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化妝品你是不要逛的。」
點頭。
「二樓女裝你也是不要逛的。」
點頭。
「三樓時裝你也沒什麼興趣。」
再點一下。
「四樓是男裝,五樓小家電,六樓大家電,你準備抱些回去以後結婚用嗎?」
「好象早了一點。」微涼考慮了下。
「……那麼請問你來銀泰做什麼?」
「要來銀泰的人好象是帆大少爺你。」微涼很平靜的說。幼齒帆又開始腦袋打結了。
啊,原來是他自己要來逛啊。席千帆恍然大悟。
很好,看來他搞清楚狀況了。微涼點了點頭:「那我在7樓美食坊等你。你買好東西上來。」銀泰能吸引她的好象就只有美食坊了。
「回見。」她踏上電梯回過身揮了揮手。
銀泰很漂亮,很明亮。可是她沒什麼興趣逛,所有的服裝都是給身材姣好的女子設計的,她去逛的話只是自己給自己找些傷心罷了,這種不利於心態平衡的事情她是不會做的。
正是晚飯時間,7樓擠的滿滿,她端著什錦刨冰找了許久才看見一個空位。
「不好意思。請問這裡有人嗎?」微涼走過去微彎下腰問原本坐在那個空位對面的長髮女子。
一直低著頭看雜誌的女子聽見有人詢問,抬起了頭,原本遮住她面孔的長髮順勢漾出了黑亮的光,她微笑著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去。
「謝謝。」微涼坐了下來,慢慢的品起刨冰。好喜歡這種冰冰涼涼在舌尖融化然後變暖的感覺,會不會象一個kiss呢?不知道哦,她連戀愛都沒談過,怎麼知道kiss是感覺呀……
她就這樣邊吃著冰,邊出神,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涼涼!」
有個人力道很大的撲到她的背上,她「砰」的一下被壓到桌上,一口冰就這樣嗆進了喉嚨,咳咳咳,這個幼齒帆。
「哈哈哈哈!」背上的人大笑,卻在下一秒驟然停止,語氣有些意外和不確定,「許……許雅?」
「千帆?」對面的長髮女子也驚訝的出聲。
哦哦,一般來說這樣的見面總是象徵著一個破鏡重圓的言情故事的開始,忽然的偶遇,男女主角深情對視。
原本不該打破這麼戲劇化又浪漫的鏡頭的,可是……幼齒帆實在是好重……被壓迫在社會最底層勞動人民呂微涼忙舉起一隻手要求解放。
「這位是……」女主角終於注意到路人甲了。
席千帆站直了身,卻只微笑著瞟了眼微涼。
又把皮球踢給她。微涼撫了撫喉嚨,伸出一隻手:「咳咳,我是他表姐。」說完自己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個表姐真是越當越象真的了。
女主角握了下她的手,很友好的微笑,然後又轉向了男主角:「好巧啊,居然在這裡遇見你!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去年。」席千帆微笑著回答。
這下小帆帆說話和表情好象不是那麼抽筋了。
「怎麼不通知我們呀?是不是去了國外就忘了大學同學了?虧我當年還門門考試給你抄你哦。」
微涼聽到重點詞語了。「大學」、「抄」,那許雅不就是……
「表弟,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些東西沒買。你們先聊哦,我去買了回來找你。」微涼邊說邊起身,轉身的時候給身後的千帆一個心知肚明的曖昧笑容。
幼齒帆,好好把握哦。
原來幼齒帆也會有不抽筋的時候呀。
微涼斜揹著包大步的走在延安路上。
剛才他說話的口氣和神態都比較象精神正常的人了。唉,果然男人遇見正確的女人的時候就會變成熟了。
而且剛才那個mm看起來對他也很有好感啊。那他應該滿有優勢再追回她的……那這樣說起來,她給他領路的時間也不會太久了……
微涼大大的吸了口氣,然後重重放下肩膀,抿了抿唇。好象有點失落哦……這種感覺,應該就是路上撿了條寵物犬養了段時間,卻發現遇上了他原主人的感覺吧。
呵呵,原來幼齒帆在她心裡已經有這麼大比重了呀。
男人談了戀愛就會離朋友很遠了。
不過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會走的吧,時間早晚而已,沒有誰離了誰真的活不了吧?
