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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D 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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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訕訕的放下了筷子。

我坐直身子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眉眼一彎,笑了出來,還是爛爛厲害,什麼男人到她手裡多是服服帖帖的,意須從外面走進來的我的笑還掛在臉上,來不及收乾脆就衝他點了點頭。

他也點了點頭,眼神閃過爛爛的時候兩個交換了點什麼。

懸著的心一沉,果然了,那個最近的位置,現在也不屬於我的了。

海王的桌子很小,都是四人一位的,我們來了7個坐了兩桌。既然人家都已經兩情相悅了,我還是成人之美的為好,我搖晃著起身,坐到了另一張桌上,將爛爛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也將一直佔據的那個本不屬於我的最貼近的位置,還給了別人。

我坐過去的時候同張桌子的豬們都瞭然的對我曖昧笑笑,明白我的用意。果然,他們在一起是群眾的願望。

「你臉怎麼那麼紅?」一直沒說話的何問忽然冒了句。

有嗎?我摸摸臉,好燙,難怪剛才覺得桌子冷的舒服,應該是:「上火了吧。」

「不象。」何問的臉色居然嚴肅了起來,伸出手越過桌子探向我的額頭。

另一個人的手比他更快的搭向我的額頭,但是我認識那隻白色袖子,目前最不想有牽扯的就是這隻袖子的主人了。我別開臉避開他的手,無聲給彼此劃開一條界限,他喜歡爛爛是一回事,在一起之後是另外一回事。和好朋友的男人保持一定距離是保證美麗友誼的先決條件,即便劃的那條界限是我心上的一道深刻血痕。他的手僵在那。他居然沒有放下,就讓自己的手懸在空中何問收回了自己的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意須的手和我別開的臉上,沒人知道該怎樣解決,向來嬉鬧慣了從沒出現過現在的場面。

還好,還好上帝還是在必要的時候出現了,只是我從來不知道我的上帝是小冕。

「吃藥。你臉怎麼那麼紅?」一個裝了很多藥的塑膠袋從空中扔到了我面前的桌上,緊接著一隻冰冰的手搭上我的額頭,「韓盡歡,你居然讓自己發燒!」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懸空,安穩的躺在了小冕的臂彎裡。

在場的其他人也只是張大了嘴,事態的變化實在是讓人吃驚的,直到小冕抱著我跑出了海王,他們才反應過來的追了出來。

我頭已經昏昏了,眼睛有些睜不開,這時該是小冕抱著我站在路邊攔taxi吧。

「你怎麼讓她發燒出來亂跑?」我聽見小冕的聲音,透明的音質夾雜著怒氣。

沒有人答話,都不知該如何答話。

「車來了車來了。」

taxi姍姍來遲,在冬日冷清的街頭。

「我去就好。」小冕動作輕柔的將我放進後座,然後跟了進來,悶悶的留下一句,便關上了車門。

taxi緩緩起動,我無力的靠在小冕的肩上。

腦子一片混沌,還是無比清楚的知道,身邊的,是小冕,而意須——我的眼掙扎著睜開一條縫,扭頭看著車後——已經越來越遠。

「不要亂動。」小冕將我的頭重新按回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你在生病。」

生病?恩,我是在生病,生了一種不知道該如何治療的病,所以很累,非常累。

是夜發生的一切,因為感冒暈眩都彷彿在夢裡。

夢裡有白色的信封,夢裡有牛河的香味,夢裡有清冷的空氣,夢裡有醫院特有的味道,夢裡還有一個騎士,在我最困苦的時候解救了我。這樣的比喻,實在是太過誇張,可是我是真的感激小冕的,那天,我的頭腦都在罷工中,是他給了我緩衝的時間,讓我調整了自己,也是那天,我才發現,小冕,居然可以很輕鬆的抱著我,在走道上狂奔,他有寬廣的肩膀,厚實的讓人覺得安全,也許,那真的是個夢吧,不然我怎麼用看男人的眼光來看弟弟。

那夜還有個小插曲,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寢室人說昨天半夜她起床站在窗前喝水的時候看見宿舍樓下有人影,深更半夜的有人影哦!

鬧鬼……我們的反應都是如此,傳的沸沸揚揚的,搞的那段時間沒人敢半夜起床。

離放假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候又考試了。(-0-,我為什麼要說又。)

向來是喜讀書,不愛考試的人。可這次考試,卻心情很不一樣。因為,這是最後一次考試了,對於我們這些不繼讀研的人來說,寒窗的日子就要結束,而這一刻才發現,當一個東西真的要從你手裡溜走的時候,即便原來是很厭惡的,也會產生莫名的傷感,為自己不能再名正言順的厭惡它。

