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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告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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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還沒來得及推開天瑜,眨眼之間瑞妍就走了過來。

「你這個騷娘們兒!」

瑞妍惡毒的目光裡似乎還凝結著淚水,緊接著就舉起手來。

討厭!我為什麼要為天瑜……

啪!

耳光聲響起的瞬間,熙的身體被向後推開了。天瑜鬆開了熙,留在熙手上的餘溫隨後消失在空氣中。熙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耳邊傳來天瑜冰冷的聲音。這種冰冷與從前天瑜對待熙的語氣有著很大的區別,更冷徹,更恐怖。

「你吼什麼?」

天瑜用手擦了擦破裂的嘴角。看到天瑜的嘴角在流血,瑞妍面如死灰,或許她也沒有想到天瑜會替熙擋那一記耳光。

剎那間,熙和天瑜,瑞妍和旅鎧,四人都出奇地安靜。

「你們在幹什麼呀?!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進來!」

天瑜衝著外面吼道。

「對……對不起,小姐急匆匆地……」

「我不需要解釋!馬上把那個沒用的人給我拖出去!」

「啊,啊呀,饒了我吧,大人!大人!」

奴婢呼天搶地,連連求饒,最終還是被拉下去了,可憐的呼喊久久不散。

「看什麼?這個女人也拖下去!」

天瑜又下達了命令。

「是,大人!」

「你敢?把手往哪兒放!」

奴婢的手剛碰到瑞妍,瑞妍就大發雷霆,拼命扭動身體,美麗的容貌也嚴重變了形。但是,天瑜的表情依然極為冷漠。

「你這樣羞辱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因為羞恥和憤怒,瑞妍眼中流下了豆大的淚滴。

「放開!我自己走!」

瑞妍推開奴婢,保持著孤傲的姿態走出了房間,最後還不忘瞪了瞪站在天瑜身後的熙,憤怒的眼光幾乎能把她殺死。

可是,隨即又傳來幾個人的哭喊聲,剛才拉開瑞妍的奴婢又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大人!小姐她……」

「什麼?怎麼了?」

天瑜冷冷地看著奴婢,問道。

「小姐她好像要暈過去了!」

聽到這話,天瑜大驚失色,連忙越過那個低頭哆嗦的奴婢,走到被另一個奴婢攙扶回來的瑞妍面前。

「你這樣的女人,真是……」

天瑜熟練地從奴婢手中接過了瑞妍。看到此情此景,熙感覺內心深處隱隱作痛,因為她看到了天瑜從未有過的,讓她難堪的表情。

嗯?剛才感覺好像心碎了似的……

熙感到莫名其妙的心痛,下意識地將手放到了心口上,身體略微有點顫抖。此時,旅鎧一直都在旁邊注視著她。

「去叫大夫,快!」

「是,是,大人!」

奴婢們被這不期而至的情況嚇壞了,迅速地跑了出去。天瑜俯身看著呼吸困難的瑞妍,轉身邁開腳步,說道:

「我先走了。」

說完,天瑜就抱著瑞妍走出了房間,顯得非常焦急。迷迷糊糊之中,瑞妍耳邊聽到了天瑜的聲音,這才知道抱著自己的人正是天瑜。那一刻,瑞妍本來無力下垂的手竟然抬了起來,摟住了天瑜的脖子,並將身體靠了過去。瞬間傳來的天瑜的體溫,讓瑞妍感到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只想拼命抓住,決不放手。這時,天瑜沒有刻意躲避瑞妍的手。

昨天夜裡撫摩過我的手,正在撫摩另一個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瑜的體溫曾經留在她身體的每個角落,突然間,熙感覺眼前一片空白,心情也莫名其妙地變得鬱悶起來。

「好香啊。」

旅鎧坐在天瑜剛才坐過的地方。天瑜出去之後,熙頭昏腦漲地站在那裡,旅鎧想和她說會兒話,於是坐了下來。旅鎧小心翼翼地端起面前冒著熱氣的茶水,放到了嘴邊。

到底是什麼呀?這是在敬武和天瑜身上未曾體驗過的感情,每次看到旅鎧,我的心裡就會感到溫暖,讓我忘了我是誰。

熙感覺旅鎧很久以前就已經出現在她的記憶裡,至於究竟是誰,卻又無從想起。熙不顧頭疼,努力搜尋記憶,然而越是思索,越是滿頭霧水。看著目光低垂,明明心裡有話卻又不肯說的熙,旅鎧開口說道:

