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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 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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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寒山自內一步步走出,笑道:「杜兄,只兩件事:這班小鬼的事你放手不理,檬江劍譜交給老弟我瞧瞧,這裡一公亭由你杜兄來去自如,我屈某絕不敢阻你一阻。」

說著又笑笑道:「要是壯兄肯投效敝幫,我屈某則與你同生共死,權力幫今日已號令天下,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杜月山冷冷地道:「你關了我三年,你和你的人對我說了無數次這種話,今日再多說一次,你不嫌自己系是七八十歲的老太婆一般,又長氣又嘮叨!?」

屈寒山笑道:「只不過今天我再說一次,跟以往都有些不同。

杜月山道:「怎麼不同?」

屈寒山笑道:「往日我是請你,今日我是跟你告訴一聲,是客氣。」

壯月山寒著臉道:「你把我鎖在這裡整整三年,而今還跟我要視同性命的劍譜,還叫做‘客氣’?!」

屈寒山笑道:「你錯了,今天我不是跟你要劍譜。」

杜月山奇道:「哦?」

屈寒山道:「當日我以為只有你才知道劍譜,卻未知你早已把劍譜塞在鞋內了,而你又把鞋子給了別人,現在我要劍譜,根本就不需要你來同意。」

社月山怒道:「你以為你搶得到?!」

屈寒山大笑道:「杜月山,三年前我就憑一柄劍擊敗你,今日你還要逞強?」

杜月山怒極道:「你劍法既然那麼好,為什麼定要貪圖我的劍法?!」

屈寒山哈哈笑道:「這個當然,我是劍王,劍王當然要通曉所有精妙的劍法,你的檬江劍法雖然不如我,但卻是一種精微的劍法,當日我與你過招,也要一百招以後方才分出高下的。」

杜月山怒道:「那麼這些小鬼下來以後,你故意不立即趕殺進來,便是有意要套出我劍譜的下落了?」

屈寒山笑道:「正是。要不然我早在外面就可發暗號令杜老刀開啟暗門,他們根本就來不及放你出來的。」

屈寒山身旁的杜絕也冷笑道:「你們一進來的時候,我便要力阻,第一刀之後,便去開啟活栓,‘劍王’屈先生指示了我做法之後,才會讓你們輕易救得了杜老鬼!」

石室中當頭給鐵星月的一刀,無疑是杜絕全力出手,第一刀過後,隔了好一段時候,才有蕭秋水扳機栓的第二刀,第一刀與第二刀的時間,相去甚遠:

——這段時間就是杜絕與屈寒山聯絡的時間,然後躲在暗中目睹杜月山把劍譜丟給蕭秋水。

——他們沒想到杜月山早已寫好劍譜,並且藏在腳底的鞋子裡。

——不知道的人,又有誰會去除人家的臭鞋來查究呢」

屈寒山冷峻地重複了一句:「所以我今天是來告訴你,不是要得到你同意的。」

然後又重重地加了一句:「而且你這一次如果戰敗,的的確確是最後一次敗了。」

——劍譜已現,杜月山已沒有生存的必要了。

存一旁的柳千變也笑道:「你們不必白費氣力了,這通往內的地道有江易海、餘哭餘把守,通往外邊的也有屠滾和彭九鎮守,你們逃不出去的!」

蕭秋水忍不住道:「那剛才屈寒山在外邊傳來的聲音——?」

在另一旁的康出漁冷笑道:「展劍王的功力,自然可以做到這邊說話、那邊傳來,可讓你這小子大開眼界了。」

杜月山目光收縮,盯住屈寒山道:「你的功力確是大進了……」

屈寒山臉不改色道:「只可惜這三年來你老兄被鎖在這裡,功力卻是大減了……」

——大減了的功力,依然以一口痰撞開杜絕的刀鋒,這「廣西三山」的三名高手的功力,也真是非同小可。

杜月山的眼睛卻轉而瞪住屈寒山身旁的一名年輕人,屈寒山立即笑道:「他是我們總護法柳五先生所結識的青年高手,姓漢大名四海,漢公子的暗器,恐怕絕不在屠堂主之下,待會兒可叫唐姑娘開汗眼界。」

那青年臉白皙一片,居然露出雪白而整齊的牙齒,向蕭秋水友善地笑了笑,唐方突然道:

