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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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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敬原本已經抬起的長刀,停滯在半空。

他並不懂得機關營造之術,這一刀劈下去,誰知道是福是禍?究竟是靛青還是赤紅?萬一劈錯了,反倒提前引發了爆炸,又該如何?張小敬原本是沒想過這些的,只求一刀劈個痛快,被魚腸這麼一點,反倒成了心魔,下不去手了。

就在張小敬一愣神的工夫,機樞木臺已掠過他的身前,逐漸遠去。張小敬急忙身子前傾,伸手去抓,背部終於離開了燈樓內壁。

這一個小小的破綻,立刻被蓄勢待發的魚腸抓住。他一下子從腳手架上躍下來,飛刺過去。張小敬要麼去抓木臺,被他刺死;要麼回刀自保,坐視木臺遠去。

現在燈屋已經亮起了二十一間,張小敬沒有時間再等它轉一圈回來了。

張小敬對此也心知肚明,可他面對靛藍和赤紅雙色,無從下手。他一咬牙,先回刀擋住魚腸的突襲,可也因此錯過了與機樞木臺接觸的機會。

旋轉的地板,穩穩地載著機樞木臺,逐漸遠去。

魚腸沒有作聲,雙眼卻閃動著興奮神色。這一番爭鬥的結果,終於要水落石出。他忽然發現,不殺掉這個傢伙,任由他朝著絕望的深淵滑落,會比殺掉他更解恨。

可經過這一番纏鬥,魚腸也知道,這傢伙絕不會那麼容易放棄。

果然,張小敬一見固守的策略失敗,也感受到了時辰的壓力,索性撲了過來。這一次他什麼都不顧了,直衝木臺。

第二十二間燈屋,在高高的天頂亮起。

張小敬的衝勢如同一頭野豬,對周圍不管不顧。魚腸趁機出手,寒光一閃,割開了他的右邊肋下,飛起一片鮮血。可這個傷勢,絲毫沒有減緩張小敬的速度。

魚腸再一次出手,這次割傷的是他的左肩。張小敬虎吼一聲,渾身鮮血淋漓地繼續衝著,對身上的傷口置若罔聞。

魚腸的表情變得僵滯起來,對方升起一股令他無比畏懼的氣勢,這還是生平第一次。魚腸有預感,即使現在割開他的咽喉,對手也會先把自己撕成數塊,然後再死去。

來自童年陰影的恐慌,油然在他的心頭升起。那還是在他七歲那年,孤身流落在草原上,被一頭受傷的孤狼綴上。一人一狼對峙了半個夜晚,幸虧後來有牧民趕到,打跑了那頭狼。不過它那綠油油的眼神,給魚腸留下了難以忘卻的噩夢印記。

這噩夢,今天又化身成了張小敬,出現在魚腸面前。魚腸第一次失態,他有強烈的衝動,想要後退躲避。

他低吼一聲,拼命想要擺脫這些混亂思緒,可張小敬已經接近了。

魚腸已經不想與張小敬正面對決,他抑制住想要逃走的衝動,飛起一刀,砍斷旁邊的一根黃竹架。沉重的木輪缺少了一個支撐,登時往下沉了幾分,連累正在衝鋒的張小敬身子一歪。魚腸連忙又砍斷了另外一處竹架,木輪又歪倒了幾分。

張小敬看到眼前的平路,忽然變成了一個傾斜的上坡。他只得掣起鋼刀,加快速度向前奔去。魚腸發狂般舉起刀來,砍斷了第三根支撐。

嘩啦一下,天樞層的木輪坍塌下去一半,木屑飛濺。張小敬的體力已瀕臨谷底,加上受傷過重,一時控制不了平衡,一路滑跌到木輪邊緣。他想要抓住周圍的東西,可胳膊已是痠疼無力,整個身子一下子滑出半空,只靠一隻手死死摳住邊緣的凹槽。那柄障刀在半空旋了幾個圈子,掉到了燈樓底部的深淵中去。

與此同時,第二十三間燈屋,點亮。

魚腸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他很少如此失態,可今天是個例外。這一場決鬥,終究還是他贏了。張小敬這頭野獸,最終還是被他打敗了。

他走到木輪邊緣,用皮靴踩住張小敬的五個指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張小敬的身體無助地在半空晃動,面色猙獰,始終不肯鬆開指頭。

「到頭來,你誰也保不住。」

魚腸俯視著這個手下敗將,他現在可以輕易殺死張小敬,可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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