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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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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挑的。」他比了比臉上的淤青。簡明扼要的說明不挑的結果。

「你小子!存心讓我們內疚是不是?」雷煦陽向來沒什麼耐性,扯開領子,幾乎要吼了。

「這不公平,大哥。老爸這輩子只喜歡老媽一個,你這輩子只喜歡過嫂子一個,為什麼要我去喜歡第二個?」知道自己兄弟已經到極限了,他也不再逗他。

雷煦陽又重重嘆了口氣,很無力的樣子:「大家只是希望你可以有個伴。」人生漫長,總要有人相互扶持。

「娶自己不喜歡的,耽誤了我還好說,耽誤了女方呢?」

便是這世界太多取暖的觀念,才有了諸多怨偶。你娶了你不喜歡的,恰恰卻是人家所喜歡的,佔了其他人的幸福,你自己也沒有幸福,這世界最終於就充斥滿了不幸福。

「唉,算了。」拗不過,也無立場再說,他們家中的男人確實沒人明白他的感受,雷煦陽點點頭,「我去和爸媽說。」

「謝謝大哥。」雷煦明喝了口茶,無目的的掃了眼窗外,「嫂子怎麼還不回——咿?」窗外某一點吸引了他的注意,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裡充滿了不相信。

不是吧,居然是她。

他以為之前那個雨夜出現的非正常人類只是他的幻想了。那天的雨那麼大,似乎要將所有世界之間的間隔都沖淡似的,出現些幻象也只讓人覺得平常。而且有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有這樣一個人出現過。

就在他幾乎就要說服自己那是他太思念某人而產生的幻象時,她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她正穿著她的怪衣服,席地坐在馬路對面,身前還放了一個破碗,破碗裡有些零碎的錢。很標準在乞討的樣子。

「你認識?」發現自己弟弟的聚焦點,雷煦陽也很吃驚。

一直一本正經的弟弟跟丐幫有交情他當然要吃驚啦。

「半面之緣。」見過而已。

「這個mm太神奇了。」雷煦陽大感吃不消的搖了搖頭,「剛剛寶寶看見她年紀輕輕就出來要飯認定她一定是家裡有難處,好打抱不平的個性冒出來了,馬上跑過去問她是不是家裡有困難所以要這麼淒涼,你猜猜那個mm怎麼回答的?」

他沒有猜,只將視線回掃,料定他大哥的八卦個性定然藏不住多久的話。

「她居然說‘人各有志’!!!」現在描述起來,雷煦陽還是搖著腦袋錶示太神奇了。

雷煦明失笑。

人各有志?果然很象她會說的話。雖然只見過她一面,可是他已經可以想見她是如何搖頭晃腦的說這四個字了。

「寶寶暈了,還細問,她擼起袖子展示她的臂膀說她要當最英俊、瀟灑、雪白、乾淨的乞丐。」電視害人啊,東成西就看多了就這毛病。

英俊、瀟灑、雪白、乾淨?

哈。他笑著按了按額頭,她又從非正常人類研究所跑出來了麼?

「大哥,你等嫂子,我先走一步。」他欠了欠身,準備先行離去。不論怎麼想,都覺得和那個非正常人類談話要比在這喝鴻門茶來的輕鬆。

「老二。」雷煦陽忽的叫住他,「那個女孩的聲音……」

「聲音什麼?」他狀似什麼都不知道。

雷煦陽看了看他的神色,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麼,去吧。」

他怎麼會不知道他大哥想要說什麼呢?若不是因為這女孩的聲音似他喜歡的那個人,他又怎麼會興起與她對話的念頭?

他大踏步的穿過了馬路,走到了她的旁邊。

風捲起一襲風塵,踉蹌過她的面前,然後捲起一片落葉,跌入她面前的碗中。

她一直很專注於手裡的gameboy,偶然掠開散落下的頭髮時才會抬眼看下四周。以至於他站在她身旁許久她都沒發現。

玩gameboy的乞丐?

