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堅定地朝紀辰點點頭,像是許下了承諾般,「謝謝你,紀辰,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既然我已經知道了真相,現在就算他趕我走我也不走!」
「這才是我認識的範青兒!」紀辰鬆了口氣,欣慰地笑笑。
「嗯!」我應和著紀辰說的話,也淡淡地笑了。
青木凌,我們說過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請讓我留在你身邊,永永遠遠地做你的青兒!
vol。03
自從紀辰告訴我青木凌的病情後,我便每天守在青木大宅門口等青木凌。
已經三天了,此時正午時分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大地,就像有個大蒸籠罩在我頭上似的,空氣中黏膩的潮氣伴隨著風姑娘的舞動飄來飄去。
我整個人倚靠在牆面上,儘管已找了處較為陰涼的地方駐守,汗液還是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不斷往外滲著。身上的衣服沒一處是乾的,我就像剛從水裡打撈起來一樣。
我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大腦裡的回憶倒退著,飛回到三天以前。
聽了紀辰的話,我顧不上其他,飛奔往青木凌的家跑去。
風在我耳旁呼嘯地吹過,汗水涔涔地黏滿我的全身,我從未如此用盡力氣地奔跑,雙腳就像臺電動馬達,直到到達了目的地我才停下來。
白色的歐式建築矗立著,散發著華貴的光芒。黑色的鏤空鐵門緊緊地閉著。
我顧不得按門鈴,一個勁兒地對著鐵門拍打起來。
「青木凌!青木凌你快出來好不好?!我知道你在裡面!求求你快出來!」手心拍在冷冰冰的鏤空鐵門上,印出一個紅紅的手印,微微有些疼。
裡面別墅的正門被人緩緩開啟了,穿著白色襯衫,外套著一件黑色馬褂背心的管家,表情焦急地朝我跑來。
「范小姐,求您別再敲了!」
「對不起,管家大叔,我要找青木凌!我現在就要馬上見到他!求求您讓我見他吧?」我雙手握著鐵門,哀求的眼眸望著管家,乞求地說。
「對不起,范小姐……這我不能做主!」
哐—
哐—
見管家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再次舉起手猛力地敲打著黑色的雕花鐵門,一聲一聲劇烈的聲音響在空氣中。
「范小姐,求求您不要再敲了!這麼下去夫人會被驚動的,那時就不好了!您還是走吧!」管家的眉頭都快擰成了麻花,他勸慰地朝我擺擺手。
「對不起大叔,我今天一定要見到青木凌!你替我把他叫下來,或者我上去都可以!拜託您了!」我一邊用力敲打著大鐵門,一邊懇求地朝管家大叔鞠了個躬。
就在管家大叔拿我沒轍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
一道冰冷的女聲夾雜著「吱呀」的開門聲從前方傳出,青木凌的媽媽身著一件米色連身的職業套裝,表情漠然。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吵……」
火辣的陽光猛烈地灑下,樹影婆娑,伴隨著風劇烈晃動著。
「伯母……」我的動作頓時停止了,呼吸開始不平穩起來。
「青兒,你來做什麼?」青木凌的媽媽輕聲地說道,臉上一副驚訝的表情。
「伯母,我想見……青木凌,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想和他解釋清楚。」我雙眼定定地看著青木凌的媽媽,認真無比地說道。
「小凌他現在不想見你,你還是走吧。」
「……」
聽到青木凌的媽媽說出這句話,我的心裡像是迎面被潑了冰水似的,那麼刺骨,那麼冰涼,我彷彿一下子失去了說話的能力,青木凌不想見我?他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以後都不要再來了!青兒,我是不會同意讓你們在一起的!你如果真的為小凌著想的話,就應該徹底地離開他,小凌他應該有屬於自己的世界!」青木凌的媽媽看著我,眼神掠過一絲冰冷。
「徹底地離開他!」
「他應該有屬於自己的世界。」
這三天以來,這兩句話不停地在我耳邊響起,但我並沒有因此放棄,我一直在這等候著,但是卻始終沒有見到青木凌。
我知道青木凌的媽媽在阻止我和青木凌的見面……她不希望我和青木凌在一起……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
想到這,我委屈的眼淚忍不住又要掉下來,我忙伸手擋住眼睛。
呼,灼灼的陽光照射得我眼睛生疼,算了範青兒,今天還是走吧,已經從早上站到現在了,明天再來!
