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你最近……好象很累厚……」位置在寶言旁的同事小心翼翼的問,一個早上不知道看寶言打了幾個呵欠了,嚴重睡眠不足的樣子。
寶言努力睜大眼,坐直了身子,擺了擺手:「頂的住。」可不到兩秒就又整個人萎了下去,真的……好想睡覺……
不該批評他的……不該問他是不是處男的……
以子霖如此認真的個性……不管什麼功課都要求優秀的……就連……
只是苦了陪練的她……
向所有奧運會的陪練致敬,她現在完全理解他們的辛苦了。
可是……
滿臉疲倦的小臉越埋越低,最後整個埋進了臂彎,嘴角再也控制不住了流露出了喜悅。
也好甜蜜……
完蛋了……她是不是真的好色哦……
奇怪……真的好奇怪……
顧家明摸著下巴奇怪的看著站在窗邊的何子霖,子霖到底在看什麼?家明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湊了上去。
沒有啊,什麼都沒有,窗外一切正常,陽光普照,行人也正常行走,沒有活跳屍,噴泉沒有噴金幣,天上也沒下鈔票,那……
「你到底在看什麼呀?」終於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家明問道。
子霖回頭睨了他一眼:「什麼看什麼?」
「不是吧,」家明怪叫,不能怪他,實在是太吃驚了,「你不會是告訴我剛才你一直在發呆吧?」
子霖不理他,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
家明跟了過來:「發呆也可以笑的象中了體育彩票一樣?何醫師,你知不知道方才10來分鐘時間,你突然笑出聲有36次?」
「誇張。」子霖瞥了他一眼,然後看了看腕上的表,「我到點下班了。明天見。」
子霖起身走了出去,正與一個剛回來的醫生擦肩而過。
那個醫生呆了呆,摸了摸腦袋奇怪的問家明:「子霖中了體育彩票嗎?」
下班了呢。
寶言摸了摸肚子,好脹哦,今天喝的咖啡太多了。
「阿寶你還不走啊?」辦公室裡最後一個同事關了電腦,走出去前問了她一聲。
「等人。」寶言甜甜的笑。
「那我先走了哦。」
「bye!」寶言心情極好抬手到耳邊揮了揮,看同事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寶言再也抑制不住的笑了出聲。
最近他都有接送她呢……寶言低下頭偷偷的笑,然後還警覺的看看四周有沒有人,之後繼續偷偷的笑。
她現在整天嘴巴都合不上一樣。
今天被經理批的時候還傻呵呵的笑,經理還以為她被刺激過度瘋了。
手機這個時候響了,那端傳來清冷好聽的聲音:「我在樓下等你。」
「好。」她脆脆的應著,提上包就跑了出去。
她下來了。
子霖坐在車中,看她跑出了公司的大門,然後慌慌張張的跑過馬路,直朝他的車奔來。原來柔和的眼神不由冷凝了起來,眉心打了一個好看的結。
在她拉開車門的時候,他就劈頭蓋臉的沉聲道:「你過馬路都不看車嗎?」
被他的陰鬱俊容嚇了一跳,寶言呆了呆才反應過來,笑著吐了吐舌頭:「我怕你等嘛,我福大命大的,安啦安啦。」
他該拿她怎麼辦……
子霖挹鬱的撇回了臉,她知不知道她如此胡亂的過馬路讓他的心懸的多高?連帶想到過去的8年,她不他身邊的日子曾有多少次這樣不經考慮的亂穿馬路……她知不知道他有多少心悸……
「hello~有人嗎~何先生~子霖同學~死牢頭~」不明白他為何忽然發呆的寶言舉起身在他面前揮,「回魂啦~招魂啦~」
子霖抓下在他面前招搖的小手,微側過頭:「寶言,以後……」以後不要讓我這麼擔心了這句話,含在嘴中如何都吐不出,百轉千折才憋出了一句,「過馬路要看車。」
「yes,sir。」寶言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子霖被她逗樂,笑著回過頭,發動了車。
車裡的廣播在放交通之聲的頻道,路況資訊什麼什麼的。
不好聽。寶言伸出手準備轉檯。
子霖卻攔住了她。
「幹嘛?」寶言奇怪的睜大眼。
子霖舉起手蓋著嘴咳嗽了聲,掩飾他的不自在:「我在聽。」
「哦……」寶言乖乖的放下了手。
隔了段時間,交通之聲的點歌欄目開始放歌。
「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感冒時的你還掛著鼻涕牛牛~