雷煦明發覺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形成一個笑的弧度。

現時代乞丐用手機的訊息是時有見報,只是光明正大在行乞的時候玩gameboy,他倒是頭次看見。

第一次在陽光下看見她,才發現她的頭髮是紅色的,綁成緊緊的辮子,左右撐開。她那宇宙無敵超級大包包就放在她身後,依然穿著象布袋子的衣服。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移到她身前的碗上。

那隻碗半新半陳,欲破不破,有著裂紋和細小的缺口,非常非常的適合乞丐這個職業。

他雙手插在褲袋中,拿鞋尖碰了碰那隻碗:「哪搞來的?」

「英雄!腳下留情!」原本正玩的開心的女孩一見吃飯工具有生命威脅忙扔下gameboy,整個人往前一撲護住,「我摔了好多個才摔出個這麼有藝術價值的呀!」直到確定飯碗無虞了,她才安心抬頭,看清來人後,綻開了笑容,「呀?帥哥,來補簽名給我嗎?」

他蹲下,兩隻手指捻起碗,細細看著上面的紋路。

摔了好多個才摔出一個?呵。虧她想的出來。

他放下碗:「吃過飯了嗎?」

「命苦不能怪社會啊。」她嘟著嘴,數了數碗裡唯二的兩枚硬幣。

玩gameboy都有進帳,確實不能怪社會了。雷煦明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褲上沾的塵土:「要不要跟我去吃飯?」

「香格里拉嗎?」她也不客氣,邊將碗收進她的超級無敵宇宙大包包,邊嬉皮笑臉的問。

香格里拉?請她吃完然後兩人一起結伴乞討嗎?那她不是又要摔一堆碗?

雷煦明沒有理她,笑了一聲,伸出手攔taxi。

風穿過他柔軟的發,略略帶起了幾絲,他的眉頭微微皺著,銀絲眼鏡下的桃花眼專注的看著路面來往來的taxi是否有空車,整個側面俊美又貴氣。

習慣了她的聒噪的他總覺得耳邊好象少了什麼,一回頭,便看見身旁的她的雙眸都集在他臉上,那蒙了層霧的目光又似穿透了他,看向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不知名的人。

「在看誰?」他涼涼的挑了挑眉。

「反正不是你。」被抓包她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依然帶著笑顏,大方聳了聳肩膀。

呵,是啊,反正不是他。

就象他找她,也不是因為她是她,而是因為她的聲音似她。

他帶她去的是一家在小巷裡的麵館。

店面不大,生意卻繁忙。杭州就是這樣,吃飯時間一到,隨便什麼店都可以坐滿人,足見中國人口果然成問題。

「唔——」她幾乎整個頭都要埋到選單裡了,「青菜大排面……紅燒牛肉麵……紅燒羊肉面……辣肉面……荷包蛋面……」

「小雷你要什麼?」胖胖的光頭老闆顯然是因為受不了她的磨蹭程度轉問比較好搞定的。

雷煦明從筷筒裡抽出雙筷子,拿紙巾細細的擦著:「老樣子就好。」

「好類~」老闆帶著慣有的吆喝聲朝廚房走去,「片兒川一份加荷包蛋~」

他擦著筷子,聽著那個聲音叨嘮著「榨菜面……油炸面……」

她和他喜歡的人似乎不只有聲音象。

那次請她吃飯也是,問她要不要加菜,她想看他抓狂,張口就把選單上最貴的都念了一遍,然後發現他一點都不在意她點那麼貴的菜而且確實準備點之後,才連忙她不需要加菜,被服務生白了好幾眼。

「咳,咳咳。」

古怪的聲音讓他從記憶中睜開了眼,半挑起眉看向那個正發出聲音的非正常人類。

她將身子歪近他,依然舉著選單,從後面露出半個腦袋,輕輕的,「這位帥哥,我可不可以每樣都點一份?」

「隨你。」他不動聲色的放下筷子,接過老闆端來的片兒川。

「好類~榨菜面牛肉麵油榨面……」老闆臉上笑得都開滿了花,「小雷,你這朋友不錯!真不錯!」

「你餓了一個星期嗎?」他看到她點了面之後就滿臉興奮期待的樣子。

「也沒那麼久啦。」她抓了抓辮子,象是在接受表揚一樣扭捏了一下,隨即雙眼又睜的大大,「你和這裡很熟哦?」

「想吃麵了就會來這裡。」他摘下被面的熱氣燻出霧的眼鏡。

「這裡面這麼好吃?」她的臉上期待更深。

「習慣。」他淡淡答完,拿起筷子,表明話題暫時到此,「食不言。」

原本他以為她點那麼多面是胃口大,等他吃完自己的面戴上眼鏡才發現她只是每碗都吃上那麼一口。

「怎麼?」

「牛肉太老。油榨不到火候。辣肉面不辣,荷包蛋沒賣相,片兒川的筍不鮮……」她開口就是一長串的評論,「醬油麵的醬油甘味不足,一吃就知道肯定用的是海鳥牌……老闆,什麼都不行還敢出來開店哦?」

