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仁聳聳肩。
「你那些同學,有的打扮得跟妓女似的。」洪敏說。
仁仁又聳聳肩。晚江見洪敏臉上是一副逗樂表情,問道:「你怎麼知道?」
仁仁先悟出來了:「好哇──」她指著洪敏:「你這個暗探。一共到我們學校來了幾次?」
「上課玩了一節課的手機。」他轉向晚江,「她跟另外幾個同學在課堂上用手機胡聊。」
兩人還是一副開玩笑的樣子,但晚江看出他們心裡都有些惱。她沒想到洪敏會到學校去,藏在某一片陰影裡,看仁仁動、靜、跑、跳,在課堂上做白日夢,在課間擠在自動售貨機前買零食,和女生一塊作弄某個男生,發出不堪入耳的鬼叫……他看到了最真實、私密的仁仁。
「你簡直是搞恐怖活動。」
「仁仁不許這樣說話。」晚江轉向洪敏:「你像話嗎?」
洪敏臉紅起來:「怎麼啦?正常的父親做不成,還不能偷著看看?」
仁仁聲音尖利起來:「你這個creep(美俚語對變態的下流偷窺者的稱呼。)!」
「仁仁。」晚江說。
「她剛才說我什麼?」洪敏問。
仁仁說:「說你creep。」「什麼叫creep?」洪敏看看仁仁。他已是借逗她玩的樣子來掩飾真實惱怒了。
仁仁連掩飾也不要了,眼裡有了一層薄薄的淚。她用英文對晚江說:「他為什麼要對我這樣?!他侵犯我的權力!」
晚江對洪敏說:「以後別去她學校了……」
洪敏還想保持長輩的尊敬,還想把笑容撐下去。但顯得有些厚顏無恥了。「要不偷偷去看你,我怎麼知道你挨他訓呢?板著個老臉,訓仁仁跟訓孫子似的!」
晚江意識到他在講瀚夫瑞。她息事寧人地說:「不會吧,他從來不板著臉訓仁仁……」
「噢,花了錢,送仁仁上貴族學校,就有資格訓我們呀?」洪敏把一個肩使勁往後擰,像他打架被人拉住了。
仁仁驚訝得張開嘴,露出矯正後的完美白牙。她用英文說道:「簡直讓我不敢相信。」
「人家花了錢,就有資格說,‘仁仁穿短裙子難看死了。’」
晚江想起來了,那次仁仁在校服裙的長度上搞了鬼,被瀚夫瑞看穿了。「瀚夫瑞沒說難看死了,他說不太合適。」
「怎麼難看死了?仁仁兩條腿不穿短裙,天底下就沒人該穿短裙。」
仁仁啞口無言地看著面孔血紅的洪敏。他的樣子是受了奇恥大辱,她恰恰感到受辱的是自己。
晚江仍想把早先父女倆調侃的氣氛找回來。她為瀚夫瑞做了些解釋,說他老派是老派一些,惡意是沒有的,對仁仁的栽培,也花了心血。
「……要我,調頭就走。訓誰呀?」