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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石室奇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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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星月赫地一笑,拍胸膛道:「怕什麼!」

大步跨入下傾的幽道中。

正在此時,一道刀光如雪,飛斬而下!

這一刀之快,似猶在長刀神魔孫人屠之上!

這一刀之烈,更不在觀日神劍康出漁之下!

吼聲尚在百步之外,人一步踏入黑暗中,刀光就起!

這一下,不但粗心大意的鐵星月始料不及,連蕭秋水、左丘超然、唐方也應變莫及!

這一刀當頭斫下,眼看鐵星月就要被劈成兩半!

未不及閃躲,來不及對格,鐵星月居然一仰臉,一口咬住了刀鋒!

刀鋒冷,鐵星月一口可以裂石的鋼牙,也滲出了鮮血!

這只不過是一剎那間的功夫,唐方已發動!

「颼」地一枚飛釵,已射了過去。

黑暗中刀光一斂,急旋撞開飛劍,刀光一收,那人正在急退!

然而鐵星月已撲了回去,一把攔腰抱住了他!

那人大喝一聲,力交雙手,提高逾頂,一刀往鐵星月背門刺了下去!

可是左丘超然立即扣住了他的咽喉。

火摺子一亮,唐方把火招往前一送,就出現一張凶神惡煞的臉孔。

在這剎那間,那暴烈的臉孔忽然嘴巴一張,用力一吹,「虎」地火焰暴長,直掠向唐方臉門1

女孩子最珍惜的就是一張臉,唐方驚階,聲,忙棄火招,那人大吼一聲,一腳踢飛鐵星月,棄刀出時,撞開左丘超然,蕭秋水及時出劍,劍鋒僅能在那人左肩上「嗤」地刺中一劍!

火摺子一滅,室內又異常暗黑,那人立即隱沒不見。

從遭暗算、扣刀、抱敵、唐方出手、蕭秋水出劍到那人吐氣噴火、衝出重圍不過是火光一明一滅的事,那人和鐵星月似已各在閻王殿上走了一遭回來。

那人失手被擒,似乎未料到會一刀失手,而被鐵星月所抱。

但那人隨即掙出重圍,其武功之高,亦絕不在彭九、江易海等人之下。

左丘超然緩緩地道。

「這地道里還有權力幫的人,他是十九人魔中的「快刀地魔,杜絕。」

杜絕最絕!

杜絕自小家人被仇人殺光,寄養在恩人家裡,長大後學得一身本領,卻愛上了恩人的女兒,恩人不贊同這樁婚事,他便迷好了那女孩子,殺了恩人全家。

從這一點,可見杜絕之絕。

殺人不留活口,斬草不留根,便是杜絕的手段!

「得而誅之」,是江湖上、武林中,仁人俠士對杜絕的恨之人骨。

杜絕卻有一身好本領,要來殺他的人,不但被他所殺,連被他所殺的家人親人,也不留活口。

所以江湖上沒有什麼人敢與杜絕作對的。

江湖上的好漢,縱不愛惜身予,也不敢把身家親友的命,全視作草芥。

故此杜絕猖撅一時,一直等到大俠韋青青青及廣州大俠梁鬥也驚動的時候,杜絕才投奔權力幫的。

杜絕再絕,也不敢惹韋青青青,至於梁鬥,名滿江湖;子弟之多,也非他一人所能頑抗的。

所以杜絕依附權力幫;有了靠山,他更加胡作非為了。

杜絕以快刀稱絕。

一刀絕命,用不著第二刀的杜絕,現在卻連刀也掉落在地上不顧了。

杜絕在,下面還有些什麼人呢?

怒吼聲與鐵鏈自地道深處傳來。

蕭秋水手心冒汗,但他仍平靜著聲調:

「地道里只怕還有別的東西,我們且過去看看。」

過去看看就得小心杜絕,以杜絕的武功,一對一,四人是必敗無疑。

由於地道奇窄,四人分前後二批,鐵星月與左丘超然在前面,蕭秋水與唐方在後面,挨著肩並肩,摸著黑暗往地道深處走。

若干一盞時間,前面豁然一朗,地道陡闊,轉一個彎,連燈火也亮了起來,原來是一處數十丈闊的石坪。

四人往石坪張望了一下,也不禁呆住了。

石坪上有人。

一個被四道銀閃閃的鐵鏈鎖在石壁上的人!