老闆滿臉的鮮花凋謝了。

「乞丐做到你這份上也算一絕了。」他終於有些明白大哥的感慨了,「活到今天還沒餓死也算你的本事。」

「做乞丐當然是沒得挑,別人給什麼就吃什麼啦。可是現在你是請我吃飯哎,有的挑不挑以後會後悔的。」她倒是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即便身後有兩道衝滿怨念的目光一直在燒著她。

他看了眼擺滿桌又沒動多少的面:「非洲現在還有很多難民。」

「就算我節約下了這幾碗面,老闆也不會燒好端到非洲去。」她擺了擺手,管她什麼事,「而且為什麼他們有難民我們就不可以吃好的不可以挑好的啦?剛才我在這邊要飯別人在對面茶館裡喝茶也喝的很開心呀。如果什麼都要講公平,都要想到別人在受苦受難自己就不該奢侈的享福,那社會就不要進步好啦,大家一起茹毛飲血也沒什麼好比的。」

「現下就算小朋友也懂得粒粒皆辛苦了。」他倒不是想勸她什麼,只是覺得聽她胡說倒也是種樂趣,故意駁她。

「我也覺得辛苦啊。」她扮了個苦臉,「這麼難吃,吃的好辛苦。」

極品乞丐。

現下他腦子裡只剩這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在晃啊晃。

他錯了。她和她一點都不象。他喜歡的她只是偶然會強撐著不要臉,眼前的這個女生卻完全是面子裡子都不要了。

「若是我不請你,你不是也沒的挑?」

「你不是打算告訴我,你準備現在晃點我吧?」她整個人很有危機感的一凜。

「如果是呢?」他摸稜兩可。

「那我只有留下來洗碗了……賣身償面呀。」她有點苦惱,「可是剛剛我把老闆都得罪了……估計他會覺得痛打我一頓比較過癮……你說你現在告訴他我其實味覺早就失靈或者我得了失心瘋會不會好一點?」

她抓了抓頭髮:「其實以前也有這樣的。不過我碰到的幾個老闆都算好人。我和他們說了我的人生經歷後他們都放過我了。」

「人生經歷?」

「恩,就是我三歲死媽,五歲死爸,六歲爺爺奶奶全死光光,後來後媽就把我趕出了家門,那個淒涼啊,一個可憐的小女孩子後來流浪各處,好不容易有人請我吃飯,原來是想那個我,我就義憤填膺的掙脫了,沒想到,才出狼穴,又如虎口……」

「那你賣劇本就可以賣一筆錢了。」他不為所動的看她表演,不知怎的,隱隱有個念頭從他腦海一閃而過,而他抓住了,「你要飯,因為好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知音啊!」她張大了嘴,明確表示出她的吃驚和興奮,「高山流水什麼的簡直就是說你和我啊。兄弟啊,告訴你一個秘密,雖然我表面上是一個乞丐,事實上——」她一甩劉海,「我是一個行為藝術家!」

「行為藝術家?」請相信他,當一個乞丐說她是行為藝術家的時候,正常人都會問這句。

「簡單的說,就是將cosplay溶入我的生活。」她舉起一隻手指,認真的解釋。

「cosplay?」他打量她,紅蘿蔔色的頭髮,編的很緊左右叉開的辮子,古怪的衣服,視線最後停留在她一隻黑一隻棕的襪子上,「cos誰?黃秋生嗎?」

「什麼呀!」侮辱她的藝術,「長襪子皮皮!」

「沒聽過。」他很誠懇的告訴她。

「長襪子皮皮都沒聽過?你有沒有童年啊?」

他遞給她一個意有所指的眼神:「什麼童年?如果是你這種,抱歉,確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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