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1
微風輕拂著窗邊的紗簾,暖暖的陽光籠罩著睡夢中的青木凌。
嬰兒般的睡姿,均勻的呼吸聲,蒼白的臉色,淡紫色的嘴唇……我靜靜地看著青木凌那張熟悉的臉,眼淚再次決堤般地湧了出來。
青木凌,你快點起來啊!你不是最喜歡敲我的頭叫我白痴嗎?只要你起來,我寧願讓你敲我的頭,讓你叫我白痴。
以前是我誤會你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打算不理我了,現在我才知道你是因為你的病,所以故意不理我,我真是太傻了。
就在我放聲大哭的時候,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越來越響,我的眼睛忍不住向門口望去。
咔—
病房的門猛地被推開了,伴隨著高跟鞋刺耳的「鏘鏘」聲,宋雅瑩慍怒地站在門邊,不屑的眼神看向我。
「範青兒!你在這裡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出去!」宋雅瑩氣沖沖地走到我面前,用力地推了我一下,厭惡地說道。
「我不會走的。」我對視著宋雅瑩,一臉平靜。
「範青兒,你是什麼身份,憑什麼呆在這裡?阿凌現在這樣全都是因為你!」宋雅瑩咄咄逼人地指著我,嫌惡的神情溢於言表。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走的!」我避開宋雅瑩嫌惡的眼神,語氣異常堅決。
「你……」宋雅瑩氣地渾身發抖,她猛得揚起手,毫不留情地就要朝我的臉頰甩過來。
在宋雅瑩的巴掌即將落到我臉上的時候—
「雅瑩……」
青木凌的媽媽輕輕推開了門,喊著宋雅瑩的名字,雙眸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這眼神立馬使內心開始有些慌亂的我平靜了下來。
「伯母……」宋雅瑩尷尬地放下了手,笑容「優雅」地整了整頭髮。
「雅瑩,我有話要對你說……」青木凌的媽媽語氣依舊平和。
隨後宋雅瑩跟著她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宋雅瑩還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後,才關上門。我望著閉合的房門呆了一會兒,心裡不禁猜想道,青木凌的媽媽剛才是在幫我解圍嗎?
想到這,我長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床邊,靜靜地凝視著昏迷中的青木凌。
雖然我還不確定伯母是不是不再反對我和青木凌在一起,但至少她不像以前那樣排斥我了,所以……青木凌,你要快點好起來,我們一起去面對這些困難!
我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時間流逝得很快,轉眼間,就到晚上了。夜幕降臨,漆黑的天幕中,星星眨巴著眼睛俯瞰人間。
微風輕輕撩動窗邊的紗簾,各色霓虹燈在夜空中搖曳,晃動。
突然「吱呀」一聲,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股香味隨即飄散開來,想想,我好像一天都沒有吃什麼東西了。
我疑惑地睜著眼,看見來人關上門,開燈。
紀辰提著熱騰騰的套餐,臉上是熟悉的溫柔的笑。
「青兒,你在這照顧凌一天了,肚子應該餓了,吃點東西吧。」
「呃?」沒提到「餓」這個字我真的是絲毫未感覺到餓,但是……現在心裡堆積了太多太多的事,我真的一點食慾都沒有。
「沒關係的,我不餓。」我笑笑地擺了擺手。
「為了凌,你也該多吃一些。不然要是凌醒來了,你怎麼有力氣照顧他呢?」紀辰將我拉到桌子邊,柔聲勸道。
「可是紀辰,我真的……」
「不要再拒絕了,為了凌你該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看著紀辰認真的表情,我拒絕的話頓時消失在了喉嚨口。
開啟飯盒,裡面是我最喜歡的咖哩牛肉飯。
香氣四溢開來,我拿起勺子,舀了口放到嘴邊。砸砸嘴,卻一點味道都感覺不出,連是苦是鹹是酸是甜都不知道,索然無味。
我機械地逼迫自己吃一些入肚,就像紀辰所說的,為了青木凌,我也該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熱騰騰的蒸汽就像是一枚「催淚彈」,我一邊吃,眼淚一邊「簌簌」地往下落,隱沒在冒著熱氣的咖哩牛肉飯裡……
「青兒……」紀辰愕然地看著我,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柔地擦拭著我臉上肆意滾落的淚水。
「可能是這些熱氣太燻人了……有點難受……」我胡亂地抹了抹淚,勉強自己揚起嘴角,以笑臉面對紀辰。
「凌會好起來的,醫生也說過,他只是暫時昏迷。青兒,你別太難過,我想凌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紀辰拍拍我的肩膀,似乎想傳遞給我什麼力量一般,安慰地說道。
「嗯!對不起,最近我好像變得愛哭了。謝謝你,紀辰!」
「呵呵……青兒要堅強。」
聽著紀辰的安慰,我真的感覺身上的勇氣多了很多。
隨後紀辰說要留在這裡照顧,但是在我的再三堅持下,他還是被我「趕」走了。夜色漸沉,天空如黑色的幕布。
微風輕拂,我握著青木凌的手,堅定地守著,儘管睏意不時向我襲來,但我還是努力保持清醒。
範青兒你千萬不要睡!要是青木凌中途醒來怎麼辦?一定要強打精神!
