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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老毛病了,後來惡化……而且他動不動就打架,每天抽那麼多煙,身體還能好嗎?有時候你也看到了……他突然臉色蒼白,或者大汗淋漓,就是因為他有心臟病。"
我透過白茫茫的煙氣,看了柳振赫緊皺的眉頭。我突然想起來了,在星元哥哥墳前,鄭星翰大汗淋漓地倒在地上……在工地裡,天氣並不熱,可是鄭星翰卻汗流滿面……偶爾……偶爾……鄭星翰會發出隱隱的呻吟。雖然他總是……假裝沒事……可是他的眼神總是飽含著痛苦。
"這個傻瓜……他囑咐我……不讓我告訴你……唉,既然已經這樣……我也不能不說出來了。"
"振赫……呀……"
"怎麼了……"
"有那麼……嚴重嗎?很嚴重嗎?真的?"
振赫看了看我。他沒有回答……看來是真的了?可是,振赫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呢?他們兩個虎視眈眈,恨不得把對方吞掉,可是他對鄭星翰的事情卻像對自己的事情一樣瞭如指掌,我真的很好奇。鄭星翰和柳振赫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問題是鄭星翰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鄭星翰蒼白的面孔始終浮現在我腦海裡。星翰呀,我現在為你……而心痛。真的……好痛好痛。
"池恩雅。"
"嗯……幹什麼?"
柳振赫突然叫了我一聲,我已經忘記了他的存在。
"你不要在鄭星翰面前表現出來,如果你不說出來的話,他又會假裝沒事了……"
"假裝沒事?"
"這個臭小子本來就是這樣。不管多麼痛苦,表面都裝做一點兒也不痛的樣子……明明很嚴重,卻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他總想獨自承擔所有的痛苦,所以你就假裝不知道吧,假裝什麼也不知道。"
"恩雅姐姐!"
"嗯。"
"星翰大哥!他醒了!"
宰元從病房裡跑出來,輪流打量著我和柳振赫。
"你進去吧,我回自己病房去了。"
"你……你也一起進去吧!你等了這麼長時間。"
我剛要進病房的時候,振赫卻往相反方向走去。他為什麼這麼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呢?
"恩雅姐姐!你幹什麼呢?還不快進來!"
"哦……不是的!我這就進去!……振赫呀!"
"我先走了。"
說完,柳振赫就走了。我尷尬地走進鄭星翰的病房。
我剛進去,宰元就跟我打了聲招呼,然後離開了病房。
"姐姐,拜託了。"
可是,宰元的表情為什麼那麼陰鬱?比剛才星翰昏迷不醒的時候更悲傷。他們兩個人究竟談了些什麼?
"啊!恩雅呀。"
"……"
"你怎麼了?哭了嗎?眼睛都紅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鄭星翰又……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根本就不痛苦似的。他總是……總是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痛苦,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這種態度讓身邊的人們多麼心痛。真的對不起,振赫呀,你讓我……不要說出來的。
"我絕對沒有必要說出來,我不想說這種事情。"
"你現在還能笑出來嗎?"
"嗯。"
"你真是的……對不起,我不問了,你身體怎麼樣?"
"沒關係,我沒事,我只是偶爾,真的偶爾才這樣的!並不是每天都這樣!"
"問題不在這裡,你嚴肅點兒!"
如果鄭星翰稍微表現出一點點痛苦,如果他把自己的痛苦說出來……我也許會跟他說些溫柔的話,可是看到他那天下太平的樣子,我不由得火冒三丈了。
"我很嚴肅。"
"哈……鄭星翰。"
"嗯!"
"醫生讓患者家屬……到醫院來……怎麼辦呢……"
"啊……這個?沒關係,他們會來的。"
"不是在美國嗎?"
"那也會來的,他們會來的,一定會來。"
"星翰呀。"
我沒有叫出他的姓,星翰似乎有些驚訝,他抬頭看了看我。今天,他的皮膚顯得格外透明。星翰瞪著圓圓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你不要……獨自痛苦。"
"……"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這句話,你身邊……有河俊聖和崔彬佑這些愛戴你的朋友,還有宰元,還有為你擔心的爸爸媽媽,而且你還……有我呢。"
星翰看著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只是一句話也不說。
"所以,所以……你不必每天都過得那麼艱難,那麼痛苦。不要假裝什麼事也沒有……不要強顏歡笑……不要這樣。你不需要這樣努力……我們想看見你最自然的樣子……你不要……努力偽裝……"
終於……我的眼淚流了下來。這段時間以來……他該有多麼痛苦?他那麼痛苦……卻從不表現出來,總是微笑著面對我們,獨自忍受所有的痛苦。他的心底到底埋藏著多少痛苦啊?