加油哦!堅持就是勝利!
我深呼吸一口氣,自信地揚揚嘴角,踢踢腿,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幾乎就在此時,一輛救護車「刷」地從我身旁開過,直直奔向剛才我倚靠的地方—青木大宅。
看到這裡,我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看著從我眼前開過的救護車,雙腳不受控制地往青木大宅奔去。
只見醫生、護士七手八腳地推出推車,快速地拉開青木大宅的鐵門向裡跑去。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強烈的不安感快要將我吞噬。
不一會兒,眾人的腳步聲響起,推車被推了出來,跟隨著醫生護士們一起出來的還有青木凌的媽媽!
她正神色凝重地不知在跟醫生說著什麼。
儘管隔得不是很近,我的雙眼還是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推車上的青木凌臉頰蒼白得可怕,額頭上不斷滲出涔涔汗珠,淡紫色的嘴唇緊抿著,雙手緊揪著胸口,表情痛苦。
看著這一幕,我驚呆了。
青木凌怎麼了?他這是怎麼了?難道真的像紀辰所說的那樣,青木凌的病情惡化了嗎?
頓時,我眼前刺眼的陽光彷彿消失了,如同黑夜提前到來,我的心,彷彿墜入了黑暗的無底深淵,陰冷潮溼。
vol。04
惡化……病情惡化?這幾個大字連同青木凌痛苦的表情像投影片般一直在我眼前播放。
我失神地杵在原地,雙腳像被什麼釘住了一樣,怎麼都挪不動,我怔怔地看著護送青木凌的救護車從我眼前開走。
待我回過神來,救護車已開出一段距離,只留給我一個疾馳的背影。我頓了頓,接著邁開雙腿,毫不猶豫地朝著救護車追了上去。
一路上,路人不解的目光全部投向我,可是現在,我已無心去管路人異樣的眼光,我的眼裡只有那輛絕塵而去的救護車,我的腦海中只有臉頰蒼白如紙的青木凌……
救護車開得很快,我跑得氣喘如牛,可怎麼也趕不上,幸好路上遇到了幾個紅燈,讓我還能遠遠地跟著它。
過了一會兒,救護車一個拐彎,駛進了「市立中心第一醫院」。
我沒有片刻猶豫,加快步伐跟了上去,終於到了。
呼呼……我雙手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醫生和護士已經把青木凌從救護車裡推了下來,往大廳裡推去。
哐—
急救室的門被大力撞開,來回搖擺,如同此刻我的心也在上下忐忑地搖擺。看著門沿上面亮起的「搶救中」三個大字,我無力地倚靠在了牆壁上,呆呆的不知所措。
「其實凌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正是因為這一點凌的父母才狠心拋棄了他,其實凌的心臟一直還算穩定,但是近來這段時間,凌的身體似乎越來越糟糕,藥量比起之前也加大了許多……」
心臟病……先天性心臟病……這幾個字此刻似乎變成了一隻面目猙獰的魔鬼,正對著我最脆弱的神經發起進攻。
青木凌的病情……真的在惡化嗎?他到底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前幾天紀辰不是還告訴我說青木凌的身體還算穩定嗎?怎麼現在他就被送進了急救室?
心裡的疑問與擔憂快要將我淹沒,一股強烈的不安狠狠地撞擊著我。我拼命抵抗著,努力使它遠離。
我轉過身,面對急救室的大門,好在第一時間看到醫生們出來。
在離我沒多遠的地方,青木凌的媽媽正臉色凝重地來回踱著步,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鏘鏘的聲音。
我頓了頓,整理整理了思緒,緩步上前。
「伯母您好。」我禮貌地向她打聲招呼。
青木凌的媽媽見到我,一副見到史前生物一樣滿臉愕然的表情,幾秒鐘都沒有說話,我想她一定是在猜想此刻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吧?
