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戀愛就這樣開始了。
「這麼容易就開始了,實在是很便宜他了。」言熾邊倒車邊聳了聳肩。
微涼低頭系安全帶:「那個叫我不要放過感情和幸福的人,好象是師兄你哎。」
「我有說過嗎?」言熾皺眉認真想了想,「那大概是我胡說的。不過說真的,你整個人都好象明朗起來了。」
「我有陰暗過嗎?」微涼鏡片下的眼睛瞪的大大。
「起碼不會跟你說什麼都只是笑笑笑的就過去了。好象是你手機在響。」言熾抽空轉過來衝著她的手提袋昂了昂下巴。
是席千帆呢。
掏出手機看見上面顯示的號碼的時候,微涼的臉上就很自然的漾出了笑意。
「哦哦,追命連環call,他還真是步步緊逼一下班就看住你啊,微涼你真要好好考慮一下,結婚前都這樣,結婚後還有啥自由可言啊。」言熾一看微涼嘴角都快翹的可以碰到眼角,就曉得這個電話是誰來的了。
微涼才不理他的無聊言論,將手機貼到耳邊:「喂?」
「涼涼涼涼涼涼涼~」
一接通就聽到那邊有人用捏尖的聲音亂哼著不知道哪來的曲調。
「抽筋啊你。」微涼笑嗔了他一句。
「告訴他現在世界上噪音汙染已經很嚴重了,希望他在這方面能夠為人類做出點貢獻,不然就回火星好了。」言熾打方向盤轉彎的同時撥空說了一句。
「是誰?!」手機那邊帆大少爺已經開始哇哇亂叫了,「剛剛那個是誰?!男人!為什麼有男人?!」
「師兄啊。」
「啊啊啊啊!姦夫!」可以想見他在那邊狂抓頭髮的樣子,「小涼涼你牆頭草出牆!」
「噗」,言熾一下噴了出來,暗想微涼手機聲音響真好,可以免費聽戲。
「是紅杏出牆!」真丟臉啊,微涼忙糾正他的國語,糾正後才發現不對,「呸呸呸,你才出牆呢!」
「我沒有~」嗚嗚,冤枉他,「我洗的很乾淨在家裡等你呢。」
「……」微涼對他已經完全沒有語言了,這年頭,火星人的臉皮都是金剛石結構的。
「不過如果是紅杏出牆,那牆頭草是幹嗎的?」席千帆很有學習精神的討教。
「是風吹兩面倒的……」微涼無奈的嘆口氣,應該把他踢回小學去,不然再讓他這樣胡說八道下去,她不是氣死就是笑死,現在還是改變話題比較安全,「晚上想吃什麼?」
「要吃姦夫二吃,扒了他的皮割了他的肉然後清炒,旁邊用西蘭花點綴一下,剩下的骨頭熬湯,清爽可口又營養。」
言熾滿臉黑線,一滴汗從額角滴下來,開始覺得微涼手機聲音響不是件好事了。這小子是吳宇森的fans嗎?居然還搞這套暴力美學。
微涼看著言熾的古怪表情憋笑憋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繼續和幼齒帆講電話:「還要什麼沒?」
一直故意誇張變調亂撒嬌的聲音,在這一刻驀然一正,似是從喉嚨最深最靠近心的部位發出的聲音,輕輕低低沉沉醇醇的:「還要你。」話裡的情仿若從手機的那端直接延著傳播燒了過來。
微涼的臉刷一下就被燒的通紅,小心的看了一眼依然維持著古怪表情的言熾,確認他並沒有聽見,才稍稍放下點心。
幼齒帆這個豬頭,老是肉麻當有趣。她心裡狠狠唸到,可是另一邊卻也不能否認當聽見他的話那一剎那心裡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她還是不大適應他天馬行空的甜言蜜語,無法做到聽到麻木,因為無論他平日說話多油滑多玩世不恭多真假難辯,在他說那些的時候,總是很輕易便聽見他的認真。
如果年輕的時候,遇見一個喜歡你的人,請你一定、一定要溫柔的待他。
席慕容的詩,她很小的時候就有讀,可是直到現在才有了那份綿軟的心境。
「我到菜場了,呆回買完菜就可以回來。呆回見。」多年來的內斂還是讓她不習慣對他的情感做出太明顯的回應,只是不自覺放柔了聲音。
微涼收好手機的時候,言熾也停穩了車。
微涼踏出了車子,手放在車門把手上,問了一聲:「晚上來我家吃飯嗎?」
言熾眼瞪的大大:「難道我還要自己送上門去當佐料嗎?」只怕家裡那隻暴力火星人已經買好了菜刀就等他上門了吧?
