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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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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嘿嘿笑著,翻開報紙又看了下,頗為自戀的摸摸下巴:「嘖,根本沒拍出我的風采呀。」

「哈。」沈忱短促的笑了一下,譏諷道,「要拍你的風采那要拍下半身。」

「恩。」他居然還很不要臉的點頭表示贊同,「還是自家老婆瞭解我。」

「隨公子,我們熟歸熟,你這樣還是會告你誹謗的哦。」

「有誹謗嗎?」他挑挑眉,一拍報紙,「白紙黑字,全國都知道我和你有一腿,你可不能賴。」

「厚厚。你看我的笑法。厚厚。」沈忱肩膀一抖一抖的嘲笑給他看,「你還是先想好怎麼跟我媽解釋吧,她說我這下被你破壞名聲破壞的很徹底,本來不好的行情完全就下滑到地心了。」

「真的?」歐陽隨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沈忱剎那明白了什麼,立刻笑得很響:「哈哈哈哈,騙你的你都信,你不會越長越回去了吧?」

歐陽隨卻沒有玩鬧的心情了,仰在沙發的靠背上,單手的手背遮著眼,手指微曲著,有些疲倦的樣子:「忱,我過的是不是真的太混了?」

「不會啊……」她不喜歡看見他這個樣子。要比混,她比他更混吧?

「是嗎?」他答著,手指未遮到的薄唇邊漾起自嘲的弧度,擺明了不信沈忱的話。

沈忱不知道怎的,心裡騰的冒出火來。

她一扭身,單膝跪到沙發上,探過身子去撥開他遮著眼的手,雙手捧著他的腦袋,大聲的衝他嚷:「歐陽隨!你給我聽著!姑奶奶我的人生你還沒那能力毀!你不要聽你爸亂蓋,說你毀了我又想毀別人!你和她的交往根本不必對我愧疚!那根本不是花心!她都是我鼓勵你追的!我告訴你!你自己不要把自己毀了就成!你當年又不是不負責!你是想負責,沒人給你負!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愧疚感給我扔掉!姑奶奶最看不慣你這種要死不活的樣子!」

「這裡,給我記住了,這句話姑奶奶只說一次,」她的一隻手離開他的臉,拍著他的胸膛,「你!歐陽隨!是個好男人!」

噼裡啪啦的一通吼完,沈忱才發現被吼的那個人靜的出奇。

定下了神,她終於發現了在她手下的那張俊美臉龐上,如若晨星的眼眸中流轉著怎樣的火焰光亮。

猛然間,象被什麼燙著一樣,她的手迅速的離開他的臉,藏到了身後,人也側回身,坐在自己腳跟上,心跳不受控制,卻要故作鎮定的保持僵笑。

「我都不知道,」湊過來的沙沙的聲音裡有藏不住的玩味笑意,卻少了平日的輕佻,多了幾分試探,「原來你對我評價這麼高。」

「不是高。」明明感覺到了自己耳根的熱度,沈忱還在裝著若無其事,「只是準確罷了。」

「我是好男人?」他靠近了一些,她的耳朵都能感覺到他氣息的溫度。

「是啊。」真煩,要她重複幾次?

「我不花心?」他再靠近一些,空氣裡的熱度在不停的飆高。

「是。」沈忱轉回頭,非常非常非常正經的告訴他,「你一點都不花心,你只是濫交。」

「哈哈哈哈。」歐陽隨笑倒在她的膝上,太絕了。

原本有些熾熱和曖昧的氣氛也在這一笑中蕩然無存。

在桌子前自娛自樂的小爬蟲奇怪的抬頭看了看他們,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然後發現兩個大人目光的焦點已經都聚到了他身上。

他保持著一手抓糖,一手往口袋裡裝的姿勢,再度一本正經的以稚嫩的口氣說:「我現在咳嗽嗽不吃糖糖,好了就能吃糖糖了。」

小爬蟲感冒了,沈忱擔心他傳染給年紀大了體質下降的沈父沈母,所以當天晚上就讓小爬蟲就睡在了自己的房間。

翌日清晨,沈忱是被身邊動來動去不安分的小爬蟲鬧醒的。

她半張開惺忪的眼,看見小爬蟲正俯在他的小被子下,弓著身子,小手努力的探進鴨絨枕頭下,摸啊摸啊摸啊的。

他又打算做什麼?