"恩雅呀……"
"我……"
"什麼?你說什麼?我沒聽見?"
"沒什麼……謝謝你,可是我……真的沒事,所以……你不要太擔心了。"
"你現在怎麼還這樣!你又偽裝了!其實你明明很痛苦!"
"不,我一點兒也不痛苦。"
"不要硬撐了……傻瓜。"
我的手自然而然地滑向鄭星翰擋在眼前的劉海兒。我把他的劉海兒撩起來,他的眼睛再次瞪圓了。
"有劉海兒在前面,我都看不見你的眼睛了。"
"啊。"
"什麼?"
星翰突然抓住了我的手。面對星翰突如其來的舉動,我不由得驚呆了。鄭星翰在小聲說什麼。
"我……"
"什麼?你在說什麼……"
咣!
"鄭星翰!"
"鄭星翰!你沒事吧?"
星翰剛要說什麼,突然,病房的門開了,河俊聖和崔彬佑,還有其他幾個朋友大呼小叫地跑了進來。
"鄭星翰!喂!聽說你昏過去了?"
"怎麼搞的?這不是好好的嗎?可是……你們幹什麼?"
果然是河俊聖和崔彬佑,簡直是喧囂的代名詞。
"哎呀,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們都出去吧。"
"什麼?你這個兔崽子……我連勾引女人的事兒都暫時拋開了,專門過來看你,你卻這麼跟我說話!"
"崔彬佑……沒有人讓你來,去做你沒做完的事吧。吵死了,我在跟恩雅聊天,你沒看見嗎?"
"哧,為了一個女人,連探望你的朋友都不要了,是不是?"
"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麼……出去吧。"
"喂!我們出去吧!你怎麼一點兒眼色也不會看?"——俊聖
說著,河俊聖把大隊人馬帶了出去。他衝我輕輕擠了一下眼睛……就把他們五六個傢伙都推出去了。咣!門又關上了,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恩雅呀。"
"啊!你剛才要說什麼,快說出來吧!"
剛才河俊聖他們進來之前,鄭星翰好像要對我說什麼。
"沒什麼……你明天有時間嗎?"
"明天?為什麼?"
明天?明天……是什麼日子?明天我得去上學了。
"明天我們來一次單獨約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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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亂糟糟的。
"你看看!冰激凌不掉!"
"這有什麼新鮮的?"
"哇,太神奇了。"
"……"
鄭星翰望著提在手裡卻不掉下去的冰激凌,大聲驚叫。你幾歲了……真是的!
"我想去坐那個!"
"哪個?"
"那個,那個!"
我順著鄭星翰手指的方向看去,原來是我最不喜歡的海盜船!
"喂……怎麼可以坐那個呢?你的心臟又不好!"
"……"
"啊,對不起,對不起……啊!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我嚇了一跳。我真傻,明明想好不說的,可我還是說了出來,我真是個大傻瓜,又觸到了別人的傷疤。
"不是的,沒關係,你想坐別的嗎?"
"呃?怎麼突然想坐海盜船了?我們去坐吧!其實我也想坐!"
"真的嗎?"
"哦!"
天啊,池恩雅,你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謊了?十四歲的時候,我和恩煦小子坐完海盜船,曾經昏厥過一次。從那之後,只要提到"海盜船"裡的"海盜"二字,我就會口吐白沫暈倒在地……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嘛!至少今天,我要滿足鄭星翰所有的願望!
"排隊的人好多呀?我們快去吧,恩雅呀!"
"哦……哦……走……走吧。"
這裡是樂天世界。今天我本來想去上學的,結果我的計劃悲慘地落了空,和鄭星翰來到了樂天世界。鄭星翰剛開始說要和我約會的時候,我大聲衝他喊,約什麼會!可是,鄭星翰好像馬上就要落淚了,所以我就答應了他,跟他一起來到這裡。"約會"這種說法有點兒誇張,但是我跟振赫說,我要和鄭星翰一起去樂天世界,沒想到振赫竟然二話沒說,同意讓我去。真的……很奇怪,不過,能為鄭星翰做點兒事情,我真的很開心。平時我總是從他那裡接受和索取,今天終於可以回報他了,心裡感到一陣莫名的欣慰。
"恩雅呀!該我們坐了!"
"好……好的,我們去……去坐吧。"
不一會兒,輪到我和鄭星翰了。我含淚(至於嗎?)拉起鄭星翰的胳膊,往最不害怕的最後排走去(以前恩煦小子告訴我最後一排最不嚇人,讓我以後坐海盜船的時候坐最後一排)。
"呃?恩雅呀,你要去哪兒?"
"啊啊!聽說最後一排……最好玩兒!所以……我想坐最後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