豬~你有著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邊
豬~你的耳朵是那麼大,忽閃忽閃也聽不到我在罵你傻
豬~你的尾巴是真扭真,原來跑跑跳跳還離不開它
……
豬頭豬腦豬身豬以巴,從來不挑事的乖娃娃。
每天睡到日曬三更後,從不刷牙。從不大恰~
傳說你的祖先有大釘耙,算命先生說他命中犯桃花。
見到漂亮姑娘就西西哈哈,不會臉紅不會害怕
你還想她~
……
「哈哈~」寶言大笑,「這個人好聳了,點這樣的歌。」
廣播里正好停下,主持人甜美的聲音:「以上這首‘豬’是一位何先生點給一位蘇小姐的歌……」
下巴……下巴要掉了……
寶言驚異的張大嘴:「這個何先生……不會是恰好是我認識的那個吧……」
而她認識的那個何先生現在正非常不自在的躲閃著她的目光,假裝專心開車中。
她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子霖感覺到臉開始發燒。實在是覺得這首歌很象她……正難為情間,冷不防身邊的人就撲了上來:「啊,子霖,我好喜歡你!」
「喂喂喂,小姐,我在開車。」子霖忙穩住方向盤,口氣卻如何也兇不起來,眉眼間的笑也如何隱藏不了。如果,逝去的失落8年是上帝安排給他換取如今幸福的代價,他心甘情願。
寶言自從寫文之後似乎很久沒有看過電影電視逛過街,太過於依賴網路有的時候會讓人忘記如何正常生活,或者說,換了種方式正常生活。
所以和子霖在一起後,在黑夜裡一起壓馬路,讓她心裡有一種很奇異華麗的踏實感。
「我們去逛夜市好不好?」寶言雙手在身後交叉,跳著回過身對子霖笑。
她的開懷化解了他眉宇間向有的冷淡,他淡然的轉開眼,似在研究路況,然後,一步,兩步……抓到,將跳離他身邊的她重新固於懷中。
她閃亮著眼抬頭看他,卻只看見他彆扭的下巴,玩心大起扭著身子要掙脫他的手。
他加重了禁錮她的力道,警告意味十足的殺了她一眼。
她大笑出聲,原來那麼多年,他還是一樣的彆扭和悶騷。
夜市喧鬧而嘈雜。因為近了學院區,所以穿梭的人群中高校學生居多,穿著時尚的衣服,躊躇滿志的臉上滿滿寫著此刻的幸福和對未來的毫無憂慮。
他和她錯過的,正是那段最青春的日期……
子霖環著她的手,不由又緊了緊。
不明所以的寶言納悶的抬頭,從他緊繃的臉裡看不出任何跡象。方才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他大爺就又不爽了?安撫下安撫下。寶言伸出手環著他的腰用力抱了抱。
子霖心裡一動。
寶言卻早在草草抱過之後放開了他,跳離他的懷抱,直接飛到了一個光碟攤前。
"老闆有沒a片賣?"寶言大聲的問。
四周一片噴血聲。
子霖在她身後用力的咳嗽了兩聲。
寶言全身一凜,對哦,子霖在哎,形象形象,下次一個人逛的時候偷偷買……
「老闆有沒有羅家英專集啊?」轉移注意力!
「小姐妹,你幫幫忙哦,羅家英哪來專集啊?」老闆咧著一口黃牙說。
「沒有啊?那周星星總有了吧?」
「有,怎麼沒有,不要太多哦。」老闆埋頭苦找,最後丟出一盤,「搶手啊,就這盤啦。」
回去的路上。
「怎麼忽然想到買碟看?」子霖抬起手理了理寶言被風吹到前面遮住眼的劉海。
寶言睜大眼:「哪裡是我看的?我買給你看的哎!現代社會最需要幽默感了,我要好好培養你哦~」
她邊說邊抬起手,將手中的光碟舉高與子霖的眼齊平:「好多張哦,可以看很多天呢!」
光碟的封套上一個穿著古代大紅色新郎裝的男人,含著一滴淚,微張開口,似在訴說著什麼。
幽默嗎?他怎麼不覺得,他只是忽然想到,或許,該結婚了。
恩,等南京研討會回來後就開始準備吧。
片子確實多的夠很多天看的。
所以接連一個星期的飯後,寶言就會拉著他急急坐到電視前。
說是說買給他看的,可是每次看的前仰後翻的絕對是她。
就象現在。
「哈哈哈哈哈哈。」寶言笑的揉著肚子倒在子霖的腿上,「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有那麼好笑嗎?他怎麼覺得還是笑倒在他身上的她比較可愛呢。子霖看了看螢幕,實在看不出這部叫「大話西遊」的港劇有讓一個笑倒的能力。
螢幕這時正放到一幕:
一婦人指著八戒大喝:「這個豬頭我要了。」
八戒跳起:「豬頭沒有,豬鞭要不要。」
「哈哈哈哈哈哈。」才剛坐起來的寶言又笑翻了。
子霖淡淡的揚起了笑,拍了拍倒在他膝蓋上的腦袋:「豬頭在這裡。」
「啊!」寶言開啟他的手,「再亂說咬你哦!」
子霖緩緩的伏下頭:「咬吧……」
……