就這樣,儘管雙眼已經困地都快粘到一起了,我還是極力保持著清醒,緊緊地握住青木凌的手。
vol。02
三天的時間呼嘯而過,像只利箭般從我身旁穿過。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地上暈成一塊小小的光圈。
我望著昏睡中的青木凌,鼻子不禁一陣酸楚。青木凌,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對你和我來說,今天是無比重要的日子。今天是我們認識整整三個月的日子!所以拜託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啊!
我站起身望向窗外,陽光依舊是那麼得燦爛,我的心卻有些忐忑不安。
雖然醫生說青木凌的狀況已比前些天好了許多,但我仍然處在害怕之中。如果青木凌真的沒事,那為什麼他一直昏迷不醒呢?
一想到這些,我的眼眶頓時熱熱的,我忙抬起頭望向天空,範青兒,你什麼時候變成淚水這麼豐富的愛哭鬼了!
不準哭!今天可是值得紀念的日子!我忙伸手抹去了眼淚,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這幾天我一直在反覆摩挲的項鍊。
鍊墜及鏈身都是漂亮光滑的白金色,鏈身中掛著一個可愛的小鴨子墜子,鏤空的墜子邊緣鑲嵌著一顆顆熠熠閃光的水晶。
整條項鍊在璀璨的金色陽光下彷彿被施了魔法似的,閃爍著不同尋常的光芒。
這是我用存了好久的零用錢為青木凌買的禮物,一直準備在今天送給他。我重坐回床邊,拿起項鍊朝青木凌比了比,嗯,他戴起來一定很帥很好看!想到這,笑容不禁綻放在了我的嘴角。
又坐了一會兒,倦意頻頻向我襲來,頭昏昏沉沉的,微微有些痛,幾天不見的周公在我腦海中拼命地招手,我最終抵制不住和他約會的誘惑,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臉頰上傳來淡淡的體溫……矇矓中似乎有一雙溫熱的大手在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是那樣熟悉的手和姿勢……像是呵護一件珍貴的寶物……像是怕驚醒到我似的……
我動了動,疑惑地睜開眼,發現溫柔地撫摸著我臉的人居然是青木凌!他已經醒了!
此時的他臉上毫無血色,像白紙搬,見我睜開眼,青木凌迅速地抽回了他的手,把臉別向了另一邊。
「青木凌?你醒了?」
我欣喜地握住青木凌的手,不敢置信地看著病床上的青木凌,渾身的血液直衝頭頂,激動不已地喊道。
「……」青木凌抿著嘴,沒說一句話。
「我給你倒杯水。」說著,我的全身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青木凌醒了!他真的醒了!真真切切地醒了!
我這麼多天的守侯,他真的聽到我的呼喚醒來了!我激動得不能自持,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滾落。
就在我興沖沖地拿著水準備返回病床邊的時候,一陣疼痛忽然向我的腦袋襲來,像是快要把我撕裂。
我摸摸額頭,有點微微發燙,並且還有些昏沉沉的,自己這是怎麼了?頭怎麼會痛得這麼厲害……
我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提起精神,抑制住擾人的頭痛,手緊握著杯子,緩緩地走到床邊。
我小心翼翼地把水捧到青木凌嘴邊,輕輕地笑著。
「青木凌……」
青木凌烏黑如深潭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我看不懂的深邃,他猶豫著終於張開嘴,緩緩地喝了一口。
喂完青木凌喝水後,我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霍」地起身,急匆匆地往門口走去,快要走到門口時我轉過身對青木凌溫柔地說道:
「青木凌,我去買早餐給你吃。醫生待會兒就會來了,你要乖乖讓他檢查喔,還有……」
話未說完,剛才那股劇烈的頭痛又向我發起了進攻!一陣一陣,像是有隻大鐵錘在敲打著我的頭似的。
我的雙腿頓時變得軟綿綿的,我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幾步,試圖讓自己靠著牆壁,誰知又是一陣鑽心的疼,似乎那股促使自己站起來的力量被誰抽走了似的,我的眼前一片黑暗,隨後身體慢慢下滑。
在我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隱約聽到一聲焦急的叫喚。是那麼得輕,輕得彷彿不存在,輕得彷彿我不仔細聽就不會發覺一樣。
青木凌……是你嗎?是你在焦急地喊我的名字嗎?
……
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意識清醒後,我只覺得我冰冷的雙手被一雙溫熱的大手緊緊地握在手心裡,生怕會失去我似的。
這種久違了的溫暖感覺,我有多長時間沒有感受到了?
我動了動,誰知方才那股溫暖的感覺頓時雲煙般消失不見了。
我慢慢地睜開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怔怔出神,回過神來後才發現,青木凌竟然趴在我的床前,靜靜地睡著。
我忍不住湊近他,定定地看著。青木凌他原諒我了嗎?要不然怎麼會在這裡?我昏過去以前,一定是他扶住了我,一定是這樣的,對不對?
