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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廣西五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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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怒日,照在江上,殘霞漫天,江山如赭,金輝炫張,好一幅淒厲景緻!

李黑猶如黑鴉,置身於如此淒涼晚景中,為眩日所摧毀,不能自拔!

但如果李黑是黑鴉,黑鴉是會飛的。

李黑「鷹爪」已無效,身形已盡,眼看就要斃命於旭日神劍下,忽又平平飛起,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身法,忽然掠回了「躬背老狗」身旁。

他「飛」過的地方有血灑落。

他背後還是給劍風切開了一道裂縫。

蕭秋水忍不住叫道:

「好輕功!」

李黑居然還笑得出。

「不是輕功,是瑜咖!」

話來說完,旭日又到!

康出漁本就矢志要把這「廣州五虎」中最難纏的「黑小予」殺之於「劍下。

厲劍又到,眼看李黑無可招架,忽聽康出漁大叫一聲:「哎唷!」然後「嘻嘻」抓足跳動不已,眾人甚奇,原來康出漁腳底下嵌了一枚鐵釘。

眾人不明所以,李黑笑道:

「我又叫‘鐵釘’,你沒聽說過嗎?」

原來李黑身退時已佈下了一根利釘,引康出漁來一腳踩下去。

康出漁痛得又叫又跳,怒吼一聲,運氣於劍,要以「御劍之術」,追殺李黑於劍下。

李黑這下可慌了,叫道:

「老狗老狗,這人我不行,你來你來!」

只聽躬背勞九啞聲一笑,忽然抽出一抿黑棍,一棍子就打了出去!

適才康出漁追擊李黑,蕭秋水等人自是提心吊膽,後來康出漁踩到釘子,蕭秋水注意到施月、洪華、胡福等都為李黑捏了一把汗,又舒了一口氣。

李黑雖敗,他們亦不去救,但卻極為他擔心的。

他們卻依然相信他們的兄弟能應付這場危局。

這信任比什麼都來得重要得多。

康出漁衝過來,矢志要把李黑誅之於劍下。

但是躬背勞九一棍就掃了過去。

勞九的棍也不知什麼做的,又黑又細,一棍掃出,才劃破長空一聲尖銳的呼嘯!

這一棍打在劍上。

如果是蛇,這一棍恰好打在蛇之七寸上。康出漁使的是劍,這一棍的巧勁,恰好擊在康出漁劍身運力之所在。

劍氣立散。

差一點劍就要脫手飛了出去,康出漁猛一提氣,劍交左手,但心都痛了。

劍是好劍,但被這又黑又臭的棍子一擊,好似連靈氣也擊散不少一般,金芒也剝落了些。

康出漁簡直氣死了。

這又駝又老的「老狗」手中黑棍,好像真是他主劍的剋星。

但是蕭秋水這時才知道康出漁有多麼厲害。

康出漁連戰廣西五虎三大高手,其中包括江湖人稱「最難纏的黑豆」,居然不敗,受勞九狙擊之下,依然劍不脫手。

蕭秋水現在才明瞭他父親蕭西樓當日為何如此重用康出漁,可惜康出漁卻仍然背棄了蕭西樓。

想到這裡,蕭秋水就氣壞了。

但見到康出漁又心疼又憤怒持著寶劍的樣子,腳板一直因痛楚而翹起的窘態,蕭秋水就忍不住好笑。

唐方卻真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康出漁怒不可遏,大喝一聲,舉劍欲刺!

「躬背老狗」「呼」地一聲,又一棍當頭劈落,一面啞笑嚷道:

「來啦你!」

正在這時,突又掠起一道急風,「虎」地一聲,另一黑突突的柺杖。迎向黑棍撞了過去,「啪」!

兩杖交擊在一起,看來威猛,但相擊之下,沒有分退,反而黏在一起,杖身都冒出了絲絲白氣。

出杖的人正是獨腳彭九。

鑌鐵杖好像就是躬背勞九的乞丐杖之剋星,勞九額上已冒出黃豆般大的汗水。

大家都知道,這種內力互拼之法,是比招式交擊還要可怕得多的事,任何一方若然不敵,想收回發出去的內力,則必死無疑。

這種硬拼,最傷內力,也最耗精神。

可是彭九也沒佔看便宜,他是獨腳,不若勞九看似踏步不了不八了,若無其事,但已汗透衣衫。

柳千變忽然一揚扇,扇中扛出一點寒光,直襲「躬背老狗」!

唐方叱道:

「卑鄙!」

正待出手,忽來一面厚背金刀,「當」地擊落寒光,一掌向兩人手中柺杖相交處擊去,一面朗聲道:

「大家都是武林同道,志在比試,何必互傷!?」

這一掌擊出,彭九、勞九都覺一股大力湧來,彭九隻覺一股狂飆襲來,不得不退;勞九也覺一股暖厚的熱炙湧來,不得不收。

兩人一收,才見出掌的人是「好人不長命」,金刀胡福。

胡福這一掌,解救了彭九與勞九互拼傷亡之危。

胡福這一掌,竟能打出兩種不同力道,擊退兩大高手,看來場中廣西五虎,內功修為要算此人為最高,獨腳彭九心中不禁暗驚。

「躬背老狗」退後撤掌,心道好險,這一次力拼,雖可圖個兩敗俱傷,但看來那獨腳人最近是受了內傷,功力方才打了個折扣,否則自己未必可與之扯平。

「躬背老狗」當然不知道獨腳彭九乃在兩天前,為鐵星月鐵掌所傷。

柳千變斜眼住金刀胡福,半陰半森地笑道:

「好內力。」

金刀胡福淡淡地道:

「過獎。」

柳千變皮笑肉不笑地道:

「只不知武功怎樣?」

他只說了七個字,卻足足攻了二十一招,每一招攻出時,部用不同的角度和方法,而且每一招是相同的。

蕭秋水現在才知道「地馬行天」柳千變是如何「千變」。

可是金刀胡福依然氣定神閒,柳幹變的扇子攻到那裡,他就一刀剁下去。

他出刀看來不快,但柳千變攻了二十一招時,他也出了二十一刀。

所以柳千變的招都只用了半式,他不想斷臂,惟有收招。

柳千變攻了二十一次半招,猛吸氣二收,退回原位,長揖道:

「好刀法!」

胡福也收刀還禮道:

「承讓。」

就在他收刀的同時,柳千變突然出手!