沈忱皺了皺眉,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睡意也被他鬧沒了,沈忱乾脆一隻手支起頭,盯著看他到底打算玩出什麼花樣來。

小爬蟲這時發現沈忱已經醒了,轉過頭衝她傻笑,小手還是繼續在枕頭下面摸著,幾乎將半個小身子都埋進枕頭下。

大概是摸到東西了,他笑得更開心了,邊往外抽著手,邊奶聲奶氣對沈忱說:「變、變、變,變出一顆糖糖來!」翻開到她面前的小掌心上,赫然平躺著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

沈忱為之笑倒。

這個小爬蟲是屬倉鼠的嗎?昨天晚上居然把糖藏到了枕頭下面!

怕他大部分身體露在外面感冒更重,沈忱將他拉回了被子中,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坦白從寬,是不是蟲蟲昨天晚上把糖糖偷偷放在枕頭下的?」

「不是。」小爬蟲笑得眼睛都沒了,「是蟲蟲變出來的。」他現在也開始叫自己蟲蟲了。

「壞蟲蟲。」沈忱決定要懲罰他的欺詐行為,將自己的半個身子壓到他小小軟軟的身上,又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力道不要壓壞他,「哼,把壞蟲蟲壓成扁擔。」

再壓。

「把壞蟲蟲壓成扁豆。」

小爬蟲咯咯的笑著,雙手雙腳亂舞,仰起頭對她很誠懇的要求道:「把壞蟲蟲壓成扁糖糖吧。」

沈忱當場笑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中午的時候想到了這一幕又一個人笑了一陣,還是覺得不過癮,便打了個電話給歐陽隨,把早上的事情說給他聽。

歐陽隨聽了也在話筒那邊樂不可支,笑了一陣後想到了什麼:「對了,乾爹讓我今天忙完一定要過去你家趟,我來接你下班吧。」

「好。」她很自然的允著,掛上電話後,心中卻有些疑惑。有古怪,歐陽隨這陣幾乎天天去她家,老爸今天怎麼會特別關照他要到呢?

下班的時候,沈忱放了司機的假,獨自一人在大樓的門口候著。

她將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中,無目的的看了看四周,轉身間,就瞥見了最近的那家畫廊的店面。

門上掛著及地的稀疏竹簾,門的右方是塊不規則的木板,上面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草書大字,之前她都不認識,現在端詳起來,才看出是個「卿」字。

以自己的名號命名畫廊,嚴卿果然是自戀到家的人。

那日嚴卿去過她家之後,便收斂了原先來勢洶湧的攻勢,偶爾在樓下遇見也只是雲淡風輕的點頭打個招呼,而且他總是一派清雅如玉的樣子,彷彿之前那個自負的畫商只不過是她的幻想罷了。

這樣想著,沈忱低低笑了笑,正被掀開竹簾走出來的嚴卿撞個正著。

「我的店面有娛樂到你?」嚴卿楞了下,轉頭看自己的門面有什麼疏漏。

「沒有。」沈忱笑著擺擺手,「我只是在活動面部肌肉。」

「要不要進去坐坐?」嚴卿往旁讓了讓,空出進門的道來。

「不了,我在等人。」

嚴卿噙著淺笑帶些探究的看她:「心情很好?」

「這都能看出來?」沈忱摸了摸鼻子。

「你心情如果不是很好的時候似乎不大會和人一問一答。」

「這麼瞭解我?」沈忱用玩笑的口氣說道。

嚴卿垂了垂眸,意有所指的輕聲道:「沈忱,你信不信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的多?」