「漢四海?」

那青年笑道:「便是在下,唐姑娘好!」

欽星月最看這種彬彬有禮的人不順眼,一句就吼了回去:「好你個屁!」

杜月山臉色一整,道:「屈寒山,你作惡多端,替權力幫助紂為虐,梁大俠和顧老三知道,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屈寒山呵呵大笑道:「梁鬥還在廣東,怎會來管我的事?至於顧君山,」屈寒山用指向蕭秋水等人一指,笑道:

「你可以問他們,他是怎麼死的?嘖嘖嘖,要不是那四個所謂四絕的老傢伙,他也早給我捆在這兒的,他的‘鐵尺劍法’相當精奇,也只好讓它絕滅於武林之中了。」

杜月山一聽之下,全身一震,嘎聲怒道:「顧君山死了!你!你!你——」虎吼一聲,展身而起,手腳上的銀鏈一陣咯嘲連響,一面向蕭秋水等拋下了一句話:

「你們快走!」

杜月山身形一起,屈寒山即疾道:

「杜、柳、康三位堂主,截下劍譜!」

杜絕、柳千變、康出漁三人同時動了。

柳千變最快,他的「地馬行天」輕功,好像一隻蚊子般飛起,但比蚊子快,比蚊子急,比蚊子還毒!

給蚊子咬一口沒什麼,最多癢癢,或者只腫起一塊,但給柳千變的扇子打中,也是癢癢,也是腫一塊。

但更可怕的是,隨即毒發身亡。

他左邊是杜絕,杜絕出刀,冷如一湖秋水,一彎殘月。

別人出刀,至少有把握才出刀,他連把握也沒有就已出刀。

因為他根本不用把握,他的刀快。

他曾經殺一個人,一共斫了一百九十九刀,才可以收手,他的刀實在大快了。

快得連他自己都沒法子收手。

所以他的刀只要斫出去,那麼密集快狠的攻擊,根本就不需要把握。

而今只斫出一刀。

刀斫向杜月山。

因為社月山攔在中間。

斫倒杜月山,才能去搶劍譜。

「劍王」的活,他只要想在權力幫混下去,就一定得聽,而且要唯命是從。

如果不能在權力幫混下去,那也等於不能在江湖上立足,甚至在武林中也沒有生存的餘地。

所以他這一刀用了全力。

他也知道同掙名列「廣西三山」的杜月山,雖然受盡了折磨,內力體力都大打折扣,但畢竟不是好惹的。

柳千變的另一邊就是康出漁。

「泰山高,不及東海勞。」

東海勞,指的是勞山,又名峽山。

在東海勞山觀日出,最佳處是「觀日臺」。

不過自二十年前起那地方就沒人敢去,因為康出漁就在那兒練他的「觀日神劍」。

神劍觀日,他的劍猶如旭日東昇,驕陽漫夭,夕照殘霞,跟他交手的人,好像面對太陽,不是被炙傷,就是被灼死。

所以康出漁與蕭西樓、辛虎丘、孔揚秦、曲劍池、孟相逢、鄧玉平井列當今武林「七大名劍」之一。

在攻打蕭家之一役,權力幫中折損了不少人:華孤墳、閻鬼鬼、孔揚秦、沙千燈、辛虎丘,甚至左常生也受重傷,但只康出漁仍然倖存。

他不但還能活著,而且還借了他的偽裝,博得了浣花劍派的信任,偕辛虎丘暗殺了「陰陽神劍」張臨意,又刺殺了唐大,狙殺了「掌上名劍」蕭東廣。

他一手血腥,殺的都是維持武林中正義的重要支柱。

但他曾被蕭西樓與朱俠武制服,險死還生,要不是「一洞神魔」左常生救他。他早已死在「聽雨樓」裡。

所以他學得更精,出劍更絕:

一齣於,就不留生路!

柳於變直掠洞頂,康出漁、杜絕分左右掠出。

但剎那間,二個人都被截攔下來。

柳千變的扇了立即不見了,康出漁的劍,己失去了烈芒;杜絕的刀,也失去雲彩。

漫大都是銀影:是杜月山下腳的四條銀鏈,簡直如同四柄劍,而且可曲可直,完全沒有相碰擊,招招都是正宗劍招,空檬一片,封死廠三個人的進路。

柳千變、康出漁、杜絕左衝右突,都闖不破杜月山的鏈劍。

社月山手上沒有劍,尚且如此厲害,那四條扣銬的銀鏈,卻變成了四道利劍,著著封殺,竟然以一人之力逼住了三大高手,而且招招暑陽攻勢,自始迄今,未守過一招。

屈寒山瞧了一會,道:「好劍法!」

那年輕人道:「只不過比起屈先生,實是相去甚遠。」

屈寒山笑道:「這兒還有四個小鬼,武功都不錯,屆時還要漢老弟費力了。」

漢四海微笑道:「這個當然,劍王有令,當自盡力。」

屈寒山大笑道:「漢老弟客氣了。」

杜月山封鎖住石洞中央,石洞十分之窄狹,杜月山揮舞銀鏈,真的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過來,只聽杜月山吼道:

「小鬼,還不快滾!」

鐵星月吼回了一句:

「我們怎能丟下你走!」

杜月山邊戰邊吼:

「工八崽於,你不走,還是死!」

蕭秋水一咬嘴唇,道:

「老前輩,合我們幾人之力,尚可一戰!」

社月山怒喝道:

「沒有機會的,我絕不是屈寒山的對手」

屈寒山大笑,漢四海道:

「者匹夫倒有自知之明。」

左丘超然道:

「出去也是死,不如一拼!」

杜月山越戰越勇,喝道:

「我守這裡,他們一時還過不來,趕快打來路衝出去,檬江劍法不能落在他們手上。」

蕭秋水心頭一震,只聽屈寒山冷冷地道:

「漢老弟,不宜久待,還是要煩你出手一次。」

漢四海頷首道:

「劍玉放心,老匹夫雖兇,但在下還應付得了。」

漢四海音普通通幾句話,不知怎的,卻教人聽了心裡直發毛,唐方突然悄聲道:

「走!」

蕭秋水一時六神無主,應了一句:

「走?」

唐方疾道:「走!聽杜前輩的話,一定要走!」

蕭秋水沉吟一下,斷然道:「好!」

鐵星月、左丘超然服的是蕭秋水,蕭秋水說走,他們立即就走!

蕭秋水等一旦身退,柳千變、康出漁、杜絕的攻勢就更急了。

同樣杜月山手足上四條銀鏈揮舞得更天衣無縫。

四人搶急轉過一個彎角,鐵星月一面急奔一面罵道:「媽拉巴子,那姓漢的龜兒子不知是誰,一副不得了的樣子……」

左丘超然道:

「漢四海是柳五先生的人,柳五就是柳隨風,柳隨風就是幫主李沉舟的智囊,漢四海此人決非庸手。」

鐵星月怒道:「你這不是太長他人……」

這時已回到來處之人口,只見馬竟終與文鬢霜仍守在穴口,馬竟終一見四人無恙回來,喜道:

「你們回來了……那邊怎麼了?」

他顯然是聽到裡面的打鬥聲,然而四俠已回來了,打鬥聲仍不止:打牛的究竟是些什麼人呢?

蕭秋水疾道:

「現在己沒功夫解釋了。這裡怎樣?」

馬竟終答道。

「你們一走後,來攻過兩次,第一次是彭九,被我逼了出去,另一次是屠滾,他的暗器好厲害,差些兒給他進了來,幸虧文前輩及時出去,才把他給迫了出去……後來就沒有再攻過,也沒了聲息。」

這時只聽洞內一聲慘呼,顯然有人受了傷。

唐方失聲道:「杜前輩的聲音……」

打鬥聲仍不絕於耳。

蕭秋水略一沉吟,道:

「咱們來個出奇不意,從這穴內反攻出去。」

——外邊的人定必以為穴內的人死守不出來,而今反攻出去可以打個措手不及。

——要是一旦讓人伺準出襲,則死路一條:

從這狹小的洞內跳出來,幾乎就等於躍下去的人一樣,易於防守,但絕難進攻。

這是一場賭注。

死亡的賭注。

不敢賭,就出不去。

出不去,就死。

不但他們死,還有浣花劍派、武林同道……

所以他們決定賭!

所以他們衝出去!

第一個鐵星月,他永遠是第一個衝出去的人。

他要第一個衝出去,也許不是為了出風頭,而是為了要冒更大的危險。

他卻不願意由他的至好朋友來冒的險。

所以他根本沒有徵求他朋友的同意,就一口氣掠了上去!

蕭秋水等都為鐵星月捏了一把汗。

然而上面沒有一點動靜。

然後就是鐵星月的大叫聲:

「上來!上面沒有人!」

——千手屠滾和獨腳彭九都去了哪裡?

然而不管他們去了哪裡,蕭秋水等人都知道鐵星月下會騙他的。

他們立即掠了上去。

——其實如果上面有敵,鐵星月遇敵,他們更加會不顧一切地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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