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申友謙也會站出來阻止柳振赫……沒想到連申友謙也冷冰冰地瞪著淚流滿面的河詩瑩。柔莉也注視著河詩瑩……眼神中充滿了悲傷。
"振……振赫呀,你……你在開玩笑吧?不會的……你怎麼可能這樣對我?"
河詩瑩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止住了眼淚。
"開玩笑?捱打之後,我看看你還敢不敢胡說八道,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
"振……振赫呀!我不要!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呢!"
"啊!嗚嗚!振赫呀,我喘不過來……"
柳振赫抓住河詩瑩的脖子,使勁扭到一邊。柳振赫的眼神之中已經不僅僅是憤怒了。
"你還不知道嗎?這裡所有的人都因為你而受到過傷害!"
什麼?這裡的……所有人?所有人?這是什麼……意思……振赫呀。我瞪大眼睛,注視著所有人,申友謙和柔莉好像馬上就要哭了。
"啊!振……振赫。"
"等一等!振赫呀!等一等。"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柳振赫不能打河詩瑩。正在這時,柳振赫面無表情地朝河詩瑩揮出了拳頭。啪啪!聲音好大啊,我立刻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哦!"
我睜眼一看,捱打的卻不是河詩瑩。
"中村修二?中村修二?"
"嗯。"
中村修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來了,他站在河詩瑩面前,捂著嘴角。
難道是我產生了錯覺嗎?站在振赫旁邊的柔莉搖搖晃晃地向前邁出一步,又向後退去。申友謙望著柔莉,目光中充滿了不安。
"中村修二……又是你?"
柳振赫……冷冰冰地瞪著站在河詩瑩面前的中村修二。
"你又想用這種方式保護河詩瑩嗎?"
柳振赫輕輕翹起嘴角,我徹底糊塗了。中村修二怎麼會突然出現?而且……柳振赫到底在說什麼?
"柳振赫……我警告過你吧……不許你惹詩瑩哭。"
"中村……中村修二,你說什麼?"
"警告?哈,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警告?我覺得好像沒這個必要吧?"
中村修二站了出來,他也瞪著柳振赫。突然,他惡狠狠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柳振赫……你為什麼要放棄河詩瑩,選擇池恩雅?"
"我讓你閉嘴,你沒聽見嗎?"
"我警告過你了,不許你惹詩瑩哭。"
詩瑩,感覺像是……戀人之間的稱呼。
"一個愛上自己妹妹的瘋子,我為什麼要聽你這種人的警告?"
"……"
中村修二的表情剎那間凝固了。什麼?愛上自己的妹妹?我震驚不已,不由得目瞪口呆了,中村修二好像感覺到了,又將視線轉向了我。
"嘻嘻……她也知道嗎?河詩瑩和你……之間的關係?"
"你要是敢說一個字,我就要了你的命。"
柳振赫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河詩瑩的嘴角泛起了淡淡的微笑。關係?什麼關係?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不是青梅竹馬的童年好友嗎?有這麼嚴重嗎?"關係"?好像很複雜似的。
"嘻嘻……池恩雅……你聽好了,柳振赫和河詩瑩。"
啪!
"啊啊!中村修二!"
"柳振赫!你瘋了嗎?不管怎麼樣,你也不能打老師啊?"
"柳振赫!"
中村修二剛要說什麼,又一陣巨大的摩擦聲響起,別的老師都從教室裡跑了出來。
"這是在幹什麼!現在……你連老師都敢打了?就因為你是會長的兒子,所以我們一直對你網開一面……你這個敗類!"
嘰嘰喳喳,嗡嗡嗡嗡。同學們又從教室裡跑了出來。事情鬧得越來越大了。
"老師!您沒事吧?"
"咳……是的……我沒事。"
中村修二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又站了起來。我明白了,他是故意這樣做的,故意激怒柳振赫,將柳振赫逼上絕路。
"你們這幾個傢伙!申友謙!李善宇!柳柔莉!池恩雅!你們都跟我來!"
"放了他們吧,他們什麼也沒有做。"
"什麼?你這個臭小子,你竟敢……!你是大企業會長的兒子,就可以對老師飛揚跋扈嗎,你想幹什麼?"