一滴淚水「吧嗒」落在青木凌的臉頰上,我伸手正準備為他拭去,一直靜靜沉睡的青木凌突然睜開了眼。
見我眼睛一不眨地望著他,青木凌臉上一陣緋紅,隨後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冰冷,只見他「騰」地站起身,什麼話都沒說,徑直往門口走了過去。
我一時有些愕然,眼眶溼潤,一心只想挽留住青木凌,誰知一時心急,竟連人帶被地摔在了地上。
恍惚中,我分明看到青木凌的背影微微一顫,腳步放慢了些。
我掀開被子,顧不上剛才摔下來的疼痛,焦急地跑上前,擋在青木凌面前哽咽地說道:「不要走!青木凌,你不要走!」說著這話的同時,我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往下墜。
「……」青木凌停下了腳步,看著我,臉上是我看不懂的表情。
「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
紫紅的天空中,一群白鴿「撲啦啦」地掠過。
我低著頭,緊緊拉著青木凌的手,一刻也不肯放開,囁嚅著嘴,一字一句緩緩地說道:
「青木凌,關於我和成宇的事,我還是要向你解釋。那天我沒有去公園是因為成宇被流氓圍攻受了重傷,所以我才失約的。第二天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不知道有多開心,但是我不希望你再因為成宇誤會我,所以我才沒有對你說出真話。我喜歡你,青木凌。你要相信我。」
「……」青木凌雖然仍舊沒有說話,但冰冷的眼神比起剛才舒緩了許多。
我頓了頓,從口袋裡慌忙地掏出那條「小鴨子」項鍊,遞到青木凌面前,繼續說道:
「今天是我們認識整整滿三個月的日子,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請你不要拒絕,因為我—喜歡你,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我不希望你誤會我,不希望我們兩個像陌生人一樣……我……」喉嚨像被魚刺卡住了,我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項鍊在陽光下泛著漂亮的光澤。
我抬起頭看著青木凌,等待他的答案,而他也正用一雙深邃如一汪幽藍湖水的雙眸看著我,載滿無數溫柔,最終他什麼話都沒說,伸出手輕輕地把我摟在了懷裡。
好久違的擁抱,淡淡的檸檬清香帶來心安的感覺。我把頭深深地埋於青木凌的脖頸間,身體微微發抖。
青木凌緊緊地抱著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毫無顧忌地抱著我……力量之大,似乎要把我揉碎進他的身體裡。
「白痴!」青木凌呢喃般的話語響在耳際,溫柔地撫上我的頭髮。
「如果我是白痴,那你就是笨蛋!」我「哧哧」地笑著,貪婪地享受著青木凌柔軟的懷抱。
「你是我的,永遠都別想逃了。」青木凌聲音低沉地在我耳邊說道。
「……」我害羞地低下頭,臉頰漲得緋紅緋紅。
正當我處在幸福的漩渦中久久不能自拔的時候,青木凌「重重」地拍了我一記:「小白痴,你還不給我戴上嗎?」
「呃?」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什麼?」
「……」青木凌不滿地白了我一眼,伸出拳頭正想朝我的腦袋開炮,我趕忙反應過來,把項鍊戴到了他的脖子上,效果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青木凌戴上真的好好看,帥氣中又不失可愛。
「鴨子王子」真的很適合他!
正當青木凌開心地笑著玩弄著項鍊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什麼,輕輕拍了拍青木凌厚實的背擔心地問道:
「對了,你的心臟不疼了嗎?還是快回你的病房去吧,你比我更需要休息!要是你再暈過去,我可絕饒不了你!」
「笨蛋—」
青木凌輕輕地鬆開我,調皮地颳了刮我的鼻子。
「我向媽媽請示過的,她批准了我一個小時!放心吧,在不把你折磨‘死’之前,我是捨不得死的!」
這個傢伙!怎麼動不動就說到死呢?要知道現在我有多反感這個詞嗎?!
「以後不準說‘死’這個字!不然我就……」
我恐嚇般地舉了舉拳頭,對青木凌「威脅」道。青木凌調皮地朝我做了個鬼臉,重新把我攬回了懷裡。
窗邊的樹沙沙作響,天地似乎在慢慢地旋轉著。
時間靜止了,一切都停止不動了,橙黃色的陽光均勻地塗抹住我和青木凌的全身。
多想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時間再也不要向前,我和青木凌就這樣永遠地抱在一起。
vol。03
我想也許青木凌前世是隻熊吧,要不然他的懷抱怎麼會如此得柔軟和溫暖呢。呵呵,我邊想著邊陶醉在青木凌的懷抱裡,嘴裡的哈喇汁差點流了出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向前走著,我和青木凌仍然緊緊地抱著,一刻也沒有分開,就在甜蜜的氣息充盈著整個房間的時候,一陣突兀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我和青木凌依依不捨地放開了對方,四處搜尋起這破壞美好氣氛的罪魁禍首來。
真是可惡啊!早不響晚不響偏偏這個時候響!怎麼這麼討厭啊!
哼!臭手機!要是讓我找到你,我一定狠狠地抽你一頓!
但是尋找了半天,罪魁禍首非但沒有找到,連個影都沒有。
相反,一陣輕輕的說話聲隱隱地從病房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