那天考前也不如以往的喧譁了,大家都有些默默。越來越多的最後一次讓人真正體會到了離別的接近。

監考老師有2個,一個很可親,進來就笑著對我們說:「最後一次考試了,大家不要晚節不保哦。」

還有一個比較強悍,很酷的告戒我們:「你們千萬不要有什麼歪腦筋,這樣和你們說吧,沒有人知道我有多厲害,知道的人都死了。」

鬨堂大笑。監考並不嚴,最後一次了,誰還管那麼多,都只是說說了。

看看考卷就知道了,簡單的白痴都做的出來。老師啊老師,就算最後一次也不用這樣放水吧。讓我在考場裡默坐了1個多小時,不想走,考場,現在聽起來是多麼美妙的詞語,那都是青春啊,青春,就是拿來揮霍的,不揮霍就沒有享受過。

鈴聲還是響了。以後,就再也沒有這樣正規的考試了。

放假的前幾天,有據說是最後一次的大型招聘會。

招聘會是個大海洋,人是海沫,漂浮的,每個招聘單位都是一個海岸,所有的投簡歷都是停靠,可能是暫時的,也可能,就是永遠了。

其實來招聘的都只是人事的小科員,可在大批的學生面前卻趾高氣揚的,好像掌握了生殺大權。

由於人多,寢室很快就走散了。

原來渺茫的前途在這樣浩瀚的海里愈發渺茫了,我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瀏覽,看見寧波字樣的時候總會停下,最終,還是都投了杭州的公司。

寧波……就讓夢想永遠是夢想吧。

和意須不再無隙於心,因為有就隔閡反而比其他的男生感覺起來更遙遠。我暗暗的埋葬自己的暗戀情懷,但是感情就象他來的時候毫無知覺一樣,去的時候,也並不是人可以自己做主的。所以,我向來只堅信,理智不可以控制感情,但是可以控制結果,只要牢記這點,起碼,不會可卑到拿自己僅有的感情去給人踐踏,就讓暗戀永遠是暗戀吧,年長的時候想起自己喜歡過這樣一個人,也會是種幸福的感覺吧。

表面卻是全無波瀾的,還是會嬉鬧:「啊,於大帥哥,真是難得哦,路上可以碰見您老!」我的聲音因為故作輕快而有些尖細。

故作?苦笑,怎能不故作。今天小冕來找爛爛和我,可我們怎麼也找不到爛爛,便只好自己出來晃悠,怎想到,竟然在商院會堂門口碰見了她與意須。不,不該意外的,原本,在他身邊的人,便該是她了。可是我這刻的心痛又是為了什麼?

「我也是剛碰到爛爛。」意須的聲音絨絨的,可以熨平所有浮躁情緒般,便連說起假話聽起來也很真誠。剛碰到?誰信。

我沒什麼興趣挖人隱私,特別是越挖自己越痛的那種,何必。於是我淡然笑著揮揮手:「那你們慢慢玩吧。我和小冕去隨便走走。」還是識時務的閃人吧,燈泡並不是我向往的職業。

「走什麼走?想拐帶我弟啊?」爛爛嬉笑著上來扯我,「一起玩啦,人多才好玩啦。」

「玩什麼呀……」我無奈,爛爛這一開口說,肯定是走不了,向來是拿她沒辦法的。

實在是想不出可以玩什麼,這樣的日子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可是卻總是想不出該揮霍在什麼上。

爛爛的眼睛超可愛的轉啊轉,轉到商院會堂裡的時候眼睛一亮:「進去打檯球啊!」

「我不會。」我白她一眼。

「不會可以學啊!」她抱著我的胳膊就把我往裡拽,「活到老,學到老。」

拜託,這句話不是拿來說檯球的好不好。還是被她拽了進了會堂大廳。

「2打2哦!」爛爛分球杆,一根一根遞到其他三個人手裡,這才發現,方才意須和小冕都沒說過話。

「我和小冕一家。」我急急扯住小冕的衣角,雖然其他人分很明顯也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如果是自己說出來,會讓我好受些,不會感覺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

意須的球杆隨意的靠在肩上,聽見我的話時,深深看了我一眼,球杆從肩上滑落,靠著手豎在地上,他垂下頭,似乎在認真的檢查杆頭。

小冕看看他,看看我:「好的,我們一家。」他的話竟不似答話,反而象某種約定。

爛爛嫌光打球不過癮,又定下了誰輸誰請午飯,很雀躍的樣子,她的情緒向來都比別人高3度,所以看見她就會覺得開心起來。

是意須開的球,優雅的伏低身子,專注的微笑神情,唉,難怪有人說男人認真的時候最迷人了。第一次看他打檯球,一球一球打的很穩,好象很高手的樣子,看來今天我和小冕這頓飯請定了。

我轉頭朝身邊的小冕扁扁嘴,他們這擺明是訛詐我們的飯嘛。

小冕眼角一點點下彎,嘴角的笑一點一點的漾開,伸出手彈了彈我的腦門,淺淺柔柔的說了一聲:「白痴。」

「啊!於意須你這個笨蛋,必進的球居然沒進袋!」還沒來得及罵回小冕,就聽爛爛在那邊哇哇叫。

哦?沒進?那就是輪到小冕了咯?

