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在銀泰。」微涼胡亂指了個方向,笑起來,「他碰見夢中情人了。」
阿金撇了撇嘴,很不屑的樣子:「這隻淫蟲,見誰都說是他夢中情人的。小涼涼,這個月好象大夥兒都差不多跑出去走秀了,週五那天在杭州的人比較多,大概有9個左右,去你家聚會?」
「好啊,不是說好了給你們做家常菜的。9個我家也裝的下,要是都在,恐怕就又要用盆花的地盤了。」微涼盤算了下家裡的空間,唔,這個人數不錯,「人少好,省得你怕你家mm被拐跑。」想起上次阿金難得的一副老母雞形象就覺得好玩。
「那票狼就算只有一個我也不能掉以輕心啊。」阿金笑著介面。
「我們要去七夕情人party了。微涼姐姐和我們一起去嗎?」小玫睜大美麗的眼眸問,裡面是滿滿對今晚行程的期待。
「如果你們是晚餐需要一根蠟燭的話,我想我會因為對美食有興趣去當下npc,不過現在顯然過了晚餐時間,而我對當夜晚的燈泡好象沒有多少天分。」微涼看了看阿金手腕上的表,然後附到小玫耳邊用2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可不想這麼不識相,到時候被你家那位砍死之後還鞭屍也就罷了,要是下了地獄還天天被你咒我不是很虧大?」
「微涼姐姐!」小玫羞的臉通紅,又羞又急的口氣。
微涼大笑。
等待小玫和阿金的,會是一個很美麗的夜晚,是維納斯的盛會。而她,卻沒有受到神的眷顧,愛與美,對她來說都有些遙不可及。
「我……去接千帆了。」微涼隨便比了個方向。
「涼涼,其實你可以不用幫他這麼多的。那個自戀狂這麼多年下來沒人帶路的時候也不見出了什麼事,最多就是一個星期沿街住旅館然後問路問回家罷了。」阿金一臉為微涼不平的樣子。
一個星期回不了家叫沒出什麼事?
「呃……反正我也沒什麼事,順便罷了。」微涼楞了楞,顯然沒有想到阿金會說起這個話題,「沒事的話我先走了,週六晚上見。」
微涼回到銀泰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10點,銀泰關門了。
她遠遠便看見了坐在門口柱臺上的席千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短t恤,洗的泛白的牛仔褲,修長精壯的腿掛在臺沿,整個身子隨意的靠在柱子上,微仰著臉,精緻的五官在銀白的月光下展露,寫著明明白白的……寂寥。
寂寥?
怎麼會,他不是剛見完初戀情人嗎?怕是她會錯意了,他臉上的表情該叫思春吧?可是橫看豎看還是象寂寥……這種高雅的情緒會出現這小子身上嗎?
說實話,幼齒帆不去拍廣告實在是浪費了,他現在這副形象簡直就是光棍節的最佳代表嘛,不過千萬不要說話,一說話這傢伙的八卦性格就露底了。
她大步的走過去,用斜揹著的挎包打了他一下:「幼齒帆,回家啦。」
「小涼涼~」他的頰上立刻出現深深的酒窩,然後驟然消失,換上一副千古怨男的表情,「關於幼齒2個字我們應該商量一下,我好象比你大了2歲,還有還有,你終於想起我還在這裡了啊……」
「我是你表姐,回家啦。」她懶得理他,這時候「表姐」兩個字還真好用,不當燈泡已經夠給他面子了,他還好意思抱怨?微涼轉了個身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你怎麼捨得就這樣把我扔在這裡呢?」席千帆急忙跟上,在她身後持續抱怨,「我這麼天真浪漫活潑可愛人見人愛神見神流鼻血的,要是這樣被人拐跑了怎麼辦?」
「是人賤人愛吧。」微涼小聲的嘀咕。
「被中國人拐跑也就罷了,好歹也還算在偉大祖國的懷抱,要是被外國人拐跑呢?你有沒有想過就因為你這麼一個疏忽,一件國寶就這樣被人盜走了?老天保佑就算是被外國人拐跑也千萬不要是泰國人,我這麼天生麗質難自棄的,被他們看上絕對是直接被就地咔嚓然後就賣回去當花魁人妖的,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呂微涼同學,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中華民族已經有那麼多國寶被外國長毛騙走,你怎麼可以在這樣的和平時代如何不負責任的將一件國寶亂丟呢?」