微涼無聊的抓著挎包跳了跳。路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她,不過她一點都不在乎,反正誰都不認識她,瘋幾下沒什麼關係吧?
嫉妒嫉妒嫉妒啊。
微涼無聊的對著玻璃櫥窗裡的假人男模扮了個鬼臉。
為什麼他就那麼容易碰到他喜歡的人呢?為什麼她就再也沒有碰到過自己以前喜歡的人呢?不過……就算碰見又能怎……
她腦袋忽然停止了思考,她看著櫥窗的眼驚訝的睜大,只楞楞看著櫥窗裡隱約倒映出來站在她身後的人影,白色襯衫西褲,帶著銀絲眼鏡,儒雅溫文的樣子。
「微涼?」她身後的男子試探著叫了一聲。
微涼迅速的轉過身,驚喜的眼睛睜的大大:「師兄?」心好象提的高高的,呼吸都有些屏住了。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千百年沒現身的今天都出水面了?
「好久沒看見你了。」言熾溫和的微笑。
「好象有四年了。」微涼不自在的扒了扒頭髮。
「你好象一點都沒變。」
微涼心停跳了一拍,迅速笑了出來:「是啊,還是一樣胖。」
「我不是這個意思。」言熾扶了扶眼鏡,「是說你還是一樣怡然自得,在哪看見你都是很開心的樣子。」
「哦,是嗎,我都不知道,呵呵。」微涼又扒了扒頭髮。
「和我說話會讓你緊張?」
「沒有,沒有啊。」
「前幾次校籃聚會,我問過他們你在哪裡,好象都沒你的聯絡方式。真是難得,我剛好到這邊拜訪個客戶,居然就碰上了。」
「是啊,杭州還是滿小的。」微涼抿了抿唇。小到4年都碰不見,忽然想到居然就碰見了。
「也不是很巧……」言熾抬腕看了看錶,「我還要趕時間,我們下回找個茶館坐坐吧。」
「好的,你忙,bye。」微涼舉起右手到耳邊,動動手指做了個告別的動作。
「呵,」言熾垂眸笑了笑,「果然還是一樣迷糊,你不給我手機號碼嗎?」
「哦對哦。」微涼笑了笑,這個時候第一眼看見的震撼已經退去,心跳也正常了,「137571571xx。」
「微涼姐姐——」身後遙遙傳來一個女聲。
誰?
微涼轉身循聲看去,眯著眼尋了段時間才發現車來出往的馬路對面小玫和阿金正邊揮手邊走過來,笑開了,放開了抓著挎包的手,也回應地揮了揮手。
「那下次見。我趕時間去了,呆回給你簡訊。」言熾也隨她揮手的方向看了一眼,微笑著告別。
「微涼姐姐,那個是你男朋友呀?」小玫挽著阿金的手,帶著十五六歲慣有的好奇的探頭探腦打量言熾遠去的背影。
「哪有。」微涼笑著答她,今天是什麼日子,上街盡碰見熟人,「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平時我上街好象都碰不見你們的。」
「今天是七夕呀,」小玫輕快的答道,仰起臉給阿金一個甜笑,然後回過臉來,「微涼姐姐今天看起來比那天年輕多了哦。」
「有嗎?」微涼摸了摸腦後的馬尾想起那日看見她時自己是梳了個包包在腦後的,「不就少梳了個秦始皇兵馬俑的頭嗎?原來今天是七夕啊……」向來不看農曆又沒有情人,雖然近來鋪天蓋地的廣告都是七夕的內容,可是一年一度的鵲橋相會究竟是哪天她一點都沒概念。
「還有眼鏡也換了。」小玫手指向微涼臉上那副很個性的墨綠色板材眼鏡,「是啊,今天是七夕啊,微涼姐姐都不和男朋友在一起麼?」說到男朋友,小玫環著阿金的手又緊了緊。
微涼眨了眨眼,很無奈的攤了攤手,誇張的嘆了口氣:「我小時候問我小舅舅怎麼還不找老婆的時候絕對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被比我小10歲的小姑娘問為什麼不和男朋友在一起。報應啊。」
小玫嘿嘿嘿嘿笑了起來。
「帆少呢?」一直沒說話的阿金揚眉問道。他長的並不如盆花和千帆漂亮,但是臉上稜角分明,皮膚黝黑,非常man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