「為什麼要退席?」

熙抬起頭來,透過旅鎧的瞳孔看見了滿臉茫然的自己。

雖然有著完美女人的臉龐,但是對於自己的容貌,熙好像比任何人都更陌生。雖然和昨天沒什麼兩樣,實際上卻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臉色不要這樣,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熙就是這樣,說她柔弱卻從不表現出來,說她堅強自己又不知道。旅鎧用悲傷的眼神看著熙,眼神中的含義超越了男女之間的戀情,更深、更真的感情洶湧而來,但是旅鎧在努力控制。他接著說道:

「將軍在等你。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將軍為什麼讓你看那封書信嗎?」

旅鎧看著凌亂地散落在地上的紙片,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一樣。熙努力整理自己混亂的思緒,眼眸中閃過一道亮光。

「現在看來,你是想讓我慢慢地靠近天瑜了。」

熙語氣冷淡地說道,眼中似乎含有哀怨。

不要總說這樣的話,請你看清我,千萬千萬。

熙的表情沒有逃過旅鎧細緻的眼神,但是旅鎧並沒有順著熙的意思,而是說出了更狠毒的話,彷彿如果不這樣,當面不能說的話就要從嘴裡冒出來似的。

「為什麼那樣痴迷!為什麼你總是以為眼睛看到的就是全部啊。」

「真是無禮,馬上給我出去。」

熙好像已經無力再發脾氣了,轉過頭去嘆了口氣。這句話如果出自別人之口,也許她會擰斷他的脖子,然而就因為說這話的是旅鎧,熙感覺到的不是憤怒,而是悲傷。

我跟他沒見過幾面啊,那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呀?肯定不是愛慕,而是比這更濃更深的感覺,讓人難以拒絕的某種東西……

看著日益憔悴的熙,旅鎧忍不住叫了出來。此時此刻,總是面帶微笑的假面孔終於破碎了。

「要到什麼時候!你這樣到底要到什麼時候!」

「什麼,你在說什麼!」

從來不曾因為什麼而驚慌的熙,說話都不連貫了。眨眼間,旅鎧就走到熙的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晃。熙被旅鎧的舉動驚呆了,瞠目結舌。

「你這樣只在心裡回憶,獨自隱藏起來,難道就萬事大吉了嗎?你一個人忍受所有的痛苦,抽打自己,難道死去的人就能復生嗎?」

你知道什麼?!

突然爆發的憤怒讓熙舉手打向旅鎧的臉龐,啪的一聲脆響,旅鎧的身子歪向一邊。熙看著旅鎧臉上清晰的掌印,自己也後退一步,緊咬著嘴唇,把頭轉了過去。

「為什麼這樣……只想殺死自己嗎?」

聽到這幾近抽泣的話語,熙驚訝不已,又將視線轉向面前的男子。

不可能啊。

熙看到旅鎧臉上有兩行透明的液體正在往下流。旅鎧看著努力剋制感情的熙,心中不由得翻江倒海,只想一吐為快,於是抽泣著說道:「我明明生活得好好的!可是你為什麼總是那樣……」

旅鎧說不下去了,因為話還沒說完,熙就用雙手捧起了他的雙頰。

「!」

旅鎧目瞪口呆,緊緊地閉上了嘴。熙奮不顧身地用雙手撫摩著旅鎧的臉龐。

不會吧,沒有可能啊!

旅鎧抽泣的時候,熙模糊的記憶漸漸變得清晰了。她慢慢地撫摩著旅鎧的額頭、睫毛、眼角、鼻子、嘴唇,彷彿在探索什麼。

「我該走了。」

旅鎧轉過臉,想制止熙,但是熙纖細的手把他拉住了,雖然只是一個輕微的動作,旅鎧還是停了下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已經淚如泉湧了。熙一邊流淚,一邊說出了讓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明……」

嗚——旅鎧,不,是明,明在劇烈地抽泣,肩膀變得梗直。他面朝著熙,好像絕對不會再轉過身去。

怎麼,怎麼……

明撫摩著熙的眼角,拉起熙冰涼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長久以來痛苦忍耐的大疙瘩突然解開了。

「姐姐……」

明的呼喚證實了熙的猜測。那一刻,極度驚詫的熙身體向後傾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是熙唯一的親人,也是熙最想給予照顧的弟弟。因為明生來就沒能見到父母的面,所以熙不僅要給以姐姐的感情,而且對他還有一種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全力照顧的使命感。