切,還自稱國寶,國寶是熊貓,先去拿墨汁把眼圈塗黑吧小鬼!微涼心裡嗤道,卻冷不防被人抓住了肩膀,霍然被扳過了身子。
一直追在她身後嘮叨卻一直被冷落的席千帆緊緊抓著微涼的肩膀,清亮的丹鳳眼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深深重重沉入心底的語調一字一字的說:「不許再扔下我,知道嗎?」
從未見過他的表情如此認真,似被下了某種神奇的魔法,微涼的心跳漏了一拍,訕訕笑道:「呵呵呵呵我這不是怕當燈泡嗎什麼扔下你啊瞧你說的好象被拋棄一樣要不是我這麼偉大的這麼不八卦的給你一個清淨場地只怕你半夜都要拿刀來飛我那我不是死的很冤……」
他用一隻修長的指點住她喋喋不休的唇,依然只定定問一句:「知道嗎?」
微涼心一驚,不自在的想後退,卻被他的手阻了行動,只有妥協的點了點頭。只是她還是不明白什麼叫做「扔」?
「這就對嘛!」
魔法消失了。席千帆又笑的天真爛漫,方才的認真一掃而光,順手就摟了微涼圓圓的肩膀帶她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語調又恢復向來的漫不經心:「哇,小涼涼,我和你說哦,我真是天降福星,你知不知道,本少爺今天一問居然初戀情人正在鬧情感危機,你說這是不是叫‘天不遂人願’?」
「叫‘天助我也’!」這個死幼齒,平時誇自己的時候成語用的挺溜的,其他時候就錯誤百出了,微涼甩甩頭,凝了自己因為方才那一段散了的心神,笑道,「那不是很好,女人這個時候都是很脆弱的,只要個人在旁安慰安慰就很容易入心的。好機會哦。」
「你怎麼可以教唆我趁虛而入呢?」千帆睜大了眼反駁,「這種卑鄙的行為完全不符合我的為人嘛。」
「是嗎?」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當然啦。本帥哥為人光明正大從不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除此之外,本帥哥還保留了很多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恩,比如勤儉節約之類。基於這個原則,今天剛好收到兩張明天看電影的票,我已經邀請她一起看了。」
微涼斜睨了他一眼,這叫做不趁虛而入?真是笑死人了。挎包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她拿出來看,一條簡訊,是陌生的號碼,簡訊內容只有兩個字「言熾」。她笑著搖搖頭,師兄還是一點都沒變,做什麼都是乾淨利落。
「誰啊?」席千帆很八卦的探頭過來。
「你不認識的。」微涼收了手機,「幼齒帆,你說在七夕的時候碰見以前喜歡的人,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什麼?」席千帆似了出了回神,又問了一次。
「沒什麼,回家啦,明天還要上班。」
路燈將影子拉的長長,穿過發呼嘯而過的,是風和時間。還有混亂的心情。
第二日傍晚。
「現在是6點45,你的電影是7點15開始,據說troy有3個小時,那麼你看完後可以帶她走走,不過我很懷疑文一路10點以後還有什麼可以逛的,你就隨便走走,如果你能打的送她回家當然是最好的了……瞪我做什麼?好啦,知道你坐不了車的,那你就在這路上隨便走走好了。11點30的時候我來接你?還是你需要更多點時間?今天是週五,晚點沒什麼關係。」微涼扳著手指給他安排了下約會行程,詢問的抬起眼的時候正好看見席千帆丹鳳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霾,「有意見?……還是你認為今晚不用回家了?」
