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上開始,天就一直在下雨。
她看見一個女孩坐在醫院的門口,旁邊放著簡單的行李,抱著膝蓋,咬著下唇看著往來的人。
太遠了。模樣很模糊。可是她又好象能清晰看見她發現有寫著外地車牌的車子向醫院駛來時發亮的眸子。
但那光亮總是不能持久,在車子駛過她旁邊時,就黯黯熄滅了。
她看著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耐心。看她一次次的點燃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
女孩從早坐到晚,一直在等待,從白晝一直等到了繁星滿天。從失落到抱著希冀到失望,最後到絕望。
夜,很冷。
女孩抱著肩微微發抖,手腳冰涼,整個人冰涼,從外到內,一點點的,寒透了已經刻滿傷痕的心臟。
天漸漸變亮的時候,女孩終於明白自己等的人是怎樣都不會來了,默默的起了身。要走的那一刻,似是發覺了她的目光,飽含淚水的眼猛然轉過來對上了她的眼。
女孩的相貌在她眼裡驟然清晰,幻滅成了她自己。
在看清楚的那一剎那,那個女孩的眼化成了深不見底的黑洞,強力的吸著她往下掉了下去,她如何掙扎都擺脫不開,只能一直下墜,下墜,停止不了,沒有終點。
她猛的坐了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帶絲氣憤的看了眼窗外依然暗沉的天。
拜託,現在還很早吧?三點半?
她不情願的猜測著,摸起床頭那隻儼然有些年頭的西門子手機,瞄了一下。
佈滿劃痕的顯示屏上果然標標準準的出現03:30的字樣。
真是令人討厭的時間。
有些煩悶的將手機丟到床被間,將臉埋回曲起的肘間。
眼睛好累,累的似乎再也睜不開,渾噩的腦子已經逐漸清醒過來,不讓她再墜入黑甜的世界。
睡意與清醒拉力了許久,身體的主人終於受不了如此強烈的對抗戰場是在自己體內,遂從手肘間抬起頭,重重撥出一口氣。
起床吧,起床吧。
晃晃腦袋擦了擦臉,她認命的坐起了身,走出了臥室。
入目的是客廳裡滿地亂扔的空酒瓶和橫七豎八睡的象死豬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