「哇,真是厲害。」沈忱不甚認真的接了句,目光投向車來人往的道路。

嚴卿忽然笑出聲,正想說什麼,一輛在他們前面戛然停下的車子打斷了他。

「hi,嚴公子,又見面了。」車窗搖下,歐陽隨雙手在窗沿交疊,探出頭,俊美的臉上是玩世不恭和倦意濃濃。

沈忱搖了搖頭,走上前拉開車門,就去拉他的胳膊。

「你想幹嗎?」歐陽隨一邊隨她的動作起身,一邊奇怪的問。

「換手。」沈忱坐進駕駛座,扣上安全帶,「我可不想死在某人的疲勞駕駛下。」

歐陽隨笑著走向副駕駛座,拉開車門,長腿跨進了一半,大概是覺得走的這麼正常不符合他的做風,便停了下來,單手靠在車頂,衝嚴卿送了記飛吻,才心安理得的坐了進去。

沈忱朝車頂翻了個白眼,對嚴卿抱歉笑了笑,揮了揮手道別之後,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車子啟動之後,歐陽隨一改方才的高調作風,閉上眼不言不語。

沈忱在等綠燈的時候,抽空看了他一眼:「怎麼累成這樣?」

「恩,比賽的衣服出了點紕漏,昨天通宵和海外聯絡調貨。」歐陽隨依然閉著眼,口氣疲倦的答她。

「哦。」

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沈忱以為他會這樣閉眼休息一直到車程結束的時候,歐陽隨忽然開口:「他怎麼在那裡?」

「誰?」以為他是睡糊塗了,沈忱笑出了聲。

他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睇了看著前方認真看車的她半晌,似在判斷她是否在裝傻,最終又閉上了:「星期五要不要陪我去參加比賽?」

「裝上凍死人的低胸裝?戴上勒死人的腰帶?穿上摔死人的高跟鞋?」沈忱敬謝不敏,「謝啦,我還不想再被西藏的老拐關心一次,而且不希望他在近期內回來參加我的葬禮。」

「隨你。」他硬梆梆的拋下了句,不再言語。

他在氣什麼?

近來總有些感覺,雖然在某些方面他們還是相似的可怕,但是在另一些方面,背道而馳,越來越遠,無法觸控。就象現在,她就完全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沈忱瞥了他一眼,只能看見他緊閉的眼和緊繃的下巴,眼裡不覺閃過些無奈,唇抿緊了些。

所謂錯過,就是他看她的時候,她總是看著別處,她看他的時候,他又渾然不覺。

「回來了呀。」沈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報紙中抬起頭,朝進門的沈忱和歐陽隨點了點頭。沈父是個學者氣息很濃的人,非常沉穩的樣子。

沈忱邊收著鑰匙邊四處看了看道:「娘呢?」這個時間怎麼會不在?

「在樓上。」沈父簡短的答著,摘下老花眼鏡,指了指旁邊的位置,「來,坐下,有點事和你們倆商量下。」

有事要商量?

沈忱一楞,下意識的看了歐陽隨一眼。

歐陽隨聳聳肩,攤了攤手,表現他也不知。

視線交錯只是這短短一秒,兩人便同時移動腳步繞過桌几,在主沙發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沈忱坐在沙發上,斜靠向左邊的扶手,讓出右邊的扶手位置給歐陽隨率性的倚坐。

這兩個人的默契,實在是……

沈父將他們的交流看在眼中,一時間,心裡百感交雜。

他不會象他的妻子那樣總是催著女兒的婚事,但是其實也是希望她能早日有個好的歸宿的。而小隨這孩子,等於是他們看著長大的,雖然愛玩,也不是無緣無故會做出過分的事的人,那年會發生那樣的事,該還有些他們這些大人不知道的原因吧。

唉,雖然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可是看這兩個孩子這樣,總覺得他們不在一起實在是太可惜了……