鈴鈴鈴~~~手機卻在這個時候很不識相的響起。
「喂?」寶言坐起身拿著手機急促的說了聲,氣息還沒有完全平復,臉紅紅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單手順了順頭髮。
「我是展眉啦……跟你說一聲……準備紅包吧……我被終生監禁了……」
「常開顏這個小人~~~~~~~~~~~~~~~~~~」展眉一腳踏凳,雙手在腰間握拳,頭向上仰45度,做怒髮衝冠狀。
寶言忙拉她下來:「同學,你注意下形象好不好,你現在可是穿著婚紗哎!」
展眉扶著她的手下來,還是很不甘願的嘟囔:「他陰我哎~寶言,他居然陰我哎~可憐我小小年紀,如花似玉,就這樣送進了墳墓。」
寶言笑著拉她到沙發坐下,問她:「展眉,難道你不想嫁開顏?」
展眉不響了,眼珠在垂下的眼瞼了無助的動了動,最後點了點頭,幾不可聞的說:「想。」
「你呀~」寶言掐了掐她嫩嫩的臉,「口是心非的小笨蛋,好好準備下,該你扔捧花了,很漂亮的捧花哦。」
展眉順著寶言的手看見了那捧花,海芋主打,束成球球的形狀,真的好漂亮好漂亮……開顏都沒送過她花的……真的要扔嗎?好捨不得啊……
「新娘出來啦~~」
不知是哪裡的一聲呼喊,水池邊的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平頂建築的2樓。
一個小紅毛從欄杆裡探出了腦袋,向下面的人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可與天上的驕陽媲美。
「我要開始扔啦~」她用一隻手圈在嘴邊大聲的喊。
「展眉這邊~」
「給我給我~」
下面的人擁擠著朝上伸出雙手。
展眉眯著眼朝下笑了笑,背過了身:「一、二、三!」
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一個黑忽忽的東西落了下來。
「天哪,是花盤!」又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原來下面濟濟的人連忙四面八方的散開,只有一個涼涼蹲在旁看風景的長髮男子來不及起身。
咚。
直接命中。
展眉恰好轉過身來看,忙吐吐舌頭退了回去。
盆花王子頂著大包徐徐起身:「平——展——眉——」
「人家只是捨不得扔捧花啦,覺得盆花也差不多——」平頂上有急急的腳步聲和一句天外解釋。
啊,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可憐的粉身碎骨的盆花和可憐的頭頂大包的盆花王子。
婚禮的晚宴是自助餐形式的。
「這樣的形式比較有利的是新人不需要一桌桌打通關,比較痛苦的是客人必須走著去拿東西吃,老孃砍死這對殺千刀的狗男女。」一個女子咬牙切齒,橫眉冷對餐桌。
呃,展眉的嫂子好有精神哦。寶言笑著拉著子霖離開大放厥詞的「老孃」。
「其實我覺得這樣的婚禮也很好啊。」寶言邊走邊笑著說著自己的看法,「好象很自由很開放的婚禮,大家都很自由,然後這樣結婚也會不覺得被束縛,然後大家都很開心啊。好象是很年輕化的婚禮哦。」
又走了幾步,寶言的頭歪了歪,好象覺得自己方才說的不大對,皺了皺眉:「其實也不一定就非常好。太自由散漫了好象不夠認真。中式的婚禮很熱鬧,很溫情。中國人嘛,還是圍成一圈吃飯好。而且,婚禮太輕飄感覺上很容易分手的樣子哦!當然事實不是這樣啦,可是感覺上會覺得好象很容易分手。老土點的婚禮好象長久點……」
寶言白細的手指扣在子霖西裝的衣袖上,低著頭一直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並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人專著的聽著,將她的一字一句都銘記在心。
兩個人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了窗臺,春天的暖風扶起白紗簾布。
「哇,今天是十五啊。」寶言驚歎。
月亮好圓,天空上細細的雲仿若薄薄的霧,怎樣也遮不了滿月的清光。
花好,月圓。
這樣的日子,果然是適合結婚的。
寶言感覺心頭有什麼期望一點點一點點的探出頭來。別瞎想,她暗斥了自己一聲。現在的生活,現在的氣氛,她已經很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