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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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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從大衣口袋裡拿出兩支棒棒糖,檸檬味的遞給顏朗,草莓味的遞給我。我接過糖來撕開糖紙,他說:「要過去跟他們說說話麼?」

我含著糖搖了搖頭。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進去吧。」

經過林喬身邊時,我下意識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沉默,眼神冷淡,像一尊雕塑。而我突然想起那一年,他在電影院門口牽住我的手看著蘇祈和追求她的學弟時也是這個表情。他好像喊了我一聲,輕輕地:「顏宋。」又好像被風吹散了,是幻聽。我想不管是不是幻聽,就算我為此而停下腳步又能跟他說什麼呢?說今天天氣真好,天上居然還能看到星星真是好難得?或者你女朋友身上這條裙子挺好看的,在哪兒買的啊,你們倆真是太般配了?而事實上,當兩個人之間只剩下談論天氣和恭維彼此另一半這樣的話題,也說明這兩個人的關係確實到頭了,要想再進一步就只有尋求負增長了。

剛才差點撞到我的小夥子跑過來搭住林喬的肩膀:「發什麼愣呢,快跟嫂子一起進來啊。」

韓梅梅拉了拉林喬的袖子。

此時,大廳裡飄出來一首歌:眉間放一字寬,看一段人間風光,誰不是把悲喜在嘗,海連天走不完,恩怨難計算,昨日非今日該忘。我一邊想這可真是應景啊一邊跟著哼了兩句,趕上秦漠的步伐。

而半個小時之後,我琢磨出來一個人生感悟,並且認為它確實是真理。那就是,人生實在太無常了,比中央電視臺的天氣預報還要無常。

這個真理出爐的時候,秦漠帶顏朗去廁所了,包廂裡燈光幽暗,螢幕上是《發如雪》的mv,被調成了靜音,水陸空三棲明星鄭明明正攀著我的肩膀要跟我說悄悄話。

秦漠口中想要見顏朗的家人為什麼會是和他鬧緋聞的鄭明明,或者說鄭明明怎麼會和自己親姑媽的兒子鬧上緋聞是我至今都沒有弄明白的問題。看來周越越說得不錯,要做個好明星,就得會搞事,把故事搞成事故,把事情搞成情事,真名士,自風流,真明星,自風騷,對待娛樂圈,我們永遠要有一顆顛倒黑白的心。

但無論如何,這對於顏朗來說是一個福音。

顏朗甫一看到鄭明明,先是愣了半天,愣完立刻撲上去親了人家一口。等秦漠介紹完「這是我表妹」之後,他已經沉著而不失靦腆地跟鄭明明求婚了。

他說:「你和我乾爹屬於旁系三代血親以內,婚姻法註定你們今生不能結婚。但你不要害怕,我和你沒有血緣關係,我剛才親了你,我會對你負責的,你再等我十一年,等我初具規模就可以把你娶回家了。」

鄭明明抽著嘴角半天回不了神,秦漠揉了揉顏朗的腦袋,一本正經地誇獎他:幹得不錯。而我受都市重生小說的影響,終於開始認真思考,即使顏朗不是穿越來的,有沒有可能是重生來的呢?

我和鄭明明合唱了首嘻唰唰。唱到「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時,大家都飽含感情,並且發現彼此有著相同的價值觀和是非觀,很自然就親切起來。

顏朗一直坐在鄭明明身邊,而秦漠一個人佔了大半的沙發,坐在一旁削鴨梨。

鄭明明沒要果盤,玻璃茶几上用個小籃子裝了好幾只違反時令的水果,每樣有且僅有一隻。

秦漠削梨削得很大氣,鋒利的刀子沿著他修長的手指直直扎進鴨梨圓滾滾的身體,微一用力,簡直皮肉橫飛,我看得心驚肉跳,生怕他下一刀下去就把手指削沒了,趕緊過去阻止。

他把刀子和慘遭蹂躪得只剩半隻的鴨梨遞給我。

我把皮削得特別薄,一圈一圈拿給他看,再把削好的鴨梨放到他手裡。他拿過刀子就要把它分開。我想這果然是國外長大的人,一點都不懂我泱泱大國傳承了幾千年的封建迷信,趕緊拉住他的手:「這個不能用刀子分,分梨,分離,不是好兆頭。」鄭明明正在唱歌,音響效果特別好,導致他完全聽不到我在說什麼。我湊近他耳邊又重複了一次:「這個不能用刀子分,分梨,分離,兆頭不好。」

他停住刀子,也靠近我耳邊,悠悠道:「考你一個腦筋急轉彎,一個三口分量的燒餅,不能用任何工具等分,要保證在場的三個人都能吃到,該怎麼辦。」

類似的腦筋急轉彎我做過成千上百,根本不用急轉彎,隨口就能回答:「不是三口分量麼,這還不簡單,一人一口就行了嘛。」

話說完被半隻雪梨堵住了嘴巴,我下意識咬了一口,秦漠若無其事拿起我咬下一大口的雪梨也咬了一口,然後拿給顏朗。顏朗正陶醉在鄭明明的歌聲當中,完全沒有意識到秦漠遞給他的是什麼,拿著就往嘴巴里送。

我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正好鄭明明的歌唱完,換歌間隙,包間安靜下來。秦漠把玩著手裡明晃晃的刀子說:「是你教的這個方法啊。」

我想了一下,覺得他說的都是事實,完全不能反駁,但總覺得哪裡不對,鴨梨嚥下去才想起:「關鍵是不衛生啊。」

秦漠說:「你嫌棄我不衛生。」

我連忙擺手:「沒有這個意思沒有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先咬了一口,你又咬了一口。」說完這句話我覺得我臉紅了,接下去的話就很小聲了:「對你不太衛生。」

他端起茶杯來喝了口水:「哦,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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