小冕打檯球和意須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意須是閒適的玩,可是球杆到了小冕手上,就凝重了少,也難怪,小鬼從小樣樣都要第一的,自然輕鬆不起來。

爛爛打球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型別的,兩句話可以概括,別人進不了的球她絕對進,別人進的了的球她絕對不進。

至於我,呃,就是屬於要別人從頭開始教的菜鳥了。

「小冕教我打檯球吧。」我咬著下唇有些鬱悶,原本我向來是避開這些我不擅長的東西的,都是爛爛這傢伙。

「手要這樣放……再屈一點,拇指豎起來……恩,要架穩。」

手搞成這樣怎麼架的穩?好象很彆扭的……

「笨啦,哪裡是這樣。」原來只是言傳的小冕被我的笨拙氣的決定身教了,「是這樣啦。」他站在我身後幫我旋起左手的四指,說話帶起的氣息輕輕搔在我的耳際。

癢癢的感覺。我下意識的往旁裡避。

「不要亂動。」小冕輕鬆的夾定住我,糾正我右手的握姿,「用手肘帶動而不是肩膀,眼睛看準目標,擊打的時候要迅速。好,你試試。」

砰。

耶!入袋!我果然是聰明啊!我興奮的抓著小冕的胳膊直跳,邊跳邊挑釁的朝爛爛吐舌頭,然後匆促的掃一眼意須,卻發現他也正好也看了過來,視線在空中相撞,我微微楞了楞,想也給他一個挑釁的笑的時候,他已經迅速的別了眼。

第二杆開始意須的球打的有些浮躁了。

「於兄,你不是吧,美女在側就這麼魂不守舍。」我笑著說,似乎一直來都只和他說這些言不及義的話了。

他沒理會我的話,打球,靜坐,一言不發的。

我是累贅,爛爛其實也好不到哪去,所以這只是小冕和意須的球局,而臺上,也只剩最後一隻黑球了。

是意須的杆,他伏低身子認真的瞄杆。

「哇,於兄,這回一定要在爛爛姐面前好好表現啦,寶杆贈英雄,勝利贈美人,不要讓爛爛姐失望哦……」整張桌子只聽我聒噪的聲音,不聒噪不行,他的不理不睬讓我心裡有東西要從眼裡湧出的,只能靠不停的說話來轉移。

意須刷的打出球,快速的直起身,將球杆重重摔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的出聲:「韓盡歡,你夠了沒有!」

我被他突然吼出的話嚇住,下意識的看向其他兩人,恰好對上小冕深邃的目光,略帶指責的,然後他撇開了頭。

好象剛剛我是太得意忘形了,囁嚅了下,想說些什麼,居然沒說出口。

黑球在臺上飛快的轉了兩週,奔向袋口,卻因為擊杆的力度過大,在袋口重重的撞了撞,停了下來。

意須疲倦的撫了撫額頭:「我請你們吃飯。」說完便一個人走了出去。

那是不是就是說,他,認輸?

可是他並不是沒有機會啊,我忍不住說:「還沒打完。」

不知道他有沒聽見,總之,他沒再回過身。

小冕抓起球杆走到桌旁。

「我來吧。」伏低身子,輕輕的一杆,「我一定會進。」

球應聲落袋。

那場午飯到回家過年前都再也沒見到過意須了。

倒是年三十收到了他的電話,拜年之後他用輕快的調子和我說:「小豬歡,給我織條圍巾,我走的時候可以帶。」

「神經,畢業的時候是夏天帶什麼圍巾。」我笑罵,已經陷的那麼深,再天天為他織圍巾,那我真不知道自己可以笑著祝福他和爛爛多久了。

過完年又是生日。

驀的想起意須拜年電話裡的話,就跑去精品店裡買條圍巾吧。

他送我的是一隻手,據說是放假自己在陶吧做的,根據他的手的模樣做的,送給我瞻仰。

「死人才需要瞻仰。」我笑他。

他帶著沉鬱的笑了,桃花眼裡有傷悲。真糟糕,說了讓自己不要太注意他的,居然又去想他為什麼傷了。我急急的拿出圍巾給他,讓自己不要多去想。

「你不是說不織嗎?」他眼裡的陰霾竟然因為小小一條毛巾全都洗盡,第一次看見他笑的那麼的全然放鬆,純然的喜悅在他臉上寫滿。

「啊?」這樣的情況,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明並不是我織的,不想破壞他的心情。

他愛不釋手的翻看,然後在某個時刻頓住,不論是手上的動作還是臉上的喜悅。

他將圍巾繫上脖子,抱了抱我:「謝謝,我會記得每個和你過的生日。」然後他鬆開了我,轉身,走了一步又停下,低低的聲音顫抖著,似乎在壓抑情緒,「下次,送人圍巾,」他仰了仰頭,吸了口氣,「先把商店的標貼剪了。」毅然的大步走遠。

他穿著藏青色外套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成了一個小點,似是我心上一顆細小的疤,一碰變會疼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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