帶著……拿去參加賭局能贏不少金幣呢。」
魯克馬上換了一副討好的嘴臉,笑嘻嘻地給我帶路:「艾艾,別生氣啊,我跟你開玩笑的……我來的時候還特意選了兩匹好馬在宮門口準備著,就等你說追出去呢。」
諾迪的馬的確沒有魯克帶來的馬腳力好,我們仗著路熟,終於在傍晚時分趕上了諾迪。他只是在河邊支了個帳篷就準備過夜了——大概幾年來身為聖光騎士團的一員,身份尊貴的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四處漂泊的生活。
我躲在樹後換上女裝,照舊戴好面紗,出現在諾迪的面前。
他忽然發現我,顯然吃了一驚:「艾莉小姐,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