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在篝火邊坐下,故意傷心地質問他:「我聽說您匆匆離開了王宮……你曾經以聖光騎士的名譽向我保證您對我的真心,難道現在是要拋棄我離去嗎?」
我的到來實在突然,諾迪來不及細想我怎麼追上他,就緊緊握住了我的手:「艾莉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失約……請您相信我!」他抓著我的手,好像害怕我因為生氣而離開。
可能是因為匆匆趕了大半天路,有可能是因為父親病重的訊息,諾迪的臉色十分憔悴。
「那請您告訴我原因。」我哀傷地追問。
我並不懷疑魯克給我帶來的訊息,他的情報總是很及時準確,但我無論如何還是想親耳聽到諾迪告訴我,
諾迪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低聲說:「我收到了父親病重的訊息……我本想等到晚上向您告辭,但是送信的人卻說父親可能等不了,而我一時又無法聯絡到您……」他有些說不下去了。
我可憐的諾迪啊,一面被親情逼迫著,一面又被愛情煎熬著,這叫我有再多的責備也說不出口。之前為他的離開又痛又氣的情緒,不知何時就蕩然無存了,大概這是因為我喜歡他吧。
我想了想,輕聲問道:「那麼,可以帶我一起回去嗎?」我的眼睛掃了一下遠處的魯克——因為我的堅持,他被留下來照看我們的馬匹。如果被他聽到我要跟著諾迪私奔,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回王宮報信的。
大概驚奇於我的要求,諾迪一愣。我想,在他的心目中,我是一位尊貴嬌柔的貴族小姐,現在我竟說出要跟著只見過幾次面的男人一起離開的話,多少還是有些讓人吃驚。
他思考片刻,還是搖了搖頭:「這裡離杜林堡還有一段路程,趕路非常辛苦。不如等我看望了父親,再立刻趕回來與您相聚?」
我實在無法忍受離開他,脫口而出:「難道您是因為我至今沒有表明身份,而懷疑我的來歷?」
「艾莉小姐,您千萬不要這麼說。不管您是誰,在我的心中,您比高懸在天空中的月亮還要神聖皎潔。」諾迪想都沒想,抓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以聖光騎士的名義和丁格爾家族的名譽向您起誓,我從未懷疑過您的身份!禮節上我也應該先去拜會您的母親,否則怎麼能請您和我一起回杜林堡呢?」我感覺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那足以證實他的誠實。
我的諾迪,他是這麼為我著想,事到如今,即便不願意與心愛的戀人分別,卻還是堅持對我以禮相待……
看著他被焦急和猶豫折磨得越發憔悴的面容,我已經無法問出「如果我被選為王子妃怎麼辦」這樣的問題來難為他,我寧願把所有的麻煩都自己解決,也不忍心再讓他不安。
我點了點,用手指輕輕拂過他緊鎖的眉頭,輕聲說道:「請您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蝴蝶和花的相逢只在晴日午後的一瞬間,我們的相逢既然是命運,就千萬不要錯過……」
「我向您保證,一旦處理好杜林堡的事情,我就會立刻飛奔回來接您。三天,請給我三天時間……」諾迪摟著我,摟得很緊很緊。
我將頭埋進他寬厚的胸膛,喃喃傾訴:「到那時……我會告訴您,我是誰……」
如果能在戀人懷中多停留一刻,我願用所有的財寶和聖光之神交換!
諾迪會不會知道,有一個女孩子,在6年前就已經深深愛戀著他?
我們回到王宮,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
我和魯克悄悄摸回我的寢宮之後,一整天我都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發呆。
夜幕再次降臨,魯克有些沉不住氣了。
「艾艾,你不能一句話都不說啊!晚上就是選親儀式,你放走了諾迪,我們要怎麼過關呢?」
我還在回味臨行前諾迪給我的那個擁抱,那個深情而甜蜜的擁抱。
「諾迪這個時候應該剛剛穿過藍度王國的邊界吧?」我抬頭看了看窗外漸漸黑了的天。
從大殿裡傳來了音樂聲,很快,我的16歲生日宴會就要開始了。
魯克走過來坐在我的身邊,嘆了一口氣:「我說艾艾,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我知道你的人雖然還在這裡,心卻已經跟著諾迪回了杜林堡……可是你不要忘記你的身份,你還是藍度王國的‘王子’殿下啊!」
我下定決心,站起身來:「今晚你也要參加宴會吧?你先回去準備吧,我會自己擺平今晚的事情。」
不就是三天嘛,大不了我稱病不參加宴會,總不能讓王子殿下抱病來選自己的王子妃吧!