學生主任用手裡的花名冊使勁砸柳振赫的頭。你幹什麼!你根本不瞭解情況!你們懂什麼!你們知道什麼,就胡亂打人!
"不是這樣的……"
"不行,你越是這樣,對柳振赫越不利。"
我剛想大聲喊出來,站在我旁邊的李善宇阻止了我。李善宇的拳頭也在輕輕地……顫抖。
"我一個人接受所有的懲罰,放他們走吧。"
"什麼?柳振赫!你這是在命令老師嗎?這麼沒教養,從哪兒學來的!所以說嘛……家庭環境也好不到哪裡去。"
啪!
"啊啊啊!"
"這個臭小子!老師!崔德勳老師!"
"……"
"柳振赫!"
"你……瘋了嗎?你在幹什麼?"
"怎麼會這樣……哈……這個傢伙就是大企業會長的兒子嗎?我們國家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正因為有這種混蛋敗類,我們的國家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越來越多的老師聚集過來,把柳振赫團團圍住,有的老師還不停地打柳振赫的腦袋。
"毫無價值的垃圾!你的父母就是這樣教育你的嗎?打老師也沒關係嗎?嗯?"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你們知道什麼!你們知道什麼!周圍越來越亂了。
"不要……不要說了!老師,你們知道什麼!你們……知道什麼!"
同學和老師們都把視線集中在我身上……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流露出震驚的表情,老師們的表情比剛才更加僵硬了。柳振赫眨著眼睛,看了看滿臉淚痕的我。你們知道什麼……你們算什麼東西……動不動擺出成套的理論,這就是老師嗎?你們根本沒有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忙著貶低自己的學生,這是老師應該做的事嗎?
"什麼?吃了豹子膽了!"
站在我旁邊的道德老師低頭看了看我。嗒!
"你……你還不快放開我?"
"我已經做好了退學的準備……你是報警,還是起訴……隨你的便。"
振赫攔在我面前,他的後背那麼寬闊,彷彿一座雄偉的高山,擋住了我的視野。我什麼也看不見了。
"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說我們家怎麼樣怎麼樣,你就等於自尋死路,你記住了!"
"什麼,你說什麼?"
柳振赫惡狠狠地瞪了老師一眼,轉身下樓而去。振赫呀!你要……去哪兒?
"把這個兔崽子抓回來!你們這些混蛋!把他抓回來!各位老師!你們在幹什麼?快去把這個兔崽子抓回來!"
"……"
但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其中表情最燦爛的要數中村修二……河詩瑩呆呆地盯著柳振赫離去的方向。他們真的是……世界上最骯髒的人。
"啊!恩雅呀!"
不,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弄清楚柳振赫和河詩瑩之間是什麼關係……而是柳振赫的心靈受到了傷害……我要……陪伴在他的身邊!
"嗬……嗬!"
柳振赫走得太快了,轉眼的工夫,他已經走到學校門口,正在啟動他的摩托車。
"柳振赫!"
柳振赫聽見我的喊聲,停了下來。我向他身邊跑去。
"柳振赫!嗬,嗬!"
"……"
夕陽下,我看不見柳振赫的臉。不,不是因為夕陽,而是因為柳振赫不往旁邊看……我只能看到他的後背。
"振赫呀,嗬,你……你要去哪兒?"
"……"
"柳振赫!你回答我,你要去哪兒?"
"池恩雅。"
我為什麼沒看出來?柳振赫的身體抖得那麼厲害。我應該擁抱他,我應該擁抱他一下。柳振赫不看我,因為他心裡不安,我應該擁抱他、阻止他。
"讓我一個人呆會兒行嗎?"
"什麼?不可以!不行的!柳振赫!"
笛笛笛笛笛笛笛笛笛笛笛!
"柳振赫!振赫呀!"
我的劉海兒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楚柳振赫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是有一點不容置疑,那就是柳振赫已經變了,他不再是從前那個柳振赫了。這一點我看得非常清楚。
"柳振赫。"
"求求你,不要管我了。"
我應該看出來的,其實柳振赫說這話的意思,就是希望我能擁抱他。我應該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來的。
"一定要……給我打電話,聽見了嗎?"
"好吧。"
他說讓我不要管他,其實是希望我在他的身邊陪伴他。
可是,我只聽懂了表面的意思,沒有明白他真正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