「爸,什麼事啊?」

沈忱的聲音打斷了沈父的冥想,他捏了捏眉心,看向他們:「今天社會福利機構的人來過了。」

「福利機構?」沈忱皺起眉,有些不祥的感覺。

「是啊。」沈父喟嘆口氣,「他們說小星這麼長時間沒有親人認領,而且附近城市的丟失兒童資訊裡也沒有相關的,按規定不能再寄住在我們這了。」

沈忱心一震,感覺頭皮有些發麻發燙,抬頭看了眼樓上。老媽現在該是躲在樓上摟著小爬蟲大哭吧。

歐陽隨面色也凝重了起來。

「這樣啊……」沈忱輪流絞著自己的手指,穩著自己的語調,刻意若無其事的,「不能住在這那是要住哪裡?」

「由社會福利機構接管。」

歐陽隨一手輕按在沈忱的微微顫動的肩上,沉聲問道:「乾爹,你找我們商量,是有什麼能讓小星不走的方法?」

「走是一定要走的。」沈父難過亦然。雖然小星來的日子不是太長,可他也是把小星當自己的親孫子疼的,只是實在是沒辦法留他下來。唉,誰讓自己的女兒還沒嫁出去呢,「來的工作人員說,由他們接管是為了能及時有正常的家庭把被遺棄的小孩子領養。所以把你們找來是想問問,你們的朋友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這樣怎麼說也離咱們比較近,方面看望。」

「領養要什麼條件?」沈忱的語調依然不緊不慢,內裡卻添了些難抑的激動。

「年滿三十。」

她符合。沈忱心一動,認真的等著她父親的下文。

「沒有子女。」

他滿足條件。歐陽隨緩緩坐直,看著沈父的眼更專注了些。

「已婚。」

都不合格!

重磅炸彈一下在他與她的頭裡炸開,起先是失望、難過,慢慢的,炸彈的煙霧散去後,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裡漸漸形成。

他慢慢低下頭,急切的找尋著她的眼。

她緩緩抬起頭,直直迎上他的眸。

總是擦身而過的視線在這一刻終於交纏在了一起。

就象哈利波特的魔杖對上伏地魔的,糾纏的魔光裡閃現的是十幾年的歲月。

「你想的和我想的是不是同一件事?」歐陽隨先開的口。

「maybe。」沈忱聳了聳肩。

他黑色的眸子閃著跳動的光芒:「這件事很瘋狂。」

「再瘋狂我們也做過了啊。」

沈父茫然的看著他們說著他聽不懂的話:「你們……」

「爸。」沈忱轉回頭,對著沈父燦然笑開,「我和隨決定了,近期內就結婚。」

巷子裡很冷清。空氣很冰。沒有起風。

「結婚要準備些什麼?」歐陽隨仰躺在車的前蓋上,頭枕在自己的手上,懶洋洋的開口道。

「我又沒結過,我怎麼知道?」沈忱坐在他身旁,雙手支在臀側,仰頭看著天空,漫不經心的答。透過頭頂光禿的枝椏望過去,天空被分割成一塊一塊。她頓了頓,回過頭去看他,「我都沒想過會我和你會被連在結婚這件事上。」

「小姐,難道我就會想過嗎?」歐陽隨怪叫起來。

沈忱低低笑了笑。

那時候的提議只是一時衝動,衝動過後現在連自己都有種不確定的感覺。

都是真的嗎?

自己真的決定要和這個人結婚?