果然,父王聽說我生病的訊息,立刻和母后一起來了我的寢宮。
魯克以前給過我吃一顆就發熱的魔法小藥丸,這次可就派上了用場。
即便是比斯辛的智慧女神,我那溫柔的母后大概也想不到我會騙她,反而一個勁責備父王不該為了選妃的事情把我逼得那麼緊。
「王子因為生病而延後選妃」的訊息立刻傳開了。
宴會的次日早晨,我躲在寢宮的窗戶後面,看著那些華麗而高大的硃紅馬車載著貴族小姐們一輛接一輛地駛出宮門,高興得一蹦三尺高。
這一幕被來探視我的魯克撞見了,他立刻給我潑冷水:「艾艾,別得意太早。我可是聽陛下說了,只等你身體康復,立刻把小姐們都請回來。」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魯克走過來在我頭上一拍,讓我重重跌坐回自己的椅子裡。
「你的諾迪不是答應三天就回來嗎?三天可是很快就過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相信諾迪。他那麼高尚的人,一定會守信回來接我,才不像某些人,總是到處騙女孩子的芳心。」
路可笑了:「好吧好吧,我們的‘王子’殿下看上的男人,當然比我出色100倍。那麼,這三天你可要繼續裝病啊。」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衣兜裡掏出一個金色的小瓶,朝我晃了晃。
我接過來開啟一瞧,果然是吃下去就會有發熱症狀的小藥丸。
我剛準備收下,魯克忽然伸手搶了回去:「艾艾,你是不是忘記給我什麼東西了?」他奸詐地朝我笑了笑,還用嘴朝著書桌的方向努了努。
我恍然大悟——這傢伙還惦記著那封被梅塔爾公主退回來的情書呢!
「交換當然可以!不過我問一下,難道……」我笑咪咪地湊過去,「你喜歡的人真是梅塔爾公主?」
魯克一面把粉紅色信封藏進懷裡,一面大笑:「這倒不是,不過事關男人的面子,我當然不能讓你抓著我的把柄。」
這個花心大蘿蔔!我在心裡嘆氣。
這個滑頭的魯克表哥,真不知道以後哪家的小姐能抓住他的心。
「言歸正傳吧。現在你生病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你說諾迪會不會懷疑呢——他一離開,選妃就中斷了,怎麼就這麼巧?」魯克一本正經地問我。
我也有些發愁,托住下巴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難道真讓我去選一個小姐當王子妃?」
「也怪我自己總是遲疑不決,要是早一點兒跟父王攤牌,就不會有這一堆麻煩了……」我煩惱地用力拽住頭髮。
魯克連忙過來抓住我的手,一面解救我可憐的頭髮一面說:「多好的頭髮,可別拽壞了!萬一諾迪回來看到我們的‘艾莉小姐’變成了禿頭,說不定會假裝不認識你呢。」他說著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我狠狠掐住魯克的脖子,大叫道:「你敢取笑我?別以為我‘生病’就會乖乖讓你欺負!」
就在我和魯克在沙發上打鬧得起勁的時候,內務官娜絲推門進來,一眼看到魯克的脖子正壓在我的腿上,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魯克少爺,你怎麼能壓著殿下?」
魯克比她反應更快,立刻伸手把我攬進懷裡,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王子殿下,王子殿下你怎麼了?」
我聽他這麼怪聲怪氣地大喊,忍不住笑出聲來。
魯克連忙用力抱住我的頭,繼續喊道:「不要昏倒啊,王子殿下!你堅持一下,我抱你到床上去!」
娜絲就在不遠處盯著我們,我當然要乖乖地配合一下魯克,乾脆閉目養神,由著魯克把我抱到床上。
「快來人,王子殿下昏倒了!」娜絲一改往日的沉穩,魯克放下我時,她已經急急忙忙跑出去給我傳召黃家醫生了。
魯克眼明手快地往我嘴裡塞了一顆發熱藥丸。
等到寢宮裡的忙亂平息,已經是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
以後的三天裡,我總是是不是裝一下昏倒,這樣大家就很少會進我的房間來打擾我休息——當然,魯克會偷偷用他養的鴿子給我報信。
可是三天過去,諾迪卻還是毫無蹤影。
我在萬分焦急中有熬過了三天,六天時間過得比六年還要漫長,我的諾迪卻沒有半點兒音信。
「艾艾,你倒是說話啊。」魯克守在我的床邊,非常焦急。
這一次用不上發熱藥丸,我是真的生病了。
諾迪會不會在半路上發生什麼意外呢?身為聖光騎士團的團長、比斯辛大陸的驕傲,這也意味著他會成為壞蛋們的首選目標啊!