人是老人。

鬢髮皆白,一臉威峻,但神情卻說不出的頹廢,瘦得顴骨高高凸起,雙眼也陷了進去,眼圈呈淤黑。

這老人被兩條鎖鏈,穿入左右琵琶骨,另兩條鐵鏈,釘住足踝,四條鐵鏈的另一端,卻深深嵌進石壁裡去。

石壁是極其堅硬的花崗岩。

鐵星月一見,怒不可遏,喝道:

「王八羔子,對付個老人竟要如此!」

說著要衝過去解救,那老人猛地一醒,眼色猛吐出兩個懾人的火焰:

「誰說我老?!」

這一聲宛若雷鳴,連鐵星月也嚇得一震,伸了伸舌頭,回一句道:

「你還不算老呀?!」

那老人怒吼一聲,震得四壁迴響,嗡嗡不已,一聲接一聲,良久不絕,鐵星月道:

「算你厲害,救你出來再跟你罵過!」

兩步飛身,撲上去猛扯鐵鏈,而這鏈子似是特製的,拉之不斷,卻嗅到老人身上奇臭無比,且衣衫汙穢,不知鎖在此地已多久了。

蕭秋水看得情形有異,當下揖禮道:

「敢問老丈……」

「兔崽子,少來假惺惺!」

唐方低聲道:「此人給鎖於此地,顯然是與權力幫為敵才逼致的,而且武功必定不低,否則也無需如此重鎖,我們先把他救下來再說。」

三人迅速掠到老人身邊,無奈費盡力氣,都弄不斷這四條鐵鏈,那老人倒是奇怪起來了?

「你們究竟是誰?!」

蕭秋水躬身答道:「晚輩乃是浣花劍派後人蕭秋水……」

那老人呆了一陣,嘆道:「西樓麼?!他兒子都那麼大了啊。」隨即仰望洞頂,茫然道:「啊,我關在這裡竟是那麼久了……」說著竟流下兩行淚,淚才流得一半,又怒得全身格格作響,悲聲道:

「屈寒山那老賊!」

唐方輕聲道:「前輩,當下之急,是先解除你身上之鐵鏈,不知前輩可有辦法?」

老人道:「這鐵鏈若是可以折斷,早給我震碎了,還用得著你們?!那兒倒是有開關掣,這鏈是嵌到骨頭裡去了,扯不開了,但石壁的扳子倒是活動的。」

左丘超然問道:「扳掣在哪裡?」

老人用嘴一努道:「在甬道里人處石壁上。」

蕭秋水一頷首,道:「我去開!」

立即飛身,找到一個扳掣,便要去扣壓。

忽然,蕭秋水心中掠過·「道陰影,那感覺,就像是當日聽雨樓中遇刺前的一刻,突然有所預感。

就在這時,老人陡地發出一聲怒喝:

「小心!」

也正在此時,一道凌厲的刀鋒,當頭劈落!

蕭秋水來不及閃躲,但在這剎那,猛地一個大仰身,間不容髮讓過這一刀!

——「見大洞」之前,黑衣人的暗算,蕭秋水也是用這臨時應變的一招,避過必殺的一擊!

杜絕一刀劈不中,手腕猛沉,往下斫落!

這一下,蕭秋水無論怎樣都躲不過去了。

那老人猛然一張口,「咳吐」一聲,飛出一口痰,竟飛越丈遠,「啪」,地撞在杜絕的刀身上!

杜絕一震,刀鋒竟給痰水激撞一偏,緩得一緩,唐方的暗器便已到了,杜絕見勢不妙,一閃身又沉人黑暗中。

這一下,大家都驚住了,老人以一口痰水,竟擊偏了大名鼎鼎,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的刀魔杜絕的刀鋒,並驚退了他,這老人到底是誰?

蕭秋水再不遲疑,用力一扳,只聽喀軋軋一聲亂響,那四道嵌在石壁裡的銀鏈,都一齊軟落了下來,那老人手足一攏,伸手抓起一把鐵鏈,放在手掌裡,呆得一陣,眼淚兒便不自覺地簌簌落到了腮邊。

蕭秋水等見他呆不言語,正要勸說他幾句,敢情是多年被困,一旦得獲自由,不禁惘然;那老人卻驟然大笑起來。

他一面揮舞著銀鏈,一面大笑,銀鏈撞擊在石壁上,發出了極大的聲響,而且星火四濺,加上那鋪天蓋地,震得滿室迴響的笑聲,簡直震耳欲聾。

就在這時,在石室的前邊忽然傳來了極其平靜的聲音,這聲音顯然極其冷靜,但在老人驚天動地的大笑聲中,卻字字清晰可聞:

「社月山,你可自由了!」

蕭秋水等當然認得,這聲音就是屈寒山,但他們震驚的是,這老人竟是在廣西武林三山中的另一山,跟屈寒山、顧君山齊名的檬江杜月山!