微涼輕笑,合上了車門,微笑著對言熾揮了揮手。
車子緩緩起動,愈行愈遠。
青春路上同行過的兩個人,一個已為了她的幸福停駐了腳步,而另一個,幸福還在前方,所以他還要前行。
終於將最後的一點湯也一掃而光,席千帆滿意的放下碗,不忘賣乖的說一句:「涼涼你看,我多捧你的場啊。」
「基本上,自己做的菜被人吃完是滿有成就感的,但是如果吃菜的那個人稍微有點味覺,我大概會更覺得塌實一點。」微涼邊收拾碗塊,邊揶揄的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們這三個月拍片都過的什麼日子,一回來就好象剛剛被放出來一樣,問他想吃什麼,就「肉肉肉」的亂叫,帶他去飯店吃,多垃圾的東西只要是肉的他居然都吃的下去。阿金他們都笑過他了,還問他這段時間在裡面呆的習慣不習慣,是不是「沒有你在我都自己來」。
「涼涼你歧視勞動人民。」席千帆也起身幫她收拾著,翹著蘭花指配合著怨婦的表情。
「拜託拜託,你先放下。這些我來就好了,」微涼忙阻止他,上次正常的拿都摔了十個,這次用兩個指頭捏還不把她家存貨都給清了。
「涼涼你把我當外人……」怨婦怨婦,好怨啊。
真是拿他沒辦法,微涼只有先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進衛生間拿了吸塵器出來,「你沒事幹就把地吸了吧。」
真是沒見過要他幹活也這麼歡天喜地的人。
微涼在廚房中邊洗著碗邊笑著搖頭,擦洗去白色泡沫後露出碗碟白底上細細的淺藍色花紋,心情也淡雅起來。
一個人住久了,很多活就成了一種習慣,做著也不覺得累,開始喜歡上那種忙碌過後的輕鬆心情。
可是那時幹活的心情和現在是不一樣的。
以前只是一心一意的專注著家務,想著怎樣才可以又快又好的完成,而這一刻,手同樣是浸在涼涼的水中,耳邊傳來的不是往日的神秘園,是可以稱的上噪音的吸塵器聲,可是那往日所沒有的盈滿胸口的安定感覺是什麼呢?
有另外一個人填滿了所有你自己不能彌補的空缺,空間上的,時間上的,心靈上的。
這就是戀愛呀?好好玩。
「呀?涼涼你在偷笑呀?」清醇的聲音含著笑,就響起在她的身邊。
微涼一顫,回過神來,脖子都紅了,還是裝自然的繼續擦起碗來,嘴硬道:「哪有。」
「可是這最後一隻碗你已經擦第三遍了哦。」席千帆從她雙手間抽出那隻被她蹂躪了半天的碗放到一旁,看她臉紅的快冒煙了,魅惑的鳳眼裡有笑意閃了閃,決定放過她,拍了拍她的頭,「好啦,散步去。」
因為這次拍完《明若曉溪i》並沒有太多的休息日子,所以席千帆也懶得去收拾房間,就在微涼家住下。是同居而不是同房哦。每天都是起床陪微涼吃完飯然後又去睡覺,因為這次拍完《明若曉溪i》並沒有太多的休息時間,所以席千帆也懶得去收拾房間了,就在微涼家住下,是同居而不是同房哦。每天都是起床陪微涼吃完飯然後又去睡覺,然後晚飯吃完就一起出去散步。
這樣說起來倒滿象一對老年夫妻的。席千帆將藍白相間的休閒衫拉鏈拉到了頂,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走啦。」微涼伸手到腦後把被米色風衣壓住的頭髮撥了出來,先走了出去。
社群離市中心不是很遠,所以並沒有太大的散步空間。他們便繞了出去,到了街上。
空氣有些偏幹,但是不冷。很明顯今年會是個暖冬了。
街道兩旁行色匆匆的人很多,有閒情逸致的倒沒發現幾個,基本上都漠然著臉目視不斜視的快步走過,做著自己的主角,別人的背景。
天色是黑中帶藍,藍中又揉進了一些暗紅,比起夏天同一時刻的天色來,多籠了層薄薄的灰。
微涼雙手插在風衣中,即便已經逛了好幾天了,她還是好奇的瞪大眼睛仔細打量著街旁櫥窗裡的物品,看看有沒什麼變化。飯後散步是千帆的提議,他沒說,但是她知道是為了她的健康。胖確實是對心臟很不好的一種狀態吧,不過他從來沒有提過要幫她減肥,只是天天替她配些有益健康的菜,陪她走適量的路,替她關注著血壓和心率。有他在,她會胖的很健康。
席千帆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那些光鮮的櫥窗上。
說起來以小涼涼的男朋友自居也有段時間了,但是都只是他「偶爾」有機會偷偷親親她抱抱她,現在出來甚至還是這樣各走各的,和以前一點分別都沒有,一想起來他就覺得鬱悶。偏偏前面那個小沒良心的一點都不知道他的鬱悶,還手插在袋子裡走的好歡啊。
該怎麼去拉她的手呢……
「哎,龍貓哎!好可愛啊!」全然不知身後的人已經在擬定作戰計劃,微涼在看見龍貓掛簾的時候眼睛一亮,右手抽出了袋子,曲起手指在櫥窗上輕輕的敲著。
帆大少爺的眼睛比她還亮。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他邁前一步,在微亮放下手的時候便想去握住,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微涼的手又插回了風衣的口袋中。
「可愛吧?」微涼以為他也是湊過來看龍貓的,仰起臉笑著問了他一句。
「可、愛……」咬牙切齒,恨啊,就差一點點啊。
「我也覺得,不過家裡這些東西都放滿了,沒地方放了。」微涼惋惜的嘆口氣,繼續往前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