——逃啊,姐姐,快點!信烋哥!姐姐,姐姐拜託給你了。

當熙得知明冒著生命危險替自己留下來的時候,她已被信烋抱著逃跑了,拋下了深愛的弟弟,就那樣跑掉了。

「這是真的嗎?」

原以為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的人竟然出現在眼前,熙連最簡單的問候都說不出了,只是恍若夢寐般地看著明,再也不會做別的事了。明激動地拉著熙的手,彎腰坐在了她的身旁。

「很久不見了,姐姐。」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說?為什麼不說我是明?」

「我想讓姐姐認出我來,我一眼就認出了姐姐,可是姐姐卻認不出我,我的心裡很難受。」

聽了這句淘氣話,熙拉起明的手,輕輕地拍打起來。

「這是什麼話!你這孩子也真是……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

手上的觸控感讓熙感覺到此時此刻就是現實。明溫柔地笑著回答道:「咬緊牙關活過來,就是為了再見到姐姐。」

明笑起來的時候,左邊會露出虎牙,這個樣子和熙記憶中的明完全一致。熙再也忍不住,喜極而泣,說道:「我……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死了,為什麼不直接來和我相見?你是怎麼認識天瑜的?」

「姐姐,你鎮靜點兒。」

「鎮靜?這種情況我還能鎮靜嗎?原來以為死了的弟弟竟然復生了!我怎麼能夠鎮靜得了?你……你怎麼還能那麼平靜!」

熙好像再也忍受不住了,猛地抱住了已經長成大人的明那寬闊的肩膀,就像小時候抱著撒嬌的明,就那樣抱著。

「謝謝,你活著,謝謝,真的謝謝……」

「姐……姐……」

兩人相擁而泣,久久不願分開,好像一旦分開就不會再見面似的。

就在此時,哐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了,幾乎被震碎了。凶神惡煞的天瑜怒氣衝衝地進來了。天瑜的突然到來讓明和熙陡然僵立在原地。天瑜兇殘的目光停留在熙擁抱著明的手上。

「你們在幹什麼?!」

熙還沒緩過神來,使勁眨了眨眼睛。明乾咳一聲,立刻彎腰站起了身。天瑜覺得熙的樣子是厚顏無恥,於是猛地按住了熙的肩膀。

「你在幹什麼?就是要讓我回頭來看嗎?這樣做是要讓我發火,是這樣嗎?」

「放開!我讓你放開!」

「就在幾個時辰之前,還哼哼唧唧讓我要你,不是嗎!」

明本來就要上前制止,可是聽了天瑜的話,就沒有動彈,僵在了那兒。兩人相同的反應更讓天瑜火上澆油,他把熙拉進懷裡,宣言似的說道:「無論別人說什麼,尹熙都是我的女人!誰都不敢小看,也不能小看她,因為她是金天瑜的女人!」

明知道真相,肯定會蔑視我!

熙緊緊地閉上雙眼,熙以為明會驚訝得倒吸一口涼氣,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明竟然這樣說道:

「我知道。」

熙大喊一聲:「明啊!」

熙以為明會立即抓住天瑜的領口,或者大聲質問自己這是不是真的,然而看他的樣子,好像非常贊同。

「明?」

熙的喊叫讓旁邊神經緊張的天瑜感到十分驚詫,他反覆打量著兩個人,抓住熙的手稍微鬆開了一些。

「是的,我是姐姐唯一的弟弟,坡平尹氏第十六代玄孫尹明,這是我的真名。」

不知何時已恢復平靜的明拿起桌上的扇子,說道。輕易不會吃驚的天瑜也發起懵來,問道:

「唯一的弟弟?」

「一直瞞著您,我深表歉意。」

看著滿臉微笑的明,熙感覺他好像是另一個人。剛才還和自己相擁而泣的明,現在卻露出悠然自得的笑容,這讓熙感覺心裡涼颼颼的。

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就是明?

整整九年之後才見面的弟弟讓熙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但是他臉上溫暖的微笑依然存在,冷漠的內心也開始按照自己的意志解凍了。

「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旅鎧笑著離開了房間。天瑜按照自己的方式進行道歉,雖然是道歉,態度依然沒有軟化的跡象。熙氣憤不已。如果可能的話,熙真想大聲吼叫,然而看到天瑜右臉上的傷口,她又控制住了衝動。那傷口正是她扔箱子的時候砸的。

「身體……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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