我兩眼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內心焦急得好像有把火在燒,身體卻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艾艾……你已經兩天沒跟人說話了……」
不會的,諾迪可是比斯辛大陸上最優秀的騎士,絕對不會隨隨便便輸給哪個怪物的,一定是我多想了!可是為什麼他走了這麼久,還是沒有回來找我呢?
如果那天晚上我堅持跟他一起走就好了……哪怕是偷偷跟在他後面也行啊,總好過漫長而毫無希望地等待吧!
「艾艾,你聽到沒有?諾迪已經不在杜林堡了!」魯克焦急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
我猛然從床上做起來,抓住他的衣領用力搖動:「你再說一遍,什麼叫不在杜林堡?那他人在哪裡?」
魯克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傻傻地回答道:「他四天前就回到了杜林堡,見過老公爵之後就一直沒出門,但兩天前杜林堡傳出訊息,說諾迪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一時間有些消化不了魯克的話:諾迪怎麼會在自己家裡消失?
魯克從我手裡奪回他的衣領,揉了揉被我搖暈的腦袋繼續說:「現在杜林堡也在派人四處尋找,但奇怪的是,連最精通搜尋法術的大法師們都無法再比斯辛大陸上探知到諾迪的氣息,所以才說他是消失了。」
天哪!諾迪已經消失了兩天,我卻剛剛知道!
此刻對於我來說,來有什麼是比諾迪更加重要的呢?我一掀被子從床上跳落在地毯上,推開上來扶我的魯克,一溜煙衝出了自己的寢宮。
魯克提著我的鞋子追出來時,我已經跑上了王宮最高的尖叫塔——其實這座塔本身沒有名字,因為據說任何人從上往下看都會嚇得尖叫,因此慢慢就被叫成了這個名字。
用力推開塔頂的大門,我在對方還來不及招呼我的時候,就一下子撲到了她的身上。
魯克從後面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正好來得及把我從對方的身上扯下來:「王子殿下,你不要嚇壞了大祭司。」
「我的老天,艾斯利你這是怎麼了?」撫平了被我弄亂的衣襟,魯克口裡的藍度大祭司——絲麗雅婆婆,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們。
雖然被稱為婆婆,但其實沒有人知道絲麗雅的真正年齡,與紅衣大法師的名字一樣,那也是比斯辛大陸的三大奧妙之一。如果不是自我記事起就與絲麗雅相處在一起,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有著不到一公尺高的「蘿莉」身材和紅撲撲娃娃臉的可愛小女孩就是藍度王國的首席大祭司。
尖叫塔的塔頂其實就是絲麗雅的私人工作間,一般人是進不來的,只有我和魯克曾經得到過許可印記,所以能夠直接闖進來。
還沒等我平定喘氣,魯克已經早我一步開口:「王子殿下是來請您找一個人。」
我迎著絲麗雅詢問的眼光,補充道:「請您用魔法幫我們搜尋一下,杜林堡的伯爵諾迪現在人再哪裡。」
絲麗雅笑得若有所思:「艾斯利為什麼這麼急著找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呢?」除了幾位長輩,他是為數不多可以直呼我名字的人。
「他才不是無關緊要的人!」我衝口而出,隨後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結結巴巴解釋道,「他,他是魯克的好朋友,那個……聽說消失幾天了,我們這不是來拜託您幫幫忙嘛!」
我怎麼一著急就忘記了呢,絲麗雅可是非常聰明的人,如果被她看出我跟諾迪的關係,說不定她會去告訴父王或者母后,到時候我可就完了!