「伯母,我是跟著救護車來的,青木凌他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被送進急救室?究竟出什麼事了?」我看著青木凌的媽媽,目光坦誠而憂慮,焦急地問道。
青木凌的媽媽看著我,臉上的神色雖不冰冷但仍然保持著一絲冷漠,語氣淡淡的,像是勸告一般:
「青兒,放棄小凌吧,我已經說過了,你們不適合。你走吧。」
這句話就像是無形的兇器,一刀一刀捅著我的心,我強忍著把即將要流出來的眼淚給活生生地逼了回去。
「伯母!求求您,告訴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擔心他!求求您……告訴我吧……」我緊握著青木凌媽媽的雙手在顫抖著,語氣哀求地說道。
終於我的眼淚還是奪眶而出,在空氣裡碎裂,化成一顆顆淚滴飄散在風裡。
「青兒……」
青木凌的媽媽看著我怔了怔,雙眼也有些溼潤,裡面泛著晶瑩的光,她似乎看到了我的堅持,輕輕地拉起我的手,緩緩說道:
「小凌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身體狀況本來就很差,這幾天他的情緒非常不好,再加上絕食所以導致心臟病發作……青兒,現在你明白了吧?小凌的身體很虛弱,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你不要固執了,你們沒有將來的。」
我驚愕地睜著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難道青木凌的媽媽是因為青木凌患有心臟病所以才不讓我們在一起的?
是這樣的嗎?我的喉嚨哽咽了。
但是青木凌為什麼要絕食呢?難道是因為要爭取和我在一起嗎?可是,他怎麼這麼傻,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都是因為我,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青木凌的心臟病就不會發作,現在也就不會被送進去搶救!
我摟了摟瑟瑟發抖的雙肩,雙眼空洞。但是,青木凌,這是不是說明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你還是不想放棄我的對不對?就像紀辰所說,分手只是你的藉口對不對?你還是喜歡著我的對不對……
青木凌……我不准你有事!你絕對不能有事!為了我們能夠在一起,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我不會離開的!我要留在凌的身邊!」我的目光如炬,從未如此堅決。我想留在青木凌身邊,再也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動搖……
陽光,暖暖地投射在地板上,光滑如鏡的地板映照出我那倔犟堅忍的身影。
「……」青木凌的媽媽一言不發地看著我,眼神里仍有一絲驚訝,但接下來她什麼都沒說,徑自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默許了嗎?青木凌的媽媽是不是不反對我留下來照顧青木凌了?
不過不管此刻的答案是肯定還是否定,誰也不能趕走我,我一定要留在青木凌的身邊等他醒過來!
範青兒!你要加油!如果能在青木凌醒來之前讓伯母接受我,青木凌一定會很開心的!雖然這是件很困難的事,但是為了青木凌,你一定要努力!
我暗暗地為自己加油,倚著長椅坐了下來,等待的時間在此刻變得如此地漫長,好像連呼吸心跳都快停止了。
我靜靜地凝望著急救室緊閉的門,真希望下一秒青木凌就可以活蹦亂跳地從裡面走出來。
耳旁的風呼呼地吹著,帶著悶熱的氣息,我的心不安地上下跳動著,我的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如果……結果很糟糕,那怎麼辦?如果……最不敢想象的事情發生了怎麼辦?
不—不會的!青木凌一定會沒事!他一定會好好的!為了我!他也會好好的!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忐忑不安。
就在這時—
急救室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臉疲憊地從急救室裡走了出來。我和青木凌的媽媽都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徑直奔到醫生面前。
「青木凌怎麼樣了?他有沒有事?」我激動地抓著醫生的手,睜著一雙哭得有些腫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聲音哽咽得沙啞。
「病人的心臟由於二尖瓣關閉不全,病情已經越來越嚴重。我建議你們趕快去尋找合適的捐贈心臟,進行移植手術。否則長期下去,對病人的生命會造成嚴重威脅。」醫生神情嚴肅地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地說道。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青木凌的媽媽接過醫生的話緊張地問道。
「這次的搶救非常及時,所以目前身體的問題不是很大,但是病人仍舊處於昏迷狀態。需要留院詳細觀察幾天,我勸你們還是儘快尋找合適的心臟,準備進行移植手術吧。」醫生說完這番話,便走了。
昏迷?青木凌處在昏迷狀態?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的!這不是真的!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發瘋似的抬起腳,急匆匆地向已經推出急診室的青木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