席千帆揚了揚左邊的眉毛:「下流。」
為他著想還被他說下流?微涼無力了:「好了好了,進去等吧,我先回去了。」說著就掉轉了腳踏車頭。
席千帆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踏車,臉上又出現了小狗被拋棄的表情。
「你……做什麼……」微涼開始警惕了,每次他一齣現這樣的表情就是有事要拜託她。
「你說過不再扔我的。」他語帶投訴,充滿哀怨。
「拜託,你有見過別人約會帶個大燈泡的嗎?何況我是超大分量的……」喂喂喂,怎麼他表情更哀怨了,「好啦好啦,我陪你等到她來啦,真是的。」要命,為什麼她就是看不得別人難過呢。
她停好了車陪他到物美六樓的翠苑電影大世界等許雅,可是到了7點10分,女主角依然沒有出現。
「女主角遲到半小時是正常的。」微涼拍了拍席千帆的肩膀安慰道,心裡卻嘆息,這樣的待遇為什麼她從來沒享受過。
似乎是他手機震了,他從仔褲中拿出來看了看:「她不來了。說明天晚上請我吃飯。」
「真可憐,被放鴿子。回吧。」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再坐下去只怕要結蜘蛛網了——站起了身。
「小涼涼,你有沒發現上帝可以眷顧你了~」他也站了起來,抓起她的手就往6號廳里拉,「給你2個選擇,一,讓天下地上第一大帥哥陪你看電影,二,讓古今中外首席大帥哥陪你看電影。」
「我想找天下地上古今中外第二帥哥可不可以?」微涼邊隨他走邊鬧他。
「……這個實施起來有技術上的難度。」他很為難的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不可以屈居在第二的位置,「而且票是別人送的,一張35元,不看就等於少賺了70。」
這話也對,不看白不看。不過……當備胎的感覺真不好。
troy,拍的和想象中很不一樣,基本上抽離了神的成分,海倫也不夠傾國傾城,就象很多里說的,唯一可看的就是很多穿的很清涼的肌肉男在場上跑來跑去。
「雖然我很不喜歡布拉德·彼特同志,可是不可否認,他的身材實在是非常的性感。」微涼小聲的告訴千帆她的看法。
過了一會兒。
「你做什麼?」微涼瞪大了眼看身旁坐著的人。
千帆同學正很怡然自得象伸個懶腰一樣順手的解著襯衫紐扣:「為了矯正你的錯誤認知,本帥哥決定犧牲一下,讓你明白什麼才叫真正的好身材。」ok,紐扣解完,他手一揚,襯衫就飄落在旁。再接再勵,他開始和仔褲的扣子鬥爭。
「其實……仔細看看,覺得小布的身材確實不怎麼樣……」微涼忙改口,終於明白在這個亙古難得一見的自戀男旁誇其他男人有什麼下場,幸好他的票是最後的情侶座,不然還不知道被多少人圍觀當場牛肉秀。
「真的?」他痞痞地挑了挑眉。
「真的。」微涼忙保證。他終於穿回了衣服。
呼,這場電影終於可以清淨的看下去了。可惜只是暫時的。
「信義坊在什麼地方?」不過一會兒,千帆忽然問道,伸手搖搖,打斷微涼盯著銀幕上帥哥的視線。
「在賣魚橋啊。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什麼事?」
「哦,她明天約我在那。你帶我去吧。」
「等一下!」微涼好象想起了什麼,「明天是不是星期六?」
「是啊。」
微涼賊賊的笑了:「真不好意思,帆大少爺,明天阿金在我家聚會。當然您有事情不能來我們可以諒解的,要去約會只有請您自己想辦法了。」啊~真好,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拒絕當一次導盲犬了。
「你又要拋棄我!」他很大聲的抱怨,蓋過了電影的音效。
哇,現代愛情悲劇上演,誰還去管那電影,全部人都轉過了頭。
微涼尷尬的想找個地洞鑽,到散場頭都不敢再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