絲麗雅看看魯克,又看看我,笑了笑說:「原來是這樣,那我就幫你們試試看。」
只見她走到房間另一端的大架子前,伸手把蓋在上面的藍色絲絨布掀開,露出下頭的一盒布丁。
我跟魯克揉揉眼睛……沒錯,的確是一盒布丁,而且從粉紅的顏色上我可以斷定那是草莓口味的。這盒布丁足有一個枕頭那麼大,晶瑩剔透的,散發著香味。
只見絲麗雅把她粉色的魔杖伸到布丁盒邊輕輕一敲,布丁滑溜溜的表面就起來變化,一會兒拱起來變成一片山脈的模樣,一會兒濺起水花變成湖泊和大河,一會兒又凸出來變成草原,甚至有那麼幾次還清晰得能看到悠閒吃草的綿羊和牛馬。
我和魯克都被這新奇的景象吸引住了,不由得走到絲麗雅身後,看著布丁一次次地變化著。
大約過了一杯咖啡的時間,布丁的表面晃了一晃,又恢復成了光潔平滑的一整片。
絲麗雅轉過身來,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好像十分不確定,又好像被什麼問題困擾住了。
我小心地問:「找到諾迪了嗎?他在哪裡?」
絲麗雅搖了搖頭,用魔棒的一頭支住下吧,眼睛上方長長的睫毛整齊地抖動著:「這塊布丁已經是大陸上最好的追蹤器了,你們剛才也看到了,它可以把比斯辛大陸一寸不落地展現一遍,沒道理找不到……」
我頓時張大了嘴——如果連絲麗雅也找不到,那麼真的只能用「消失」來定義諾迪目前的狀況了。
魯克擔心地看著我。
我在心底不斷告誡自己不能哭,一哭就會露陷,可眼圈還是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絲麗雅忽然想起什麼,一拍手掌說:「不對,還有一種可能!」
我和魯克都抬頭看向她,只聽她繼續說道:「是這樣子的,我解釋一下追蹤器的原理,你們才能明白。」
原來絲麗雅利用搜尋魔法,配合布丁追蹤器強大的呈現能力,可以幫助我們搜尋比斯辛大陸的每一個地方,但成功的前提是這個地方沒有被人故意施法造出隔離搜尋術的結果來——不過,一般法師施放的魔法對於魔法師級別最高的絲麗雅來說是不值一提的。
「也就是說,即便有結界,你也可以搜尋到?」我聽到這裡,有些著急。
絲麗雅點點頭,說:「一般來說是這樣子,但是,還有一種例外。」她抬頭看一看南面的天空,繼續說道,「數百年前,大陸的國家和魔怪們之間的最後一場戰爭結束後,作為各國輔助者的魔法師們在神聖大會上締結了一個協約。」
這一段歷史我小時候曾經聽父王提過,據說那是藍度的祖先們參加過的一次大會,而回憶上定下的協約就是聖光騎士團的真正由來。
為了長久維護比斯辛大陸得之不易的和平,領袖們和大魔法師們達成共識:在由正義和魔法共同參與統治的前提下,組建一支由大陸上最優秀的騎士組成的騎士團,其成員擁有許多特權,比如可以在各國領地自由穿行,不受本國國王的指揮等等。騎士團成員只為正義和公正而戰,受智慧女神和紅衣大法師直接領導,是比斯辛大陸最大的光榮和驕傲。
「這個我知道……那麼,跟諾迪的消失有什麼關係呢?」
絲麗雅說道:「聖光騎士團的建立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為了培養這樣一群優秀的騎士,大魔法師們在大陸的南面,也就是洪都拉平原和尖兵大峽谷的交界處,修建了一所專門的聖光學院。」
這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聽到還有這樣一所神奇的學院存在,不由得更加好奇:「聖光學院嗎?從來沒有聽說有誰被這所學院錄取……難道說還有特別招生途徑?」
絲麗雅笑著摸摸我的手背,示意我不要著急:「當然,這樣一個地方不是隨隨便便可以進入的。那裡為了培養大陸上最優秀的聖光騎士而特別建立的,由紅衣大法師親自擔任學院長,所以,也只有他才有推薦學生的權利。」
我吐了吐舌頭。
難怪這麼多年來,幾乎沒有誰知道還有這麼一所學院……
可是,它跟我的諾迪又有什麼關係呢?
絲麗雅似乎明白我的想法,笑著說:「你要知道,這樣一個地方無疑是魔怪們最憎恨的所在,因為那裡培養出了一代又一代優秀的聖光騎士,讓它們知道今天還不能翻身,無法成功破壞大陸上的和平。」
魯克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插嘴了:「成為魔怪們的目標……這可是很危險的啊!」大概想到了尖兵大峽谷的那隻大暴龍,他的臉色一瞬間變青了。
「所以聖光學院有著比斯辛大陸最強的魔法結界加持……那可是當初參加神聖大會的所有魔法師的心血。」絲麗雅笑著說完,「即便是我,也不能把法術施展到那裡去。」
我心中豁然開朗,驚喜地叫道:「所以,如果諾迪真的要躲,就只能是躲在聖光學院?」
絲麗雅不再說話,卻笑著點了點頭。
魯克一拍手掌,叫道:「這個諾迪,到底在想什麼?探病就探病,他怎麼跑到那個什麼什麼學院去了?」
我卻不管這些——既然有了尋找諾迪下落的線索,我絕對不會隨便放過。
不管諾迪是因為什麼違背了我們的約定,我一定要找到他,親口向他問清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