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漂亮。
原來已經入山了,開在盤山公路上。
一邊是山,一邊是水,水過去又是山,山環水,水環山,纏纏綿綿到天邊。一邊是蒼翠,一邊是湖藍。
正是傍晚時分,夕陽又給這一切加入了橘紅的色彩。這裡,便好似一個傳說中的地方一樣。
「漂亮吧。」席千帆的口氣還是沒多少精神,看來這次行程確實讓他受了不少苦。他調整了一下腦袋的放置,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哎,我發現‘表姐’胖胖的也不錯,起碼可以當沙發用。」
微涼根本沒聽見他的話,她的精神全被車窗外的美景吸引了。如果說對這次旅遊開始因為是被迫的有抵抗情緒的話,到了這裡,微涼對這次的行程的抵抗情緒全都拋到九宵雲外去了。
不知道翻了幾座山,晚上8點左右才到了坐落在山中的避暑山莊,名稱叫「箬寮山莊」,據說是按山的名稱起的,這山的名稱好怪。
「各位遊客,大家呆回到我這邊來看房號,然後由服務員領你們去房間放下行李,」導遊甜笑著大家安排,看了一下手錶,「大概10分鐘後我們到餐廳吃飯,8:20在餐廳……都聽見了嗎?……那現在來我這邊看房號吧。」
微涼扶了扶眼鏡,對著匆忙圍上去的人群微笑,然後轉身找了張沙發坐下,反正房間又不會逃,快點和慢點拿到鑰匙並沒什麼區別。
「微涼。」組織這次活動的組長同事坐到她身旁,「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
「呃……是這樣的。我們當時人數報給山莊的時候大概是出了點錯誤,我們男女都是單數的,可是現在少了間標間。那個……你和席醫生能不能住一起?反正只是3天而已。」
微涼不解的笑笑,這事情不是很容易解決嗎?「沒關係的,再訂一間標間我自己出錢好了。」
「那個……現在是旅遊旺季……」組長更不好意思了,「你和席醫生是表姐弟,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現在說有關係恐怕也沒有什麼解決方法吧?微涼聳了聳肩:「我無所謂,你去問問我‘表弟’好了。」反正大學的時候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經驗,她的長相是安全的很的,只要席大帥哥覺得自己貞操沒有危險就好。
晚飯的時候才發現這山莊真的住了很多人,偌大的餐廳都爆滿了。晚飯吃的很不錯,都是些山珍,平日城市裡很難吃到的地道口味。
住的標間也很不錯,寬敞乾淨舒適,這年頭浙江的旅遊事業真是發展的不錯,連山裡都有這樣的地方了。
不知道組長是怎麼說服席千帆的,總之她床鋪旁就是他的床鋪了。其實說實話,這年頭飢渴到看見身邊睡了個女人就想上的男的還真是少見。
幼齒帆來時車上的大吐特吐似乎沒影響多少行情,吃完飯就被人拖去打牌了,到她洗完澡都還沒回來。
她帶了薄薄的棉質運動服當睡衣,山裡真的很涼,而床鋪又那麼柔軟,坐了一天車的她沾上枕頭就進入了夢鄉。
直到——md,又是呼吸不通暢!這回她學乖了,微張嘴繼續睡。
可是很快的,她張開的嘴被一個涼涼滑滑的東西堵上,鼻子依然被捏著,這種狀況下,不會游泳的她根本撐不了多久。
「唔!」
見她睜開了眼,席千帆滿意的收回了捏著她鼻子的右手,用蘋果堵著她嘴巴的左手,身體卻依然壓在她的身上,閒閒的就著蘋果上剛剛堵住她呼吸的位置啃了起來。
被人從睡夢中吵醒,還是這種方式!又困又累的微涼拿起床邊茶几上放著的手機眯著眼瞄了一眼,睏意十足的噥呢:「拜託,現在是11點,你老兄又有什麼指教?」
「小涼涼,我剛才出去臥底了一下,打聽到說這裡夏天夜晚的流星特別多!」微涼剛睡醒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千帆忍不住捏了她肉肉的臉一下。
「哦,流星。」微涼意識不清的重複著他的話尾,手一掃將他從自己身上撥開,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覺。
「我們去看流星吧!」他不死心的又將她翻了過來。
「明天去吧。」能拖一天算一天,她現在只希望他放她好好睡覺。
「今天去吧。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很想今天去看啊……總覺得錯過了今天就好象要錯過什麼一樣,而且明天就有很多人去了,聽說流星很怕人嚇的,一嚇就不會流了。」
他到底有沒學過自然科學啊?流星是掉了幾萬年才被地球上的人看見的好不好!微涼在被窩中小聲的咒罵。
天殺的,這小子就知道她最經不起別人求了。
微涼走在山路上了心裡還在不甘的嘀咕。
