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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還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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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趕緊穿衣服,蘇紅袖梳洗打扮後,何振東才開門。

「何市長,我剛和智善大師通了話,還真有緣,剛好在,咱們走吧!」

「有緣就好,有緣就好!」

何振東一邊說一邊打領帶,蘇紅袖小鳥依人地給何振東梳了梳頭,三個人走出大觀園酒店,打車去了法源寺。

法源寺內古樹參天,尤以丁香著稱,老北京的花曾以憫忠寺的丁香、崇效寺的牡丹、極樂寺的海棠、天寧寺的芍藥著稱。

清代最盛時,法源寺內有紫丁香、白丁香等三百餘株,號稱「香雪海」。如今是夏去秋深,當然無緣目睹丁香花海的神韻。

三個人走進山門,穿過天王殿,迎面便是大雄寶殿。法源寺的大雄寶殿並不高,走上八級臺階,就是寶殿正門。正門看上去四扇,只是中間兩扇能開。

殿前矗立著明清時代的石碑六座,其中清雍正十二年刻的《法源寺碑》是法源寺的一篇歷史,殿內樑上,懸掛著清朝乾隆皇帝題寫的「法海真源」匾額,此匾額闡明瞭取名「法源寺」的含義。

殿中供奉著明代塑造的釋迦牟尼佛和文殊、普賢菩薩像。大殿兩旁,排列著清代木雕十八羅漢像。

何振東上香後,往功德箱內投了嶄新的一摞人民幣,足有一萬元,坐在旁邊敲木魚的老和尚眼睛一亮,緊接著又閉目念起經來。何振東和蘇紅袖虔誠地跪拜下去,嘴裡默唸著心語,許久兩個人才站起來。

這時,黃夢然領過來一位六十多歲的大和尚,身著佛黃僧袍,慈眉善目。「何老闆,這位就是智善大師,智善師傅,這兩位就是我說的朋友。」

智善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跟我來吧!」

何振東也一躬身說:「有勞智善師傅了。」

三個人隨智善大師走出大雄寶殿,在智善的引領下,參觀法源寺,智善大師一邊走一邊介紹法源寺的歷史,不知不覺走進了憫忠臺。

「智善師傅,聽說憫忠臺又叫念佛臺、觀音殿,不知康熙皇帝御筆親賜的‘存誠’與佛教的‘虔誠’有沒有聯絡?」何振東望著觀音殿中央懸掛的「存誠」匾額問。

「存誠雖然是儒家的思想,但是與佛教的虔誠不謀而合,意思是說做人無論是對事還是對人,都要在內心儲存一顆真誠的心,才能不愧於天地之間。」

「那麼何謂法源呢?」

「滿清立國後,朝廷崇尚戒律,在此設戒壇。雍正十二年,該寺被定為律宗寺廟,傳戒法事,並正式更名為法源寺。乾隆皇帝御書的‘法海真源’的意義表露得很清楚,千條萬條戒律、刑律都是‘流’,內心存誠才是‘源’。律宗是佛教發展到唐代,國家統一,佛教內部也需要實行統一的戒律以加強自己組織的情況下,由道宣創立的一個宗派。律宗把戒分為上持、作持兩門:上持是‘諸惡莫作’,作持是‘眾善奉行’。這就應了那句俗話,莫以惡小而為之,莫以善小而不為呀!」