怎麼繞了一圈,最後的那個人還是他呢。

「別得意,還有仗要打呢。你沒看剛才我老爸震驚成什麼樣子。」向來不暴粗口的儒雅父親都氣到罵出「混球,胡鬧」了。

「你也知道。我最喜歡挑戰了。」歐陽隨衝她拋了個媚眼。

「不要噁心我。」沈忱一掌把他的腦袋拍向另一邊。

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沈忱,」歐陽隨沉聲笑了笑,驀然想起,「我們好象有很多年沒這樣聊過天了?」

上海回來後,兩個人都沉默了不少,悶頭讀起書來,也因為這樣,才輕易的就上了大學吧。

大學分隔兩地,假期裡他又愛全國跑,遇見的機會也少。

工作之後,大家都很忙,除了偶爾吃飯,也沒多少交談的時間。

最近雖然接觸頻繁,但大部分時間裡,都有小爬蟲在,光逗他就已經很忙了。

現在想起來,好象很久沒空出一段時間好好說過話一樣。

「我們有這樣聊過天嗎?」沈忱表示懷疑的挑起一邊的眉毛,「即使以前,兩個人在一起也是打架居多吧?」

「哈哈哈。」他朗聲笑起來。衝動的少年時期呀……

「其實我還是滿奇怪後來你怎麼跑去當造型師了。」當年幾乎所有親友都反對,只有她支援,可是她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他想去做,就支援。

「你不知道?因為我喜歡畫畫啊,而且發現拿人來當畫布最讓我有感覺……」他有些吃驚她不知道,但是還是解釋給她聽,也許是遺傳吧,他遺傳到了母親的一些愛好。

「等一下。」沈忱抬起手,做了個停的動作,「你喜歡畫畫?」

「是啊。」他很理所當然。

「那你當初小時候乾媽逼你學畫畫,你幹嗎老是找機會就溜出來玩?」

「還不是看你在外面玩的那麼爽心理不平衡。」他悻悻看她一眼。孩童再愛的東西也會因為枯燥的練習而膩煩吧,再加上他本來就逆反心理嚴重,所以當年總是學的不情不願,等到大了,才發現那竟然是自己最愛的東西。

「我還羨慕你類。」抱怨她?她還沒抱怨呢,「你都不知道我多羨慕你會一門專長,我想要是小時候我媽媽逼我學點什麼,我也可以業餘愛好,也不會搞的現在我連自己喜歡什麼想要什麼都不知道,哦,除了打架。」她母親信奉的是放羊式管理,讓她自由的選擇,自由的成長。只是太早給她太多的選擇,想要什麼都來的太容易,她反而不知道怎麼選擇,也不珍惜自己選擇的機會了。或許是因為這樣的經歷吧,到如今,她也習慣以別人的要求為選擇。

「你都不知道,我小時候多希望開明的乾媽是我媽……」他那個怨念啊。

「我還嫉妒我娘沒有你媽那麼有氣質那麼溫柔……」她哼聲。

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麼,兩人都停下自己的話,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歐陽隨坐起了身:「那如果現在給你選,你最想會的是什麼呢?」

「現在嗎?」沈忱開始認真想了起來。畫畫、書法、舞蹈、烹調、花藝……一樣樣的東西閃過她的腦海,麻麻亂亂的,最後,有一樣東西跳了出來,清晰的,「旅遊!」

「旅遊?」他訝道,「你去過的地方並不少。」

「你不明白。」她搖搖頭,看著天上明明暗暗的遙遠星辰,「不是開會就是陪客戶,那樣的走法不叫旅遊,因為不論是身還是心都沒法放鬆。」

旅遊是不必顧忌身邊人的想法,不必想著如何應對才對自己的收入最有利,不必想要賺多少錢才夠生活開銷,不必對著無聊的數字分析再分析!

每天總是盲目的忙這忙那,從來沒有仔細去想過,自己到底要什麼,喜歡什麼,想學什麼,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其實自己最想象老媽那樣,走遍大江南北。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領略美景,品位風土人情,即便灰頭土臉,也有最明亮的眼睛。

「我一定要去好好旅遊!」她猛然握起拳頭沖天空喊,信誓旦旦的象個孩童。

他不知道何時又躺了回去,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她的眼神柔柔的。

他微微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撫上她背後的空氣。

這裡,原本該是和他一樣,有雙透明的翅膀的。

只是不知道何時開始,翅膀的主人再也沒有用它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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