死纏爛打外加裝可憐,她這一年就死在他這招手上,偏偏到現在還沒學乖,還要現在睡不醒的陪他走那麼多路。還好是晚上,不知道為什麼,白天走起來覺得很長的路,到了晚上似乎就沒那麼長了。
「來,這裡好。」領路的路盲終於找到了他滿意的觀星地點。是在一個懸崖旁,一邊蒼翠濃密的林,一邊是空空的懸崖,可以看見空曠的天空,和似乎伸手就可以抓到的滿天星辰。
好吧,她承認,他確實有點眼光,山區裡確實很漂亮,少了很多人工的東西。埋沒是種痛苦,而人類的騷擾是另一種。
他們圍著一塊白色的大石頭坐下。
微涼一手撐著下巴,無聊的看著天,倒要看看他說的流星到底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這樣等很無聊哎。不如聊天吧。」
「好啊。」微涼打個呵欠,懶懶的斜視他。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長的象白雪公主的mm暗戀我……」
「這個你說過了。」無聊啊,啊啊啊。
「longlongago,暗戀我的mm有長髮姑娘一樣的頭髮……」
「這個你也說過了。」真是無聊啊,啊啊啊。
「不久以前,有個笑起來象冰後的……」
「拜託,樓主,你的帖子太火星了吧?」微涼打了個哈欠,驀的眼睛一亮,「不如說說你以前暗戀過的mm吧?」
「難道我沒說過嗎?」席千帆裝傻地睜大了眼。
「沒有。」很肯定的回答。
「其實很簡單啦。」席千帆見逃不過,攤了攤手,「我在國內讀過三年大學啦,是我當時的同班同學。」
「恩,然後呢?」
「本來我是沒什麼感覺的啦。不過她當時高考分數和我是一樣的,我們當時學號是按高考分數排的,然後大學每次考試都按學號排位置,她每次都在我旁邊。我當時讀書的時候很混啦……你這樣看我幹什麼,我本來就很混啊……上課又不聽,考試又不復習,可是每次她都會給我抄哦!然後,慢慢的,不知道怎麼,就喜歡……你那是什麼眼神,她是路見不平,我就不可以以身相許啊?……不過她有男朋友的,後來因為她成績很好,我抄的太好了就被學校搞去留學了。唉,回來的時候就聽說她的男朋友1.0升級當未婚夫了1.0……」
很簡單的故事,微涼卻聽的津津有味,因為那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慘綠年少,聽別人說著就會回想起自己那段最單純的日子。
「別傻笑了。你呢?」這麼隱秘的東西被人聽了,當然要換點東西回來平衡一下。
「我啊……」微涼微微低下頭,皺起眉努力回憶著,「你要聽哪段?」
「哇!哇!哇!哪段?小涼涼你花心!」
「其實很正常啊。」微涼聳聳肩膀,不在乎的樣子,「看我就知道很容易暗戀人的。我總覺得要喜歡上別人才會有心有著落處的感覺。然後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會喜歡上離我最近的男生……」其實只是愛上愛一個人的感覺。心無所繫的時候,你可以愛上任何一個人,也可以不愛任何一個人。
席千帆一聽她那句「總是愛上離我最近的男生」忙做雙手護胸狀。
「少來啦,沒想過對你這幼齒伸出魔爪。」微涼笑罵了一句,「給你說說我最後暗戀的那段好啦。那時候我在校女籃……」
「校女籃?!」
「不行啊?我上場專負責撞人不行啊?我五次犯規把對方五個主力都撞下去了不就立大功了。」
「我信我信,繼續。」
「我們經常和男籃一起訓練啊,有個學長人很好。」微涼看著天,回憶讓她微笑,「男籃的其他人都喜歡圍在我們隊長旁邊啊,我們隊長很漂亮的,就只有他不會,然後他會找我說話,很親切,還教了我很多東西。不過,他大我兩屆,我大三的時候就沒看見過他了。」
「後來就沒喜歡過別人了?」
「沒有了……」後來好象就沒很接近過什麼人,再要算,就是離幼齒帆最近了。微涼扯了扯嘴角,連個可以下毒手暗戀的物件都沒有,果然還是讀書比較好。
「流星!」千帆兀的指天大叫,微涼抬頭恰好看見那消失前的最後一線光芒。
「又一顆,快許願。」
「我沒什麼願望啊。」微涼搖搖頭,她對生活沒什麼不滿,錢也不想要太多,夠花就好。人之所以會失望,有的時候其實就是因為期望太高。
千帆睜開閉著祈禱的一隻眼:「傻涼涼,不許白不許,這個是白賺的!啊!又一顆火流星!」
白賺的?也對。微涼用手圈在嘴巴旁,對著流星乾脆喊了起來:「我要世界和平!!!」
噗——她狠,居然許這個願望。千帆不甘示弱的大喊:「我要祖國統一!」
「天上掉pizza!」
「走路撿賓士!」
……
不知道喊了多少無聊的話,微涼忽然靜了下來,許是那麼多無謂的許願真的勾起了她隱在心中許久的願望。
她輕輕低低的對著懸崖說了一聲:「好想談戀愛……」
可是這願望太遠了,遠的就象那天邊的流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