他的扇子就攻向胡福拔刀的手。

刀在鞘裡,胡福手裡沒有刀。

胡福來不及拔刀,只好一一手抓住扇子。

扇子忽然「得」地一聲,彈出一支鋁針,直刺入金刀胡福的脈門!

正在這時,電光火石問,突聽一聲:

「照打!」

「叮」地一聲,一枚飛蝗石擊中鋁針,針斷落,石飛開,胡福猶如險死還生,在閻羅王面前打了一個轉又回來。

發暗器的人是唐方。

也只有唐家的人,能在此時十步內發暗器救人。

暗器可以縮短一切距離,用暗器救人,可謂「明器」。

胡福回首長揖道:

「謝謝姑娘……」

柳千變冷哼一聲,招扇一展,「霍」地揚開「地馬行天」四個大字,直拍胡福背門!

唐方驚呼道:

「小心背後……」

文鬢霜怒叱一聲,一腳飛出,踢向柳千變,柳千變一退,江易海卻閃身而上,招招擒拿,制住文鬢霜的雙腿攻勢。

李黑因怒柳千變等暗算,罵道:

「兔崽子,下三濫,咱們幹上了!」

「躬背老狗」啞聲吼了一聲:

「好!」

揮棒就上,胡福卻不動氣,連忙搖手道:

「不可,我們不能在事情未弄清楚真相前,胡亂打一通!」

看來胡福在廣西五虎中年紀雖不最大,但地位卻至尊,李黑和「老狗」只好硬生生停住不打。

這時忽聽一個溫和、莊敬、沛然的聲音哈哈笑道:

「誤會,誤會,都是一場誤會。」

蕭秋水等回頭一看,心都冷了半截。

來人三縷長鬚,臉色有一股談淡的紫氣,不怒而威,雙眉斜飛入鬢,氣度從容華貴:威震陽朔屈寒山。

也就是「權力幫」中「八大天王」裡的「劍王」屈寒山。

蕭秋水等一見屈寒山出現,心裡本已冷了半截,現在又冷了另半截。

因為他們看到廣西五虎竟然一起長揖到地,恭聲道:

「廣西五虎,向屈大俠請安。,

屈寒山也回揖道:

「五位客氣,今日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好叫我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

金刀胡福一臉歉意道:

「我們也不清楚,只是見這位好像是康先生的兄臺,以及江老爺子、杜絕擒住了受傷的文老英雄,我們想調停化解,故此出手相助,以致引發一場誤會……」

屈寒山哈哈仰天笑道:

「確是誤會、誤會……」

胡福等也陪笑道:

「哦!誤會,誤會……」

屈寒山依然笑道:

「他怎會是文鬢霜文老弟呢?哈哈……」

胡福等相顧失色,脫口道:

「他不是‘腿絕’文鬢霜!」

屈寒山仍然笑道:

「當然不是。你們幾時聽過‘武林四絕一君’會單獨行動的!?」

胡福等一時都怔住:四絕一君出道數十年來,從來都是五人行動的。

屈寒山繼續笑道:

「再且,我與文老弟十數年之交,非同泛泛,難道我也認他不出,哈哈……諸位見識廣聞,其實招式類似,還遠不如真人!」

文鬢霜厲聲嘶問:

「那我是誰!?」

屈寒山臉色一寒,臉露殺機,竟令胡福等不寒而慄:

「你是假冒文鬢霜,招搖撞騙,濫殺無辜,權力幫人,‘飛腿天魔’顧環青!」

此語一齣,廣西五虎不禁大驚失聲,紛紛道:

「他是顧人魔!?」

「顧環青是他!?」

「那我們幫錯人了!」

屈寒山回首向廣西五虎正色道:

「我絕不怪諸位,諸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大俠本色,果是為廣西五人豪傳;惟此顧人魔,不僅欺騙諸位,在近日武林中,已不知害死多少武林正義之士……唉!此魔不除,江湖中將永無寧日!」

文鬢霜怒極悲笑道:

「哈哈哈……我是顧環青!?哈哈哈……我文鬢霜是顧環青!?」

屈寒山一臉正氣,緩緩又道:

「我與諸位相交近二十年,諸位自可信我,這一群年輕朋友,也大受其妖言所惑。康先生、江老爺子、屠老大、彭兄等都是武林名宿,他們都可以為我的話作證,他們不知五位,五位大人有大量,不打不相識,自是莫要見怪!大家為武林正義,不遺餘力,實是武林之福。適才一戰,康先生亦誤認諸位乃權力幫中魔頭,所以才下手不容情,不惜暗算,亦不過為一‘義’字,我謹代表諸家向五位大俠致歉!」

這一番說下來,冠冕堂皇,正氣凜然,真把廣西五虎說得冷汗直流,把文鬢霜等氣得全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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