杜月山陡地把長笑聲一歇,咬牙切齒道:

「屈寒山,你這個老匹夫!」

遠處傳來悠絕不斷的聲音,依然平靜地道:

「杜月山,留下你的劍譜,放你一條生路!」

杜月山狂笑激起四壁哄哄的迴音,滾滾地傳了回去:

「你逼供我多少時日,都沒有把劍法傳給你,而今我還怕了你不成?!」

遠處屈寒山的聲音輕笑道:

「自由難得,杜月山,不要再瞎拼了,莫忘記三年前你是在我劍下為困龍索所捆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可不會再容你逞能了!」

杜月山怪吼一聲,怒道:

「老匹夫,我要殺了你!」

屈寒山哈哈一笑道:

「那你上來呀!」

杜月山咆哮了一聲,切齒地道。

「上就上,難道我怕了你不成!」

忽然沉聲向蕭秋水等四人疾道:

「我從你們來的洞口上去,我一上去你們就往後跑,石室盡頭處有一活栓,掀開它就有恫口,上邊就是屈寒山的臥房,從那兒可以出去。

蕭秋水呆了一呆,反應最快,即道:

「老前輩不行,屈寒山武功很高,你從洞口躍上去,他猛下殺手

杜月山立即打斷廠他的話:「我旨在引開他的注意力,好讓你們逃出去,逃出去後好公佈這老匹夫的惡行,總比全死在這裡好。」

「逃出去後好公佈這老匹夫的惡行,總比全死在這裡好。」這句話聽得蕭秋水心頭一震,脫口失聲道:「是。」

杜月山猛回頭,深深地看了蕭秋水一眼:「你能當機立斷,機智過人,若論品貌,日後在武林必有大作為的一日,」忽然出腳,腳下鞋子竟脫出飛襲蕭秋水,蕭秋水下意識用手一抓,接個正中,只覺臭氣燻人,一時不知杜月山是什麼意思,杜月山繼續說:

「論內功,我不如屈寒山,若論劍法,我不遜給這老匹夫,他窺視我‘檬江劍法’已久,貪得無厭,想兼得各家之長,他之所以留我不殺,亦即想逼供我的劍法,卻不知我把劍譜藏於鞋內,」杜月山悽笑下,又道:

「今日之戰,我已三年來動劍,而且筋骨俱傷,三年折磨早不成、形,他們人多勢眾,單隻一個屈寒山,我已然不敵。這劍譜留給你,你也是練劍的,浣花劍法正要檬江劍法以助。這劍譜,絕不能落在那劍魔手中!」

這時洞口傳來滾滾如雷的屈寒山喝聲:

「杜月山,你藏頭縮尾,不敢上來是不是?!」

蕭秋水慌忙道:「前輩……」

杜月山怒喝一聲:「你給我等著,我上來就收拾你!」隨即低聲截道:

「決收起來,別婆婆媽媽的!」說著就要飛身前去!

唐方秀眉一整,道:

「前輩,我認為你這樣出去,還是不妥,為何不引他下來,給予致命之一擊呢?」

杜月山猶豫下一下,左丘超然道:「前邊還有我們一位馬兄弟在等,更有文鬢霜前輩,不如我們虛張聲勢,然後一起往後撤走吧。」

鐵星月一拍腳,道:「妙!要走,就大家,一,齊,走!」他用手一揮,說到後面三個字時,得意極了。

杜月山再沉吟了一下,鐵星月道:「我這就去叫他們來!」霍地掠了前去!

唐方道:「只是……」

杜月山不耐煩地看看唐方:「只是什麼?」

唐方疑慮地道:「後面既有出路,為何屈寒山他們不前後夾攻進來?」

杜月山呵呵笑了起來:「小女娃可真仔細!後邊的出道只能在這裡邊旋開,上面是開不進來的,要下然,他們早就進來了:而前邊你們進來的洞口,在裡面的人是無法開關的;」說著長嘆一聲,悽然道:

「我畢竟被關在這兒三年了,三年來,對這裡的情況,又焉有不知之理?!」

蕭秋水忽然眉心一皺,叫道:「不好!」

杜月山奇道:「又什麼不好!」

蕭秋水疾道:「適才杜絕兩度暗算未逞,正往裡邊溜走,此刻豈不是正好可以開啟後面的洞口,讓權力幫的人進來?!」

杜月山臉色一變:「正是!快去封鎖!」返身就要掠去,忽聽一聲冷笑,一人陰惻側地道:

「可惜已經遲了。」

蕭秋水一看,心裡叫糟,後面已多了五個人,中央的那個,三縷長鬚,氣定神閒,正是威震陽朔:

劍王屈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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