「大師講的還是法,到底什麼是源呢?」何振東煞有介事地問。

「施主不妨以法為源,識心達本源啊!」

「大師,佛家為什麼說苦海無邊?」蘇紅袖插嘴問。

「不寬恕眾生,不原諒眾生,便是苦海,如果你不給自己煩惱,別人也永遠不可能給你煩惱。學佛是對自己的良心交代,不是做給別人看的。」

「大師,那麼什麼是修行?」蘇紅袖繼續問。

「你每天若看見眾生的過失和是非,你就要去懺悔,這就是修行。修行就是修正自己錯誤的觀念。」

「大師,怎樣做才能功德圓滿?」蘇紅袖虔誠地問。

「這個世界只有圓滑,沒有圓滿,自以為擁有財富的人,其實是被財富所擁有;自以為擁有權勢的人,其實是權勢的奴隸。」

「紅袖,請教得這麼細,想出家呀?」黃夢然開玩笑地說。

「討厭!人家不過是隨便問問。」蘇紅袖白了黃夢然一眼說。

何振東卻一直盤算著怎麼才能打掉蘇紅袖肚子裡的孩子,他隱隱感到蘇紅袖要玩真的,一旦這個孩子生下來,這輩子與這個女人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干係了,周永年、林大可這些人正找自己的把柄呢,一旦這孩子生下來,自己就死定了。想到這兒,他心一橫,心想,死也不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大師,什麼叫隨緣?」蘇紅袖還在喋喋不休地問。

「隨緣不是得過且過,因循苟且,而是盡人子聽天命。來是偶然的,走是必然的,所以,你必須隨緣不變、不變隨緣。」

何振東聽得有些不耐煩了,他本是想問問前程的,可是又不便當著黃夢然和蘇紅袖的面問,只好暗示道:「智善大師,我更關心人的將來,人的將來究竟是走向地獄還是天堂?」

「何施主是在問前程嗎?老僧只為人講禪,不為人看前程,不過何施主關心人的將來,老僧不妨送你八個字:這八個字我也曾經送給東州一位姓肖的施主,可惜他始終參不透天堂和地獄在哪裡,終於迷了路,誤入了地獄,其實,天堂地獄在我們的心上,我們的心,不知每天從天堂地獄要來回多少次。所以,這八個字是:以法為源,回頭是岸啊!」

何振東聽後不以為然地說:「大師,人生哪有回頭路啊,所謂回頭不過是人生的一種妄想罷了!」

智善聽罷微笑道:「何施主與佛無緣,還是請回吧。」

智善說罷,轉身拂袖而去,沒有與任何人打招呼。此時,有五六個人路過觀音憫忠臺,其中一個人剛好看見黃夢然、蘇紅袖和何振東從觀音殿中走出,她認識黃夢然,是通過丁能通認識的,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東州市委副書記周永年的妻子、在中紀委工作的劉鳳雲。此時的劉鳳雲已經升任中紀委六室副主任,是陪到中紀委辦事的某省紀委的同行到法源寺遊覽的。

「夢然,怎麼是你呀?」

劉鳳雲這一打招呼,把黃夢然嚇了一跳,心想,這次到法源寺來得詭秘,不想碰上任何熟人,怎麼會有人直呼我的大名呢?

黃夢然抬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只好滿臉堆笑地迎上前打招呼,「哎呀,劉大姐,好巧!您是老北京了,也遊法源寺?」

「陪幾個朋友來的,這兩位是?」

「劉大姐,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東州的何市長,這位是東州電視臺的蘇紅袖。」

黃夢然介紹得有些尷尬,何振東倒顯得很從容,「早就聽說永年有一位漂亮能幹的妻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鳳雲弟妹,幸會幸會!」

「真想不到何市長百忙之中還有佛道禪心,不過,法源寺的確是個參禪的好地方,當年唐太宗陣亡的兩個將士都埋在一起,又蓋了這座憫忠寺以慰亡靈,所以這裡既是一個超度死者的地方,又是一個覺悟生者的地方。」

「想不到鳳雲也懂禪學,怪不得永年活得像個苦行僧,看來是得了妻管嚴!」何振東哈哈笑道。

「我早就聽說何市長活得瀟灑,別忘了佛是講因果的喲!夢然,給能通代個好。」

劉鳳雲說完,咯咯笑著轉身離去。何振東呆呆地望著劉鳳雲的背影,心想,看來我的確與佛無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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